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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的打断,“知道了。”他总是企图以性命来要挟别人,溯衣不禁替他感到可悲。要知道,这世间,最简单的事情,便是死。而她,从不是一个吝惜生命的人,自己的都不在意,遑论别人。 直到听到她的回答,皇帝方才缓缓地直起身子向车壁上靠去,却是自始至终也没有睁眼。 溯衣如蒙大赦般跳下车去,头也不回的向家狂奔而去,丝毫没有柔弱女子的模样。却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背后有一道森寒的目光,几欲灼穿她的后背。
第6章 伤逝
刚到巷口;远远的便瞧见府门上的白灯笼;秋风卷的道旁黄叶纷飞;那触目的白色越发显得萧条凄凉。大大的“奠”字让溯衣鼻头一酸,泪几乎瞬间便夺眶而出。 若说之前虽绝望却终究是存了一份希冀的;但愿不过是奴才们传错了话;但是此刻眼前所见;却让她彻底陷入绝望之中;连半分幻想也无。 不过两日光景,一切竟已是天翻地覆。 将脸上的泪拭尽;仰头忍下眼中滚动的晶莹;溯衣才颤抖着向门口走去。在哥哥面前,自己是不能哭的,他说过,他会心疼。 正要进门的时候,迎面出来一人,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青衫磊落,瘦削欣长,凤眼微挑,唇红齿白,浑身上下带着些阴柔之气,却是媚而不妖,细看之下,怕是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 溯衣在记忆中努力搜寻,却是如何也记不得何时与这样的男子有过来往,竟还会在千府如此落败的时候前来凭吊。 男子接触到她探寻的目光,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朝她略一点头,扬长而去。溯衣有片刻的恍惚,不知是否是错觉,那男子离去时的背影竟带着几分雀跃。 来不及多想,溯衣定了定心神朝灵堂行去。下一瞬;铺天盖地的白色席卷了她所有的思绪,正厅前的庭院里,满目素缟,四散的冥钱被风卷的到处都是,每一方檐下都悬着白灯笼。堂中极大的“奠”字下,黑色的棺木安静的躺着。 恰如这座府第一般,死寂是它唯一的语言。 太阳暖暖的照着,偶尔拂过几缕秋风,黄叶不动声色的飘落,所有的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悲伤的哭泣,没有乌鸦报丧的叫声,没有僧人超度的佛响,甚至连老天爷都吝啬的不肯落一滴泪。 本来以为自己会嚎啕大哭,本以为自己会吼叫着把他从棺木中拉出来,本以为自己会因为他躺在那里而疯掉的。可是,真正看到棺木的那一刻,心竟是出奇的平静,连跳动的节奏都变得缓慢而悠长了。丧失了所有的感官,一切都瞬间麻木了;只是觉得脸上的泪无意识的滑落;湿了前襟。 院子里所有人都一身素缟的跪着,微低着头,却没有一丝声音,仿佛也和他一起沉睡了一般。 不知怎的,满脸泪痕的溯衣突然扬起一抹笑,以前每次在他面前露出的那种笑,绝尘而空灵,柔声说道,“哥哥,溯衣回来了。” 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惊疑的看着她流着泪的笑脸。 而溯衣终于看清楚了,那一张张刚刚低垂的脸上,全都是泪,晶莹的连绵不绝的泪,一双发红的眼睛盯着她,所有的哀戚环绕着她。 福叔的小儿子憨豆看见她的那一刻,稚气的声音哽咽着开口,“小姐——”溢出一串浓浓的哭音。 众人惊愕的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灵柩,看着她使劲全力推开棺盖,看着她趴在棺沿上笑望着他。只是那笑容,让每一个看到的人心碎。 溯衣想,自己真是疯了。为什么自己还能笑得出来?为什么即便是此刻也还是想把笑脸留给他? 天知道她的有多痛,天知道她的心在滴血;天知道她的绝望,天知道她多么想就着他的棺木一头撞死。可是;不能是现在。她要等;等到他安心的离开。 她只能紧紧地用目光锁住他,即使那目光里翻动着绝望,汹涌着沉痛,她的嘴角却依旧维持着笑容的弧度,用他最爱看的笑脸对着他。 心空洞寂寞的快要发狂了,孤独的想抽打自己,冷得瑟瑟发抖。 他的容颜还是和原来一样,俊美温柔。只是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对着她笑,眉还轻轻的蹙着,和责备她不该躺着看书时一样。 溯衣缓缓地伸出手去,纤细的手指落在他的眉心,轻柔的替他抚平。然后滑过他的眉,他的眼睑,他挺直的鼻梁,他总是月牙形的唇,他尖削的下颌,重又停在他的唇上。 溯衣淡淡的笑着,真是一点都没变,他还是她的千离。 “哥哥,起来啊。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的,你说过永远不会抛弃我的……你起来啊……”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看着她俯下身去,看着她唇角含着的笑意,惊呆,石化。 