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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吼娘与袁一起,将海葵绑到了旗杆顶上。
乌云散去,阳独霸天空。
阳光炙热,短短一会儿,就烤的海葵脑袋发烫发胀,有种要爆裂开的错觉。
海葵忍着胀痛,放眼四顾,在海平面上寻找大鲨的踪影。
碧波万顷,海面有岛有礁,有游飞的海鸟,却没有大鲨在海面游走的背鳍。
大鲨不受哨声召唤,这是头一次,她担心大鲨遇到了海中怪物。她很想跳下旗杆,钻入海里,去寻找大鲨。
可绳绑的牢。
张海盗船的甲板上,亦都有人在注视着她,她根本没有办法逃走。就算她有办法落入海里,也会被海盗们捞上来。
有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海盗,爬上旁边帆杆,好奇的看着海葵。他长相肖似烤黑的土豆,脑袋圆溜溜,眼睛圆溜溜,肚也圆溜溜。
“我是成功,哼。”小海盗得意洋洋的报上名字。
海葵看着成功,脑袋里面快速转动着,想着该怎么忽悠成功,将她给放走。
成功人虽小,脑一根筋,可在残忍血腥这方面,却不输其他海盗。
“方吼娘让我上来告诉你。等你晒成人干了,她就用热水烫掉你的皮,然后把你的脑袋切掉,扔到海里,身上的肉干切成一片片,用盐和辣椒腌起来,做腊肉干。你的骨头,她要炖成大骨汤,晚上起海风了,喝着暖和身。”成功隔空点点海葵的胸口,“方吼娘说了,你胸前的两个奶,要留给我做肉包吃,我要是吃了这样的肉包,就会变成天底下最聪明的海盗。”
海葵道:“吃人肉会变成食人鬼。”
“才不会。”
海葵道:“红番那群海盗,为什么一晚上全死了,你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吃了人肉。”
“你骗人。”
“真的。”海葵想了想,“哦,对了,吃了人肉以后,眼睛就会发绿,一天不吃人肉都不行,还会拉不出去,活生生憋死。”
“你骗人,人肉最好吃。”成功没吃过人肉,但是他坚定认为,吃过人肉的海盗,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海盗。
成功见海葵不搭理他,低头踟躇了一会儿,小声问海葵,“真的会变成食人鬼?”
“嗯。”
“那,喝人血呢。”
“食血鬼。”
“可他们都吃过人肉,为什么没变成食人鬼。”
“他们吹牛的。真吃过的,都变成食人鬼了。”
成功一脸忧愁的下了帆杆,连方吼娘的问话都没回,垂头丧脑的进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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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霸王硬上弓4
随着日头西斜,空气开始变凉。
海风由暖变冷,凛冽而又狡猾的打着旋儿朝衣缝里钻,像是海蛇一样,在肌肤上滑动,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
海葵身体渐渐麻木。
尤其手臂和手指头,麻木的像是在骨头外面套了个软塑料套,失去了痛痒等感觉。
海葵希望天赶紧黑下来,她就可以用缠在手腕上的鲛丝,割断绳,落入大海,逃离这里。可阳像是故意在和她做对似的,懒洋洋的窝在红紫色的云霞上头,很长时间都不动地方。阳似乎安逸于彩霞的温柔,在彩霞织成的云床中睡着了,忘记和月亮交换岗职。
海葵专心致志的盯着阳,祈祷阳在她手臂完全麻木之前,赶紧落到海平线下。
蒋异浪突然从船舱里出来,船舱门在拉动下发出暗哑的响声,打断海葵专注盯视阳的行为。
蒋异浪刚刚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粗略擦了一下,并未擦干头发。自然卷曲的头发,被水纠合成一缕一缕,看着像是铺散在头顶上的枯萎海藻。
他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紫红色大袍,袍没有开襟,像是一整片布缝和在一块儿,只在脑袋和手腕地方抠了洞似的。
海风吹鼓起蒋异浪的袍,令袍簌簌作响,仿佛在敲揍着某种奇怪的鼓乐。
蒋异浪抬起右手,挡在眉骨上头,仰脸看向海葵,“想明白了没有?”
海葵立即点头,铿锵有力的回答,“想明白了!”
“哦?你是怎么让鲨鱼听话的?”
“啊?”海葵大睁着眼睛,懵懂的看着蒋异浪,“让鲨鱼听话?就是你之前说的御鲨吗?我不会啊,我真的不会,我一点儿都不懂。”
“不会?不懂?”
