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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澈抬眼直视着千歌,眼里多了些其他的绪:“二下的意思是?”
千歌说得很直白:“与其雾里看花,不如怜惜眼前。”
“那……若是花知晓了人的心意,是否一切就会不同?”
千歌这是真的要赞叹东方澈了,被东方澈喜欢上的女人还真有福气!毕竟这是古代,有几人敢直接表白的?虽然千歌有私心,却也只愿据实相告:“说出来,不一定对大家好,但是不说出来,这将会是那人一生遗憾。无论结果如何,本下也只能祝愿那人能够,一切幸福。”
东方澈道:“那人有二下的祝福,一定会很高兴的。多谢二下为草民解惑。”
“不敢当不敢当。”千歌直摆手,只是心里有一丝不爽:为什么古人说话非要含沙影又说得这么文绉绉的!这根本就不是自己风格啊喂!
东方澈像是被千歌的话鼓励出信心了,又抬头道:“不知二下可否借一步说话?”或许是众人的错觉,东方澈的语气里有浅浅的颤意和不明显的羞涩。
千歌自认为和东方澈没有交集,好像没什么单独聊的必要吧?想是这么想,疑惑地看了眼东方澈,不过还是顺从地留下其他人,和东方澈走到稍远的地方去。
“东方公子有什么事么?”
“二下,草民……”东方澈面色通红,也没了看千歌的勇气,停顿了很久才垂着头低声道,“花在眼前,人可摘否?”
神马?!千歌震惊了,半晌后才勉强开口道:“东方公子,你……这是说笑呢吧?”快回答是!快啊!
东方澈倒好像豁出去了一般,抬起头,布满红晕的小脸对着千歌,柔的双眼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千歌的双眼:“草民没有开玩笑。”
……
千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挠挠头,尴尬和疑惑同时迸发:“你对我……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印象中自己跟东方澈只见过一面啊!还是在大皇姐也在的况下啊!一见钟的话未免也太不靠谱了吧!
“二下不知道也好,就让草民将这点回忆放在心里吧。”
东方澈看得出千歌只有惊诧,没有喜悦,丝毫没有。他再次低下头,收起眼中微弱的失望。其实也知道自己没机会的,只是,就像二下所说,不说出口的话那就是一生的遗憾了。
那么,就留下自己的那一点点记忆也好。
“那个,东方公子……”千歌抓耳挠腮,试图将自己的拒绝听起来更委婉一些,“我……”
谁知东方澈笑着接话道:“二下不必忧虑,草民知道二下没有那个意思。草民也只是想……了却遗憾罢了。”
千歌尴尬笑了笑:“呵呵……”
“不过请恕草民斗胆问一句,二下现在可有心仪之人?”东方澈笑得自然,就好像这是个很随意的问题一样。
“没有!”
千歌敛眉垂目,右手轻按着眉心,下意识道。只是心里闪过一缕心虚,脑海中闪现出一张露着温和笑容的脸来。
一双温和却倔强的墨黑双眸,突然溢满了化不开的悲伤,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五十五.明了心意
千歌被自己脑海中的幻想弄得一怔。
所有变化被东方澈收进眼里,东方澈是个心思细密的人,怎么看不出问题来?轻轻一笑后,东方澈说道:“二下其实不必对草民有所隐瞒,草民已经从你的表现中看出来了。”
千歌对上东方澈略显锐利的眼神,喃喃道:“看出来了?”
“是啊。”东方澈难得用调侃的语气道。
千歌豁然开朗,粲然一笑,原来自己对闻渊早就不一样了,就连东方澈都看出自己有喜欢的人。果然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么?
东方澈有一瞬被那炫目的笑容惊艳到,回神后郑重道:“祝你幸福。”
既然你祝我一生幸福,我也祝福你,一生幸福。
“谢谢。”千歌坦然道谢。
两人相视一笑,多了种难言的默契。
两人并肩走回,边走边聊。
“以利交者,利尽而交疏;以势交者,势倾而交绝;以色交者,花落而渝;以道交者,天荒而地老。大皇姐对你真心,而且你们相投,又有许多好相似,真的是非常难得的。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试上一试,别给你二人留下遗憾。”
“是啊,在你这里我算是没有遗憾了,所以我也该给自己和大下一个机会了,”东方澈笑道,“我们算是哪种相交?”
