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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胡乱-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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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可都是前两年废太子的心血,也能被摸得清清楚楚。”
  白适听得明白,但只是稍微看朱青一眼,不语。猜也猜得到一向狂傲的朱家会做出什么反应。
  朱青的嘴唇张合了一下,心里没说出来的话是,以前才不怕自己做的事被皇帝知道,他家的粮食掐着皇帝的脖子呢。可是现在皇帝有了新的粮食渠道,已不用看他家脸色。
  乐至感喟:“其实,你家最应该感谢皇后。她提议试种双季稻,若成功,你家获益最大。”乐至只差直指朱家投毒投到凤仪宫,乃是白眼狼行为了。
  但朱青很快平静下来,“不担心,朝廷打阳水山匪,可还指着我家送粮草呢。”
  乐至噎住了。
  谢安在远处眯眼看着朱青的一举一动,他听不到朱青在说什么,可还是补刀:“七斤稻换一斤精铁,胥城海运司甚至一个铜板的运费都不用出,这换来的稻子折算下来,价格得多低。海运司一转手,即使只是平价卖给平民,国库也是发了大财。看不出,殷兄做生意谈价的手段如此狠辣。”
  白适道:“我倒是最赞叹殷兄做生意的大手笔。只有游历几十个国家,又能深入体察人文的人,才想得出如此各取所需、对己极大有利的交换。还不知往后有多少后招等着呢,有这种见识的人,你永远赶不上她的思路。可怕。”
  谢安懒洋洋地,似是戏谑地道:“要不,我明天开始收起懒骨头,准时上朝点卯吧。那对夫妻,一个手段阴狠毒辣,一个布局大气雄浑,两人正好配对。我惹不起,我称臣。”
  谁都没拿谢安的话当玩笑。可在场的也没人有勇气像谢安一样说出来,这相当于当众认输。一时,场面很是尴尬。
  白适心里想到,他也将很快再与皇后接触,一起筹备新教育事宜。与其到时候被在座众人心中猜疑他的态度,不如也与谢安一样,当场承认自己倒向皇后一边,从此不与朝廷作对。只是,作为世家出身的人,他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实在无法与谢安一样惫懒地认输。
  思前想后,白适开口道:“我说说我对皇后的看法。你们都知道,我从小酷爱游历,我有功夫在身,也有白家的财力以及白家遍布三国的店铺做后盾,我游历了许多人想都想不到的地方。但今天皇后让我吃惊,她整整比我小十多年吧,她却游历了比我多得多的地方,而且不是浮光掠影地走过,而是还有深入细致地观察与思考。我刚才细细想了一下,如果说我因见识有限,不懂得皇后在兵器司与胥城海运司的作为,可遍地游历这件事,我以为即使我活到七十岁,也未必能走遍皇后走过的地方,取得与她一样的见识。所以我很疑惑,皇后身后得是怎样的财力与势力,才能令她小小年纪有如此多的游历。直到刚才我送皇后出门,她在说别的事的时候,提起五个字,‘看不见的手’。难道在我们认识之外,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运作?皇后年纪轻轻便游历几十国,是否可以看作看不见的手对其家族年轻人的培养,让其从小视察天下?而皇后并非我们过去攻击的所谓来历不明,而是不愿告诉我们来历?否则,我已无法解释。”
  乐至道:“秦翰林也有类似说法。我接触下来,也觉得她不是寻常人,两天跟随她办案,我时时刻刻处于震惊当中。难道真是天人?可一想到她也怕中毒,又觉得不像是神仙。倒是白兄说的‘看不见的手’,一个超然的隐世世家,更解释得通。这个世家可能不仅是学识渊博,聪慧绝顶,可能还能窥知些许天道,适当时候出来推波助澜一番,维护天道循环。”
  其中一位脱口而出,“半仙似的人物吗?”
