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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叫宣姐的名字,被宣姐听到,会抽烂你的脸。”成功用小胖手挡在嘴侧,小声警告海葵。
“我又不是你们一伙儿的,肯定不能跟着你们叫宣姐,当然要叫名字。”海葵逗弄成功,“如果我叫她宣姐,起的可不是尊称的作用,而是把她给叫老了。你想想,是不是?”
成功很认真的想了想,“有道理。”
他犹豫的皱皱鼻,摆出一个纠结的模样,问海葵,“你之前说的那个,吃人肉就会变成食人鬼,是真的吗?”
“当然。”海葵费劲儿的扭扭身体,“我现在是你们的俘虏,生死都由你们决定,我肯定不敢说假话。”
“那食人鬼,真的拉不出来吗?”成功摆出蹲厕所的姿势,脸还不忘鼓起来,憋的通红,好似便秘。
海葵点头,“真的。”
她神秘兮兮的挤挤眼睛,小声道:“不止这样,还会长出一身红毛,眼珠闭不上,见不了光,最后肚涨的巨大,活生生憋死。”
成功紧张的摸着脸和脖,一脸庆幸的拍拍胸口,“幸亏之前海面飘来浮尸的时候,我没吃上面的肉。”
“你很幸运。”海葵夸赞成功。
成功转动了下眼珠,加入撺掇海葵投诚的队伍,“你把御鲨的方法告诉老大,好不好?这样,我就可以让老大把你留下来。”
一听成功说到御鲨的事情,海葵立马苦菜花脸上岗,眉毛眼角嘴角一溜水的使劲朝下别,眼泪也开始在眼里滚动,“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可真冤枉。”
“你骗人。”成功好忽悠,但是分情况。
之前忽悠吃人肉那件事情,他很容易就被海葵骗住了。可到了御鲨这件事情上,成功却一反前态的精明起来,直剌剌的指出海葵是在骗他。
“真的。”海葵用力一挤眼睛,两行热泪随即滚落脸颊。
成功不信,挺直小腰板,伸出小肥手,竖起短粗的食指,指向海葵,“你是骗,我再也不信你了。老大说亲眼看见你御鲨的,哼!”
“你们老大看走眼了。”海葵瞪大眼睛,“你看我,像是在撒谎吗?我根本没有撒谎。”
成功抻过脖,盯着海葵的眼睛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你好像真的没有撒谎。”
海葵还没来得及接话,蒋异浪的声音异军突起,穿进来,截抢了话题。
“成功,你下去,方吼娘找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蒋异浪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海葵身后那根旗杆上。
海葵心中惊悚,眼珠差点儿不受控制的凸出去。
她完全没感觉到蒋异浪在她身后,这实在恐怖了。
在心里吐出一口气,海葵连喊万幸,万幸她刚才没有搞小动作。刚才,她和成功说话的时候,想用鲛丝把身后的绳儿给割了。
幸亏没割。
要是割了,肯定会被蒋异浪抓个正着。
鲛丝会被拿走。
逃生的机会就更微乎其微。
海葵又是侥幸又是惊恐,身体控制不住的细细哆嗦起来。她心脏缩的很紧,像是个铁疙瘩悬在身体里头,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湿透两层衣衫。
蒋异浪在成功从旗杆滑下去后,来到成功那条旗杆上,与海葵面对面。
海葵压力很大,非常大,很想把旗杆压折了,带着旗杆一块儿从海里遁走。
她不想近距离面对蒋异浪。
近距离面对白云天的时候,她还能装模作样与白云天周旋。
可近距离面对蒋异浪,她不敢。
她被蒋异浪踢怕了。
蒋异浪下脚狠,她牙都被踢摇晃了,现在还疼着呢。
海葵表情不变,实际已经紧张到点。她费很大力气控制眼皮不抽动眼珠不闪动,控制着嘴唇不哆嗦,但是控制不了脑门上的汗水。
汗水像是下雨一样,顺着海葵的眉毛滑落到眼皮上,跌落睫毛,流到睫毛根,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海葵瞳仁被汗水刺激的,十分麻痒,不得不眨眼。
蒋异浪突然笑了,“你把御鲨的办法告诉我,我准你做我的奴隶。”
海葵用力眨了两下眼睛,但视线却没有清晰,眼珠表面被汗水的油气污浊了,像是蒙了层薄膜似的,让她看不清楚蒋异浪的脸。
