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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师傅你……”
“哈哈哈……”玄冰忽然笑了起来,那表情似乎刚才说的话只是一个玩笑,“你觉得这可能吗?哈哈哈。”
这可能吗?龙凌玉一惊。是啊……这怎么可能呢?师傅死了,又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何况师傅是不会说在乎她的话的,师傅也绝对不会喜欢她。否则当初她说出心迹时,他为何要扇她巴掌?
是呵……这怎么可能呢?
见她沉默,他反而有些不安。原以为她至少会生气,或者瞪他一眼,打他一拳。可是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玉……”
“走吧。”龙凌玉淡淡的看着他,道。
玄冰轻轻叹息,她果然还是认为他是死了吗?清冷的街上已经没了什么人,斜月散发出淡而朦胧的光。因为客栈已经都关门了,所以只好在林子里过一夜。
昏暗的篝火发出柔和的光,使这寒冷的夜多了一分温暖。
两人相对而坐,火光映在各自的脸上,明灭不定。
沉默……还是沉默……
他深深呼吸,想要打破这僵局:“玉儿,我……”
“住口!”她低着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不许你,这么叫我。”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那么的固执?!他换了一个身份为的是什么?难道只有那黑暗的地下才最适合他吗?只是一个瞬间,他忽然好恨她。
玄冰站了起来,将手里的树枝狠狠的扔在了篝火里,溅起了不少的火花。他恨恨道:“龙凌玉!你为什么一直拒绝我,你忘了你不久前说过的话了吗?你说你会暂时忘了玄冰!可是你明明时时刻刻的念着他!”
他本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是他明白,如果是师徒的身份在一起,永远也不会真正的幸福。
“你到底想要怎样?!牢牢记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辈子吗?!这不值!”
斜月弄影(2)
“与你无关!”她也站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眼中似乎有红芒一闪而过。“莫问忆!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让我有多痛苦?我不能爱你!可是我却时不时的将你当作是他,我除了师傅谁也不会爱!”
他呼吸一窒,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有甜也有苦。他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你以为痛苦的只有你一人吗?!”他狠狠的推了她一把,龙凌玉撞到了树上,背上好一阵痛。他掐住了她的下颚,将脸靠的很近,“我告诉你,我不是莫问忆,我就是你的师傅,玄冰。”
月影疏斜,那红衣在火光的映衬下时明时暗,他的脸背着光,竟有一些恐怖。
龙凌玉一愣,随即笑了出来,她将他推开,道:“你以为这个玩笑很有趣吗?”
她居然不信?他恨恨的瞪着她,“我再说一遍,我就是玄冰!我没死!”他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睛也是红色的。
他紧紧的捏住她的下颚,红眸流转,他一字一顿道:“你真是该死……”
两双红眸,都是越发的明亮,在这寒夜里显得异常的诡异。
龙凌玉握了握拳,却感受不到想要的力量。可恶,穴道被封了!那恨越来越清晰,她努力的想冲开穴道,却总是差一点。
力量,她想要力量!
一道鲜红的血从她的嘴角流出,她浑然不知。她紧紧地握拳,却是如何努力也冲不开穴道。
“你不是师傅!”那双眼睛,似乎快要滴出血来。
玄冰一惊,立刻点住了她的穴道,接住了倒下的她。定下神来,他难以置信的抚上自己的眼睛,刚才……自己也是入魔了吗,可是自从魔心去除后,除非他自己召唤那力量,否则是不会自动入魔的。
而且,刚才那一个,他居然想要杀她?
林子里,树叶哗哗的响个不停,风微寒。
他将她靠在了树上,脱下外衣给她披上。火光轻动,他倚在了一旁的树上,脑中也有些混乱。
左手间隐约有一股凉意传来,玄冰低头看见了手里的轻寒剑,拔剑出鞘,那一把厌血的剑此时在月光和火光的交混下居然泛着血色的剑芒。
怎么回事?
“沙沙——”
玄冰冷冷的看了眼树丛。
树丛里走出来了一袭红衣,是个美公子。这人玄冰不久前还见过,正是泠若水,只不过她现在穿了男装。
泠若水倒是不拘谨,大大咧咧的坐到玄冰旁边,道:“嘿嘿,大侠。我知道你们匆忙赶路,带上我肯定是个麻烦,但是没关系,我换了男装。肯定肯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见玄冰不语,她又道:“我从小就想着要闯荡江湖,快意恩仇,可惜技不如人。大侠武功盖世,正好圆了我的梦。对了,敢问大侠名号?”
