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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书记尽量耐住渐起的性子,又口苦婆心地规劝道,老杨,你的心思,我不是不明白。但是,目前的处境对你越来越不利,你咋就不能冷静地为自己想想,为自己今后的出路想想呢。在这样的敏感时期,很多事体都是牵连在一起的。一个岔子出了,便会步步出岔儿。你不担心,我还为你提着心吊着胆呐。
杨贤德反问道,那你说说,我从此不管不问“天然”了,叫他们自生自灭去,良心何忍呀。身为一镇之长,我不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的话,还戴着这顶乌纱翅干啥吔。倒不如回家哄老婆抱娃崽儿呐。
从未对杨贤德发过火的胡书记,终是忍不住了。他气得一拍桌子,恨道,老杨啊,老杨,你算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哩。你的思想境界高,我说不转你。算是我多管闲事,在替古人担忧呐。好话丑话,我都讲尽哩。听不听在你,结果好孬也在你呢。今后,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敢参言了。要是万一出了啥样后果,别怪我没提前警告过你哦。
花开花落【二】(6)
胡书记的发火,令杨贤德沉默无语。杨贤德也在左右权衡着。既担心自己的政治前途,又着急已到了火燎眉毛的“天然”官司。权衡了大半晌儿,他最终心怀侥幸地认为,纪委方面,自己未作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叫他查去吧。官司方面,却不敢再有丝毫地拖延了。一旦“天然”的官司尘埃落定了,再立马掉头应对纪委的调查,想来也不会有多大麻烦的。
因而,俩人时而火爆时而舒缓的谈话,最后便陷入了沉默无语中。谈话草草收场,俩人也各自不欢而散。
这次谈话过后没几天,县纪委的调查组便开进了北山镇,住在了银行的饭店里。调查组由唐书记出面负责接待协调。查账的查账,找人的找人,谈话的谈话,立时把北山镇搅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了。
调查组不仅有针对性地把有关部门的账目全部调了过来,还专门安排人手,找相关人员谈话。这些镇直部门,包括了镇拖拉机站、茶果站、食品站、供销社等经过改制承包而独立经营的单位。银行的饭店当然是首当其冲的。
银行被叫到宿舍临时改成的讯问室里,一共进行了三次谈话,且一次比一次严厉。
第一次谈话,银行吓得差点儿把尿水尿到了裤裆里。甚至,也把在饭店里忙活的四方、香草和香草爹惊吓得脸色铁青,都没有了心思开门做生意了。一见到调查组里这些个进进出出的神秘人物,几人还不得不笑脸相迎,悉心伺候着。生怕自己哪些方面做得不好,招惹出更大麻烦来。越是这样,几个人越是显得怵头怵脑,心虚气短。好像自己真的做出了什么违法的事体,被办案的人查了出来一般。
银行和四方整日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俩人偷偷地商量了大半天,觉得这事的来头很大,不是自己能够应付得了的。于是,银行继续留在饭店里苦熬着,四方则偷偷地溜回了村子,去找木琴和凤儿讨主意。
木琴和凤儿当然听说了调查组的事。俩人一再地追问四方,银行在承包饭店时,是不是给杨贤德行了贿,行了多少。
四方说,承包的事体,都是振富叔死前经办的,银行也搞不清楚。看样子,好像是杨贤德当时净想着往镇财政里搂钱落好儿了。他把承包的条件压得不能再低了,才弄得饭店一时喘不过气来。至于有没有往人家衣袋里揣钱,银行就不知了。
木琴俩人的意见便惊人地一致。那就是,有事说事。没影儿的事体,没看见的事体,坚决不说不承认,更不能顺着人家的意思胡说八道。
讨了主意的四方,立马又溜回饭店,传达了木琴和凤儿的意见。这样一来,才使得银行堪堪应付过去了后两次的谈话,并把杨贤德从饭店承包一事中清洗了出来。
花开花落【二】(7)
此时的杨贤德,不知是中了魔了,还是不知死活啦。他依然在跑“天然”的官司。调查组入驻北山镇的十几天里,把北山镇弄了个天翻地覆。不仅所有工作计划被全盘打乱了,更严重的是,人心全散了。没人能够安心工作,一天到晚净想着打探案子的最新进展情况。包括谁谁又被传话了,哪个哪个单位又被查账了。街面上的流言蜚语更是甚嚣尘上,把整个北山镇驻地变成了一大传言漩涡了。
