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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至的眼睛又亮了,真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件事臣也是从小开始疑惑。臣从小爱拿银针到处试探,结果发现不止砒霜会让银针变黑,连刚生下来的鸡蛋也会让银针稍微变黑,还有很多。等进入刑部后,更是特意去乱葬岗查探各种无名尸体,结果发现只要是腐烂的尸体都能让银针变黑……娘娘,呃,抱歉,臣一说……”
姜锵在乐至眉飞色舞地说到乱葬岗的时候,忍不住“嗷”一声吐了。
乐至自然是不知道姜锵有孕,吓得赶紧道歉。才发现自己乐而忘形了,怎么可以在娇柔女性面前谈乱葬岗腐烂尸体,真是不拿皇后当女人。
姜锵吐完漱口,才道:“不好意思,失态了。你的观察一点没错,符合原理。只是我无聊调出案卷来看,各地方还是有不少判定的案子以银针发黑做中毒指针,显然容易造成冤假错案。你尽早发文纠正才好。”
乐至道:“是,臣记住了。只是请问娘娘,符合什么原理?”
姜锵一愣,“我好像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很大很麻烦的坑,你跟式晖一样讨厌。你赶紧去找皇上请旨,待我有空慢慢教你。以后跟我出来办事记得带上纸笔,不仅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有些原理之类的我需要写写画画才能说清楚。式晖手头一直带着携带方便的炭笔。”
若是一个时辰前,乐至会对此话心生反感,但现在,他自己都在后悔没带笔墨没法随时记录呢。再说,皇后答应他以后可以跟她出去办事。他开心之至。“是,臣这回疏忽了。”
姜锵在乐至陪同下,从宫瑾那儿,来到宫瑜那儿。宫瑜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听宫女说皇后到,立刻不顾身体,滚下软榻跪迎。姜锵忙抢前几步亲手将宫瑜扶起,看看明显消瘦的脸,心疼地道:“早知,我应该把你们兄弟都带去胥城。。瘦这么多,这次真是吃足苦头。你快躺回去。”
宫瑜的母妃赶紧跑出来跪拜。姜锵对她倒是淡淡的。
宫瑜被姜锵按着躺回软榻,但只敢坐着,“母后是担心我们耽误了学业。其实儿臣也是很喜欢跟母后出去做事。前几天中毒浑身不适时候曾经很担心,会不会再也不能跟母后出门了,会不会在母后面前脑子再也反应不过来了。幸好,母后请放心,儿臣很快能恢复如初。只是大哥……”
姜锵道:“我对你们兄妹的管教确实严厉了点儿,玉薇也在担心病后跟不上我的节奏。你们都别担心,也别急,好好养病,病好了再说。你们中毒的事现在由我接手在查,老二,你敢不敢亲口告诉我你中毒那天发生的事?如果心有余悸不愿说,母后不会怪你,回避谈起九死一生的事,这不叫胆小。”
宫瑜却一五一十表达清晰地说出来。姜锵一脸欣慰,表扬宫瑜的思维力依然如故。也是聊天一样,拉宫瑜的母妃坐下,很轻松地谈那天的事,还谈此后如何调整饮食以排除身体里的毒。乐至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旁边负手站着听。
等最终皆大欢喜地出来,走远了,乐至才谨慎地道:“臣有个很大胆的怀疑,但还不成熟。不知娘娘能否拔冗看看臣做的推测。”
姜锵不由得回头看一眼刚刚出来的地方。“那边湖中心的亭子,我们去那边说。”
乐至眼睛一亮,伺候姜锵走过木板九曲回廊,只两人来到亭子。他才将袖中的证据与推测交给姜锵,然后静静看着她的脸色。他看到皇后脸上没有出现惊讶,只是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便清楚,皇后想到的那个人与他推测出来的相同。心里倒是佩服皇后的镇定,刚才聊天时竟是一点都看不出情绪变动。
姜锵看完,皱眉递回给乐至,“一,最关键指向的证据链不扎实;二,粉丹的来源没调查;三,这件事布局如此大气,背后必定有人。你没往宫外挖;四,这三个口供需要推敲,你再加把劲,找一些能支持这三个口供的旁证。有关第三条,你是不是刻意回避?”
