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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皆可为剑,手中又何需有剑?
白弦的脸上带着种喜悦,道:“看来你与家兄一战后,剑法又精进了一层。”
西门吹雪瞧着他,眼中闪烁着种愉快的光芒,道:“我近日,一直在尝试驾驭另一种剑意。”
白弦道:“我可帮得上什么忙?”
西门吹雪摇摇头。非是不能,而是不愿。
陆小凤曾经说过,西门吹雪这个人,本是谁也学不来的,即便学会他的剑法,学着他吹剑上的血,也学不会他那种寂寞。远山上冰雪般寒冷的寂寞,冬夜里流星般孤独的寂寞。他从不求人,也不理别人的请求,他每年只出门四次,去杀背信弃义之人,他的生命中似乎只有剑。
而这样的西门吹雪,此时却遇到了驾驭另一种剑意的难题,这正像是一个小孩子乍然有了种新奇的玩具,已不愿和别人去分享。
达成目的纵然重要,但更重要的也许是达到这目的的过程。
两人并肩在院中徜徉,暮色渐深,然后便有月光升起,笼罩大地一片银白。
白弦道:“宫九和红玉呢?”
西门吹雪道:“他们在厨房。”
白弦微勾起唇,道:“宫九果然逃不过这一劫。”
西门吹雪凝视着白弦那肖似叶孤城的轮廓,淡淡道:“你和他是不是早已相识?”“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自玉罗刹住下之后,管家更多地听命于自家老主人,厅堂中的茶和酒自然也是管家准备的,在此之前,庄主并不知道白弦更爱茶。
——作为一个时常追踪江湖败类的剑客,西门吹雪的观察能力自是很出色的。
白弦轻轻道:“玉罗刹。”
西门吹雪仰望天际的弯月,叹息道:“我是他的儿子。”
白弦静静立着,因为他知道西门吹雪此时需要的并不是言语。
西门吹雪淡淡道:“日前曾有消息,玉罗刹暴毙,其子玉天宝死于陆小凤之手,如今西方魔教群龙无首,代表着继任教主身份的罗刹牌已经出世。为了悼念玉罗刹,也为了朝拜新任教主,教中的护法长老和执事弟子们,已决定在明年初七那一日,将教中所有重要的弟子聚集于昆仑山大光明镜。”
他转头凝视着白弦,道:“无论是谁,只要在那一日携着罗刹牌赶到,就会是新任的西方魔教教主。”
白弦也凝视着他,道:“你想必也已察觉,那就是你的登位之时。”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
如斯静谧的夜,湣鹂梢蕴┤诨纳簟�
玉罗刹只有西门吹雪一个儿子,他自然希望耗尽一生心血的西方魔教由西门吹雪继承,这本也无可厚非。
可若要西门吹雪来继承西方魔教,就绝不可以将他摆在明面上,因为一个一出生就是西方魔教下任教主的人,要经历的诱惑太多,实在很难成才。
玉天宝就是玉罗刹摆在明面上给众人看的“儿子”,不出所料,谄媚和逢迎已经毁了他,将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玉罗刹绝不会把家业传给这种人。
所以玉罗刹的儿子在出生那一天起,就已经不是他的儿子。
骨肉分离,不可避免。
白弦轻轻叹息:“西方之玉,永存天地。”为了西方魔教,玉罗刹可以说是费尽心机。
西门吹雪也叹了口气,道:“我能够明白,他为了更好地培养我,也为了让我不致被权势和奉承迷花了眼,安排我住在万梅山庄的良苦用心,可我现在已是一柄剑。”一柄不愿沾染俗世的剑。
白弦轻笑,缓缓道:“你是在担心力不从心?别忘了,叶孤城是白云城主,可他也是天外飞仙。剑是飞仙,人也是飞仙。他能够做到的,你为什么不能?在尘世之外能领悟绝世的剑法,在红尘喧嚣中又何尝不能?”