胡书记再也坐不住了。他不能坐视北山镇这么无原由地混乱下去,更不能坐视朝夕相处且有着较好前途的伙伴搭档就这么毁于无聊地查办中。他偷偷地跑去县城,没敢在县政府大院里露面,而是悄悄地溜进了杜县长家里。他足足等到了晚上九点多,才等回了杜县长。
杜县长家里的陈设很是简陋,只能占到县城普通人家的一般水平上。比一般的机关人家,还要低那么一两个档次。杜县长的女人是个贤德又有涵养的知识分子,在县一中教书。她一边给胡书记斟茶倒水,一边跟他东扯西聊地打发着时间。终于把自家老头子盼回来了,她才算舒了一口气。
杜县长一见到胡书记,就劈头盖脸地问道,啥事不能到办公室里讲,非要跑到家里来套近乎哦。想必又听到啥信息,跑到这儿想捡漏儿的吧。我可跟你讲哦,我家里只有一个老太婆,还是个人老珠黄的臭婆娘,啥便宜也没有啊。想找便宜的话,就到自己家里找去,到我的办公室里寻去。其他地方,都是妄想呢。
杜县长女人笑骂道,老不正经的东西,越老越没了人形。人家胡书记大老远地跑来,是为了工作上的事体,为了杨镇长的大事来的,那个要来抢你的便宜啦。除了你的秃头上还戴着顶国家暂时送的破乌纱外,哪还有点儿值钱的便宜货呀。
她一边笑骂着,一边给胡书记续了热茶水。她又给杜县长沏了杯新茶,便知趣地退出了客厅,躲到卧室去了。
杜县长也正在为杨贤德的事上火发愁。听了胡书记的一通儿汇报,更是火上浇油,却又无可奈何。他说,贤德这个人,我是比较了解的。他不是个贪财爱钱的主儿。年纪又这么轻,正是干事创业的大好年纪,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呢。真是可惜呀,可惜了这棵好苗子了。
胡书记道,我决不信老杨会这么做的。这些事体,肯定是个别人无中生有捏造陷害老杨的。
杜县长问道,你咋敢这么肯定呀。人都是会变的,他杨贤德就不会变么。
胡书记坚持道,我敢拿自己的党性原则跟你打包票。老杨可以拼命往集体的钱袋子里捞钱,但绝不会朝自家腰包里揣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也干不出这样的事。
杜县长说道,跟我打包票有啥用哦。有本事,你去跟县纪委打去,跟市纪委打去,跟到处贩卖传言的人打去。你若能打得了这个包票,我这就请纪委的同志撤了这个案子,还他杨贤德一个清白。你能么。
胡书记喏喏地回道,我不能,也做不到。可是,老杨这么受人冤枉,还在一心一意地开展工作,还在帮着“天然”厂打官司呐。这么好的领导干部,让人瞧了于心不忍哦。我是班长,你叫我咋办吔。
杜县长斩钉截铁地回道,咋办,积极配合调查,弄清事情的原委,给人们一个明确地交代。要相信组织,相信调查组,咋就会平白无故地冤屈了好人呢。若杨贤德的确是受冤屈的,不正好通过正当合法的渠道,洗清了自己嘛。你一直是个比较冷静沉稳的人,咋这种时候竟然乱了方寸呢。要积极主动,全面配合调查组工作,明白么。我的大书记吔,脑壳儿里千万别只盛着感情,却没有了路数哦。
花开花落【三】(1)
三个月后,在最后一次法庭调解之前,早已无精打采的杨贤德对沈玉花说道,我看,你也得有点儿心理准备才好哦。甭光盼着这个官司能救你。看眼前的情形,怕是指望不上呢。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别到时乱了阵脚,真叫“天然”这个烂摊子给捆死哩。
同样也是憔悴不堪的沈玉花叹道,既是到了这步田地,还能有啥打算呢。该死该活的,全凭老天爷赏哩。
杨贤德沉默了半晌儿,终是倒吸着气,说道,也并不是没有路子可走的。咱镇里就有现成的一个“天然”厂救星。只是这个人的头难剃呀,就怕你摆弄不了她,反倒叫她把你给耍了呢。
沈玉花头也不抬地回道,我知呢,不就是杏花村的木琴呗。这个退路,我不是没考虑过,还专门下了鱼饵呢。咱这场官司还没开打,她这条大鱼早就张开了大嘴,等着吞咽“天然”了。万一这场官司真的输定了,她是想跑也跑不掉的。
杨贤德惊讶道,咋儿,你俩早就接触过了么。都暗地里定了些啥条款呀。
沈玉花就把那天跟木琴和凤儿吃饭喝酒的事全盘端出来,听得杨贤德不住地点头。他又随即说道,要不,我咋老觉得奇怪呢。这些日子来,她不再急着上蹿下跳地跑企业转型了,敢情是你俩私下里已经定下谱子啦。她肯定瞅透了“天然”这场官司是赢不了的,才这么稳坐钓鱼台地等你上钩呐。这个木琴,简直就是个人精儿。这么看的话,弄到最后,到底是你钓她的大鱼,还是她啃你这条大鱼,还说不定呐。
