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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大人们厚爱-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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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微笑道:“自是为了要抄近路的。如今已是冬季,万梅山庄的梅花也该开了。”
  万梅山庄的梅花果然已经开了。满树的粉、满树的红,被枝头上积压的雪映衬着愈发礀态动人,远远的似乎就能闻到一股幽香,这幽香也是动人的,并不浓,极淡极优雅,你以为会转瞬即忘,却发现它已在你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一如西门吹雪这个人。
  梅是花中君子,西门吹雪是剑中君子。
  他从来都是正面与人对决,他痛恨背信弃义之人,他已将决斗中的死亡视作种神圣,紫禁之巅一夜之后,“剑神”之名更是享誉大江南北,已成为学剑之人仰视的丰碑。
  这样一个人受人追捧登上神座的人物,自然律己极严,自是有规矩的,而且从未变过。
  比如说他天黑了便不见客。
  所以为了抓紧时间,从地道的另一端出来以后,宫九只能臭着脸坐上了十一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往万梅山庄赶去。
  一路上,他不是言之焀焀地挑剔马车不够舒服,就是引经据典证明十一驾车技术不佳,直到白弦把他踢出去换了十一进来坐,才不得不恹恹地消停了。而后马车中传来的声响更是让九公子咬牙切齿、悔不当初,因为少年除了刚出寨子时穿的那件男女装扮皆可胜任的红衣服,其他的女式服装依旧不会穿,越华美越繁杂越是无从下手,是以十一在马车中尽职尽责地服侍自家少主穿衣,那衣物摩擦的声音简直让人肝火旺盛。
  白弦要去万梅山庄,自然不是去赏梅的,而是因为“她”的“闺中密友”西门夫人孙秀青就要临盆,怀有身孕的女人心思繁杂,偏偏西门吹雪自九月十五一夜后大有所得,每日研习剑法,对妻子疏忽已久,孙秀青寂寞难耐,写信给“她”吐露忧思,并且邀请“她”和“她”的心上人来万梅山庄做客。
  少年飞快地答应了这件事,回了封言辞恳切的信之后,便启程了。而去“闺中密友”西门夫人家中做客的,自是白云城大小姐“少女”叶孤弦,而不是少年白弦。
  他们的马车在到达万梅山庄的之前,赶车人和坐车人就换了回来,错身而过时,宫九狠狠瞪了十一一眼,十一回了他一个怜悯的微笑。当然,十一表示他的微笑一直很友好,出现了其他内容绝对是人们的误解。
  宫九抱肩装可怜:“阿弦,外面好冷啊。”自从那一次差点做不成男人之后,九公子就深深领悟了自家表弟吃软不吃硬的弱点,往常他这样绝对能得到安慰,可是今次……
  少年漠然道:“细皮嫩肉。”
  九公子:“……”十一你刚才挑拨离间了对不对!
  万梅山庄的门外竟然有两个人迎接,其中一个就是庄主西门吹雪。当然实际上还有几个下人跟在两人身后,但在这两个人周围,无甚特色的下人们已自动背景化成路人甲、乙、丙、丁……
  宫九下了马车的时候,有些诧异。在他想来,孙秀青已怀有身孕,这等冰天雪地自是不会外出迎客的,西门吹雪为人处事毫无圆滑可言,若来的是叶孤城他还可能出来迎接,叶孤弦他怎又会看得上眼?而西门吹雪身旁的红衣人,更是之前从未听闻。
  种种思绪只是一晃而过,而后九公子便伸出只手来,柔声道:“夫人请。”
  一只白皙的手从帘子里伸出,几与冰雪同色,却有着胜过冰雪的柔软,无骨般轻轻搭在了他的手上。宫九才忍不住挠了几下敏感的手心,一袭翠鸀色长裙的“少女”就已从马车上跃下,借着裙摆的掩盖一脚夹带着自身的体重落在了宫九的脚上,碾了一把才悠然离开。
  宫九面无表情:“……tat”
  走到近前,洞察细微的九公子才发现西门吹雪的表情貌似有些不愉,而伴在他身侧的红衣人则是笑意盈盈地挽着剑神的手臂,红色白色的袖子交错在一处,观万梅山庄下人的神色,似乎隐隐以红衣人为首。
  ——难道孙秀青被男宠排挤了?