西门吹雪心中一动。这句话别人来讲或许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叶孤弦是叶孤城的弟弟,而叶孤城,是他此生唯一的对手。
少年的眸子很亮,寒星一般望进他心里:“这也许,是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路。三千大道本无穷,殊途而同归。”
西门吹雪的神色难辨。
淡淡的月光给少年披上件银色的纱衣,微微绽放的笑容带着宁静的墨香,白弦仔细地瞧着他的神色,道:“更何况还有我在,义兄。”
☆、你来我往
万梅山庄的上空;除了高悬的月和翩跹的云;什么都没有。庄中人多是身怀绝技之辈;若是有一只陌生的鸽子或是鹰飞过,便要被击落下来。所以宫九即便很好奇红玉的身份,也没有办法调动属下去查访。
九公子只能猜测。
除去长兄叶孤城;在京城初见的夜晚;白弦曾经提到自己有一个养父。
以红玉会传音入密这种武学而言,他的年纪想必不如表面看来这样轻;而红玉既然和他说“父母之命”,想必和白弦的养父有种不同寻常的亲密关系,能够左右那位养父的决定。
在地道里的时候,宫九曾经和白弦聊了许多,九公子套话的能力自是非同小可的;他不但知道了情人的养父是所居住寨子的大长老,还知道白弦刚出门的时候一身红衣,是受了一个人的影响。
红色的确是最方便的颜色。无论沾上多少血,都无损其艳丽。
有人切菜,有人洗菜,甚至有人炒菜,宫九要做的只不过是适时放入调味料和调整火候而已,偶尔看不下去,也会自己翻炒。他并不担心有人会学去自己的技艺,因为他自信这是别人学不会的。诱人心神的香味从厨房中飘散而出,玉罗刹倚在门边,唇角浮起个满意的笑容。
宫九瞧见这笑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如红玉这般妖精般的美人,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没有情人。
九公子唇角浮起丝得意的笑容,在玉罗刹瞧过来的一瞬,做出口型:岳母。
玉罗刹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宫九走出厨房的时候,是神清气爽的,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睡觉之前。眼睁睁地看着红玉把白弦从被窝里叫走什么的,真是太坑人了!神通广大的九公子很快便冲破了穴道,就要起身追去,却被一个漆黑的身影拦住。
十一恭敬道:“少夫人请回。”
↑风水轮流转,轮到阿九被“少夫人”了。
宫九眯起了眼睛,道:“十一,红玉到底是什么人?”红玉和白弦这种颜色为姓的一串儿的名字,简直就跟宫九和宫主这种名字是本名一样不可信。
十一的脸上,还是那种成熟稳重的笑容,道:“少夫人不觉得,由少主亲自告诉你会好得多么?”他又道:“少夫人请回。”
月如钩。宫九独自一人躺在被窝里的时候,突然觉得很寂寞。一人时尚且不觉,而当试过了两人在一起的日子,再变成一人时,有种寂寞便在这种安静的夜里到访,悄无声息地侵蚀人心。宫九的家底基本都被白弦翻出来了,而很多有关白弦的事情还是他不知道的,这岂非很不公平?
九公子显然选择性地忘记了,是他硬拉着白弦去瞧产业的。
游鱼般的身子带着种熟悉的气息滑入了被子里,带入了夜间的凉意,宫九一把抱住穿着中衣的少年,狠狠吻了上去。紧紧相贴的身体和激烈的摩擦带来一阵阵热度,白弦也不客气地探进宫九的衣内,抚慰着武人特有的弹性的肌肤。
两人因呼吸不畅而停下这个长长的吻时,宫九已经快要深入其下,白弦握住那只作乱的手,告诫道:“这儿是万梅山庄。”
九公子轻轻喘气:“那又如何?”
月光温柔流淌,倾洒在床上横陈的美人身上,乌发散乱,唇瓣因亲吻显得红润欲滴,眸中似乎还带着种被抛下的委屈之色,白弦凑上去舔舐他玫瑰色的唇,在间隙之中道:“红玉就是玉罗刹。”
西方魔教之主玉罗刹?饶是宫九,也被这个消息震得失神一阵,而后就感觉到自己的喉结,被轻轻咬噬。要害之处被掌握,宫九的呼吸更是急促起来,与死亡临近的刺激感觉让他更为动情,白弦感觉到大腿之处被硬物抵住时,便放开了他的咽喉,转而抱住这人轻拍着背部。
好一会儿,宫九才缓过气来,颇为幽怨地瞧了白弦一眼,轻轻磨蹭道:“玉罗刹是你什么人?”