  谢安点头,“若不是,谁能这么小年纪不仅见识那么深厚,还连吃喝玩乐都色色精通呢。前阵子中央书院一直在推出阳水专题,其中见解大多是皇后随皇上微服私访所做的记录。当时看了门客摘抄回来的精华就在想,她怎么看得这么透,摸出现象背后的本质呢。今天看皇后与白兄一起纵论各地风俗背后的由来,规矩的成因,而我几乎无法插嘴,才明白,此人,应该是窥知了天道。只是,她掩饰了自己,将天道说成大趋势。她掩饰,可我们不能,我们既然今天已经聆听,不能再假装听不懂,做逆天道而行的人。乐兄,我万分感谢你邀请皇后来此聚会,让我不致懵懂到底。”
  “谢兄透彻。”白适终于放下心来。
  只有朱青与荀公子有些茫然。
  白适征得乐至同意,将姜锵送的望远镜与放大镜都拿出来,给大家一起赏玩。望远镜,这不是传说中的千里眼吗?而更神奇的是显微镜,显然解释了“佛说一滴水,三万六千虫”这种看似玄而又玄的禅语,那么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也能够很好地理解了。果然是个窥及天道的人拿出来的东西。
  他们为了看月亮,宴席一直延续到了晚上。虽然不是满月,但他们看到月亮几乎近在咫尺,如此清晰,又如此不可思议。当然是怎么都找不到月中的桂花树与广寒宫。
  朱青的烦躁则是越来越外露,不停说着“我该怎么应对呢”,他心里已经对着天道发怵了。逆天道?他有这个胆吗?
  姜锵若是有顺风耳,听到这番议论,得整个人凌乱了。“看不见的手”,在姜锵的认识里,是经济规律。想不到会被误认为隐世家族。可见,神,便是如此以讹传讹地制造出来的。
  宫新成当晚便从姜锵嘴里获知聚会聊天的内容。第二天上朝,见到谢王世子谢安赫然在列,还是吃惊了一下。再一看,朱青也在,乐至也在,好几个顶级世家的年轻人都来了。当然白适是个白丁,没在。
  宫新成退朝后便走到皇后书房,将这事亲口告诉姜锵。姜锵倒是搞不明白了,昨天走的时候大家并不是那么服帖啊。究竟因为什么,这些人都乖乖上朝了呢。夫妻俩都觉得应该再观察几天。
  两人都想不到,这帮世家子弟居然坚持风雨无阻地上朝十来天,都不带缺席的,而且竟然还参与朝政,比忠臣的表现还好。
  这些人的行为,无疑是朝野的风向标。宫新成登基两年,从一个世家大多反对,靠军队起家的皇帝,变成顶级世家一边倒地全都支持皇帝,权力之一呼百应,几乎是南诏国建国以来的唯一。宫新成觉得得来太容易,有些晕。
  而三月三聚会上的十五个世家子弟自然是不肯将原因吐露出来,有句话叫闷声大发财,也是怕人非议骨头不够硬,都是做了不说。因此宫新成百般寻问,都无结果。
  姜锵更是疑惑,她的魅力如此巨大了吗?太逆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7 章

  四月,天还不是很热,可兵器司的新车间里却是热得炼丹炉一样,那是因为炼钢新炉子今天开工,宫新成亲自率百官前来观摩庆贺。
  姜锵作为兵器司实际大BOSS,当然得在场。其实炉子早在几天前已经通过试运行,炉膛也一直保温着,免得炉内积渣。这炉子虽然是她在那个时空里用过的最原始的转炉,而且这转炉还无电力可用,她不得不另辟蹊径,用了许多不是办法的办法。动力使用没有橡胶来做密封的漏气的蒸汽机,加温使用煤锅炉的烟气,制氧更是一个笑话,反正全都是在浪费资源,要搁在那个时空,成本那是太高了。可她暂时只能如此了。钢铁是工业社会的骨骼,她亟需大量钢铁,起码她的蒸汽机需要大量钢铁来扩大功率呢。