沈玉花难得地笑了笑,却没有出声回答。她心下里却暗道,你个“牌子”懂个啥儿吔。我钓她,是叫她做我的替身,当替罪羊使唤呐。她想钓我,只能去生啃硬吞那堆胀肚不消化的银行债务,替北山一村的老少爷们还债的。哪就会叫她耍了我呀,是我耍她才对呢。
沈玉花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也是她自开打官司以来几个月里仅有的几次笑之一。但是,这种真心的笑并没能维持住多久。几天后,在法庭上,经过了几番舌剑唇枪地较量,沈玉花连同她的“天然”终于中箭落马。就此,完成了“天然”在北山一村的发财使命,好歹地寿终正寝了。
法院的判决结果是,支持合作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解除双方联合办厂的协议,中止合作。至于合作公司提出的经济赔偿要求,被法庭当场驳回。驳回的原因,幸亏有“天然”聘请的律师据理力争,以“天然”的所有技术支持都是由合作公司全权负责提供的,质量问题应由对方承担责任,并拿出了一些有效证据。再加上,合作公司本来就是想利用这一招,来有意封堵“天然”的嘴巴,对它施加压力用的。他们也知道,解除合同后,“天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也榨不出一滴油水了。只要能够尽快解除合作协议,摆脱急红了眼的“天然”无休无止地纠缠就好。因而,他们也便没有再过分地坚持,才使得法庭作出了不予认定的结论。
打了数月的“天然”官司,就这样彻底地输掉了。“天然”厂什么也没有捞到,反而赔上了一大笔诉讼费,落得个工厂垮掉一身重债的结局。
花开花落【三】(2)
闭庭的那一刻,眼泪顿时如断了线的黄豆粒子,扑扑簌簌地挂满了沈玉花略显苍老的脸庞。她当着法官的面,嘶哑着嗓门儿叫道,这不合理,太不合理了呀。我要上诉。就是把官司打到省里,打到中央里,我也要打到底呀。
法官便接道,可以的,这是法律赋予你的权利,完全可以上诉的。你可以到中级法院立案,申请上诉,再依法搜集有力证据。不过,就你目前掌握的证据,恐怕难以胜诉。
待沈玉花冷静下来后,“天然”聘用的律师劝说道,老沈啊,不管打到哪儿,这个官司,咱是赢不了的。法庭讲究的是证据。认证的主要依据,就是当初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是否得到全面执行。咱的致命死穴,就出在了合同里。这也是那家公司敢打这官司的制胜法宝。你想想,咱这个官司还能打下去么,又怎么能打得赢哦。弄不好,怕要偷鸡不成反折把米,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我说的都是掏心窝子话,信不信由你。
沈玉花当然相信。即使官司再继续打下去,人家肯定会积极应诉故伎重演的。打到最后,官司出不了好结果不说,恐怕还会把“天然”再拖进万劫不复的绝地了。愤慨之余,沈玉花把满腔的冤屈和火气,尽皆吞咽进了自己肚里。只几天的工夫,她的嘴唇上便起了一串火燎疱,嗓子沙哑得讲不出话来,而头顶上的黑发也开始慢慢地泛出了一层灰白色。
她对同样也是身心憔悴到了极点的杨贤德说道,镇长哦,我算是领教了商场里的厉害了,简直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哦。要是还有下次的话,我沈玉花不把那些个竞争对手挤趴下喽,就枉来人世走这一遭儿呢。
说此话时,正是杨贤德大口喘粗气的时辰。他只是苦笑着摇头,却啥话也不想再说了。
杨贤德的喘粗气,自有他不能言明的苦衷。
县纪委呼呼隆隆地开进北山镇,对杨贤德进行大张旗鼓地专案调查。弄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偃旗息鼓地悄悄走撤了。个中原委,全北山镇的人当中,恐怕只有胡书记一个人最清楚了。
当着胡书记一个人的面,唐书记还纳闷地嘀咕道,虽说暂时还没能查出大的问题,但有些工作毕竟还没展开嘛,咋说撤就撤了呢。他们来闹腾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也得给老杨和全镇人一个明确地清白说法呀。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哩,这叫啥事嘛。
胡书记没好气地回道,走哩,就说明老杨没问题嘛。你还要县纪委的人给老杨开伸冤大会,竖伸冤牌坊么。
沈书记赶忙辩白道,你知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嘛。纪委调查期间,我也是恼火谁人这么多事,闲着难受了,就去写啥举报信冤枉好人。也替老杨挡了不少的事体呢。我也是巴不得老杨没事,好安心地干工作呀。