她是想吻他。 是的,她吻了他,趁他睡着的时候。 她想吻醒他。 唇落在他冰凉的唇上,辗转反侧,然后膜拜般的吻过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重重的吻在他脸上,拼尽所有的力气。 所有人愣愣的看着灵堂,漆黑的棺木,满堂的素缟,白衣素颜的美丽女子俯身棺中,久久不曾起身。 由震惊到不解到悲伤,那灵堂中的画面,那吻着哥哥遗骸的女子,那肃穆的灵堂上的不伦,一切都那么惊世骇俗,却又那么的理所当然,让人忍不住心疼。 没有人惊呼,没有人厌恶,没有人私语,他们只是看着,心无来由的填满了悲伤,压抑酸涩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忽然,溯衣的身子软软的滑倒,跪坐在地上,头仍然耷拉在棺沿上,她的脸不自然的通红之后,渐渐淡去,霎时变得苍白而毫无生气。唯有那高高肿起的樱唇上的红,点缀着这一片白。 在一片关切声中;年老的厨娘狠狠地掐她的人中,又手忙脚乱的给她喂了些水,溯衣才幽幽的转醒。 福叔低声叹息着摇头,那眼里的悲悯让溯衣觉得受伤,“小姐,还是去看看老爷吧!” 侧眸看着那一方棺木,心像破了个洞似的呜咽,紧紧地缩成一团,狠狠地抽痛着,泪依旧连绵不绝的落;赌气似的仿佛要一回流尽。 “溯衣,回头又该眼涩了。” 真的很涩,酸涩到心底有一个角落也随着眨眼的节奏,一片片碎裂。
第7章 不是命
父亲的房间,昏暗的仿佛一个洞,窗户关得紧紧的,可以清晰地闻见潮湿和发霉的味道。 有那么一刻的恍惚,自己有多久没有踏进过这间屋子了,十年?还是十二年?似乎真的好久。 自从娘亲过世,他便不准任何人动这间屋子的任何一件东西,甚至她和哥哥都不可以。十四个年头,这间屋子从未变动。 父亲苍老,哥哥离开,她出阁,一切都已改变,只有这个房间还停留在过去,仿佛它从不知道时间,从不知道岁月,只是故我的站成一种永恒,执着这早已消失的过去,似乎这样,便能留住时间。 溯衣讽刺地笑笑,走近角落里的那张床榻。 “是溯衣吗?”那虚弱的、干枯的、暗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引起溯衣心头的一阵轻颤,那,是父亲吗? 摸索着从桌子上拿过火折子;将榻边的一张烛台点燃;才终于亮堂起来。 压抑着声音中的震惊;溯衣半晌方才开口;“爹爹,是我。” 千宗熙虚弱的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身子凹陷进被子里,面色如死灰一般,蓬乱的头发不几天的工夫完全成了银灰色。若不是露了头在外面,那平坦的被褥下,任谁也不会想到还躺着一人。 “爹爹,你怎么病成这副模样?” 千宗熙无神的眼睛里竟也泛起了泪花,溯衣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泪顺着眼角的褶皱流进耳朵,留下一条隐约的痕迹。 “不要怨我。”溯衣道不明此刻的感受,她的父亲将她送入了险恶的后宫,送给了一个不曾谋面的男人,只是因为这是她妻子的遗愿,而他还要求自己不要怨他。讽刺了不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残忍起来却可以如此伤人。 他的声音太过悲泣,太过沧桑,让心情阴郁的溯衣心中越发难受,“怨不得您,都是命。” “命?”他轻轻地重复,似乎陷入了沉思,却又突然激动起来,“命是这世间最信不得的。”他的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溯衣禁不住怔忡了下。此种神色,该不是属于父亲才是,他总是淡如秋风,连生气也是带着儒生的柔缓。此刻的他,却仿佛抗争的士兵,是疯狂的。 “溯衣,你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要信命,命都是自己挣来的。”他瘦骨嶙峋的手突然握住她的,冰凉的触觉让她的手臂微缩了下。 溯衣低垂着脸,不敢去看他灼灼的满怀期待的眼睛,赶忙转移话题,“爹,可不可以讲讲你和娘亲的故事?”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爱的那么深,却终究是凄凉的结局。 千宗熙有片刻的失神,声音却霎时变得温柔,“我和你娘的故事?” “对,爹和娘亲的故事。”溯衣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缓和些,和父亲谈话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于是,他开始回忆那一段他守护了十二年的过往,尽管声音嘶哑而虚弱,尽管那故事中他只是一个可悲的男人,那双眼睛却依旧闪着别样的光彩。 也许伤悲过,但从不曾后悔。以那样的方式把她留在身边。 他们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他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子弟,她是知府的千金。满腹经纶如他,闭月羞花似她,却并不是才子佳人酿就一段佳话。 