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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肉肥美，万里独行喂我吃着，低声说起这一年来的经历。
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阿璧散去了逍遥山庄的那些英雄，变卖了许多庄内的物品，一来是分给那些“为大恶人逍遥侯奸计暗算被困山庄”的人，二来是往各地招募有名气的大夫为万里独行看病。
就在万里独行醒来的第二天，璧君美人生了个儿子，沈老狐狸找来许多诗书说要给孩子取个好名字，但一向听话的小夫妻居然一反常态地表示这名字要让万里独行来定。
某大伯兼姨父，望着孩子皱巴巴的小脸，甚负责任地丢下一个名字：连丹枫。
╮（╯_╰）╭ 好么，十几年后一定会有少女追着这孩子跑还赶着叫丹枫哥哥。
万里独行很冷静，当他得知阿璧他们没在山崖下找到我的尸体时就确认我不是身死而是“家去”，他做了一件萧十一郎从来没做过的事——
他向风四娘要回了那枚变色戒指。
然后回谷中取回了电子书，夜间抱着书直看到睡着，白日里就像我没离开时一样人模人样地活着。
阿璧他们放了心，弄了个英雄大会，昭告天下说萧十一郎不是坏人。还找了N名失踪已久的武林高手上台作证，揭穿了逍遥猴的阴谋。
“遭！”我轻叫了声：“阿璧这样做……太轻率了！”
“怎么？”
“万里独行，你想，那些人在逍遥山庄呆了多少年？”
“有十几二十年，也有五六十年。”
“可是，我记得当时那些人说，山庄里永远是新鲜的美食、香醇的美酒和年轻的美人。美食和美酒是吃喝下肚，可以再买，但年华逝去的美人呢？”
“换一批。”万里独行道：“照逍遥猴的架势，应该是在利用尽之后杀个干净。”
“如果逍遥山庄一脉，志在颠覆武林，那么他对那些英雄豪杰的胁迫便不仅仅是如此。”我沉吟片刻：“这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你可记得当日他要我们当众作出牺牲时所说？那些武林人士完全已是他的弃子而非棋子。”
“即便他利用那些女人，为这些所谓英雄留了种，又如何？”
12/09/2009
Part 59 家人家事
万里独行笑笑，道：“这一点阿璧早就看出来了。他们无暇山庄会被逍遥猴盯上，主要是因为阿璧出道的时候年少气盛，想调查的人和事实在太多。”
“哈？”连城璧……果然，很有脑子。
“消失数十年的某派高手凭空冒出个儿子或女儿，这事要出一件两件，巧合。要出现得那样频繁，且这些人都优秀到力争上位、拉拢势力，这就很让人怀疑了。”万里独行饮尽碗中残汤，懒懒道：“但他们终究都是人，即使做棋子做得再就，也会有人的思想，人的欲望。逍遥猴一死，小公子便不知去向。逍遥山庄就这样倒了么？”
谁也不知道，或许那山庄背后还有逍遥猪、逍遥狗、逍遥恐龙。
我沉默不语。
万里独行摇摇头，道：“阿璧变卖了逍遥山庄所有的财物，歌冰冰拒绝接受哥哥的‘赃物’，却仍有钱买下济南最大的花楼，收容了所有逍遥山庄出来的女人。她说是变卖了祖传宝物，是什么样的宝物能让她一个没见世面的弱女子能卖出如此之高的价钱？杨兄说，他的当铺那么大，居然没有打听到歌冰冰变卖的是何种宝物……我不信，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病弱女子能将一个花楼经营得如此之好。”
…_…｜｜ 这女人果然不单纯。
《萧十一郎》虽然是部烂书，故事的背景却发人深省。
如果置身事外，像我们现在这样，并不觉得如何。但若如阿璧那样置身事内……
——试想，诺大一个江湖，每个人的身世都是秘密、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都可能是“坏人”。
这是原作者所认为的江湖？
“世道变了，到处都是坏人。”我抱着脑袋晃来晃去：“《萧十一郎》这书本来是上中下三部，但第二部出了之后反响太差，那个不负责任的作者就没有继续，这故事曾数次被弄成电影电视，所以衍生出了许多原著中没有的事情……冰冰被诠释得面目全非，有说她是好的也有说她是坏的……若让阿璧他留在此间……他一个人能行么？”
“他、沈老狐狸、加上四娘，人说三个臭皮匠能抵一个诸葛亮。”万里独行摸着我的脸颊道：“还有逍遥山庄里搜出的一个秘密‘帐本’，应该足够他玩弄整个江湖了。”
