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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毒蛇缠住我 作者:丁旸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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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初的回答在调动我的一切思维的快捷方式。那个“她”指的应该是蔡如佳吧。可是他接下来的回答又否定了我的推断。他所说的“她”不是指的蔡如佳,而是那个现在课堂上他正讲述的在“文革”时期所爱的农家少女。陈之初的左臂弯着,左手抱住自己右胳膊,右手攥成了一个拳头,使劲地捶打自己的天顶。实际上他那早已谢顶的脑袋更像是一个棒槌。一会儿,他的情绪平静了一些,跟我说,想找一个年轻人来沟通,来诉说这份感情。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包低档次的香烟,从中抽出两支,一支递给了他,一支为自己点燃。我听完他对自己已逝情怀的诉说之后,我说,这种事情几乎是每个人都曾经有过的。我上高中的时候曾经也有一个至今无法忘却的女孩,但是我没有告诉陈之初那个女孩的名字叫赵燕水淼。因为我想这一点蔡如佳迟早会告诉他的。大家是多么的同病相怜。然而,他依然还是摇着头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想要给我说些什么。他说他的爱情是一个特殊时期的特殊感情。我告诉他,我的爱情也是在一个特殊的时期——高考前夕,也是一段特殊的感情——少男之心的萌动。(这是一句假话。其实我的少男之心在幼儿园时便已经萌动,只是处男之身在上高中的时候让我一不小心搞丢了,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安慰他一下罢了。)

妈的,既然你这个老家伙认为我无法理解的话,为什么还会坐在我的宿舍里,甚至骗取了我表示同情的一支香烟?如果你还是如此语无伦次的话,我会一拳把你打出去的。

在我的一番心底的咒骂之后,他停止了絮叨,不再发出任何的声响。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呆呆地盯着桌上的普罗米修斯。我懒得理他,觉得目前这个样子我至少可以清静一会儿,但我又想尽快地打发他离开我的宿舍。我把他目光的终点普罗米修斯拿了起来,刻意用一块抹布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尘。随着被操控的普罗米修斯的起落,陈之初也站了起来。他直了一下腰,然后捶打了两下自己的背部,对我说:“丁一,我走了。”

我一只手拿着普罗米修斯的石膏像,一只手拿着抹布,说了声:“慢走。”当然,此时陈之初尚未起步。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普罗米修斯,忽然,一把紧紧地搂住了我,哀求似的对我说,希望我能够去听他的每一堂课。突然,他的声音又变得充满了激情:“你是个十分优秀的年轻人,我爱你!”他踮着脚尖,重重地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便离开了。他搞得我更是一头“雾水”,这种场景有点欧美片子的样子。他如释重负地离开了我的寝室,而我却不得不再次坐进他的课堂里。

我坐在了教室里的最后一排,打算在陈之初不注意的情况下逃离课堂。幸而此时,有一对欲要过冬的苍蝇在他的眼前交媾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趁此机会,我双掌按于桌面,微微使劲,撑起自己的躯体,使得臀部抬离开坐椅。就在陈之初棒打鸳鸯——去哄赶眼前的这对苍蝇时,我一个急转身向门外走去。我听见身后的椅子发出“吱”的一声怪叫。我没有回头去理会它,用掩耳盗铃的方式逃了出来。陈之初肯定知道是我偷偷地溜出来了,他会很伤心的。

他渴望我能够成为他的知己,但我没有做到,甚至连做他的学生都不愿意做下去了。教学楼里过往的学生们抱着书本准备去另一个课堂听课,由于楼道里很暗,我看不清他们的面部表情,不知道他们是否与我一样在课程的选择上迫不得已。突然,我发现自己腋下只夹着一本关于上陈之初课程的课本。此时我变得无所适从,开始痛恨起自己,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何前段时日与陈之初有如此过密的交往,否则不会出于面子上的考虑而不得不来听他的课的。现在倒好,我甚至连独立去选择其他课程的能力都丧失了。于是,我决定去疏远陈之初。当然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蔡如佳!我的心里清楚,与她的亲吻虽然是甜蜜的、刺激的,但永远都是不可接受的。
第二章 幸而杯中没有盛水(2)
回到宿舍,我先是看到书桌上有一封信件,接着又看到窗外的天空阴了下来。这封信的信封上没有署寄信人的地址,字迹清秀但略显潦草,信封上面并且毫无章法地贴着不同图案的贴片。我断定这准是一个女孩给我写的,心里暗自庆幸自己交上了桃花运。我拆开信件,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信由何人所寄。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Hi:

圣诞节收到你给寄来的包裹,我真的好高兴,好激动!那条蓝色的围巾,我挺喜欢的。蓝色是代表智慧的颜色,而我又是智慧型的。嘿嘿嘿……你在那边还好吗?我非常想知道你们学校的情况。噢,对了,由于圣诞节期间我们学校正在进行期中考试,我忙于复习,没有时间上街购物,还请原谅!嘿嘿嘿……(你要知道女孩子逛街是需要整天时间的)好了,就写到这里吧,记得给我回信。

祝你

圣诞快乐!