玄冰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知道我名字的人,都死了。”
泠若水并不放弃,还是喋喋不休。这性格说好听点是叫率真,说难听点就是粗鲁。
玄冰有些不耐烦了,他点住了泠若水,冷冷道:“四个时辰后就会解开了。”他走到了龙凌玉的旁边,将她抱了起来,然后走得离泠若水远远的。
泠若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生气的瞪大了眼睛,可她根本就不开穴,只能等着时间的过去,再顺便希望杀手不要在这时候来。
欧阳真(1)
休息了一夜,不得不再赶路。
龙凌玉缓缓醒来,她捂着有着发痛的脑袋站了起来。
昨晚,莫问忆说,他就是玄冰。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轻轻的风声。
他人呢?
龙凌玉向四周打量,可是没有人。现在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师傅没死!
她不愿意相信的,却也是希望如此的。师傅死了,可是他明明活着……不管什么原因,不管什么理由至少一切都明白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啊!
“师傅!”她大喊,看不见他的踪影。
“沙拉拉——”林子里风吹过,她向前找去。
就在那一片青葱之间,有一袭红衣站立,那身影就像是万绿之中的一朵曼珠沙华。那是他的背影,此刻看来是陌生而又熟悉的。她从未想过,师傅也是那么的在乎她?
“师……”龙凌玉刚要开口,却见玄冰正在和一名男子讲话,那男子穿了一身青衫,头发有点凌乱,却有一种迷离的风华,举止间有一种怪异的滋味。
玄冰面无表情,脸色甚至有些苍白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道:“欧阳真。你想干什么我不管,但你、不要、跟着我。”
叫做欧阳真的男子眼中光芒流转,他掩住口,笑道:“你放心啦~我一向不打朋友的主意啦~”说着他还抛了一个媚眼。
玄冰一阵恶寒,死死盯着欧阳真道:“你别逼我动手!”
欧阳真收起了笑脸,他也知道把眼前的人惹怒是没好处的。他正了正神色道:“反正是顺路,多我一个又无所谓。”
“随你!”玄冰无奈,不想再多言了。
毕竟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没什么话好说的!
欧阳真,江湖上一个臭名昭著的人物。虽然是个男子,但说话和举止都十分的娇媚,更有时会对一些不经事的美郎君做出一些过分的事。
因此很多人,尤其是男子,见到欧阳真一定会躲得远远的。当年玄冰初出江湖也是差点“败”在这人的手上……所谓不打不相识,也算是个朋友了。
玄冰晦气的哼了一声,转身看见龙凌玉就在不远处,他皱了皱眉还是走了过去,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她的面前,等着她的问题。
有风吹过,鬓角青丝微微拂动。
“师傅……”她轻轻唤出了声,不知为何她似乎更希望眼前这个人是莫问忆。脑子好乱……到底希望他是谁呢?如果是师傅、师傅这一个称呼就将彼此的距离拉开无数,可如果是莫问忆、如果是莫问忆那就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了啊。
听到她如此言语,玄冰深深叹息。
“你希望我是谁呢?玉儿……”
欧阳真好奇的看着他们,似乎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像玄冰为什么没死一样,他实在是弄不明白。
希望他是谁?……谁呢?……
“我……”她有点难以开口。
欧阳真(2)
“哈哈哈!”一阵笑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三人齐齐转头,只见男装的泠若水站在不远处双手插腰,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没想到能赶上你们,嘿嘿!我打定了的注意谁也别想改变!”
玄冰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龙凌玉低着头就没抬起来过,她还在思考。
但是欧阳真一见到泠若水就双眼放光:好一个俊美小公子,啧啧……
当然,泠若水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此时的境地……她被一个有断袖之癖的男人看上了……
“走吧,赶路。”玄冰不想在这多呆一刻,光是欧阳真就够难受的了,又来一个泠若水,要不是看在望花庒主的面子上,他早废了这女子的手脚了。
龙凌玉皱了皱眉跟了上去,知道了他是师傅,心里虽然很开心,可是那种压抑的心情却是变清晰了。
不能在一起……那是禁忌……禁忌!