她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是他心心念念携手一生的人,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少年的心绪。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说,她只爱英雄,只嫁英雄,而他不是。 百无一用是书生,她总这样揶揄他,不管他眼里的痛,不理他心底的伤。 她总是在追逐着别人,而他,只能追逐她。 乱世,本就是英雄的天地,而身在乱世的她,在战火硝烟的瞬间,眼里却始终闪着炽热的光彩。而傲天的出现,注定了这一段悲剧。 当傲天在乱世中崭露头角的时候,她便开始了狂热的追逐。即便是知道他无情,即便是只能成为他后院中连名字都没有的侍妾,她也从不曾犹豫过,自始至终都是那么狂热兴奋。 她恳求自己的父亲,将她献给傲天,即便是做侍妾也无妨。 双亲都斥责她,他苦口婆心的劝她,她却执拗的坚持。 她出阁的前一天;他终究是怒了,忘记了文质彬彬,忘记了诗书礼义,忘记了温柔,他用强扭转了一切。断了她为妾的念想,斩断了她所有的梦,也带走了那如花容颜上的笑容。 他从小到大的梦实现了,即便是她恨他,连一个笑脸都给他,他却还是高兴的。因为,她只能在他的身边。 她到死都不原谅他,她讽刺他,只有那愤怒的一次,他是个男人。然而,他却从不曾后悔过。 “溯衣,能娶到你娘,是为父这一生最幸福的事。” 溯衣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父亲一生都在爱,却一生都不曾得到过爱。但是,他却说自己幸福。即便这幸福背负着对方的恨,他依旧渴望着相守。 爱本执著,大家都如此,愿得一心人,白首不想离。只是,这世间却未必有几人有这样的福分。 思及自身,即便真的可以抛弃世俗,却也再无法相守。那狭窄的一方棺木,硬生生地断了她所有的奢望。此时此刻,她竟似乎有些明白娘亲的绝望,情到浓时,满怀期望的靠近,却猛然在两人之间生出一条鸿沟,那般的措不及防,几欲让人万念俱灰。而父亲,终究是不能明白的。
第8章 故人相逢
虽然不舍,但她仍是没敢留在千府,已然决定不再回宫,便不能连累任何人。昨晚她已用所有的银子为七巧换了一枚出宫的腰牌,此时她也该早已随着出宫采办的人混出宫了,倒也不再担心。 只是不知,他是否会放过千府?该要想个法子才是。 宫门口,守卫面无表情的站着,青帘马车并未出现。她静站了片刻,上前与守卫搭讪,“请问这宫门何时关?” 扫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赶她,“这是宫门,岂是你能随意打听的,一边去。” 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文总管让我在此处等他,却到如今也不见人影。我现在饿得紧,想先去望江楼用些饭,若是我回来之前他已然回来,可否替我向他说一声,稍等些时候。”从头上拔下一只玉簪塞在他手中,好脾气的恳求道。 那守卫听她提起皇上身边的总管文清,当下变得诚惶诚恐,将簪子塞回给她,陪笑道,“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文总管回来,我等定将你的话传到便是。” 溯衣也没多客气,道完谢便转身离去,也果真去望江楼点了两个小菜稍用了些,出来却就隐入了人群,再也没有回宫门。 已是黄昏的时候,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浓郁的橙色,而她却依旧是那样清清淡淡,在喧嚣的夹缝中独自前行,默然行走间,也许惟有拂鬓而过的风与她有过短暂的相伴。 孤寂在心底蔓延开来,大家都彼此相识,惟有她在这世间无牵无挂,孑然一身。无人再懂她,无人再伴她左右,她已被整个世间抛弃,抑或是她已抛弃了整个尘世。 巷子里不期然的飘过一阵酒香,让恍惚的溯衣心头一松。此刻,或许惟有酒才能读懂她。 抬首,轻易便瞧见了迎风飘着的酒幡,陈旧的颜色,仿佛是从记忆的角落里走出。 “老板,给我两坛竹叶青。”竹叶青,送行的酒,也许会有当日的味道。 这样吩咐的时候,溯衣是笑着的,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那笑是否有温暖的感觉? 角落里一个灰色长衫的男子在听见声音时猛然抬头,迷蒙的目色顿时清明一片。待到看清女子的容颜时,踉跄着急切的向她奔去,也不管一路上撞翻了多少桌椅,眼里只有她,一身白衣胜雪,满身清冷,“溯衣——” 那一声出口,任谁都听得出,那波涛汹涌的刻骨相思,那缠绵纠结的英雄柔情,还有难以言喻的辛酸悲苦。短短的两个字,却让人心潮澎湃。 他,也瘦了。当溯衣看到朝她跑过来的秦论时,这是她头脑中闪过的第一句话。 秦论一把把她拥进怀里,力道大的像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一般,溯衣能清晰地听到他急剧的心跳,“溯衣——” “放开——”故意忽略他语气中的柔情和心酸,只冷冷的开口。 