乐至道:“如娘娘所言,这个案子事关政治,是否往宫外挖,臣需要授权。然而这个授权取得的前提,则是确认宫里的作案人。臣目前无法更进一步。”
姜锵想了想,“玉薇那边你调查,凤仪宫的下毒由我调查。明天这个时间你去皇后书房谈话。不管最终是否决定往宫外挖,你先收集证据。”
“是。”乐至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娘娘,臣再次为以前的有眼不识泰山道歉。”
“好,我接受。”姜锵很干脆,也没客气。
乐至略惊讶,抬眼看一下姜锵,又道:“谢娘娘包涵。因为娘娘身份特殊,行事方式特殊,也……因为皇上与世家的关系比较僵,众多世家普遍对娘娘持有偏见。臣不才,愿毛遂自荐,以将功赎罪。臣在京城年轻世家子弟圈里颇有地位,臣愿牵线,调和皇后娘娘与世家之间的关系。”
姜锵点点头,实事求是地道:“在看见你之前,我对世家子弟的印象也不是很好,我接触过的一些世家子弟令我对这个人群有不小的偏见,甚至歧视。即使今天与你共事半天,对你有不小的认可,我依然不相信大多数私家子弟的格调,也没有与他们调和关系的意愿。或许,你可以先设法纠正我的偏见。”
“臣感谢娘娘直言相告,以娘娘之大才,对许多人蔑视都是应该。臣有个很大胆,可能也是很出格的想法。今年的三月三,轮到浩河白家年轻有为的家主白适在家举办春宴,邀请的都是各世家最出色的子弟。臣愿诚心替白兄邀请娘娘女扮男装前去,结识这些精彩人物,也让臣的朋友真正认识娘娘。臣非常希望娘娘与世家之间消除误会。”
姜锵正色道:“乐大人,你已为官六年,应该清楚做这件事你将担多大风险,我将担更多风险。一着不慎,我即使被打死在白家,皇上都无法替我报仇。你觉得我可以如此信任一个交谈才半天的人吗?”
乐至挺直脊背,温和而坚定地道:“臣既然提出,必承担全部责任与风险。臣以云间乐家未来家主的名誉做担保。”
姜锵盯住乐至看了半天,她心里想到的是另一个世家子弟,宋自昔。也是如此的人品高贵,性格温和,能力超群,富有担当。她完全是因为宋自昔,点头答应,“好,我答应。谢谢乐大人的安排。三天后,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带什么礼物,穿着有什么要求?”
乐至脸上闪过喜悦,“臣万分感谢娘娘的信任。白家富甲天下,娘娘不需要带什么贵重礼物,但最好别致,有心思,雅致。穿着方面,闲适为主,因为都是世家的顶尖人物,大家会穿得比较靡丽精致。每年的三月三聚会有个主题,主题由主人确定,聚会时才揭晓。以白适的性格,他不会为难大家,但肯定会提供极大的发挥空间。”
“不喝酒,琴棋书画都拿不出手,会不会被打死?”
乐至温和地笑,“只要娘娘自己不跳出去,没人会勉强你。”
“式晖会去吗?”
“秦翰林还不够资格。”
姜锵大惊,秦式晖还不够格?那么这些世家子弟都是些什么人啊。难道都是宋自昔这样的人物?她不死心地问:“晋王宫维呢?”
乐至微笑道:“如果娘娘希望多一个熟人,臣愿意安排,让白适给晋王府发一份请柬。”
姜锵心说,宫维也不是很够格?“不用为我做特殊安排。你们以往怎么聚会,我这次便旁观什么。彼此真实以对。我很想看到精悍的乐大人靡丽的样子会是怎样的。”
乐至则是眨着眼睛略有调皮地道:“臣最想看到臣的朋友们最后的脸色。”
两人相顾而笑。但姜锵一点不敢掉以轻心。虽然乐至表现得温和诚恳,但姜锵毫不怀疑,这是南诏国所有世家对她下的战书。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4 章
当然,也是机遇。只是姜锵根本没将它视为机遇。与世家搞好关系,不在姜锵的议事日程之内。世家,在她的规划中,不过是车轮前的一颗小石子。不过,似乎单个的世家子弟可以结交,都是精英的样子。
姜锵在这个世界已经社交饥饿很久了。在那个时空,她受累于层出不穷的会议,对那些即便是世界级的精英人物也已经审美疲劳。但是在这个时空,交通工具与通讯工具都落后成原始级别的,人与人的交流太不容易了。再加上对女性的苛待,她想与风流潇洒的精英人物纯聊天都成奢侈,才会抓住貌合神离但比较好玩的宫维不放。因此,她怎么肯放弃这次与精英世家中的精英们聚会的机会,没等通知宫新成,便先斩后奏地答应了。
姜锵没想到的是,宫新成一听说世家三月三聚会邀请姜锵,居然一脸弃妇样。
“朕中了曲先生的加料内功心法,连多看你几眼都不行。你居然答应与一帮世家子弟聚会。你忍心吗?”
姜锵思前想后,一针见血,“是不是他们从未邀请过你,你心理不平衡?”
