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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别犯痴了,怎么好看,怎么可惜也轮不着咱们啊,不说了,赶紧去干活吧,否则总管又要骂了。”
我闻言,挪了挪了步子,像是路过一般,镇定地踱步离开。
往天空望去,冬日的阳光一点都不暖和,虚有其表地撒在身上,还是,很冷。以前的我定然不会相信那些荒诞不羁的流言,而现下,是否有所动摇,我不断自省,不停自问,那些熟悉的人是不是已经被岁月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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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与我一同站在高处眺望,他轻柔地给我披上外衣,柳说,“不冷吗,一个人在这里,冻死了都不会有人晓得哦。”
“不冷。”即使不抬头,不去看他,我也会知道他是柳,那么习惯,那么温柔。我不禁问他,“柳,你说,如果有一天,你也像司空拓那样,没有了感情,或者失去了记忆,你会不会记起我。”
柳看了看我,与我走得更近,扳过我临风而立的身子,柳的指尖不复那夜的冰冷,轻轻地贴在我的脸颊上,风,仍那么寒冷。
他说,“会,当然会。”眼中坚定,不容质疑。
我淡淡笑了,感觉脸上的温暖。
司空拓和柳蝴蝶,拥有同样好看的脸,一个残酷得如同妖魔,一个温柔得似一弯新月,我的司空拓,或许我也曾暗暗希望他会像柳这个样子对待我吧,体贴入微,深情似海。
我问,“柳,是这样吗。”
我执拗地让他再重复一遍,像是抓住最后一分温暖,而一出口便又后悔。
这一刻,我方知自己的动摇。
“如果真的爱,便不会忘记。即使……不同以前模样,已经忘记了彼此的名姓。但是只要从对方口中清楚地说出自己名字时,所有的一切都会回来,因为人的心,它很诚实,它一定不会忘记,一定不会忘记曾经的感觉。”
我一怔,记忆全数回笼,司空拓也曾如此说过,他也说,即使什么都改变了,唯独感觉不会错。而现在,什么都错,步步都错。
柳捉住我的手,不让我退却。
“你是你,我还是我,你是杜颜,我是柳蝴蝶,即使什么都变了,我也不会忘记。因为,在我最深最深的记忆里,我有一个愿意,希望把我的快乐可以全部给你,而你的痛苦可以留给我,我不想你痛苦,很早很早以前我就说过,只要你快乐。即便,我会痛苦,所以,不会有那么一天,不会有我忘记你的那天,而我的你,是否明白。”
我听到彼此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它似乎也在郑重地提醒我,去珍惜吧,去珍惜眼前这个如水的男人。
这一刻,心湖泛起了涟漪,心弦赫然被拨动。
我不想等到最后,才发现只剩自己一人,孤独地停留在天地间,没有了柳的温暖。
我的心在七世里无休无止地饮泣,记忆里离别、失散的画面一一上演,像是割裂了伤口,有些疼痛、有些凉,它大概也在提醒我,要我珍惜。
“柳,如果,我放弃了,他,你说,可以吗。”我艰涩地说出,指甲深深潜在掌心。
柳笑了,很美很美,风撩起他耳后的发丝,柳的唇畔勾起一抹笑靥,倾身,蝴蝶冰蓝在我眼前无限扩大,他的唇,离我的那么近,几乎就要碰在了一起。
我下意识地退了步,震惊地看着柳。
“可以吗,你真的可以吗。”柳说着,替我回答般摇摇头,不是质疑,只是满脸的不自信,盈满了悲伤的笑容,令我心酸。
柳并不是真的想吻我,他只是借此让我不要骗自己。
他一直都是那么了解我的人,不是么。
我忘记是这是哪一天,只记得是来到落城的第二天,我陪着柳走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路,以往都是他伴着我走东闯西,这一回,柳提议一起看看落城的风光,我欣然允诺,攥拳比了个童子军的样子,逗笑了柳,答应他定然陪同到底。
也不知道我这样的陪伴是出于什么目的,不去想,也不愿去想,我只知道,我是真的想陪柳走完这段路,哪怕仅仅只是一步也好。
悲哀的是,我和柳,谁都清清楚楚,即使和他能走完这里,我和他之间却是注定会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路。
命里早有纠葛,不能解。
柳停下了脚步,眼神平寂如水,他说,“颜儿,你要快乐。不许再难过。”
我顽皮地做个鬼脸,笑着反驳,“我没有难过啊,你又没看到我哭!看不到吧?哈哈哈。”