我作震惊状叫了声：“原来阿璧留了一手！”
做坏人，要狡猾；做好人，要比坏人更狡猾。
——连城璧在这一点上胜了万里独行何止一筹，若要万里独行藏下一份名单将来威胁人，他一定不屑为之。但刀狼的话……也许会想法子让名单上的人自相残杀吧？
“想什么？”万里独行将手伸入我袖袋中翻找食物。
“四娘结婚，咱们送什么礼？”
“杨兄的话，越贵重的东西越好；四娘……你看着办。”
我点头：“四娘的话……别人没有的东西就是最好的。”
“你要送什么？”
“华山思过崖后找来的那些兵器，捡些好的给她瞧瞧？”我想了想，又道：“要不，咱们也当她娘家人吧，难得四娘嫁一回，太寒碜会被婆家欺负。”
万里独行摇头道：“沈老狐狸认了四娘做义孙女。”
我一愣，有点不太高兴——
凭什么江湖侠女嫁给富户就一定得认个什么亲戚？
四娘与我和万里独行不一样，我们打从一开始就不在状况之内，所以让老狐狸在我们身上安多少头衔找什么样的名目认什么样都没关系，因为我们的关系早就确定了，所以无论老狐狸怎么编派，这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可四娘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她不是没人要的孤女，想娶她的人在江湖上那是一打一打地。她愿意嫁给杨开泰就嫁给杨开泰，不愿意就拉倒。她为什么也要找那样的由头让自己……沦为……世家联姻的工具？
“小城，四娘是自愿的。”万里独行轻声道：“四娘虽是女人，却心怀天下，她的心并不像她所表现得那样……若有一日，江湖变色，四娘的心便永远不会自由。”
所以她困住了自己？
我突发奇想：“要不，送他去射雕吧！把她许配给黄药师？”
“四娘会生气的。”
“但……黄老邪很不错哦！古龙小说里什么都会的是王怜花，金庸小说里什么都会的是黄老邪……王老前辈是三哥的师父，所以没指望了……但黄老邪是三哥的……”
“岳父。”万里独行点头道：“你让四娘做他岳母，我们今后得怎么称呼四娘？”
“亲……亲家母？”
o（╯□╰）o 我不是圣母，此巨雷还是要避之。
“小城，我知你是担心四娘。”万里独行笑道：“但四娘若对杨兄有情意，你这么做岂非是拆人姻缘？”
风四娘从了杨开泰在我看来是天方夜谭，但我没有再询问。我心知那定然是杨开泰反从了风四娘的。
风四娘一定懂得如何换取最大的利益。比如……自由。
我只能真诚地希望，这场婚礼的最终结局是女大王风四娘娶了杨大憨子而非沈门某氏嫁入杨家从此相夫教子。
越来越冷血的我趴在万里独行的背上，渐渐沉入香梦之中。
再见萧云已是午后。
脸皮已经很厚的我居然在他面前无地自容了起来。
萧云……很认真仔细地近距离研究了我手背上的某个……痕迹，而后又将目光移上我的脸。
“啧啧啧～”他摇摇头：“妹夫，随便数数就八颗草莓，我建议四妹以后出门要佩戴面纱手套，最好就露出两只眼睛两个鼻孔。”
o（╯□╰）o 真素太损了！
不过（ ⊙ o ⊙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好像真的是……这样……
“爸爸，什么草莓？”某小鬼问了个十分稚嫩的问题。
“就是一种果子。”某狼面不改色地解释这种明朝没有的果实。
“像桃子一样么？”前天，万里独行给他买过特大号水蜜桃。
“……比桃子要小上很多。”
“那是和莲子一样咯？”
“比莲子大了些。”
哪吒想了想，握紧小拳头，伸到万里独行鼻子下方：“爸爸，那一定有这么大了？”
“最大的，是有这么大。”
“它很脏很臭吗？”
“为什么这样说？”
“舅舅说要戴面纱手套，那一定很脏很臭。”
我已经囧成望夫石状了。
而万里独行居然还面不改色继续着：“你舅舅说的是在农场里工作的人，种菜种果子戴手套和遮阳帽。”
“舅舅说是面纱。”
“你舅舅说错了。”
哪吒垂头想了想，扭过头对靠在桌边看黄历的萧云认真地道：“舅舅，爸爸说你错了。爸爸说种草莓要戴手套和遮阳帽，不是面纱。”
…_＋｜｜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将来……将来这孩子长大了，交女朋友了，种草莓了，想起这事来可怎么办？种草莓？戴手套？遮阳帽？面纱？
萧云轻咳了声，公然转移话题道：“哪吒，舅舅有很要紧的事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要不要听？”