  可即便如此,这炉子还是这个时空的顶峰。姜锵好笑地看着炉子旁边悬挂的一块批明黄绸缎的横匾,上书“神武将军炉”,真是吾皇威武啊,令她想到那个时空山海关城门上架着的那些粗笨的火炮,那些火炮可也是封了官的。
  随着唱礼太监一声“吉时到”,莫丘上来声若宏钟地道:“请皇上下令开工。”
  “开工。”这些套路都是大家预先安排好的。
  顿时,随着蒸汽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百官惊心动魄地看着这边巨大的轮子转动起来了,那边粗大的铁链子哐哐哐地拽动起来,不远处铁轨上有一车车烧得血红的铁块纷纷被铁链子都吊起来扔进炉子里,然后是嘶嘶的各种气流声,还有密封不好泄漏的蒸汽各处造势,云蒸霞蔚的,简直神仙境地。这现场,全都是生平所未见,生平所未闻,生平想都想不到的,真是令人目不暇接。早有文官在一声声恐怖而陌生的嘶鸣中脸色煞白,如见鬼怪。
  宫新成安坐在车间为观礼辟出来的宝座上,耳朵听着莫丘大声对百官解释这台炉子的各种奥妙,眼睛却是看着到处游走察看的姜锵。莫丘是将军出身,又是身又内功,因此即使车间里闹得电闪雷鸣的,他的声音依然清晰可辨。
  姜锵虽然为了保证这个时空的安全,设计上加大了安全系数,比如原本使用十厘米轴的地方,她给加个1。2的系数,变成12厘米,重要传动部件的加工也都是她盯着的,可这个时空没有超声波探伤机,没有强度测试机,什么都凭她的经验,她到底是担心的。即使此前几天一直在试运行,而且在试运行中不断发现错误,完善设备性能,可她是工程技术人员,当然心里很清楚,事故虽然是小概率,可还是有可能发生,发生事故没什么。可是今天那么多官员在场,她到底是要面子的,不愿当众出丑。因此少不得自己盯着点。
  然而,这是炼钢炉啊,而且周围还缠绕着泄漏的蒸汽,姜锵又不能学那些工人,只穿单薄的耐火麻布衣服,她今天以皇后的身份参与开工仪式,虽然不是全正统的宫妆,可也是一丝不苟,全身好几层呢。她很快浑身是汗。想想自己怎么也是孕妇,而且那氧气管与蒸汽泄漏的嘶嘶声实在是刺耳,对胎儿不好,想来想去,又退出了,戴着安全帽从侧门走出车间。一下子,似乎是两个天地,背后的噪音全给扔在车间里。只是,烟囱里冒出的浓烟还是提醒姜锵,这是初级工业社会。
  姜锵有点痞气地将安全帽摘下,往草地上一搁,她坐在安全帽上。很快就有宫人跑上前伺候,端茶递汗巾。跑到这个时空,这等待遇还是比过去强了。她吩咐一直跟随着她的技术人员,等炉子出钢水的时候喊她。因为,这是最壮观的时刻。即便是在那个时空,再见多识广的人看见炼钢炉出钢水,都会激动得满脸兴奋,赞叹重工业之美。
  但姜锵再低调,再突出皇帝,所有人心里还是清楚,今天的主角是皇后,所有人的眼角都在搜寻皇后的一举一动。因此等姜锵从外面回来,返回座位,大家都意识到,大戏来了。
  果然,大家很快就眼前一亮,在雾气腾腾中,钢水闪着激烈的光亮,飞流而下,溅起些许闪烁的星光,蜿蜒顺着沟槽朝着观礼人群飞来。
  此地暂时没有电力,自然是不能有同步电机,姜锵只能因陋就简地使用人工拖啊拉啊截断啊。幸好这个时空的人工很便宜,即使人工如同百脚虫一样分布在机器周围,依然不影响新炉子的成本比现有的土法炉子低很多,而且,关键是,这新炉子炼出来的好钢铁在古人眼里,那基本上都是天外玄铁般的神一样的存在啊。
  除了兵器司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没有不震惊的。