柳不再多言,只是看着我,怜惜地说,“司空拓来了。” 言毕,这是柳第一次先离开,渐行渐远。
我远远地就看见脸色不善的司空拓向这边走来,怒火滔天的模样,我不知道没有感情的他,到底在愤怒什么。而柳大概是担心司空拓会因此而迁怒于我,又该说什么难听的话来羞辱我,才会先走了。
而我和柳承诺要走的路,还没有到一半。
我看着柳独自离开的背影忽而觉得心里很疼很疼,那个在记忆里磨灭不去的萧瑟背影,背影的主人有着那么哀伤的表情,哀伤得几乎要将一切伤口淹没,那个背影的主人对我说,“我的感情很轻很轻,没有任何重量,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地守在你身旁”,他还说,“你要快乐……你要快乐……”一遍又一遍,仿佛他的快乐不再重要。
我没有去看司空拓,却望着那个背影还是忍不住哭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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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我猛地感觉到周遭似乎热了起来,风都化成暖暖的,逼进眼角的泪水,抬头看近在咫尺的司空拓,要不是我早知道他已然心如铁石,一定会误会司空拓现下的狂怒是因我而来。
他不待我回答,二话不说,拽着我就往前行,也不说去哪里,绝美的面容有些紧绷,抿紧了唇,又像是在思量什么,凤眼微眯。
沿途的风景快速地倒退,我几乎快要跟不上他的步伐而踉踉跄跄,差点一个不稳就撞上前面那堵疾步而走的人墙。
他腿长走起来是快,而尾随在后的我可是一阵小跑。
直至跑得头都晕乎乎的,我腾出手,按了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有点晕。有点……想吐……”言毕,只觉得喉咙一阵酸急急往上涌,我抑制了半天才平复下来。
司空拓大约是见我面色苍白,不动声色地慢下脚步,“去莲湖。”
“去莲湖需要那么着急吗,它又不会跑。”我不禁出声抱怨,脑袋依旧犯晕。
“莲湖不会跑,可是人会跑。”
司空拓颇有深意地笑了,唇畔勾起很浅很浅的笑容,看上去那么悠哉。“玉清不见了,今日他由众多暗卫护送到落城见我,可未想到的是,人才刚到了落城,玉清就不见了踪影,在这里,能够带走他,而且有理由带走他的,只有一个人了,那便是雀华国主——岳眠若了。”
玉清失踪了?并且那个人是木行岳眠若?我一怔,脚步也逐渐加快,这一切会如同司空拓所说么。我的直觉告诉我,岳眠若那个人面虽冷,但他应不会是作出以挟持一个年幼的孩子来当作筹码的人。
云朵朵,如此惬意,却不知其美丽后潜藏了多少杀机和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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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湖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回归,万物摇曳生姿,我的眼前充斥着一大片象征生机的绿色,百花绽放,这里犹如不沾染尘世。唯有绿色的茎叶,绿色的嫩草,绿色的新芽还有姹紫嫣红的花儿,若是一切需要界定的话,莲湖只剩下一个词语可以形容,那便是生机勃勃。
岳眠若并没有避开,只是静静地坐在莲湖旁,手抚着其中一支莲花,眼神亲昵,像是没有注意到来人,依然故我,低下的头发由耳后向前轻垂,散落了几丝。
良久,他终于缓缓地抬头,望着我和司空拓,眼神静默,然后旁若无人般将一枚黑色的种子埋入干涩的土壤中,接着掸干净了手,与其不协调的黑色塑胶戒指仍旧戴在手指上,我知道那是莫莫送给他唯一可以以作纪念的东西。
岳眠若的掌心显得很干净,代表人生运道的三根掌纹也极清晰,半个鹅蛋形的圆绕成一整条绵延的生命线,很长,像是枷锁,困住了他的灵魂,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静,静的仿若任何人都吵不到他,岳眠若的世界只剩下一个人。
他沿着莲湖的边缘走到我面前,俯身跪下,“岳眠若见过神女。”声音平淡,眼神清冷。
司空拓就没那么平静了,他弯下腰,揪住还跪地的岳眠若的衣襟,一字一字清晰地问,“你把司空玉清藏到哪里去了?”