千歌想了想:“我们算是以心相交,跟前面的都不同。”
“也算是特别的了,”东方澈豁然一笑,“也好,总不至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好歹我也算是你心里较为特别的一个人。”
千歌也笑起来,东方澈拿得起放得下,既然他放下了自己也没必要忌讳什么,说起来东方澈好像是继丁宁之后跟自己相处较近的男子了,希望大皇姐可不要为此吃醋才好。
两人走回等候的闻渊等人边,闻渊只看到两人都面带笑容,关系似乎近了许多,又隐约听到“我也是你心里特别的一个人”,心微微一紧,低下头沉默。
千歌看了眼闻渊,心里一个紧张就这样突兀地移开眼,扫向闻渊手中的手炉时眼里多了分笑意,对闻渊后道:“清儿回来了?”
“回二下,奴才在。”清儿笑回道。
千歌转头邀约道:“东方公子不如跟我们一同走走?”
东方澈笑道:“也好,不过二下还是别叫我公子了,直接叫我东方澈吧。”
“好啊!那你干脆也叫我千歌吧。”
东方澈眉眼带笑:“这可不成,礼不能废,下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也罢!”千歌一拍脑袋,要是直接称呼姓名落到有心人耳里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东方澈,这边请。”
千歌与东方澈并肩走着说笑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特权”在闻渊看来有多刺眼。闻渊刻意跟在千歌后,偶尔抬头看着这对人的背影,郎才女貌分外和谐,心里痛意渐渐加深。
走了没多久,千歌下意识察觉到不对,转过,对始终低着头若有所思的闻渊道:“闻太医怎么不说话?”
闻渊有些迷茫地抬头,两双或美艳或柔和的眸子正同时注视着自己。闻渊又低下头,视线转移到前方隐隐露出的两双鞋跟上:“二下,微臣没什么想说的,自然就没说什么。”
这带了点赌气意味的回答让千歌柳眉一挑,干脆将闻渊拉至自己的另一边,有些似笑非笑道:“你最感兴趣的医类竟然也没什么想说的?”
医类?闻渊疑惑地抬头,他并未仔细听千歌和闻渊的对话,只是他怎么也不理解两人聊的竟然是这些?“不知二下与东方公子聊了些什么?”
敢他根本没听啊!千歌暗叹一口气,还是耐心地重复道:“我们在说这世上的奇人异事,正好说到鬼医。你在这方面应该知道的比我们多,不如给我们介绍介绍?”
“是,下。”
一提到心中的偶像,闻渊声音不自觉提高一度,侃侃而谈起来。
“鬼医是江湖中难得一出的神医,她以‘无解’一名行走江湖,据说不到半年就在江湖中名声大噪。鬼医精湛的医术是江湖公认的,不仅制出麻沸散减小许多人的痛苦,更是制出提神丸传于世人,使得生产的男子存活率大幅度提高!只是如今不知道这鬼医在何处,不然也许下的病就……”
说到后面,闻渊有些黯然地低下了声音,要怪也只怪自己医术不精……
“本下没什么,你别总是我已经病入膏肓的语气好不好?不过听起来这鬼医当真是医术十分精湛啊!”
千歌说的时候真有些哭笑不得,心思却高速转动起来,这鬼医是不是能治闻渊的病根?如果这样的话,再难找她也愿意去找上一找,反正自己还没去江湖玩过,应该会比宫里有意思吧!
不知怎么的,闻渊又忍不住看了千歌另一边的东方澈一眼,对方正面带笑容地听着自己说,只是这礼貌的笑容让闻渊有些不自在。他是不是说的太浅了,见多识广的东方公子应该都听过这些了吧?也就二下对外界无所知,所以才如此附和自己的话吧。
这么一想之后,闻渊竟没了再多说的心思,只是轻声应了句是。
“下,你这体是怎么了?”东方澈问道。
千歌耸耸肩,无所谓道:“哦,没什么,就是比常人虚了点!”
比起闻渊来说,自己那根本就算不上是病,再说了,自己这“病”该怎么“治”千歌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听千歌这么说,东方澈以为对方是不想多说,也没再问,笑着转移了话题。于是两人又回归轻松愉快的气氛,闻渊在一旁紧抿着唇,偶尔挤出一丝笑容算是附和。
这时,前方迎面走来几个女子和几个侍从,为首的着绛紫缕金大袖衣的不正是自己的大皇姐么?千歌扬起嘴角,正想冲千惠打招呼,却在看清千惠后的两人时压住了声音。
千惠后的两人,一个显然穿着新做的朱红刻丝织锦缎袍子,面容清秀神却带了些怯意,这是自己自病后就没见过一面的三皇妹千明。不过自己病前显然跟她也没什么交集。
而另一个人……虽然见到自己后对方很快低下头,但千歌还是看清了对方,这不正是之前大街上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么?她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56
“二妹,”千惠远远地就笑着对千歌打招呼,走近了才道,“东方公子和闻太医也在啊。”
不知是不是千歌的错觉,她发现自家大姐好像脸红了些?