他的身体一僵,怏怏的放开她,手却依旧紧紧地捏着她瘦弱的双肩,似乎一放手她就丢了似的,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溯衣,急切地开口,“你过得好不好?” 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宫,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迫切的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这是这些日子来,他每天心心念念的唯一的事。即便她为君妇,他作君臣,他却依旧不能斩断情思。甚至面对那龙座上他曾经敬重的帝王,亦生出怨念来。 “你管得太多了。”那一双眼睛里的急切让溯衣难以承受,她仿佛看见了面对哥哥的自己,那般脆弱和无助。只瞥了他一眼,便扭头看向别处,眼神如寒冰般慑人。 从老板手中接过酒坛,她在一个角落里坐下,开始自斟自酌。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他一眼,仿若他从不曾存在过。 他却突然大步走到溯衣对面坐下,豪爽的朗声笑道,“好,我陪你喝!”又回头对老板吩咐道,“这桌再来两坛。”径自在桌上拿起一坛,颇为豪气的捧坛狂饮。 谁也没有开口,就那么沉默的一碗接一碗的喝,就像赌气一般。 终究,还是醉了,溯衣的脸因为酒劲而泛起红晕,她突然开口,眼神迷离,“他不要我了!” 秦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皇上他居然不要你了。”他的眼睛血红血红的,声音也因为愤怒而无比的高亢。 溯衣丝毫不理睬他的怒火,依旧呢喃,“他为什么躺在那里都不理我呢?” 猛然醒悟过来,面色黑沉的悻悻坐下,“原来是千离。”猛地一口气灌了一大碗。 似乎是在对着他说,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他的唇是冰凉冰凉的。”她的目光涣散,却依旧被浓重的伤痛充斥着,让人不敢细看。 他伸出手去隔桌握住她的,定定的看着她,满含期待,柔声劝慰道,“溯衣,千离离开了,我可以代替他照顾你的,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溯衣终于抬头,愣愣的看了他半晌,让秦论也有些慌张起来,她突然轻笑出声,却是冰冷至极,“任何人都不能代替他,任何人都不。” 站起,转身,离去。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连在我身边多待一刻也不愿意吗?”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浓重的痛楚。 咬了咬牙,她的脚步不曾停下,直直的前行,那般决绝的。 “那么如果我死,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呢?”他的语气幽幽的,似乎含着笑意。 溯衣心底突然闪过一丝恐慌,但硬生生地逼着自己没有回头。就让他一次痛个够吧,以后便不会再因为她而受伤了。 身后突然传来酒坛碎裂的声音,接下来是无数的尖叫,和四散逃窜的众人。 惊惶的回头,便看见满脸血迹的秦论身子摇晃着倒下,头上的血仍是涓涓的流着,极为骇人。回头的瞬间,她看见他血色的脸上露出一弯月牙白,然后便昏迷过去。 。 想看书来
第9章 死亦不能
夜幕低垂;月明星稀;整座别院亦随着夜色入眠;清冷沉寂。房中透着微弱的光亮;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在这寂静的秋夜里;竟莫名的让人感觉安心。 雪青长袍的男子立在榻旁;眸中一片幽深。烛光下他的脸影影绰绰的看不甚分明;唯有那刚硬的线条让人过目难忘。 床榻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美丽女子,即便是此刻星眸紧闭,素面朝天,依旧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美。那种美不似牡丹初放时的娇艳欲滴,反倒是驿路梨花,素净雅致,缥缈出尘。睡梦中的她似乎正陷入梦魇之中,柳眉微蹙,时不时地溢出几声细碎的嘤咛,显得极为痛苦。 溯衣无力的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意识才渐渐清明,惊觉自己躺于一个陌生的地方,眼前的床幔是耀眼的大红色,莫名的让她烦躁。 微一挪身,便觉小腹上钻心的疼,额上直冒冷汗。 猛然一惊,难道自己竟没有死去么?当日送秦论去医馆之后,被他闻讯赶至的父母好一番责难,迷迷糊糊的在街上躲了一晚,次日清晨尾随送葬的队伍出城,明明已于哥哥坟前自戬,那般荒凉的地方竟还会获救。难道死亦是这般难么? “姑娘也是天姿国色,不知为何想不开,竟要轻生?” 溯衣闻声警觉的侧首,方才发现榻边不知何时站了一名男子,合体的雪青长袍,身如劲松,声若洪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