正因为看不清,反而让她镇定下来。
不像刚才那么怯。
“我真不知道。”海葵坚持老答案。
蒋异浪盯着海葵,目光像是淬血的刀,阴险的在海葵脸上盘旋,仿佛在找着下刀的最好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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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鬼面伞乌1
海葵紧缩着呼吸,以为蒋异浪会对她动手。
她腮帮一阵阵发麻,里面的筋和血管,紧张的抽搐着,等待着随时可能落下来的重击。
蒋异浪没对海葵下重手。
他反着手,用手背在海葵脸颊上轻轻拍打了下,“今晚你好好想想,明天如果还是不说,那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蒋异浪轻飘飘跃下旗杆。
他身上那怪异的袍,在空中平展而开,令他像是展开皮的飞鼠,说不出的怪异可笑。
好一会儿后,海葵才找回了平时呼吸的节奏,心脏也不再像个铁疙瘩一样,纠结吊在半空。
她用力挤了几下眼睛,让眼里莹出泪水,将铺盖在眼睛上的汗油洗刷下去,令眼睛恢复澄澈明亮。
低头观察了几眼船面,海葵抬头看向天空。
她心里一沉,眉头拧成了疙瘩。
从成功上来旗杆到蒋异浪离开旗杆,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短短这么一会儿功夫,天空大变脸,覆盖满天空的龙鳞纹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天空万里无云,蓝黑色的幕做底,澄白色的星星在天幕上挂着,安静而永恒的闪耀着光芒。
空气里不再充斥腥臭味,只有淡淡的海水味道,温宜着鼻腔。
海面也不像之前那么热闹,海鱼们不再一群群争抢着跃出海面,而是沉寂到了海水里。偶尔有几条跃出海面,也不复之前那些海鱼的活泼,而是死气沉沉的,甩出两点水珠,啪一声闷响,跌落海面,沉入海里。
这种回光返照式的风平浪静,绝对不是好兆头。
越是平静,越令海葵心慌。
因为,所有天灾到来之前,都会在诡异躁动过后,有一段暂短的平静时光。
这段平静,是虚假的。
天灾,随时都会出现,撕碎这种平静。
海葵深呼吸一口气,低头看向船面。
海盗们大部分已经回了船舱,小部分站在船面上。有的在摆着姿势吹海风,有的两两聚在一块儿大声说笑,有的蹲在角落就着小酒嚼着鱼干。
有一个脖上绑着红色角巾的粗短魁梧海盗,一直仰头盯着她,眼神不怀好意,下流肮脏。
见海葵朝下看,脖上绑着红色角巾的海盗,将右手拇指食指塞进嘴里,朝着海葵吹了一声口哨,并用左手,朝海葵比划了一个为下流的姿势。
比划完这个姿势后,他扭了扭粗壮的腰,一边舔嘴唇,一边紧着屁股朝前方顶胯。
其余海盗大声笑起来,都抬头看向海葵,不时有口哨声响起,并伴随着粗俗无耻的下流话。
在这么多海盗的注视下,想要逃跑,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
但是,海葵必须离开这里,现在就离开。
天边窜上一片厚重的黑色烟云,烟云很快就冲上了半空,里面隐隐有电光闪动。
飓风,随时都会刮起来。
如果她留在旗杆上,在飓风挂起来那一刻,肯定死在最前头。就算不被飓风掀起的大浪拍死,也会被黑色烟云里的闪电给劈死。
海葵咬紧牙关,瞥了眼一秒千里的烟云,下定决心,现在就跳海逃走。
她忍着麻痛,扭转左手手腕和手指头,将右手腕上的鲛丝扯开,勒割向绳。鲛丝绷直过后,用力得当,比刀剑都要锋利。
没费力气,海葵就将手腕上的绳割断。
这短短一会儿,烟云已经覆盖到了她头顶上,隐隐有雷声在里面涌动,令海葵心中惴惴不安。
她不去管底下海盗的大呼小叫,快速弯腰,将腰上和脚上的绳割断。
有两个海盗,在她割断手上绳的时候,迅速朝旗杆上爬,想要抓住她。她割断脚腕绳,跳向大海的一刹那,右边裤腿被其中一个海盗扯到了手上。
为了逃命,海葵顾不得裤,将外裤顺势一脱,穿着短裤落入大海。
一入水,海葵快速摆动胳膊腿儿,朝西方游动。
她要活命。
要尽可能的避开飓风。
旗杆上那两个海盗,想要跳水去追海葵,却被白云天叫住,“大哥已经入水追了上去,你们不用追了。”