“什么事？”哪吒坐直了身子。
“你瞧，你到我们萧家这么些日子了，今后你自然是要随你爸爸姓萧，你打算叫什么名字？还叫哪吒么？”
我眯起眼，瞅着萧云——看情形，这两只之间似乎发生过我一些事……比如，萧云测试过哪吒的智商；再比如，萧云试探过哪吒的记忆……
某只小鬼垂下眼帘，抱着万里独行的胳膊：“爸爸，给我取个名字好不好？好不好？”
万里独行将哪吒一把拎起丢到我怀中，转身出门。
“万里独行，你干嘛去？”
“找连城璧。”
“找他做什么？”
“把我儿子的名字还给我。”
⊙﹏⊙b汗……乃除了“丹枫”二字，还能想出点别的好名字咩？
不过，想到动画片里身着红肚兜，腰缠混天绫，脚踩风火轮的哪吒……丹枫，火红色的枫叶……
我甩了甩头——那个哪吒重生后还是被神仙改造成了歪瓜裂枣，而且还是个有着三头六臂的妖怪。
“万里独行，那个……送出的名字岂有收回的道理？”我上前几步，将他扯了回来：“再说，哪吒可不比别的孩子，他将来是要去霍格沃茨的。拿我的名字为例吧，你也知道，在学校除了赫敏和小马，所有人都管我叫‘亮’，俩字连读变成‘liāng·xiào’，萧云被喊成‘晕·笑’，你打算让那些小鬼今后怎么称呼哪吒？‘丹凤’还是‘dán fóng·xiào’？”
萧云捶桌ing。
哪吒立马转移目标，小手攀上我的脖子：“妈妈给我取名字吧，好不好？好不好？”
……
哪吒如果不叫哪吒，应该叫什么？
萧云表示，大名绝不能再叫哪吒，外人一会儿要念成“人渣”，内不是毁了么？
整个下午，我们仨窝在厢房中，几乎要把生平见过的所有好听的字全写在纸上。
最后，我迷迷糊糊间听见万里独行的自言自语：“舜……哦，瞬……被人用过同音……”
——萧瞬的名字很好听，不知是谁取的。
13/09/2009
Part 60 预备
我忽然有一种逼迫萧瞬改名让贤的古怪冲动。
一瞬间……一霎那……一刹那……
“……萧霎？小傻？呃……”我犹豫道：“……萧刹？”
小叉？不行，太古怪了……他要叫小叉的话我将来生个孩子岂非要叫小圈？
谁知哪吒却扑了上来：“我要叫妈妈这个！”
“哪个哪个？”萧云凑了上来。
哪吒摇着我的胳膊，那双墨绿色的杏眼泛着水光：“萧刹，我要叫萧刹！”
黄果树瀑布汗。
万里独行大手一挥：“萧刹就萧刹。不喜欢回头再改。”
T_T 哪吒，饿对不住乃咧～
饿一想到将来小马小哈利赶着乃叫“叉叉”，饿就虎躯一震哪！
哪吒摸索着蹭到萧云身边：“舅舅舅舅，叫我小刹。”
“差差乖。”
…_=｜｜ 我沮丧地垂着头——萧云乃是故意的！
哪吒又摸索着蹭到万里独行身边，爬上他膝头：“爸爸，小刹的名字好听么？”
万里独行右手摸摸哪吒的脑袋，左手搂搂我的肩头：“别难过了，大不了咱将来再生个孩子叫优优。”
差差……优优……
窗外一艘小船上，有个十岁出头的俊俏小男孩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妹妹别担心，明天哥哥就找那安口金算账！”
安口金……谁的名字这么有创意？
对面坐着的萧云忽然一震，凑上来猛盯着那艘船瞧。
“妈妈，舅舅的呼吸加快了哟！”
“唔……舅舅看见有个懂事的小男孩保护他妹妹，他太……高兴了。”我瞎编着：“想来舅舅想孩子想得……有点过份……”
哪吒却似乎没听到后面那句话，他径自拍着小手：“妈妈给我生个妹妹，将来我也保护她！”
万里独行哈哈大笑，伸手刮了刮哪吒的小鼻子，道：“行啊，将来若有个小妹妹，一定……”
他尚未说完，萧云忽然开口道：“一定让优优做差差的小媳妇吧！”
我傻住，三秒后，我扑了上去揪着萧云就是一阵狠Pia：“丫以为生孩子容易哇？！姑奶奶这还没生呢！丫就给指腹为婚咧？！你丫到底知不知道电视小说中数以万计的悲剧都是由他狗血的指腹为婚开始的？！”
萧云左躲右闪，表情困惑：“你不喜欢哪吒么？”
我自袖中抽出一把钝剑砍了过去：“哪吒是我儿子！我喜欢他跟要给他指腹为婚是两码事！你丫要真喜欢玩啥指腹为婚就滚回射雕去把你家小蓉给娶了！”
萧云嘴一抿，垂下眼帘：“你说得有道理，表哥表妹果然是很不错的。”
哈？
“爸爸爸爸，妈妈为什么生气？”
“妈妈在跟舅舅商量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有一个很漂亮的舅妈。你妈妈希望舅妈将来生个很漂亮的小妹妹给你做新娘子。”