  受邀来观摩的非官员白适与谢安等子弟站在一起,他们都是从小接受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教养,可面对喷涌的钢水,他们也无例外地张口结舌,无法言语。直到钢水出尽,兵器司工人汗流浃背地一番操作后,又开始加料,重复上一个步骤,这些人才从震惊中还魂,面面相觑。此刻,谁也没空管摘下官帽带上安全帽后,那歪歪斜斜的仪态了。他们只想到鬼斧神工之类的词儿,心里再一次确认,这个皇后绝对是看不见的手的一员。
  而后,所有人员由莫丘带领,去参观钢铁加工车间。在炼钢车间里,那只迸射钢水光亮的炼钢炉是唯一焦点,其余设备都黑魆魆脏兮兮的,再发出惊天东西的声响也没炼钢炉的夺目。但等到了别的车间,吭哧吭哧的蒸汽机就成了主角。大家第一次看到,捶打铁器可以不用人工,而是用烧煤的蒸汽机。在没有蒸汽机的年代,打一把刀需要不知多久,而有了蒸汽机,吭哧吭哧几下,一把刀就成型了。再加钢好,刀可以打得又薄又结实,比原本的大刀用料少一半都不止,连最弱的文官都能单手武起大刀。大家都啧啧称奇。
  更神奇的是一种新式武器,百官眼看着一团烧红的铁被蒸汽机带动的机器拉成一条丈三的铁管,而后又是用蒸汽机带动的刀子将顶头一尺余的管子剖开,抻平,再去炉子里退火,再用蒸汽机带动的锤子打成顶端可刺,旁边可砍的武器。这种尺寸长,浑身结实无槽点的武器,显然比过去木棍前面插刺刀的武器强了不知多少倍,全无可能被其他刀具砍断。也因为舞动半径最大可远至一丈三,有话说,一寸短一寸险,那么这种武器显然就等于保护了士兵的性命。
  莫丘在一边得意洋洋地解释,之所以这种形式武器虽然全身都是用钢铁打造,却依然很轻,是因为用的是铁管,铁管只比相同尺寸的实心棍的强度稍差一些些,但因为轻,却赋予了其他很多功能。
  莫丘很诚实,介绍到最后,都不会忘记提一句,这是在皇后娘娘的指导下做出来的。后来,即使他不提,大家也会自觉对号入座,反正看着神奇的肯定都是皇后做出来的。
  期间,姜锵又回到炼钢车间,梳一条麻花辫的头上戴着安全帽,背手站在原本宫新成坐的位置边,默默看钢炉炼钢,心中万千感慨。时候回想,简直是做了一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些日子的辛苦是前所未有的,但好在这具身子年轻,在兵器司的日日夜夜里,一天只睡四个小时也是家常便饭,才会从一无所有撑起这个当今时代可以说绝无仅有的全新的兵器司。除她个人拥有划时代的知识之外,还依仗兵器司从全国搜罗的那么多的顶级工匠,才能将她那些画得毛糙,尺寸也不是很确定的图纸经过不断磨合尝试,转化为木工模型,试运作成功之后,再比例放大,做成成品。她还依仗了胥城海运司源源不断送来的钱,有此几乎是倾尽半国国力的财力支持,她在兵器司才能做出挑战本时代加工极限的创举。
  兵器司实施的是军事化管理,因此开工仪式结束,百官退场,这车间便由士兵把门,非兵器司挂牌人员不得进内。因为有皇后的命令,把门士兵即使皇帝都敢拦。因此姜锵一个人站立感慨了半天,无人打扰。
  在晚宴上,姜锵继皇帝之后,做了长篇发言。她自己嗓门小,没法让大家都听到,因此只是她写,钟统领帮读。她的这篇发言令百官耳目一新。她在发言中没有办法,当然先得感谢皇帝的英明决策,放手让她做事。随后,最大篇幅地介绍兵器司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努力,以翔实的例子,介绍大家如何化不可能为现实,如何研究优化设计,如何胼手胝足地努力。因为没有虚货,全都是活生生的事实,虽然钟统领读了足有半个多时辰,可下面百官,以及官衙外面列队倾听的兵器司员工全都鸦雀无声地认真地听着。