  实在不能怪宫九这样想,这红衣人的相貌过于出色了些。他看模样有二十出头,额头有些宽了,鼻子有些不够挺,嘴唇有些不够红润,但五官面相组合起来,配上他总挂在脸上的那种游戏人间的笑容,突然就有了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他身上的衣裳是种大红的色泽,千万人鲜血堆积而成那种就要发黑的红,危险又蛊惑,许是天寒地冻而裹得严严实实,却生生给人种衣衫半褪之感,让愚昧世人明知不祥而飞蛾扑火,简直就是个妖精。
  容貌之外是手段,就此时所见,万梅山庄的下人们已被收服,甚至连西门吹雪本人也因为这红衣人而改变了不迎客的打算,他的手段已可见一斑。
  孙秀青绝不是这人的对手。
  宫九携着白弦款款而来,一揖道:“在下宫九,此次应西门夫人之约携拙荆叶孤弦前来拜访,叨扰之处还望西门庄主海涵。”
  九公子说出“应西门夫人之约”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言语挤兑的准备,脑中已排列出十余种应对之法,没想到那红衣人瞧了眼他那带着被碾压痕迹的鞋子,分外热情道:“我叫红玉,这是我家阿雪,大家现在既然已经认识了,就不要站在门口挨冻这么见外了,有什么事情都进去说吧。”话音刚落,他就不由分说地牵着西门吹雪的手把这位传说中冰冷不近人情的剑神轻轻松松拉了进去。
  还没等宫九震惊完西门吹雪居然不反对“我家阿雪”这样的称呼,就被保持微笑不动声色的白弦给拖了进去。
  万梅山庄的大门再次合拢,掩住了其中的“腥风血雨”。
  ☆、父子天性
  江湖上出名的年轻人不多;却也不少。
  一个年轻人即便有惊人的艺业武功、显赫的师门家世,也得经过一番历练;才能拥有名望,这几乎是江湖的铁则。而想找条捷径快速成名;找已有名望的人动手无疑是最快的方法。但没有人来挑战剑神西门吹雪。
  万梅山庄的所在很少有人知晓;但若要挑战西门吹雪却是很简单的,只要在江湖上放出风声,西门吹雪自会赴约。没有人这么做,只因为剑神的剑下从未有活口。
  紫禁之巅一夜之后;西门吹雪已有了不世的声名,兼且家产丰厚、娇妻在侧,本是人人羡慕的舒心情景;西门吹雪却过得很不开心。
  与叶孤城决战之时,他领悟了叶孤弦暗示的“共生”剑意,之后便致力于将这种剑意融合于自己的剑法之中。
  万物有柔有刚,柔能克刚,刚能制柔,情境不同,用法自然也不同,若说西门吹雪以往那种一往无前的锋锐剑意是“刚”,那么共生所对应的就是“柔”,不动声色间瓦解对手的攻势,并顺势而起掌控全局。尽管从京城回来之后西门吹雪便沐浴焚香、静坐闭关想要驾驭这种“柔”的剑意,但却找不回那一夜生死之时顺应天地之势的动作,总有种差了点什么的感觉。
  这本是急不来的。西门吹雪七岁练剑,七年有成,于剑之一途上的耐心几无止境。万梅山庄自有管家打理,怀有身孕的夫人也会有管家照顾妥帖,西门吹雪对这位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景叔自是放心的,然而他没有想到景叔也有不让他省心的一天。
  西门吹雪的静室,也是间剑室。四壁雪白,仅有的装饰是正面墙上一个飞白的“剑”字,笔走龙蛇,剑气四溢,这室内一直都是庄主的闭关之所,日久熏陶之下,整个房间似乎都充斥着种锋锐的剑意,能够平安走出此间的除了西门吹雪本人,也只有管家景叔了。而能让管家不惜入内打扰庄主的闭关参悟的,必定是他已无法做主的大事。
  面前笑吟吟的红衣人脸上带着种慈爱而满足的光辉,殷切道:“阿雪,我就是你爹啊。”
  景叔抬起袖子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避免和小主人冰寒刺骨的目光对上,佐证道:“庄主,他就是老主人啊,当年就是他把你抱给我抚养的。”
  红衣人双手比了个长度,又比了个宽度,叹息道:“阿雪,想当年你还是小小软软的一团,又白又软又好玩,爹多么不想离开你啊,可惜造化弄人、时势所迫、天公不作美、棒打鸳鸳……”
  西门吹雪打断道:“你叫什么名字?”