海葵用力摇着脑袋,连带着旗杆也晃动起来,“真不懂。鲨鱼那就是海里的大老虎,你看看我,我这么这么一小滴,怎么可能让海里的大老虎听话。”
蒋异浪将手缓慢从眉骨上拿下来,拍了拍两边袖口,闲闲出声:“看来你还没想清楚,那就继续想。”
“嗳,嗳!等等,我想清楚了。”海葵着急的大叫,叫住转身要回船舱的蒋异浪。
蒋异浪原地站定,回过头来,意味不明的盯着海葵。
刚才蒋异浪抬头的时候,用手挡在眉骨的地方,给眼睛上铺了一层阴影,导致海葵没看清楚蒋异浪的眼睛。
这会儿,蒋异浪没有拿手挡在眉骨上方,阳光均匀铺撒在蒋异浪脸上,海葵清晰看到了蒋异浪的瞳仁。
蒋异浪的瞳仁很奇特。
围绕在他瞳孔周围的,并非普通人那样的细微绒毛,而是间隔有序的水滴型凹陷图纹。凹陷图纹的尖端指向瞳孔,围绕瞳孔组合成一个花形的图案,美丽且妖异,令人恐惧却又忍不住的想要多看上几眼。
这种瞳仁为罕见。
比双瞳还要罕见。
海葵以前并没有见过这样的瞳仁,一时间愣住了,好一阵都没有说出话来。
蒋异浪抻高眉毛,眼皮微微下垂,眯缝着眼睛看着海葵,“想清楚什么了?”
“我,我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让鲨鱼听话,但我听话啊!”海葵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堆狗腿话,语速快的吐了出来,“我特别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让做饭就做饭,当打渔就打渔。别看我长的小,但我吃家食长大的,勤快,从小儿就什么活儿都会干。”
蒋异浪嘴角慢慢勾了起来,笑的很是愉快,“我不需要奴隶。”
“我最会按摩!”海葵按摩的技术,是跟着镇头瞎张的,十分地道。瞎张祖上是在皇宫里当医的,一手按摩技术,出神入化,谁家有个扭脖崴脚的,经瞎张一按,不出一晚上,准好。
“把你御鲨的方法告诉我,我就收你做奴隶。”
海葵在心里冲蒋异浪‘呸!’了一声。
她的脚丫蠢蠢欲动,很想把鞋甩到蒋异浪那张无耻的大脸上。
“我是真的不知道。”海葵表忠心,“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蒋异浪嗤笑一声,扬手吩咐在一边晒鱼干的方吼娘,“看好了她,别让她趁夜跑了。”
“老大,你放心。”方吼娘一直竖着耳朵斜着眼,听着蒋异浪和海葵这边的动静。
她非常不希望蒋异浪把海葵放下来。
对于方吼娘来说,任何一个比她漂亮比她苗条的女人,都是她的敌人,都该去死。
听到蒋异浪的吩咐,方吼娘提在半空的心脏落回了原位,心花怒放的应了一声。她用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看好海葵,不给海葵溜走的机会。
等到蒋异浪进了船舱,方吼娘双手叉腰,冲天大喊,“小贱人,你再不把御鲨的方法告诉老大,我就把你晒成咸鱼干。”
海葵“呵呵呵”冷哼声。
这声,对于方吼娘这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来说,相当于一个大火星。
方吼娘炸了,气的想要爬上去教训海葵。
白云天叫住方吼娘,“方吼娘,你再不做晚饭,我可就要饿坏肚了。”
方吼娘忽闪着硕大的两个鼻孔,抽出鞭,隔着空朝海葵甩了两鞭。她在白云天的注视下,心有不甘的将绳收回腰上,弯腰把鱼干收到簸箕里,回舱里去给大家伙儿煮饭。
白云天抬头看向海葵,朝海葵笑着。
他像是一只体态轻盈的鸽,右膝微微一曲,随后腾然而起,从另外一条海盗船上掠到绑着海葵的这条海盗船上,然后又轻轻一跃,站到了刚才成功站的那条旗杆上。
他右手握住旗杆,右脚抵在旗杆一侧,整个人像是一面旗似的,姿势奇特但轻松的挂在旗杆侧。
白云天长相俊美,看着确实不像是海盗,而像是有钱人家的富贵公。
他眼尾微微下垂,两个瞳仁呈暗金色,像是快要落下海平面的阳。这样的眼型,配着这样的瞳仁颜色,令他的眼神十分柔和,让人见了就心生欢喜,想要亲近他。
海葵却丝毫不想亲近白云天。
她非常了解一个道理,狼窝里都是吃肉的。
白云天能在海盗窝里成为二把手,绝对不可能因为他带着仙气儿的长相,肯定他心眼儿有独到的黑暗之处。