胡书记还把杨贤德单独叫到了自己家里,弄了两碟小菜,拿出了一瓶剑南春酒,说是要给杨贤德压惊的。看到杨贤德无辜受屈的样子,胡书记不得不把其中的过程,捡主要的透露给了他。
胡书记说,你也甭觉得冤屈,幸亏有杜县长从中助你,这事才有惊无险地过去哩。再要这么闹下去的话,你老杨就算是清白得跟小葱拌豆腐似的,也会混沌成了一锅粥,毁了自己的前程啊。杀人不见血的是啥儿,是人的嘴巴,是谣言呢。特别又赶上了今年这个敏感时期,你不害怕,我还替你惊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呢。
杨贤德疑惑地说道,老胡,我总觉得,这里面藏着个别人不可告人的目的。是阴谋,是陷阱,更是事先设计好的圈套。就是要我在今年的人事变动中,栽跟头毁前程的。
胡书记边喝酒边气道,你也算是官场里的**湖哩,咋现今儿才回过味儿来呢。也不是我说你,都到了那个节骨眼儿了,你还是混跑着跟沈玉花打官司。这里面又搅合出了多少的闲言碎语哦。我都不喜说了。
杨贤德解释道,老胡,我总觉得对不起北山一村的老百姓,只是想着多替他们挽回点儿损失,实在是没有顾虑到别的。我的心思,你还不知么。
胡书记摆手道,得,得,光我知晓了有啥屁用哦。人家纪委的人不知,北山一村的老百姓也不知。这就是你的最大失误,是你对自己不负责任的最**的表现了。
杨贤德叹气道,是哦,要不是你在后面给张罗着,我还真不知后果会是咋样呢。好歹这事已经过去哩。现今儿想来,我也有些后怕呢。
花开花落【三】(3)
胡书记道,未必不受影响哦。我听说,县纪委把你的结案报告递给了市里,惹得市纪委老大地不满意。嫌报告递晚了,查结的过程也有商榷之处,弄得县纪委也是有苦难言的。我看,你今后要小心些。凡事多长个心眼儿,尽快沟通好县里常委大员们的关系,千万不敢耽搁了自己的进步呀。
杨贤德自是对胡书记充满了感激之情。他连连说道,好的,好的,我今后一定注意自己的工作方式方法,加紧工作,不会再给你丢脸摸黑了。
胡书记回道,扯啥球蛋嘛。你跑“天然”的官司,也是在替我承担麻缠事的,咋就是给我丢了脸摸了黑呢。现今儿,“天然”的官司输定了,你还能有啥好法子来救活这个厂子呀。即便是不成熟的初步想法,也说来听听嘛。这个事体,咱得赶早儿盘算好哩。省得到时慌了手脚,再惹出天大的乱子来。
杨贤德回道,我早就想好哩,只有木琴的“天野”厂能够盘活它。其他的,都没有这个神通。况且,木琴正被厂子转型的事急蓝了眼珠子,当然不会错过眼下这个大好时机的。只要两家联合了,又有南京总厂这个后台撑着,再加上这些年来“天野”赢得的信誉,一旦联合喽,不管对哪方来讲,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就看沈玉花怎样跟木琴谈判了。
胡书记也点头道,我也有这个意思。就是不知沈玉花是个啥样想法,能不能把木琴拢络住。再有,就是怎么个联合法,老百姓能不能答应。处理这件事时,一定要慎重哦。千万别再像年前年后老百姓起群闹事那样,闹出一大推的麻烦来。越是在这样的时期,越要以安定大局为主,千万别惹出乱子来呀。
杨贤德沉思道,是哦,是哦,咱也实在是经受不起再大的风lang了。我会慎重对待此事的。先叫沈玉花充分征求村人的意见,在此基础上,再与木琴谈联合的事。估计不会闹出麻缠事来的。
杨贤德和胡书记的想法是好的。实际操作起来,却是事与愿违。
他俩犯了一个共同的错误,都忽视了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百姓的价值取向和现实观念推涌出的民心**狂潮,以及由此导致的不容违忤的民众意愿潮流。常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古训,叫杨贤德和胡书记实实在在地切身感受了一番。
沈玉花绝对没有想到,原本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村人,竟然出人意料地齐起心来反戈一击,把她再次逼到了悬崖边缘上。
官司落败的消息,如旋风一般迅速刮遍了全村,并旋出了村子,在镇驻地和镇大院里传递着。北山一村的百姓自然成为了这场旋风的风眼儿。官司落败后大山般沉重的债务,以及拼尽了一腔心血垒造起来的“天然”厂今后的命运,种种疑问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