  尤其是门外兵器司的员工,他们死活都想不到他们这些工匠们做的事能上达天听,皇后娘娘将他们的努力全都看在眼里,把他们的功劳放在首位。有些人在暗夜中感动得哭了,觉得过去半年多的辛苦完全值得。
  姜锵则是在钟统领快念完的时候,大步穿过整个衙门厅堂,走到室外,站在兵器司员工面前,铿锵有力地对在场的人道:“经过你们日夜努力,不仅成就兵器司为天下无双的兵器司,也成就你们为天下最顶级的工匠。我,为与你们同事,而骄傲。吾南诏国万岁,吾皇万岁。”
  结束语简短,有力,煽情,权威,民粹,这是姜锵做惯做熟的事。毫无例外,这结束语将兵器司众人的情绪拉领到沸点,众人异口同声跟着姜锵大喊“吾南诏国万岁,吾皇万岁”,山呼海啸一样,特别由衷。
  百官都很自觉地离开座位,一起山呼万岁。
  只有隔壁受邀出席的白丁,如曲直和白适,都还坐着,微笑着持着酒杯一脸玩味地笑。这女人太会做人。整篇发言不提自己一句辛苦,最后结束语依然只归功兵器司全员和皇帝,这是最懂自己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人才有肚量做出的事,因为知道绝无一个人跟自己争功劳,又何必小人得志地将功劳都挂在嘴边呢,不如当众卖好给对自己最有帮助的人,方便日后行事不说,还落个谦逊的美名。
  但曲直自己可以玩味地笑他的小朋友小鬼头,却不允许别人也笑。他瞥一眼白适,不惜自污地道:“能笑嘻嘻地让他人舒服,最终又必然让人反馈到让他自己舒服的人,这辈子一定过得顺畅无比,比谁都舒服,可以一辈子都笑嘻嘻对人。这才是最高智慧。比之清高避世的人不知强几万倍。”
  白适连忙道:“曲先生高见,学生受教。确实是个良性循环。”
  曲直这才点点头,傲娇地放过白适,再也不理白适的搭腔。在曲直心里,即使棋瘾发作,也宁可一个人左右互搏下棋,不愿找臭棋萝子勉强自己。聊天更是如此,宁可自己神游,也不愿与不相干的人多说一个字。
  好在白适也无所谓,他也在神游,回想今天在兵器司参观到的一切,无一不令他震撼。他听说兵器司已经有人出来,在外寻找铁矿山,打算另起炉灶,建造私人经营的钢铁作坊。那些人既然不避忌,行动处处公开,说明是得到皇后允许的。想到如今精铁的价格,全国多少地方在嗷嗷地等着精铁,这将是多大的生意。而这些生意,如胥城海运司垄断的生意一样,都落入百无禁忌抢商机的新兴财主,和百无禁忌什么都肯学的技工手里。世家规矩太多,又是大船掉头难,竟然已经在不声不响间,失去如此巨大如此有潜力的生意。毫无疑问,如果如兵器司的私人钢铁作坊建成,将诞生一大批新兴富豪。又是一个此消彼长的问题,到时候,老世家还能有优势吗。
  最关键的是,白适都不知道该如何赶上这一波新兴产业。除非是跟着皇后伸手去要。可他有些拉不下颜面。
  可是,整个家族的重担挑在他的肩上,他如何敢逃避。白适后来一直低头沉默不语,吃得很少。当然也是因为兵器司的晚宴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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