“微臣参见大下,三下。”
“草民参见大下,三下。”
千惠温和一笑:“你们也不用拘礼。”
这时千明怯怯地开口道:“二皇姐好。”
“大皇姐好,三皇妹好,”千歌笑眯眯地回应道。然后面向正眼中露着轻微惶恐的女子,全当不记得之前的事,疑惑而友好地发问:“这位小姐是谁啊?”
没想到这回竟然是东方澈开的口:“二下,这是我大姐,东方旭。”说罢就微笑着同那女子打了个招呼。
眼看着东方旭应声的同时轻呼了一口气,千歌心底再次不屑。只是千歌会装不代表闻渊也会装,闻渊也是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女子,在千歌还没拦住时便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那天……”
“正是在下,”东方旭见自己被认出来也就大方承认,“当时车夫莽撞,还请二下恕罪。”
明明是闻渊问的她,她状似大方承认的同时却只向自己赔礼道不是,果然会审时度势呢!千歌心下冷笑,面上依旧笑着:“东方小姐指的是什么啊?本下不记得了!”
闻渊看了千歌一眼,千歌真诚的样子让他不奇怪,二下真忘了?不该啊!
“不记得也罢,不记得也就说明是小事一件,”千惠打着圆场,“刚好大家都在,不如一同去御花园走走怎样?”
千歌看向闻渊,为难地开口:“可是闻太医说了,我不能在外面多呆的,大皇姐你来之前我已经在外面玩了好一阵了。”好吧,其实只是懒得奉陪某个伪君子而已。
闻渊被千歌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没尽到医者的义务,反让千歌自己说了出来,也就默认了千歌的话。
千惠从不勉强千歌,道:“既如此那二妹你还是快回去吧!你也是的,闻太医在边看着都看不住你!”
“嘿嘿!”千歌挠挠头,同她们一一道别后拽着闻渊抬腿就走。
路上,闻渊时不时拿疑惑的眼神瞥着千歌,言又止但就是不说话。千歌见他实在是忍得辛苦,直接说道:“想问什么直接问。”
闻渊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二下真的不记得东方旭了?”
“记得啊,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没必要让人知道我记得而已。”千歌耸肩,对于她不想关注的人和事她从不愿浪费心思。
“原来如此。”
闻渊说完就沉默下来,千歌也没什么想说的,之前东方澈在的时候也没觉得什么,现在之和闻渊一起时心里多了些诡异的别扭,再想想之前发生的一些事,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
原本为了让自己名声变臭,刚刚千歌还在自导自演“百合之恋”的好戏,没想到被东方澈这么一提醒,千歌才想起这其中最关键的部分。
喜欢么?喜欢的吧?再怎么说,之前也亲密接触过,要不是喜欢的话……恐怕自己就算跟他来往,也会尽量保持距离,也不可能在见他全湿透的时候着急上火了。
只是捋清了感之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闻渊,倒不如先冷静一下。
“闻太医,本下这也无事,你且退下吧。”
“是,微臣先行告退。”
闻渊垂下眼,敛去所有心绪。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宫里开始盛传二下与闻太医可歌可泣的动人恋,如闻太医怎么怎么穿着二下喜的衣衫在宫中走动,又如二下与闻太医怎么怎么四目相对含脉脉。传闻导致的效果很显然,因为就连千歌的所里一些做杂役的下人也会偶尔用**的目光悄悄地看上每进出的闻渊。
然而绯闻中的两个主角却是真正彼此疏远起来。千歌刻意避开与闻渊独处的况,闻渊也不再像之前一样瞧完脉后再坐上一会,直接提着药箱请退走人。千歌的近侍都将宫里的传闻视作无稽之谈,以为两人这般境是被传闻闹腾的结果,想澄清却有心无力,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千歌其实是个喜欢小孩子的人,看着外面天气不错就去淑德看看。进了淑德,闻渊侧立一边,德妃刚喝完药。千歌脚步一顿,后又如常走至德妃面前,惊讶地发现德妃的满头青丝竟已成了银色,只是也没多问,微笑着行礼道:“儿臣给德娘娘请安。”
“歌儿来了?起来吧!”德妃精致的五官依旧美丽,只是脸色苍白得很,轻轻一笑,倾国倾城。
“微臣参见二下。”闻渊行礼道。
“闻太医请起,今怎么不是闻院长来为德娘娘诊脉?”千歌疑惑道。
礼貌就意味着疏远。闻渊怎么不懂?心里一苦同时又忍不住自嘲,可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
“回二下,微臣母亲感染风寒,所以今让微臣前来。脉已诊,药已喝,微臣就告退了。”
“嗯。”千歌像是随意应了声,看也没看闻渊离去的影,对着德妃笑眯着眼,“儿臣是来看小皇弟的。”
不过如果细看的话,或许会有细心人发现千歌眼中不带一丝笑意。
“澄儿在睡着呢。”一提起孩子,德妃的笑容就更显柔和。
千歌走到摇篮旁,千澄已经醒来,正在里面晃动着四肢自嗨,粉嫩的小脸嘟嘟的,特别可。千歌在母的指导下将千澄抱至德妃边,想将孩子抱给他却遭到了拒绝。
“太医说了,本宫现在子不好,吃着药,抱他会把病气也传给他的。”德妃虽然这么说,美眸却一直看着襁褓里正睁着眼的娃娃。
于是千歌在边放了个椅子,抱着孩子坐着,好让德妃能看得着,而自己就腾出一只手跟千澄玩起了小游戏。千澄睁着好奇的大眼睛,随着千歌手的变化而转移方向,咿咿呀呀地叫着,两只小手还伸出来,想抓住眼前动来动去的东西。
“嘿嘿,真好玩!”