蒋异浪早在海葵入水的一瞬间,悄无声息的跳入海中,跟在了海葵身后。他离海葵并不远,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海葵。
海葵忙着逃命,没有心思朝后看。
她恨不能像海鱼一样,生出鱼鳍和鱼尾,令自己游的速加倍。更恨不能长出鱼鳃,这样她就可以在水中呼吸,进入到海底,躲避开飓风掀起的巨浪。
潜游间隙,海葵钻出海面换气。
海面已经开始动荡,天空上的墨色烟云也沉沉压下来,几乎要压到海面上。
天地间昏暗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仿佛天地未分离之前的混沌时期。
压着舌头下的哨,海葵吹了一会儿。
见大鲨没有来,她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沉入海水当中。
海葵并不知道游到哪里才是安全的。
她唯有尽力游,给自己争取一条活。
但,能不能活下来,听天由命。
蒋异浪跟踪海葵途中,渐渐感觉到海水的不同寻常。
海水温本该温和,可现在却越来越凉,简直就像是注入了冰水似的。
他仰头,透过水面朝上看,却看不到水纹,也看不到天空的颜色。上头黑乎乎一片,光线甚至不如海里明亮。
蒋异浪骤紧眉头,快游几米,离海葵近了一些。
海里的光线也越来越弱,他不得不缩短跟踪的距离。
即使距离已经缩短为两米,能见也十分低,蒋异浪根本不能清晰看见海葵。海水里像是混进了墨鱼的汁水似的,浑浊一片。
在海水完全黑下来之前,蒋异浪窜游到海葵身侧,想要抓住海葵,问清楚海水剧变的原因。
蒋异浪的速已经够快,但有东西比他速更快。
一条十余米长手臂粗的黑色触手,在蒋异浪抓住海葵之前,先一步缠住海葵腰身,将海葵扯向海底。
鬼面伞乌趁火打劫,趁着飓风来临之际,从深海游出,想要吃些鱼虾之外的生物,打打牙祭。
它很幸运,刚游上来,就遇上了海葵。
美味在前,它快速出手,将美味卷入海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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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鬼面伞乌2
鬼面伞乌,通体乌黑,身体呈伞形,上面布满半厘米长的细软空心毛刺,毛刺里充满麻醉性的黑色液体。
它体长二十几米,两条长触手有五十几米长,十二条短触手皆十五六米长。触手上有暗藏软齿的吸盘,被缠上后,吸盘中的软齿会咬住猎物,如同蚂蟥嘴部吸盘,紧紧吸附在猎物肌肤表面。
鬼面伞乌最奇特的地方,并不是在体表,而是在体内。
它的眼睛长在嘴里头。
只有当吞吃猎物的时候,它如同鹦鹉一样的嘴巴张开,眼睛才会翻露出来。
它体内黄黑红蓝间杂的暗纹,也会随同眼睛一块儿露出,犹如一张巨大的鬼脸,令见者悚然。
鬼面伞乌,因此得名。
鬼面伞乌,通常在海底最深层活动。
它常喜欢潜伏在黑暗的礁石后头,将触手收缩进体内,像是一块胶皮样的怪状石头,静止趴伏在泥沙上。
只有猎食的时候,它才会把触手伸张出来,同时充鼓身体,如同一张大伞,在海底横行畅游。
鬼面伞乌猎到海葵,兴奋的不得了。
在朝下拖动海葵的途中,它不停的张合着嘴巴,两只青紫色的大眼珠在嘴巴里蠢蠢欲动,像是急于出来觅食的寄居蟹。
海葵从被缠住到拖下十几米深,一直不停的在扭动着胳膊。她试图用左手碰触到右手手腕,这样就可以扯出鲛丝,勒断缠在她身上的触手。
可她越扭动,鬼面伞乌触手缠的越紧,洗盘上软齿咬的也越用力。软齿虽然没咬破海葵身上的衣服,但疼痛却不亚于直接咬在肌肤上。
手没有办法动,就得靠腿脚。
海葵将右脚用力朝上别,触碰到右手腕上。
她灵活的动着大脚趾和二脚趾,扯出鲛丝一头儿,拉到左手上。
左手捏紧鲛丝,海葵朝上弯手肘,令鲛丝靠近鬼面伞乌的触手。
眼看,鲛丝就要勒到触手上。
乌黑如墨的海水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海葵的左手腕,制止了海葵的动作。
握住海葵左手腕的,是蒋异浪。
因为触手拖动的速快,海水颜色又昏暗,导致蒋异浪行动比平时缓慢,到现在才追上海葵。