赵燕水淼12月25日夜

读完之后,我把它扔到桌子的一边。窗外下起了雨,夹着冰渣。短短的一页纸,在我收到时摸了一下信封便已经猜到是赵燕水淼写的,除了她还有谁会以如此简短的信件来应付我的祝福呢?真不知道是不是邮局出了什么毛病,圣诞节都快过去一个月了,可我这才收到了一份简短的圣诞祝福。大概赵燕水淼真的不在乎我,或许我俩之间是真的没有什么可说可谈论的,否则的话,信的内容不会那么的简单,那么的潦草。这时,天空闪了一下,接着传来一声闷响,窗外雨夹着雪花急切切地下着,瞬间天黑得一塌糊涂。我感到有些恐怖,冬天是不应该闪电打雷的。我想去打开日光灯,驱赶走室内的黑暗,而此时房门却“吱”的一声被人推开了。

天黑得厉害,屋里灯又没开,我看不清来者,但从来人的轮廓上看,我判断出来者是个女人。这就更加增添了恐怖气氛。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带倒了一把凳子,随着“哐”的一声凳子倒地的声音,室内变亮了——也许是她把灯打开了。

我看清了来者,是长得很像赵燕水淼的蔡如佳。

她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水貂皮大衣,大衣的毛皮发着点点的亮光,在大衣的下摆处露出一段深棕色的皮靴。我弯下身子扶起刚才让我碰倒的凳子。在这个视角,我可以看到她那双正在向我缓缓移动的皮靴。当我站起身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介于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我往后退了一步,凳子再次被我碰倒。她向我又靠近了一步,现在我只好双手撑着桌子,腰部向后微弯。她的脸向我凑近,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露在衣领外白皙颈部上美丽的筋脉。我想她这是要吻我。可当我已做好心理准备时,她却退了回去。

她笑了:“见着我就这么紧张吗?”

“不,不是,如佳姐。”我的腰倏地一下绷直了,“只是刚才天太黑了,一时我没认出你。”她十分怀疑地点了点头,回过身把房门轻轻地关上,考查似的环顾着室内四周。她又走到窗前看了看锅底似的天空和白色的雪花。

“外面天好冷的。”她说。

我点了点头说:“这样的温度才适合穿貂皮嘛。”

“可是我里面穿得太少了啊!”蔡如佳娇嗔道。我浑身像是过了一层电。她瞟了一眼摆在桌上那封赵燕水淼寄来的信,面无表情地走到我的面前,一笑说:“你看。”

瞬间,那件厚重的貂皮大衣滑落到被扔得满是烟头的肮脏的地板上。屋里的日光灯变暗了,有两颗“原子弹”被扔进了我的宿舍,把我的脑袋“轰”地一下给炸开了。

蔡如佳大衣里面什么都没有穿,也就是说现在她正全身赤裸地站在我的面前!我惊诧地问道:“你真的不冷么?”

“冷,当然冷啊。”说着蔡如佳双手便向我的脖子揽了过来。我倒退了一步,差一点被凳子绊倒。这时屋外的楼道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我手心变得有些粘,出汗了。但很快,嘈杂声平息了,楼道里再次变得安静。看着蔡如佳赤裸的身体在渐渐地向我靠近,我像是被武林高手点了穴位,全身麻酥酥的,不听任何使唤,很难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能感觉到她的双手像对钳子把我的脖子扣住。当然,这对“钳子”之所以能把我扣住,完全在于它是软软的、光滑的。不知何时屋里有了一阵风(很是奇怪,窗户与门都关得好好的)。赵燕水淼的信先是被吹到普罗米修斯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滑到地上,飘进了床下。这时,屋外的雨夹雪停了,却狂风大作起来,天依旧黑得要命。楼道像是个通风管道。风使劲地撞击着房门的同时也把我的穴道解开了。但我没有搬开夹住我脖子的“钳子”,只是把嘴贴在蔡如佳的耳边轻声说道:“师母,我的室友就要回来了。”她的双手从我的脖颈上滑到了双肩上,她低下了头。我拾起地上的貂皮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并蹲在地上,一个扣一个扣地为她系好。她扭过身子,不再看着我的脸。