白云天这类坏在里头的,比坏在外面那类人,歹毒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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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霸王硬上弓5
白云天是个能忽悠的。
他披着天仙一样的外皮,却满嘴狡话,能把海浪说成是红色,把阳说成是黑色,死人都能被他给说活了。
尽管知道他说得不是正理儿,可听他说了之后,却找不到反驳他的话,反而会动摇自个儿的信念,怀疑自己以往对这些事情的认识有错误。
脑袋稍微迟钝点儿的,保准会被白云天给忽悠进沟里,把白云天的话当成正理儿听。
聪明点儿的,即使不会被白云天给忽悠到沟里,也会被他忽悠的头昏脑胀。
海葵现在就这样。
头昏脑胀。
白云天短短几句话,就把她忽悠的差点儿找不着北,比海王庄神算刘还厉害。如果她双手没被绑在身后,那她肯定要对白云天竖起大拇指。
海葵甚至产生拜师的念头。
白云天这种口才,已经不止舌灿莲花的境界,而是想灿什么就灿什么,想灿烤鸡就灿烤鸡,想灿活兔就灿活兔,想把死人灿活,死人在他嘴里,保准和活的一模一样,让人无法反驳,只能信服。
这种口才,对她的生存,有大用,有妙用。
可惜她有拜师的意思,白云天没有收徒的想法。
白云天忽悠她的中心思想就一个,让她把御鲨的方法说出来,别藏着掖着了。白云天劝她,与其等到熬不住再说,还不如早点儿说了,也就免了遭这番日晒风烤的罪。
要是别的本领,譬如按摩,譬如推算八字,海葵也就说了。
可是御鲨这事儿,她不能说。
今天就算把她一口牙都给砸了,皮给扒了,她也不能吐半个和御鲨有关的字出来。
一旦把御鲨的方法告诉了蒋异浪这群海盗,这群海盗必定会御使大群鲨鱼,凶狠残暴的对待以海为生的姓。海盗们对待鲨鱼,也绝不可能像海葵对大鲨那样,把大鲨当作伙伴,当作朋友,而只会当作御使的野兽,伤死完全不计。
不能告诉蒋异浪御鲨的办法。
海葵在心里又下了一遍决心。
告诉蒋异浪御鲨的办法,蒋异浪的力量壮大了,先受到危害的就是座落在海边的海家庄。
海葵五岁流浪到海家庄,是海家庄的父老乡亲收留了她,以家饭养大了她,教她说话识字,教她生存本领,她不能恩将仇报。
任白云天忽悠的口干舌燥,海葵也没改变说法,自始自终都说自己不会御鲨。
看海葵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白云天一时间有些动摇。
他差点儿着了海葵的道儿,被海葵装出来的可怜样儿给弄软了心。
在要着道松口的那一瞬间,白云天心弦一跳,清醒过来。
白云天脸色不变,心中对海葵的看法却有了变化。原本他以为海葵只是个会御鲨的普通海女,所以对待海葵的态有些大意。
在经过刚才差点着道那一番刺激后,他改变了对海葵的看法,并且对海葵起了杀机。
“夜晚风凉,你保重身体。”白云天已经对海葵起了杀意,但好听的忽悠话却丝毫没有减少,温言软语,好似与海葵是至交好友似的。
海葵也惺惺作态,瞬间从眼角淌出两行热泪,感动的嘴唇直哆嗦,“谢谢你。”感谢过后,海葵哽咽,眼泪流淌的更汹涌了,仿佛山洪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白云天坦然受了海葵这声谢谢。
他从旗杆滑下,落到船板上,迈开步朝船舱里走。
海葵一直盯着白云天。
等到白云天进了船舱,她瞬间停止落泪,可怜兮兮的表情也收了起来。
海葵转脸看向天边,眸色被暗沉下去的阳光映衬成了暗黑色,像是染了墨渍的玻璃珠,反射不出丝毫光芒。
阳大半已经落到了海平面下。
海平面像是玄铁铸的刀,将阳一分为二,大半掩埋在海下,小半在海面上苟延残喘。
那小半阳,像是沉疴的蛋黄,浑浊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灰突突脏兮兮,让人见了就忍不住皱眉。即使心中无愁,也会因这阳颜色,平生出几分愁绪。
而天空,不复刚才的清澈,而是布满了青黑色的云。
云压的很低,让海葵有种错觉,仿佛稍微朝上窜一窜,就能将脑袋钻进云彩里头。
云刚开始是浑浊一片,渐渐的,开始出现细密有序的鳞纹。