“什么是做新娘子？”
“就是和爸爸妈妈一样，每天都睡在一起。”
=_=｜｜ 很好，很强大。
……
哪吒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哪吒的未来新娘子，似乎也定下来啦。八字连一撇都没有的预备岳父萧云君，日日坐立不安，没事找事。
我想，也许他认识船上的那俩孩子，想找机会去寻他们；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关于“表哥表妹花前月下”的游说激发了他泡妞的意志，却又不好意思立刻就走，所以心急如焚。
但，我和万里独行很有默契地作一副无辜状，径自讨论着我们自己的话题。
比如，参加杨家大Party事宜。
万里独行的意思是——我作为时下江湖各版本武林童话中的三女主之一，而且是最具神秘气息的“重伤求医”者，复出场面一定要隆重，若有机会最好得开个新闻发布会记者招待会什么的。
萧云不答应。他说武林童话中的三剑客有俩是已婚男人，只有一个情种萧大侠老婆不在身边，这种偶像特质使得江湖侠女闺中少女们的爱情幻想和暗恋心理得到了极大的平衡，所以……我的身份绝对不可以公开。
“小城是我老婆！这关她们什么事？！”
“但梁也是我妹妹！女人的恶毒心理我最清楚不过了！我可不希望她出什么事！”听听这语气，完全是没事找事。
“你居然诅咒小城！”这只假装愤怒假装得真好。
“谁诅咒她了？”稍微……有点弱势的口气哇！萧云皱眉的样子真销魂……话说，他要顶着这张脸去求亲，会不会不留神被黄老邪给……那啥了？
我8CJ地捂脸。
万里独行长臂一伸，勾着萧云的肩膀笑得灿烂无比：“小城，我和三哥出去逛逛。”
傍晚，日落时分。
这两只鼻青脸肿地回来了，据说是两只都做了妥协——我以沈清城的身份去参加大Party，还要戴个华丽丽的璧君脸。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万里独行的衣服给他上药。万里独行将脑袋枕在我的腿上，很不高兴地哼哼。
“你三哥不信任我。”他说。
“不是不信任你。”我叹了口气，忧郁地道：“他这是不信任我。我失了魔杖，而今只能御水……去那人多的地方，未必有那样多的水可以防身。你如今身为大侠……”
万里独行将脑袋凑到我腰腹间蹭了蹭，闷声道：“你以为我喜欢？大侠要以天下苍生为念，谁家出点什么事都要出头帮人摆平……你明日看见阿璧便知了。”
“唔？阿璧怎么了？莫非……他也留起了小胡子？”好像《火并萧十一郎》的结局中，内个连城璧确实COS了陆小凤。
止血去伤的魔药被我均匀地涂抹在万里独行的肌肤上，昏黄的烛光下，那身布满伤痕的身体是那么地……养眼。
我低下头，轻轻吻着他结实的手臂。
万里独行一个翻身将我扑倒在床上：“小城，我们离开这里好么？我们去看看四娘他们，然后回家～”
“好。”我缠上他的颈子，将唇贴在他耳边：“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我不想你回魔法世界。”
“嗯。”我原本去霍格沃茨的目的就是要找到适合他的皮囊，如今找到了，去不去已经不重要了。
“学校，有很多男的喜欢你。”他的语气很是别扭：“我不喜欢。”
“嗯。”也有很多男的喜欢他。
那一夜，我们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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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可能的。
下半夜，君子狼忍不住起义，压舍了我一根新买的碧玉簪，撕坏了我一条二两雪花银的新裙子。
夜深人静的大明湖畔，湖桥客栈天字甲号房，巨大的桃木床嘎吱嘎吱一直摇晃到天亮。
——以前的他是怕我跑掉，想要个孩子。现在我不跑了、现在我们也有孩子了，他为毛还是这么用……力？
小风吹着，笑声远远的，食物的香气和着酒香……还有喜庆的丝竹声。
我和万里独行身着浅紫色情侣装，共乘一匹高头大马。
哪吒……骑着前不久被李家蜀黍征用的、已经恢复BH身形的四十四狼，得意洋洋。
行人纷纷让道，有人尖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