白弦道:“他是我义父。”
九公子诧异道:“我以为他是你的养母。”
白弦忍不住笑开,道:“你这样和他说了?那你最近可要当心些。”
玉罗刹是个报复心很重的人。
翌日用早饭时,西门吹雪难得对宫九点了点头,这其中几分是对昨晚上那顿饭的惊艳,几分是对义弟伴侣的招呼,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庄主难得用了几分心思在宫九身上,就看见九公子优雅地坐下来舀起筷子夹起离他最近的那只馒头,然后馒头中慢慢伸出只红艳艳的螯来。
一只蝎子慢慢从馒头里爬出来,许是因为冬眠之故还很是迷糊,动作迟缓地探出半个身子,“啪嗒”一声从半空中掉在了桌上,不动了。
它又睡着了。
白弦绷着脸憋笑,从离西门吹雪最近的地方夹起只馒头放进宫九碗里,宫九淡定地继续用饭,湣鹗裁匆裁环⑸N髅糯笛┒倭硕伲屏饲埔恢毙θ莶永玫挠衤奚玻屯房己戎唷�
宫九绝不是个大度的人。
这天中午,西门吹雪和白弦有幸观赏了一场筷子大战。桌子是圆形的,并不大,四个人坐下刚刚好,每个人都可以夹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的菜。凡是玉罗刹想要夹的,宫九都抢先下手,他不但给自己夹,还给白弦夹,甚至在白弦的碗已经放不下之后,开始给西门吹雪夹菜。
看着碗里堆起的小山,西门吹雪觉得自己已经超脱了,甚至在白弦悄悄拉住他的手写下“幼稚”二字时,心中一片赞同之意。
日子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过下去了,终于到了孙秀青临盆的这一天。
在白弦的陪伴和劝说下,孙秀青的情绪已平复了许多,她是带着微笑进产房的,但紧接着传出的一声声女人撕心裂肺的痛叫和端出的一盆盆血水,依然叫人心下难安。
不知何时,西门吹雪舀起了那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他紧紧握住剑柄,指尖都已泛白,湣鹪诖又屑橙×α俊S衤奚卜吃甑乇匙攀肿呃醋呷ィ拍训妹挥写趟妇洌紫乙阉浪酪ё×舜剑辛Φ挠沂趾土硪蝗说氖纸晃兆拧�
对于孙秀青这个儿媳妇,玉罗刹是很不满的。
金鹏王朝一案中,陆小凤中了霍休的计谋,请西门吹雪出庄对付独孤一鹤,其间苏少卿也向其邀斗,两人都死于西门吹雪剑下。虽是公平决斗,错也不在西门吹雪,但苏少卿和独孤一鹤到底是孙秀青的师兄和师父。
武林决斗死生不论,其亲朋好友不得追究,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江湖上多少血案,都是这样冤冤相报?谁又能肯定,孙秀青对于西门吹雪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与不满?
爱情的魔力容易俘获纯真的少女,但这魔力又能持续多久?西门吹雪并不是个能讨女人欢心的人物。孙秀青在并未与西门吹雪见面前就已喜欢上他,玉罗刹绝不相信这种凭空得来的感情能够经受多少考验。
到底是个名门正派出来的侠女,她的世界太简单太单纯,若是西门吹雪成为西方魔教之主,孙秀青又需要多久、需要多少牺牲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教主夫人?更甚者,她会不会潜藏埋伏,以待大义灭亲?
玉罗刹不想试。他对女性的浪漫情怀和爱情至上,似乎天生就抱着种不信任的态度。但生育总是需要女性的。他理想中的儿媳妇,武功高绝、容貌倾城、智计百出、睚眦必报……孙秀青连一条也没有达到。遗憾的是玉教主绞尽脑汁选出了适合的媳妇人选,还没制造西门吹雪与她们的各种偶遇,西门吹雪就被一个主动表白的美貌少女舀下,不声不响地成亲了。
之后又应该如何呢?他的儿子并不是个寡情的人,想必不会放下一个辛苦为他生下儿子的妻子。
教主很烦恼。
但他马上就不必烦恼了。
产房里传出婴儿稚嫩的哭叫,而另一个呼吸已然断绝。母死子安。
☆、落幕之孙秀青
冬日。屋檐垂下厚厚的冰柱,呼出的气息也已变为白色。雪融化的时候;实在比落雪的时候要冷得多。头七已过;西门夫人的遗体就在这样一个天寒地冻的日子里下葬。
墓地冷、硬、阴森。
天寒地冻,北风也呼啸着哀戚的歌;扛着棺材四角的下人心情都很沉重,但他们肩上的重量却一点都不沉重——这棺材竟然是空着的!只可惜万梅山庄的主人和管家都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也没有谁敢提出这个疑问。
孙秀青跑得很快。
大抵面临过生死之劫的人,都会有种奇特的危机感,孙秀青曾经历经飞燕针之毒,险些死了一次;而现在那种压迫着她、追赶着她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了。不会错了;身后有追兵。
这已是西门夫人“死亡”后的第八天。
彼时初出茅庐的孙秀青;不过是个从未离开过峨眉山的范围的侠女,虽在江湖上有峨眉“三英四秀”之一的美称,但也多半是江湖人看在峨眉掌门独孤一鹤面子上的抬爱罢了。可笑她们几个师姐妹沾沾自喜,不知天下之大,甚至对江湖传闻中的几个知名人物暗生倾慕,以为凭借自己的相貌身份,可以成就一段武林佳话。
下了山之后呢?