短短十来分钟的功夫,天空布满龙鳞纹,排列有序,仿佛有数条龙在云上趴伏过,在云彩表面印烙出鳞纹。
空气中飘来奇特的腥臭味。
不同于海水和普通鱼虾的味道,而是鱼虾腐烂混合着臭鸡蛋的味儿。味道不浓,但覆盖面广,无论海葵朝哪儿转脸,都能闻到这股臭味儿。
阳色如烂蛋心,海上天空起龙鳞纹,海上空气弥散腥臭味儿,这是飓风将来的征兆。
东海位于岛间海湾,少有风暴,海葵在海边长大,十五年,从未见过飓风和大浪。这种飓风来临前的征兆,是海葵从有经验的长辈那里听来的。因为好奇和向往亲眼一见,所以她把从长辈那里听来的海上异事,全都谨记在心里头。
她早前很向往见识一下飓风,还有那神出鬼没如巨龙吸水般的龙卷风,但因为东海条件有限,一直没有见识到。
今天她总算要见识了,但却没了见识的心思。
因为海盗船所处的位置危险,在海中间,肯定会被飓风席卷进去。到时候,不怕船翻,就怕被大浪一下给拍死。
海葵本就准备趁着夜色逃走,这会儿不逃也不行了,不逃就会成为飓风下的冤魂。
至于下面这群海盗们,她并不准备将飓风将来的消息告诉他们。
告诉了他们,就等于切断了自己逃跑的,海葵可不干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情。
海面开始有银色的鱼儿窜出,刚开始只是一条两条,过了一会儿,窜出海面的鱼儿越来越多。
那些鱼儿,像是在热水里奋力蹦跳求生,又像是在举行某种诡异而神秘的祭祀,成千上万的从海中一跃而起,在半空划出一道道银光,甩出一条条珍珠链似的水滴,然后啪嗒啪嗒落进水里。
之前,海葵只是怀疑有飓风要来。
当看到这些银腔鱼一群群的从海里窜出,她落实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有飓风将至。
蒋异浪率领的海盗们,岁数无论大小,都是半落海为盗,根本不知道海里的讲究,也没有了解海洋的前辈指点,所以没人知道飓风要来。
他们见到鱼儿全都跳出海面,还以为海下来了大鱼,狼嚎鬼吼的聚在船舱上,均都嘻嘻哈哈,拿鱼儿窜出水面当罕见景儿来做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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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霸王硬上弓6
海盗粗鲁,完全不顾方吼娘和被绑在旗杆上的海葵,好几个排成一排,拉开裤,掏出那玩意儿,比着赛的朝海里尿。
谁尿的远,或者尿到鱼身上,立马兴奋的嚎呼,就好似抢了财宝似的。
方吼娘见惯了男人的那玩意儿,看着那玩意儿和看脚没什么区别。早些时候,她兴致来了,会评价一下谁的长歪了,谁的发育不对劲儿,谁的前头长了两颗痣,像是长了两小黑眼珠的地龙似的。
厚脸皮的海盗,在更厚脸皮的方吼娘面前,甘拜下风。
海盗爷们儿们,被方吼娘问候了鸟儿,虽然不至于脸红脖粗,但是被点中有缺陷的,难免会有些心理阴影,从此方便的时候,就会偷偷摸摸,生怕被方吼娘看见。
长此以往,敢当众,尤其敢当着方吼娘的面朝海里方便的,必然是那玩意儿无缺陷或者十分出众,否则根本不好意思从裤裆里掏出来。
海葵没方吼娘那么厉害。
她常在海上活动,见识过不少白天遛鸟的事情,但一次看见这么多鸟儿,还是有些不自在。
海葵毕竟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见识再广,内里也残存着作为姑娘的几分羞涩。
瞅着大家伙儿都在下面热闹,成功像是只肉滚滚的小猴儿,灵巧的窜上旗杆。
他还没从吃人肉就会变成食人鬼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整个人恹恹的,像是失去了水分的土豆儿似的。
见海葵在看海盗们朝海里比赛着撒尿,成功找到话题,“宣姐说,只有不要脸的丑八怪才喜欢看男人的鸟儿。”
“宣铃兰?”海葵问成功。
“你敢叫宣姐的名字,被宣姐听到,会抽烂你的脸。”成功用小胖手挡在嘴侧,小声警告海葵。
“我又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