自己到底是想要什么?
欧阳真走到泠若水的跟前道:“走,咱们一起走。反正都是顺道,对吧?~”
泠若水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人,似乎也认了出来,她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道:“离我远点。”然后也跟着玄冰的步子走了过去。
她心里微微庆幸:还好我不是男子,要不然遇到这家伙可就算是完了。
可她不知道早就被盯上了。
走了不多路就到了一个小镇,过着这里就快到益州了,而离天池也越来越近了。
天色微亮,街上人不是很多,天色灰蒙蒙的似乎快要有雨了。
玄冰走进了一家客栈,要了两份早点。龙凌玉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她没有吃东西,只是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想八年前一样,她当着他的面说出了自己的心迹,而且比从前更加的明白、清晰。
当时,他打了她一巴掌。
如今,他口口声声说在乎她,并且不承认自己是她的师傅。
那么是不是他也是在很久以前的喜欢她了呢?那么……能够在一起吗?
“吃吧,别饿了。”玄冰淡淡的看了龙凌玉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想过了无数遍这样的问题。所以我才会出现,以莫问忆的身份……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这么的认为,玄冰、死了。”
那一刻,她没有半点欢喜的心情。是的、不欢喜,只感到无限的伤感。因为自己居然和师傅一起这么久都没有认出他,所以他才会生气。所以昨夜他才会恨他,那双眼睛所以才会嗜血。
欧阳真和泠若水也走了进来,玄冰不由又皱起了眉头。
“来,我们坐这桌。”欧阳真将泠若水拉到了不远处的一桌,并且也叫了两份早点。泠若水没有顾着欧阳真,只是一个劲的往玄冰一桌看去。殊不知这给了欧阳真一个机会,一个下药的机会。
玄冰看了看欧阳真,虽说欧阳真为人不怎么样,但是毕竟也是朋友一场,见他对泠若水有注意,自然应该要提醒一下,毕竟望花庒庄主也是他的朋友。
不过好在泠若水是女子,欧阳真不感兴趣,所以玄冰也没多言。
栽跟头(1)
“玉儿……”玄冰突然看着龙凌玉,道,“从今天起……”
龙凌玉有点害怕他下面要说的话,虽然他的眼中没有恨,可是她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也许是说从此分道扬镳,也许是说在不相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的没自信。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门下,你也不再是我弟子。龙凌玉,因不尊重师傅,今日,逐出师门。”他说的话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也只要他们两个听见就够了。
逐出师门?!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亦不知自己心里是何滋味。从此是真的没有了任何的关系,连唯一的联系也没有了,什么也没了……是呵,什么都没了。
可是,不再是师徒了。对,那么那一条禁锢的锁链也就消失了。
玄冰忽然浅笑道,“在下莫问忆,敢问姑娘芳名?”
若是当初就是这般平凡的一个相遇该是多好……
莫问忆……莫要问回忆吗?
那么……“我叫叶千陌。”叶落前人为陌路,唯独心里的那一份真是亘古不变的。她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一个梦里的名字,也许自己对也“她”有着几分心痛。
两人相视一笑,对……就是这样平淡的认识。一切或许就不会当初的纠葛。
“但是天池,我一定要去。”龙凌玉坚定的看着玄冰,“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想一辈子在魔性的阴影下生活。”
“好。”他浅笑,与以往的不同,这是真正出自内心的笑。
欧阳真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是看着他们那暧昧的气氛,心里不由起了疑:玄冰是不是也……咳……好那一口?