“丁一,你会后悔的。”

说罢,她便迈着大步离开了我的宿舍。看着她裹着貂皮大衣离去的身影,我觉得那件大衣就像是现在的楼道,冷风直从下摆处灌进去,针扎着她的裸体。我叹了口气,弯下身去捡刚才掉落在床下的那封信。而我却发现刚才落到床下的只不过是一张废纸,那封信一直在书桌上被普罗米修斯的身子压着。突然,屋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他说:“屋里这么黑还不开灯?”我退后一步,抬起头看了看悬在屋顶的日光灯,原来灯一直就没有亮过。

灯亮了,我看清了来者是我的室友。这时,我后悔了。我冲着还站在门口的室友摆了摆手说:“关上灯吧,我累了,想睡一会。”灯闭了。

躺在床上,蔡如佳赤裸的身体出现在我的眼前。那犹如珠穆朗玛峰一样的洁白高耸的双乳,尼罗河平原般富饶平坦的小腹和那不可目测尚未探索的神秘沼泽,上苍塑造的一切美丽和神秘,都一一重复在我的眼前。

我后悔了。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够过桌上的信件,将其扔进了抽屉里。抽屉被合上后,里面变得就像现在外面的天空一样漆黑,我决定去找一趟李神父。
第二章 找到李神父的时候(1)
当我找到李神父的时候,他正在帮助一位教友做忏悔。于是我只好在他的房间里等他。神父的房间,明亮、干净,并有一种难以明说的神秘。虽然我已经参观过一次他的居所,但这次还是十分好奇地翻阅着他书柜里的藏书。这是种不礼貌的行为,但当我抬起头看到书柜上方悬挂着的耶稣受难像时想,神父他应该不会在意我这种行为的。书柜是分里外两层的,外面的一层大部分是一些有关于宗教神学一类的图书,光“圣经”就有三种不同的版本。我将三大本厚重的“圣经”拿开,发现书柜的里层是许多杂书。有一本书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将其拿出来,看到书的封面是一幅著名的宗教油画。我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我不知道这画是何许人的作品,但出版商至少不会拿一幅没有什么名气的画来做一本书的封面吧。这是一本关于宗教题材的小说,书名叫做《基督最后的诱惑》,是一名希腊作家写的。这书名我觉得十分耳熟,好像有一部电影也叫做这个名字,听说那部电影还是挺受争议的。或许电影是根据小说改编的。我的这个想法很快在我阅读完这部小说的内容提要后得到了证实。这名希腊作家对耶稣的神性提出了质疑。在这部小说里,耶稣也是通过一步步对平常人性欲望的抗争才走向神性的,甚至就连最后他以通过死亡来向世人显示神迹,并且战胜最后的一道欲望关也是通过犹大的帮助才完成的。不过,这个视角很类似于博尔赫斯在他的《关于犹大的三种说法》的那篇小说的视角。

李神父回来了,我并没有注意到他站在我的身后。

“这本书不错,它倒是可以帮助你找到信仰。”

“对不起,神父,我把你的书柜弄乱了。”

“没事,没事。”神父笑呵呵地把我让到一张软椅上坐好。他为我接了一杯纯净水并给我拿了一个水杯当作烟缸。他对我的习惯很清楚。

“这次你又是为寻找信仰而来的吧。”

我点了点头,接着又使劲地摇了摇头,把刚端到嘴边的水杯放到桌上,站起身来近乎祈求地说:“我的信仰好像丢失了!”

“信仰丢失了?”神父表现出不解的神情。

“嗯,我遇到了大麻烦。”

“上次你来的时候不是还没有明确自己的信仰吗?”

“是的,神父。上次我在您这里还没有明确自己的信仰,不过在我离开您这里时,我觉得我的信仰大概就是让别人相信我。当然,目前我对这一点还很模糊。我觉得最起码应当让我喜欢的人相信我喜欢她。当然,我喜欢的人未必会喜欢我。不过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别人相信我。呵,不不不,我的表述出现了问题,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解释这个问题!”我拍着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对神父说的这些话很傻。

神父端起水杯递给我,我喝了一口水,水有点凉,但要比热茶好得多,它让我镇定了下来。我坐下,抬头看着他,希望能够得到些帮助,这口纯净水倒是让我可以理清一些思路。神父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有开口,在等待着我的诉说。