  红衣人笑眯眯道:“玉罗刹。所以你的本名是玉吹雪哦,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西门吹雪想起几个朋友对他名字的评价,冷冷道:“你取的?”
  玉罗刹笑道:“当年我取了好几个名字捏成纸团给你抓阄,这个名字是阿雪自己选的哦,本来我是更喜欢玉天宝的。”
  西门天宝……很好,看来他还是幸运的。
  庄主漠然道:“你来万梅山庄做什么?”
  玉罗刹敛了笑意,面无表情的脸竟显出种肃杀来,带着种挥手间便决定千万人生死的高高在上与无穷戾气,但这情境只是昙花一现,再定睛看去时,红衣人仍是笑着的,带着讨好道:“自然是为了和阿雪相认啊。”
  西门吹雪默然半晌,道:“你受伤了?”红衣上的血腥味很浓,不知是自己的血或是敌人的血,大红本就是最能遮掩血迹的颜色。而作为神秘莫测的西方魔教之主,剑神实在不知道除了养伤还有什么样的原因能够让玉罗刹远离他耗费一生心血的教派。
  玉罗刹笑得愉悦,道:“若是阿雪能叫我一声爹,哪怕是死我也甘愿了,何况是受点小伤呢?”
  西门吹雪:“……”
  在那之后,化名“红玉”的玉罗刹似乎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在万梅山庄住了下来。他每日都缠着自家儿子,殷勤小意,对儿子的起居饮食等关心备至,但西门吹雪瞧着他那双期盼的眼睛时,一声“爹”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剑神不事生产,万梅山庄能够支持他奢侈的消费,背后是谁在运作,他自然明白,明白且感激。但玉罗刹瞧上去实在是太年轻、太魅人,西门吹雪对着这样一张脸,总觉得十分别扭。
  孙秀青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忧思日重。她已即将临盆,不能与丈夫同房,不愿口出恶言也不懂迂回之术,只能眼睁睁瞧着红玉与丈夫日渐亲密,下人们也都被渐渐收服,纵是每日吃穿用度如何精心,也不能排解心中的阴藐。峨眉派的师姐师妹已和她断绝关系,女儿家的心事又要向谁诉说?迷茫之中,她想到了叶孤弦。
  而此时的叶孤弦,正伴在宫九身侧,打量着万梅山庄。
  从大门到正厅,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江南式的庭院山水相宜,移步换景,巧夺天工。冬日的风穿过高高的院墙裹着梅花的香气吹拂在脸上,淡雅的馨香留恋般萦绕鼻间。
  厅中素雅而洁净,绝没有一丝灰尘,几上摆着茶壶和酒壶,四个杯子中两个是茶,两个是酒。西门吹雪是不喝酒的,白弦酒量太浅,也舀起了盛着琥珀色液体的杯子。 宫九瞧着剩余的杯中浅碧色的液体,轻轻举杯,不经意地和同时俯下…身来取杯的玉罗刹碰了一下,发出“叮”的轻微响声。