我注意到岳眠若的反应,他只是眉间轻皱,随即平淡安然,“你的侄子去了哪里,我怎么会知。”
“如果不是你带走了玉清,怎么有胆子重回落城!”
“为何我不能回,这座城池是我出生的地方,我若要回,还需请示过司空拓你么。”岳眠若言辞犀利,可面容淡若静水,无一丝波澜。
“你……”司空拓怒极反笑,那眯起的眸子已然是明明白白的气愤,而脸上却挂起了笑容,他托起岳眠若的下巴,笑意盈盈地道,“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像从前雀华国死去的国母。怪不得,即使她赴汤蹈火也要救你出来,助你成了大业。”
我是知道其中故事的,当司空拓说出这样的话时,我不免觉得残酷。
而岳眠若不语,我却看到他攥紧了双手,脸色泛白。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念她。岳眠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曾经很讨厌皇宫,讨厌自己身为重臣之子,因为这就代表我有无尽的责任,还有失去的自由,我讨厌这样的生活方式。”司空拓状似劝人的语态,不给他人一点喘息的空间,他继续道,“而你也是一样,表面上似乎什么都不必担心,而事实上……你没有自我。任人摆弄,不受宠时只能受人愚弄,而当你做了最高的位置时呢,那些人又来卑躬屈膝,谗言奉承,你和我一样走在规划好的方框里,按照设定好的方式去成长。不过你更可悲,你甚至,连爱的人都不敢争取……”
我一愣,司空拓怎么会知晓关于岳眠若与他的母后莫莫纠葛的始末。
这时,岳眠若终于缓缓起身,极快地拿出剑指着司空拓的咽喉,而也是在那一瞬,司空拓笑了,笑得嗜血。
天色骤变,浓重的青灰降临,而原本柔和的云彩仿佛滚上了火一样的金边,正在灼热燃烧。
第67章 木离之死
我屏住了呼吸,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只是愣愣看着岳眠若以剑抵住司空拓的咽喉,气氛显得有些逼仄。
岳眠若并没有刺下去,而是不答反问他,“你说的对。那么,你又如何呢。”
“我?”司空拓环手挑眉,“你看到了。我的军队有多么强大,战无不胜,只要是我要的,岂止一个小小的雀华,岂止天泽和隆翔,你所有看得到的地方都会刻上我的姓氏。我无需再按任何人的心意去做任何事,因为,我才是主宰一切的人。”他显得骄傲,冷冷地抛下话,表达出自己对岳眠若的轻视,还有征尽天下的自信。
岳眠若闻言低低地笑了,随即疯了一样大笑,眼神犀利,笑意一丝丝都达不到眼底,只有冰冷,唯有敲打不进的冰冷,他收回剑,道,“司空拓,你的确是个聪明的人,怪不得世间人谈到你即会害怕,可是,你只是个空有野心的可怜人罢了,你攻打下了雀华,几乎快要将天泽、隆翔也一并收纳,那又如何,你得了天下,那又如何?你即使拥有了一切,但是,这一切你要与谁分享,你要与谁一同快乐,一同伤心,你不会,你只有野心,只有自己,你,其实一无所有。” 岳眠若的目光坦荡而直率,脸上带着似有还无的笑容。
言毕,沉默,依旧沉默。
一无所有,这一句,恍如箴言。
我看见司空拓的脸色变得苍白,这一瞬间,谁都揣测不到彼此的心思。
天色渐渐黯淡,夕阳释放出最后一点光彩,悄然谢幕。他们两个人的面容巧妙地隐藏在即将来临的夜幕下,看不清晰。
只一眼,司空拓只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充满了迷惘和疼痛。
在我还未反应过来前,岳眠若突然伏击我,大手紧紧钳住我的脖颈,畏于眼下的利刃,我只得随着他的步伐,往大片大片的莲湖退去。
我始终不敢置信地瞪着岳眠若,霎那间发生的事情让人措手不及,他居然挟持我!?可又不得不信这个事实,分明的是,握住剑的黑色塑料戒指触碰到我的皮肤,触及我的眼帘。
“你要做什么,岳眠若。”司空拓短暂地闭眼,随即睁开后,方才的数多情绪消弭无踪,他很冷静,勾起唇畔的弧度,仿佛眼前一切全然与他是无关的。
岳眠若的手中剑已提起,对准我的胸口,剑尖笔直,吐露出雪亮的寒光,“你说,我要做什么呢,司空拓。”
“喂,岳眠若,你别冲动,别冲动。”为了自家小命,我忙劝小孩般出言抚慰。却是心下一黯,司空拓,你果真无情至此?