“神父,是这样的”,我双手五指交叉在胸前,一副虔诚的样子,“我发现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开始自己不相信自己了,从而也就导致我无法使别人相信我,即使是欺骗也做不到完美。当然,我所谓的欺骗不包括伤害他人利益的欺骗,应该是完全出自善意的。或许您不知道,也就是你我认识的那个晚上,我就曾欺骗过你。那枚戒指当时我并不是在雪地里找到的。其实在你寻找它之前,我就已经在路边的长椅上拾到了它,本来是想占为己有的。可我最终却装作是在雪地上捡到的,还给了你。神父,对不起!我欺骗了你。”说完这些话,我十分口渴,觉得说这些话的同时就像是在喷火一样。

“孩子,你不用说什么对不起,最终你不是将戒指还给我促成一对新人完美的结合吗?没有任何人会怪罪你的。”“神父,我当然知道我的行为,您是不会怪罪的,可我今天给你要说的是我无法相信自己,这不是关于信心的问题。”

“好吧,那么你告诉我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从而使自己不能相信自己,无法把握自己。”

我喝了一口凉凉的纯净水,液体在我的口腔内打个转,然后顺着嗓子穿过食道在胸腔扩散开来,最终汇成一股水窜入我的胃中。过一会儿,这股水应该还会去我的肾脏。哎,目前我的行为还不及这股水的行动有规律且有目的性。我抬起头,看见在房门上方挂着一块造型简单的圆盘钟表。十二个简单的罗马数字,以及三个指针,在三个指针的交点上是一个耶稣的受难像。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很艰难,因为它要拖拽在它身后同时又要比它笨重许多的分针和时针。三个时针在表盘上的运动就像天空中星座的变换一样缓慢。快与慢是相对而言的。三指针的视界变得无比寻常的有规律,我都无法捕捉住它们的静态。整个表盘变成了一个无限轮回的迷宫,耶稣被牢牢地钉在迷宫中心的十字架上。

李神父站起身,挡住了我看钟表的视线。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想,你曾经用自己的理性行为摆脱开钻石光芒所带来的黑暗,那么,上帝终究会眷顾你的。”

我想神父大概无法对我提供什么帮助了,我站起身打算离开这里。我的无助应该算是我自己造成的。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向神父讲明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若是他知道的话,准会怪罪于我的。谁让当初我去吻年轻的师母蔡如佳呢?这是一切事情的祸端。假如不是那样的话,我或许还会去听陈之初那番自欺欺人的初恋。或许李神父不会怪罪我,因为上帝是宽容的。上帝的使者更应该会十分大度地包容我所犯下的罪过。这又能算是什么罪过?我只不过是吻了一下蔡如佳而已,若主是西方的神灵的话,我可以把这一吻解释成一种礼节的行为。

神灵是英明的,一定会觉察到我的过失,既是一吻出于礼貌的话,可当时我与蔡如佳的舌头却已经搅缠在一起。我能向神父坦白吗?算了,还是放弃吧!我蒙骗不了上帝的眼睛,而我再去向神父坦白,岂不是不打自招。既然我曾经帮助过一对新人的结合,在我死后上帝会应该让我功过相抵的。

我告诉神父我要走了,他没有挽留我,只是把那本放在茶几上的《基督最后的诱惑》递给我。我觉得他应该是看出了我的心事。我离开了教堂,在胸前不停地画着十字,希望不好的事情离我可以远点。我走到了广场前的马路上,背后是哥特式的组合建筑,真有点欧洲风光的样子。这时,在我的面前停下了一辆宝石蓝色的“POLO”轿车,挡住了去路。车窗玻璃缓缓地摇了下来,蔡如佳的面孔定格在窗框中。她在车座上坐着推开了车门,冲我说,如果我不想在这里让她被交警抓住罚款的话,就赶快上她的车跟她走。她被交警罚款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么想着,可还是一头钻进了她的“POLO”车里。“POLO”车启动了,我向窗外看去,雄伟的哥特式建筑群离我越来越远。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把《基督最后的诱惑》放在腿上,摸索了一阵书的封面,想尽快结束我与她的这次见面,否则,我真的不知道在前面的路口上是红灯还是绿灯。

“我想让你去彻底地清楚一件事情。”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紧握着方向盘,随意地望着前面的路,她或许会清楚在前面会遇到什么的。

蔡如佳问道:“现在几点了?”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告诉她现在是傍晚五点多钟快六点钟了。

她点了点头说:“现在还很早,去吃点晚饭吧。”
第二章 找到李神父的时候(2)
蔡如佳将车停靠在一家中档餐馆门口的车位上,我俩几乎是同步迈出的车门,但我却是慢她一步在她的后面跨进餐馆大门的。从迎宾小姐的微笑与问候中,我可以看出她是这家餐馆的常客。蔡如佳挑了一张靠窗户的桌位,我也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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