  玉罗刹抬眸,笑得颇有深意。
  西门吹雪疑似对妻子不忠,红玉就像是他的新宠,宫九和白弦却是西门夫人的客人,四人泾渭分明,大厅中的气息本该一触即发,却出乎意料地十分和谐。
  白弦打量着剑神冷冽的神色,熟稔道:“阿雪,好久不见。”
  西门吹雪点点头,眼中的冰雪竟似也在融化。
  九公子觉得情人的朋友太多也是种烦恼,不用想他也知道,西门吹雪这个朋友必定是陆小凤介绍给白弦的,看来陆小凤死了说不定比活着要好。宫九没有赎回自己经营的青楼和一些赌坊,但这并不代表那些产业不再属于他了,九公子的御人之术很是高明,换了东家之后那些产业等同于再次披上层伪装,说不定会发挥出比以往更广泛的用途。
  陆小凤此人,但凡江湖上的大事似乎总有他的参与,宫九当然不会不关注他。自花家宅院一别之后,陆小凤又已惹上了不小的麻烦,根据底下人传来的第一手消息,衙门里的捕头要以“杀人越货、强…奸民妇”之罪逮捕陆小凤,而三位自称是西门魔教护法的老人也声称陆小凤杀死了教主玉罗刹之子玉天宝,要他偿命。
  但陆小凤却还活着,他若是轻易死了,也就不是陆小凤了。
  白弦坐在张柔软的椅子里,整个人湣鹨严萘私ィ淹孀疟永晾恋溃骸芭嘶吃惺蹦衙夂悸蚁耄冶疽晕髅欧蛉艘彩侨绱耍床幌胍园⒀┑奈奕ぃ够嵊衅渌颂侠础!彼哪抗庠谖髅糯笛┖陀衤奚仓淅椿赜味又猩了缸胖株用敛欢ǖ纳袼肌�
  玉罗刹把玩着修长的手指,喃喃道:“若是世人都以为阿雪无趣,我岂不就能独占他了?”
  西门吹雪皱了皱眉,澄清道:“他是我的……亲人。”
  宫九忍不住道:“亲上加亲?”
  一旁斟茶的侍女手一抖,将茶水洒出了杯子,还未等九公子表示不介意,侍女就飞快地用左手执起块不知何处而来的抹布吸干了水,右手仍保持原本礀势不变。
  宫九:“……”万梅山庄果然藏龙卧虎。
  玉罗刹笑盈盈地倚在西门吹雪肩膀上,红白交织,映着窗外的红梅与白雪,意味不明道:“我和阿雪的关系,本就是谁也无法斩断的,即便远隔千山万水、经年未见,命运的丝线也会将我们连接到一起。”剑神表情不变,似乎已经麻木了。
  白弦一手支起下巴,若有所思:“你们一直都是这样亲密?”
  玉罗刹笑着点头。
  十指在乌发间穿梭更显莹润,白弦理了理因靠在椅上而稍有些凌乱的发,站起身来开口之时,已变作种带着成熟风韵的女声:“如此,莫怪秀青妹妹忧思难解,我既然来了,总是要劝劝她的。”
  西门吹雪忍不住道:“她是个女子。”一个男子进入女子闺房,本就有些不合适,更何况孙秀青以为叶孤弦是个女人,举止难免亲密越界,庄主认为自己还没有大度到能容忍这种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了的事情。
  白弦自信道:“放心,我不会被她发现的。”
  西门吹雪:“……”不是这个问题好吗!
  宫九好似刚刚回过神来,极力劝阻道:“对啊阿弦,你会被她占便宜的!”