当然,这只是他心里的猜测,要是说出来,恐怕非给玄冰一掌拍死不可。
用完早点,玄冰和龙凌玉必须要接着赶路了。至于欧阳真和泠若水,他们要跟着就跟着吧,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可得自己担着。
扔下银两,玄冰第一次用不是师傅的身份,牵起了心爱女子的手。
而那道路,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遥远。
泠若水见两人离开便也立刻跟了上去,但她才走了一步就身子一晃倒了下去,正好被欧阳真接住。
欧阳真得意的笑了,想来除了当年的玄冰,他可是从来没有失手过,哈哈……看着小公子俊的……真是啧啧……他抱起着泠若水,向掌柜要了一间上房。
他笑眯眯的将泠若水放到了床上,然后关上了门。
若是泠若水醒了一定会反抗,所以他在屋子里点了一株迷香,里面含有“合欢散”的成分。他不由的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泠若水。
殊不知,他这一次是要栽了。
栽跟头(2)
走出许多路后,玄冰没见到欧阳真和泠若水,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欧阳真若真是对泠若水下手,那恐怕是将来没得安宁了。他虽讨厌欧阳真,但是毕竟朋友一场……要不要回去?
他还在思索间,却听见后面有人追了过来,正是行色匆忙的欧阳真。欧阳真的头发似乎比以前更加的乱了些,从前的虽然乱但是看上去很潇洒,而且他的衣服似乎也没有穿好,衣领还敞开着。
“你!!!”欧阳真一见到玄冰就大声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玄冰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皱起了眉,看欧阳真这样子,莫非已经下手了?!这未免也太快了些吧……那泠若水岂不是……那望花庒那边怎么办?
龙凌玉不解的看着两人,不明白为何欧阳真有这么大的火气。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欧阳真很是火大,一双眼睛就像是被辣椒擦过一样。
玄冰没有搭理他,或许把这当成一回教训也好。让他也有一个能被世俗接受的归宿。但是欧阳真就是不肯降火,他拽着玄冰的衣领,不断的晃他。
“如果你不想关才兄送你礼物的话,最好别再烦。“玄冰冷冷道。
欧阳真不服气的松开了手,他知道玄冰是不会对兄弟动手的,但是要是真怒了弄个半死不活是没问题的。而且这事本来就是自己的错,喜欢男人……然后不分青红皂白的就……
气啊!
他还要说什么,却看见路上有一个红衣公子一脸怒气的走了过来,但是那红衣公子没有走得太近,只是呆在不远处恨恨的瞪着欧阳真。
想他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今天居然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早知道就不点迷魂香了……害的自己不能控制……然后就……铸下了大错!后悔啊后悔!
“人都追来了,你想躲吗?”玄冰看了眼泠若水,不禁为自己没能将事情告诉欧阳真而后悔。毕竟望花庒庄主、也就是泠若水的父亲泠温玉和自己是有些交情的。
“不躲?不躲我还能怎么样?”欧阳真想了想道,“哼,走吧,上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能这么想,可是泠若水毕竟是个女子,而且欧阳真也毕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怎么可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赶了两天的路,终于是进了益州。
一路上,泠若水一直跟着,也一直只是呆在远处,她眼中是复杂的神色。有恨也有娇怯,有怒也有哀。
夜晚的益州和其他地方一样,都是那么的安静。
冷清的街道上没有什么人。
客栈里亮着烛火,欧阳真推开了窗子,他看见了那个有过一次云雨的女子就站在街道上,她没有发现他在看她,因为她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抱着自己取暖。
欧阳真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女人……到底是恨自己还是什么呢?因为恨他,所以一直不愿靠近,可是她为什么不来杀他?或者打他一顿也行。
该死的!烦人!
他狠狠的关上了窗户,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有所变化。至少从前他一直是柔柔的风情,从没这么的烦躁过。
杯中酒(1)
向西走了数日便到了益州,益州出去过了幽山便是西极了。
黎明,又是新的一天。
冬日的清晨很冷,龙凌玉缓缓醒了过来,发现身上又多了一条被子,她不由的微笑,自然是明白怎么一回事。
有人深夜走来,为她盖上了条被子,然后看着她的睡脸,离开。
龙凌玉穿戴好走下了楼,那红衣男子已经坐在了座上,但他并未动筷,只是轻轻的饮着酒。她走了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
“起来了,吃吧。粮水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就能上路了。”玄冰一脸平淡的道。
楼中多数人都未起来,街道上也甚是冷清,只有小二打着哈欠再理东西。这样安静平和的氛围竟是那么的美好。两人相坐无语,龙凌玉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很喜爱这安宁的一刻,似乎是自己追求已久的一种生活。
“千羽,等姐姐完成这一次的任务后,我们就找个清静的地方定居下来,还有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