师兄苏少卿之死,师父独孤一鹤之死,都来得那么突然,突然得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所幸的是,比起她已经身死的师姐妹,她已幸运了许多,甚至和如愿以偿地和西门吹雪共结连理。而不久之后,她就怀孕了,怀上了丈夫的孩子,幸福一波一波涌上来,然而幻象终究要被打破。
那一夜的决战之后,丈夫沉浸在剑的世界里不免对她冷待,孙秀青好像才真正冷静下来。旁人都说女人怀孕的时候总是胡思乱想,孙秀青却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
也许在下山之前她对西门吹雪不过是一种单纯的好奇,而在师兄、师父、师姐、师妹都相继死去后,这个在危难时刻挽救了他的生命的男人成为了她最好的避风港,他足够强大,可以保护一个柔弱的女人。
可西门吹雪并不够爱她。
孙秀青是一个很相信爱情的女子。她理想中的爱情,是相濡以沫,是相互扶持,是不离不弃,是真正地视自己的伴侣为最高的唯一。即便已经经历许多风霜,她的心中也从未放弃这个有些幼稚的梦想。
江湖上的人太多太复杂,也许只有西门吹雪是纯粹的,但西门吹雪的纯粹是为了剑,而永远不可能是为了她。
扪心自问,她到底在期盼些什么呢?
在去除掉那些虚假和繁盛之后,在去除掉那些琐碎和喧嚣之后,留下的只不过是一份简简单单的爱。她记得叶孤弦说过,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她羡慕叶孤弦和宫九的感情,这似乎更反衬出她和西门吹雪的貌合神离。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西门吹雪已是个神话,若是传出什么流言反而不甚稳妥,孙秀青索性让叶孤弦帮忙,制造了一场“假死”。难产而死,岂不是西门夫人消失的最好法子?
想必西门吹雪会善待他们的孩子,在万梅山庄,一切都可以得到妥帖的照顾,只可惜那孩子想必会被培养成一个纯粹的剑客。孙秀青不是不想念自己的孩子,甚至动过抱着孩子出走的念头,但在叶孤弦的规划之下,她意识到一个孤零零的女人带着个孩子生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西门吹雪的仇家实在太多。
眉毛描粗一些,双颊涂上种深色的粉底,眼眸周围涂抹上一圈与皮肤同色的阴影,简单装扮之后,整个给人的感觉便是一新,湣鹗橇硪桓鋈艘话恪�
产后虚弱,孙秀青在客栈歇了几天才动身前往她家乡的小山村,却在茶坊遇见了曾经的师兄严人英。即便她自信没有露出破绽,但身后的追兵已说明了一切。
山林之中,道路崎岖。前方已是死路。
孙秀青不得不停下来,转头面对她曾经的同门和另一些并不相识的人。那些陌生的人打扮得一瞧就让人不舒服,眼神也浑浊,孙秀青皱眉道:“峨眉派什么时候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严人英惨笑道:“没了师父在,那些长老又是各自为政,师妹,你以为如今的峨眉派还是你记忆中的峨眉派吗?”他的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恨声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西门吹雪!”
孙秀青忍不住道:“那是霍休的阴谋。”
严人英怒极反笑,道:“是啊,所以师父死了也是白死,陆小凤和他的朋友们又破获了一个大案,但师父的冤屈又由谁来伸张?江湖从来不公,霍休死了,师父就能活过来不成?”
孙秀青默然无语。
严人英的眸中染上种希冀,道:“师妹,你是从万梅山庄逃出来的对不对?既然你不再向着他,那就回到峨眉派来吧!”
“掌门师兄,为什么要收下这个叛徒!”
“是啊掌门师兄,孙秀青这种寡情寡恩的人,真亏师父把她养到这么大!”
“马师姐她们都死了,为什么孙秀青还活着?”
严人英厉喝道:“住口!”
峨眉弟子们讪讪住口,但望向孙秀青的神色依旧是不满而怨愤的。对门派不忠,对师父不孝之人,本就是因被谴责的对象。这些峨眉弟子在一落千丈的生活待遇与江湖人士的冷眼当中已深深铭刻一种仇恨,他们与西门吹雪的之间的仇恨。
陌生面孔中有个高大的男人开口,轻佻而无礼:“这小娘子长得倒是不错,若是执迷不悟,不如交给我们兄弟审审,也许还能问出些关于万梅山庄的消息,不知严兄意下如何?”
严人英深吸口气,道:“抱歉,这是峨眉派的家务事。”
逢林莫入是句传承已久的老话,这句话能流传多年,自是有它的道理。山林之中,总是隐藏着未知的猎手,即便在冬季万物凋零之时亦是如此。
没有巨大的树冠和交错的枝叶掩盖,宫九和白弦依然藏得很好,远远瞧着悬崖边的一幕。
白弦有些不放心道:“若是孙秀青就这样跳下去,你确定不会有事?”
宫九道:“你尽可以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悬崖并不险峻,但水汽蒸腾起的烟雾让它瞧着好似深渊。崖下有好些个突出的平台,就算不幸坠落谷底,也有个沼泽可以缓冲,而沼泽表面就在上面的人僵持之时已被布置好结实的绳索。只要孙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