  西门吹雪:“……”
  ☆、义兄弟
  也许是名字里有个“青”字;孙秀青对于青色总有种独特的喜爱;她是个热情的姑娘;心中似乎总有种火焰在燃烧不息,但在冬日的万梅山庄,她的心湣鹨脖徽夂浔狻�
  侍女佩环为她拢了拢外衣;轻声劝道:“夫人;外面风大,还是进屋歇着吧。”
  万梅山庄来了客人;孙秀青也已听闻,她执拗地站在门前等待着,直到瞧见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缓缓而来。
  天边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生于天上的洁白雪花终究也要飘零人间,无力摆脱这残酷的命运。而那抹翠鸀就恍若划破命运的一线生机;从视线的尽头款款而来。
  “她”无可挑剔的面容上带着抹优雅端庄的笑容,不再是上次见面时那种少年的容礀,恢复了女子的装扮,叶孤弦显得更是完美无缺,如诗如画,漫天雪花经过“她”的身旁时,都湣鹆袅蛋阄⑽⑼6佟�
  白弦走到近前,仔细打量着孙秀青,柔声道:“你胖了。”
  怀孕的女人总是会胖的,这本是句普通的话语,孙秀青却抑制不住地流下泪水。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将自己的委屈全都融入了泪水中,轻轻将侧脸靠近叶孤弦怀中,寻找着体温的抚慰。
  闺房的大门已合上。
  被玉罗刹拉来远远围观的西门吹雪和宫九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只有玉罗刹还是笑眯眯的,乐见其成道:“这段时日阿雪和我在一起,的确忽视夫人了,怀有身孕最忌心中烦忧难解,不如让他们俩好好聊聊吧。”
  其实在玉罗刹没有来到万梅山庄的时候,西门吹雪也是这样和夫人相处的,孙秀青也早已习惯丈夫的态度,可有了日日粘着庄主的红玉一对比,差距便已很明显了。
  宫九黑着脸道:“不知离庄上的饭点还有多久?”
  玉罗刹道:“一个时辰。”
  九公子微眯起眼,威胁道:“不如今日厨房走水,我们立即动身去饭馆如何?”
  玉罗刹微笑道:“储存的食材充足,两个时辰后还是能吃上饭的。”他略作停顿,若有所指道:“不过若是某个人大显身手,说不定是可以早些吃上饭的。”
  宫九垂眸,若有所思。知晓他厨艺且还活着的人除了在花家的小妹和花满楼,就只有陆小凤和白弦了。陆小凤麻烦缠身,白弦若要传讯只需知会十一……他的眼前浮现出在厅堂之时的情境,四个杯子,两杯是琥珀色的茶,两杯是青碧色的酒。若做出这般安排的不是西门吹雪,那么事情就有趣了。他凝视着玉罗刹,道:“红玉这是何意?”
  一株早开的梅在冬风中摇晃着落下片花瓣,玉罗刹眸子明亮,悠然的嗓音似乎紧贴着宫九的耳畔响起:“你难道还不明白?”
  传音入密这门功夫,传说中唯有破碎虚空者方能做到,即便夸张,但在江湖上能够掌握的人也不过一手之数。宫九眸色渐深,凝视着玉罗刹蛊惑的面容,笑容肆意。宫九以为白弦吃软不吃硬,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再强的武力和压迫,也不能使他低头,无奈而为后,必然是隐忍的蛰伏。
  这是双狼一样的眼睛,蕴藏着坚定和残忍,却又如斯清澈。玉罗刹对着这双眼,微微而笑,然后就有个淡淡的声音在宫九耳边响起,如同惊雷:“父母之命,媒灼之言。”
  屋子里已燃上地龙,暖烘烘的空气中偶有丝窗外的冷风划过,也被熏得温暖许多。在燃着炭火的房间里,自是需要空气流通的。碧色的纱帐轻轻飘摇,柔软的大床中孙秀青已然沉睡,嘴角轻勾,眼角却依稀有泪。白弦细致地帮她掖好被角,淡淡吩咐:“好好照顾夫人。”
  侍女环佩前所未有地恭敬道:“是。”
  天幕低垂,院子里的梅树在黯淡的天光中影影绰绰看不分明,夜色层层叠叠漫卷而上,合着幽幽的梅香,细细研开了。白衣人负手立于院中,白衣如雪,背上却不见了那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
  ——万物皆可为剑,手中又何需有剑?
  白弦的脸上带着种喜悦,道:“看来你与家兄一战后,剑法又精进了一层。”
  西门吹雪瞧着他,眼中闪烁着种愉快的光芒,道:“我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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