被戳穿的宫新成更怨,“朕做皇子时,刻意与将士们交好,因此被世家子弟们视为粗人。他们与废太子交好,老八在他们眼里略显稚嫩。”
姜锵道:“如果撇开乐至的世家子弟身份,他的办事能力很不错,人也不错。但他的办事能力起码得被他的家族利益牵制一半,算是有得有失。后宫下毒这个案子,我明确告诉他,不会让他接触核心部分。就这样,他还邀请了我,说明我真有人格魅力啊。”
宫新成也是一刀戳穿,“少自恋,他们是感受到来自你的威胁,可又摸不透你的套路,只好找借口接触你,认识你。那些人都装得散仙一样,凑一起玩的也是最高端的风花雪月,但没一个是省油的。不过朕不担心你,连曲先生都被你降伏,他们三月三聚会上即使对你车轮大战,你也应付得了。”
“那还是说明我有人格魅力。”
“好吧。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你猜。我和乐至的结论差不多,但还缺乏最有力的证据。”
宫新成只顾着吃饭,头都没抬地很随意地道:“宫瑜。”
姜锵大惊,“就是他。可为什么?乐至先向你报告了?”
宫新成一脸低调的傲娇,“也不想想朕是怎么上位的,朕是宫斗的祖宗。从后宫皇子中选太子,论顺序,该宫瑾。论尊贵,还得看你生不生。可偏偏你重视宫瑜,常带他办事,令他心里有了想法。在你未宣布怀孕之前,朕如果册封太子,你说,宫瑜能不急?”
“那为什么对玉薇和我的狗下毒?转移视线,令旁人以为下毒与太子册封无关?宫瑜还小,他母妃懦弱,他母妃娘家在外地,有外人替他做策划?”
“每一个皇子身后都有一帮押宝的官员和世家。做下毒那种事,宫瑜如果真老练,完全可以一点儿都不沾手,不让你知道与他有关。可他太笨,才一天就被你查到,也被乐至抓住证据。”
姜锵愣了会儿,倒也没大惊小怪。她在那个时空的圈子里,那还是文明社会呢,富豪后代为了争遗产,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皇位关系到的权益更大,当然,竞争也更白热化。无可非议。
“又在心里骂朕是野人?”
“没有。只是在想怎么保护好我的孩子。好像只有一条路可走,让他变强,培植他的势力,让他遥遥领先。还得让他很爱你,否则变成父子相残。”
“有你在,你会做得很好。”
“我们那边的观念与你们这边的不同,我们是两个人结婚后,夫妻关系放在第一位,孩子及两边的父母放在第二位。夫妻是倾心相爱共度一生的人,孩子则是长大以后离巢,自己建立家庭,找到属于孩子的最重要的人。看来我得调整观念,生个女儿还好,生个儿子得扶持一辈子。”
宫新成当即一声欢呼,“你的观念很好,很值得学习。儿子嘛,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管不了这么多。”宫新成伸过脖子亲自己的皇后一口,可是立刻“嗷呜”一声缩回了脖子,曲先生的加料内功心法起作用了。但他心里满足地想,这观念确实比三从四德之类的好,难怪姜锵心里只有一个他,一心一意为的都是他,让他后顾无忧,可以完全信赖。只是,此刻最是应该表达一下情意绵绵的时候啊,让曲先生给生生地破坏了。
姜锵此刻也深刻认识到是药三分毒的含义,想不到连稍微亲密接触一下都不行,那是连她自己的甜蜜生活也被摧毁了啊。“我去找曲先生。”
“没用,除非让他废了朕一身武功。我们都忍忍,也好,省得朕忍不住背着你偷鸡摸狗。”
姜锵皱眉,“来这儿时间越久,越觉得我要求你只对牢我一个人是不合理要求。可一想到放你上别的女人的床,我又心如刀绞。怎么办?”
“三儿,朕这些天想过了,你的心很珍贵,朕要的是你的心,你的全心全意,朕也唯有把心全交给你。朕懂,朕也愿意。”
对于姜锵这种人,任何甜言蜜语,都不如将道理讲清楚。她听得万般中意,终于完全放心,也是姜锵有绝对自信,相信自己的心需要宫新成全部的心来交换,换别人还真受不起。于是,很自然地,嫣然一笑,扑向宫新成。可怜宫新成只能伸出一只手撑住姜锵,整个躯体赶紧逃离,免得受加料内功心法的荼毒。这才叫最难消受美人恩。
姜锵忍不住一声喊,“我剁了曲先生。”
曲先生本来拿了调查结果来长乐殿找姜锵,闻言鬼祟地一笑,将调查结果扔给什么都没听到的秦式晖,自己走避去闻蕉阁。
下一刻,姜锵就出现在迎春宫门外临时搭的棚子,找到还在辛辛苦苦做指纹比对的乐至。“凤仪宫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呢?”