千歌实在忍不住笑道,不经意向德妃的方向看去,德妃的目光正聚集在千澄的小脸上,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那眼神十分眷恋慈,就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在看千澄最后一眼……
最后一眼?!千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努力压下心底的不详预感。
☆、五十七.韵事升级
千歌出了淑德的大门,刚要转弯就听到后叫自己的声音。
“二妹!”
千歌回过头,千惠和千明一同走来。千惠笑道:“明明是同一天来看德娘娘,怎么就是岔开时间了?上回也是如此!”
“大皇姐,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啊!”
千歌作出西子捧心状,“怎么办,我好伤心啊!”
“去你的!就知道贫!”
千惠话音落下,千明怯怯的声音响起:“二皇姐。”
“三皇妹,”
千歌面上依旧笑着,“你们进去吧,我先回去了,不然闻太医又该烦我了。”
千歌看着两人同行的背影,心里多了一丝疑虑。
千明在自己印象中一直是个怯懦的孩子,怕生,甚至有点孤僻,现在看来还是如此。只是这个依旧怯懦的三皇妹是从何时开始活跃起来的?
转了转脖子,千歌心不甘不愿地向御书房走去。
“母皇!”不高兴!非常不高兴!不愿!极度不愿!
千凤抬头,好笑地看着千歌气鼓鼓的样子,向榻上一指:“这是你今的任务,一个时辰内批完了拿给我看,批不完的话就留着陪母皇吃午膳吧。”
……
好吧,装可怜这招果然还是没用。千歌收起可怜的表,慢悠悠地挪到榻边,认命地工作,没见到千凤刚低下头时嘴角的一抹笑意。
果然歌儿认真起来还是极度负责的!千凤暗自点头。想着前些子千歌对奏章中事批阅的内容,千凤对千歌不由更是满意了。
为了自己的幸福,千歌雷厉风行地快速将任务搞定,脚底抹油溜了回去。午饭后,千歌美美地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比平时久,自己醒来的时候闻渊已经在一旁站着,四目相对一秒后竟都颇为狼狈地将视线移开。
摸了摸鼻子,千歌道:“闻太医来很久了?清儿也不将本下叫醒!”
“回下,微臣没来多久。微臣现在为您把脉可否?”
都用“您”这个词了?为什么自己心脏的某一处有些痛呢?
罢了,躲了这些天,除了让自己难受,让自己更想他,千歌似乎并没有其他改变。既然自己陷进去了,那就……
把他也拖下水!
千歌靠在头坐起,勾着嘴角,直接将手伸出。闻渊搭上千歌的脉,沉吟一阵道:“下的脉象又和原来一样了……”
闻渊的手还未离开就被千歌反手抓住手腕。
“闻太医,最近你总是躲着本下是为什么?”虽然自己在刻意避免和闻渊的接触,但是如果不是闻渊疏远自己更狠的话两人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地步。“难不成闻太医知道自己即将在上度过半月,对本下生出怒意来了?”
闻渊全一震,心跳陡然加剧,腕处温暖细腻的触感让人心生眷恋。顿了顿,闻渊才道:“下先放手可否?”
“好啊!”
千歌笑眯眯地松开手,她绝对不会说自己是故意吃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