他没有看到海葵手里的鲛丝,阴差阳错破坏了海葵的自救。
蒋异浪握住海葵手腕后,并没有停下动作。他另一只手快速抽出别在腰间的水龙骨匕,用力划向鬼面伞乌的触手。
鬼面伞乌虽然块头儿大,但神经遍布全身,神经末梢十分发达,对疼痛的感受十分敏锐。
它很怕疼,非常怕疼。
触手差点儿被蒋异浪划断,出现一个大裂嘴一样的大口,疼的它赶紧缩回触手,并把触手塞进嘴里,用温暖的内腔抚慰伤口的疼痛。
蒋异浪在触手离开海葵身体后,一把搂住海葵的腰,带着海葵快速朝上游。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注意到海葵右手腕上的鲛丝。他并没有防备海葵,搂住海葵的腰朝上游动,一心只想赶紧带着海葵窜上海面,逃脱海底怪物的捕猎。
海葵扯着手腕上的鲛丝,犹豫不决。
这时候,对蒋异浪下手,无疑是最有利于她的做法。
她只要用力朝前一拉,就可以将蒋异浪的侧腰割开一个大口。
一旦蒋异浪受重伤,她既可以逃脱掉蒋异浪的追捕,又可以令大出血的蒋异浪吸引海中怪物的注意力。
一举两得。
可直到蒋异浪带着她钻出海面,她也没下手。
“这是怎么回事?”蒋异浪将海葵抱到身前,鼻尖几乎贴到海葵的鼻尖上。
他将海葵扯的这么贴,是因为离远了根本看不清楚。
即使贴到最近,也仅能模模糊糊看见对方的影,像是高近视似的,完全看不清楚具体五官。
“这是怎么回事?”蒋异浪用力握紧海葵的肩膀,重声询问。
“飓风要来了!”海葵扬声回答蒋异浪。
蒋异浪心里一惊,脑里的神经一抽一抽的颤动起来。
他先产生的想法,是海葵在撒谎。
他当初之所以选择盘踞东海,不仅仅因为东海处于不管地带,更因为东海位于大陆内凹的海湾处,不会有巨浪飓风等天灾袭击。
但他突然想起曾在军校过的海上知识,上面记载着飓风来临前的那些景象,和之前海上发生过的景象,几乎完全一致。
“你确定真的是飓风要来了?”蒋异浪用力摇晃了一下海葵。
海葵指向高空,“你自己摸摸!云都快压到海面了,伸手就能碰到云!飓风很快就会来,会卷起巨浪!我们得赶紧”离开。
离开那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海葵的右脚腕就被悄悄摸上来的鬼面伞乌触角缠住。海葵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鬼面伞乌的触手嗖一瞬拉入海水之中。
鬼面伞乌嘴馋,怕疼,睚眦必报。
触手被割个大口,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它认定海葵是凶手,悄无声息从海底游上来,潜伏在海葵和蒋异浪的脚底下,伺机而动。
在蒋异浪双手从海葵肩膀上离开的那一瞬间,鬼面乌贼伸出长触手,缠住海葵的右脚腕,拖着海葵快速朝海底冲。
鬼面伞乌的动物本能告诉它,蒋异浪是个可怕的硬茬儿。
为了避开这个硬茬儿,鬼面伞乌将速提到最快,逃命兔似的,撒着欢儿的朝海底深处游。
鬼面伞乌的触手,像是风筝的线,拴着海葵这只活风筝,飞速前进。
海葵被拖进水里的时候,灌了两口海水。
她快速闭气,并拉开手腕上缠着的鲛丝,试图弯腰割断脚腕上缠着的触手。
可鬼面伞乌冲游的速奇快无比,令倒流的海水带给海葵巨大的阻力。不弯腰还好,一旦弯腰,阻力像是一面冲锋水墙,重重压向海葵,令她数次失败。
顶住海水的冲压力,费力弯下腰,海葵总算勾到脚腕。
她勒紧鲛丝,快速割断脚腕上的触手。
在触手断掉的瞬间,她接着断时的反弹力,如梭鱼一样,朝着海面方向冲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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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鬼面伞乌3
鬼面伞乌将被割断的触手塞进嘴里,其他触手全部展开,刺向海葵。
触手上吸盘里的软齿,全部从软肉里刺展出来,犹如七星鳗张开的嘴部,层层尖利如鬼齿,朝着海葵缠刺。
海水浑浊,海葵看不清触手在哪儿,只能凭着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