乐至看着他那些两眼发花的手下,叹道:“有三枚指纹的主人不在迎春宫和御厨房,臣不得不将调查范围扩大到两位皇子的宫人。已经闹得怨声载道。”
姜锵想了想,扭头冲外面的白总管道:“如果还查不出,我让张公公拿花名册来,整个皇宫都筛一遍。不信找不出。白总管,你负责把人送过来,交给乐大人。”而后,扭头看向乐至,“你们,不眠不休。”
乐至无奈地道:“臣请增加人手。”
“可以,宫墙西门今晚不落锁,进出人员由侍卫持青铜牌,检查护送。进出人员全部留下指纹备档。”
而宫墙外,宫新成的师兄接到指令,跟踪所有持青铜牌出宫的侍卫与侍卫护送的人,但不得打草惊蛇。
月黑风高,宫墙内的官差们虽然与中毒案发生后的每一晚一样忙碌,但宫人们显得稍微平静,因为都清楚皇后不喜用暴力,因此在各宫管事公公传达皇后禁止刑讯逼供,没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不得抓人的口谕后,大家都安心下来,做事的做事,睡觉的睡觉。出事后的这个夜晚,第一次没有人心惶惶。
姜锵安排好这一切,也旁若无人地在长乐殿属于皇帝的东寝屋睡得昏天黑地。宫新成真心佩服她的心理素质,这样的围捕之夜,她居然睡得如此安心。
连曲先生都没睡,完全是为了姜锵的安全,一个人在皇宫上空像只猫头鹰一样地监视着宫里的风吹草动,一晚上锚定好几个行止反常的宫人,指给侍卫去跟踪。而秦式晖被曲先生拎着不断补充时间轴与空间轴,一条条地找出更多的线索。
上半夜,皇宫里松懈得像平时,任由心怀鬼胎的人暗中联络。到天色微明时,宫新成看时机成熟,一声令下,忽然宫中侍卫出动,皇城缇骑出动,迅速将所有嫌疑人拿下。宫里,是宫瑜所在临青宫的所有人,以及各宫嫌疑人。宫外,端掉的是整座侯爵府与一位内务府副主官的府邸。
早晨,姜锵睡足了起身,安心地终于可以吃一顿无毒的饱饭,然后乘软轿来到迎春宫。
迎春宫名副其实,又正是一夜春风来,里外都是开得非常灿烂的海棠。姜锵在一棵海棠树下对容色略微憔悴,但依然身板挺拔的乐至道:“乐大人,最后三枚指纹的主人找到了吗?”
乐至笑得好像清晨的太阳,“找到了,那三枚指纹属于同一个人,刚刚今晨抓到。已经招了,正是他在松仁糕里下毒。秦翰林说,抓到那人,用的是娘娘指点的办法。能否请教娘娘……”
“想不到我的办法管用。果然如皇上所言,我们需要换个角度查老案子。具体办法你等式晖睡醒问他吧,这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问题,这是一门庞大的学科,你以后会用得着。你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没有了。”
“那好,你尽快安排,尽早把错抓的人放出来,你处理完才可以睡觉。另有一个不情之请,以后尽量少对嫌疑不明显的人使用刑讯逼供。不过这只是我对你的个人要求。”
“为什么?”
“都是人。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三个字。”姜锵说完便走了,并不指望这个不文明世界的人能接受这三个字。尤其这社会破案手段太少,要是不靠刑讯逼供,有些案子还真难以下手。姜锵说这三个字,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乐至看着皇后的背影,心里的好奇越来越多。但已经坚决地否定了世家们过去对这个皇后的看法:来历不明的狐狸精。来历不明,或许。狐狸精,绝不是。这人肯定是个与他们顶级世家子弟一样,很有学养的高人,也是个手段高明的能人。他非常期待后天的三月三聚会。
而姜锵站在临青宫院子里,面对满院子跪着的宫人,她只能无奈地叹息了。一地跪着的人,也都是人。但是,他们都犯了大罪。她,作为皇后,后宫之主,只能硬着头皮来做裁决者。
姜锵拿出一卷纸,展开来读。
谁谁谁等几人,作为主犯,斩立决。
谁谁谁等几人,作为从犯,斩立决。
谁谁谁等几人,作为知情不报者,各打二十大板,拖出宫去,发卖。
最终,院子里跪着的只剩下宫瑜与他的母妃。
姜锵收起卷纸,对两人道:“瑜儿,宫外的庆丰侯府和陆府,今早都被抄家了。阖府的主人及相关仆佣都斩立决,无关仆佣发卖。侍卫已经赶赴你外公家,也会同样处理。你们两位,皇上赐你们自杀。”
姜锵宣布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个处理结果,还是她在早餐桌上多方阻拦之后,才酌情减轻的。否则,依宫新成以及过去常规的处理,那些知情不报者也是斩立决,而那两府的无关仆佣也是难逃一死。唯有宫瑜,宫新成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