岳眠若露出恬静的笑容,并不理会任何,只道,“据闻,司空拓与杜颜有一桩生死与共的深情美事,今日为何你可如此漠然,司空拓,若你曾经是真爱过这个女子,定然会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不会忘,不会忘……”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低很低地倒吸了一口气,如同抑制将要涌出的泪水,只有与岳眠若近身的我,听得真切。
岳眠若到底要做什么,他真是带走了司空玉清么,现下还要以我脱身。既他已有司空玉清这个人质,何必又需要我这个对于司空拓并不重要的人,哦,错了,对他本人不重要,对他的野心很重要,我差点忘记了自己身上的利用价值。可是,若是岳眠若一心求脱困,何必先前自投罗网?
他到底回落城是来做什么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他拼死也要回来,对于已然灭国的雀华之后能安然活着,已属侥幸,难不成岳眠若真是天堂有路不走,他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岳眠若,你要走便走的远远的,把她放下,把玉清交出来,否则……”司空拓冷哼一声,一脸不以为然,千钧一发时刻,他依旧镇定地不若常人。
“否则如何?”
“否则,即使失了他们,我也要、你、死。”
我突然就想笑了,这个男人,除了皮相与曾经相同,还有哪里一点找得到往昔,不禁自问,我到底在执着什么,我在为谁执着。
我坦然看着森冷的剑锋,与他们同伫立在风中,再也无法抵挡漫无止境的寒冷与孤独。
“真是如此么。”岳眠若低下头,最后看我的眼神里有着怜悯,连他也在同情,而那个让我显得分外悲哀的人,岿然不动。
他一步一步往后退,毫不犹豫。
莲湖旁,山谷深处的风凛冽,撩起衣衫,撩起山壁附近无人打理的树梢;蓬蓬沙沙。
我和岳眠若都在等待司空拓的回答,像是等待最后的宣判,司空拓不语,骄矜地淡笑,狭长风眸里唯剩下冰寒的芒彩。
“要赌一赌么。”岳眠若以只有我和他听得到的音量向我提议,他侧过头,笃定而平静,轻声道出回到已无异于龙潭虎穴的落城的原因,“我回来,是为了取戒指。”
岳眠若竟是为了莫莫的遗物而来,宁死也要取回。
我怔仲间,他又对司空拓高声道,“既然,你不在乎她,那就让我跟我一起去死吧。司空拓。”随即,他笑了,丢下了利剑,再后退,接着后退,后边已是绝路,下一步,既是粉身碎骨。“我要去见我爱的那个女子了,而你,司空拓,注定一无所有。”
话落,携着我,一同往深渊走了最后一步。
身体一轻,脚步一空。
爱恨,随风而去。
失重刹那间,司空拓伸出手,从死亡边缘将我拽了回来,恍惚间,察觉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神里有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耳畔还残留岳眠若最后的遗言,他说,“我要死了,我的一生即将结束,所以,我也能对莫莫说永远,我永远爱她,我只希望死后能够找到她,她寂寞了那么久,我要去陪她了。抱歉,神女,曾说过守护的承诺已然不能兑现了,原谅我,还有祝你幸福。”他一把推开了我,独自向深不见底的谷底纵身而去。
我垂手而立,身后有依稀温暖,司空拓还是接住了我,紧紧环抱。
从岳眠若落向山谷瞬间,注视天际的目光中让我依稀读出了爱意,那份是对一个已死女人的爱意,莫莫,多么幸福。天际最后一线余晖印入我的眼里,恍惚间岳眠若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他说,“司空拓,你注定,一无所有。”
空旷的莲湖回荡起万物枯萎的声音,人们眼中没有声息的植物第一次那么尖锐的,如同声嘶力竭地呼喊主人的名字般尽数凋谢、随风而去,花朵绿意一夜间荒芜,死亡的声音渐渐低微。
而岳眠若,必死无疑。
半晌,无人说话。
司空拓的眼瞳漆黑漾满了不解,对岳眠若此项行为的不解,他用臂膀有力地拥抱了我,司空拓说,“该死,没说出玉清的下落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