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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有人突然喊起来:“找到了!找到了!在地窖里呢!”
原来是胖婶得知童筱意没回晨曦院,便准备重新取一份冰给将军先送去,哪里知道却发现童筱意被锁在地窖里。胖婶发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不停的抽搐发抖,不知是不是被冻坏了,喊她都没反应。
这样的结果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包括凌慕寒。
等着大夫诊断完后,凌慕寒找来小丫鬟询问:“大夫怎么说?”
小叶回道:“大夫说筱意姐脚腕扭伤了,被关在地窖里太久,冷热一激,身体受不了,正全身发烫,要先退热。大夫还说,筱意姐怕是受了惊吓,脉象混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呢。”
“好好儿照顾她。”凌慕寒记得她刚刚被带回来的时候,不经意触到她的手,冰凉。
花隶舒自从得知在地窖中找到童筱意就觉得蹊跷,百思不得其解下,出声道:“将军,你看童筱意的事纯粹是意外吗?”
“这世上,没有纯粹的意外,只有被精心安排的巧合。”凌慕寒心里十分清楚,做这件事的人,就在将军府内。童筱意接二连三的意外,难道只是丫鬟们之间的争斗?他不能确认这一点。
“那,将军的意思是……”
“查!细细的查!”末了又特意交代:“若老太君问起,就说是意外,不要声张。”
正文 076 如此得偿所愿
童筱意出事后,晨曦院恢复了以往的沉寂。
长天得知了这件事,心急的跑来,再三的恳请,要见她。但晨曦院哪里是想进就能进的,没有将军的允许,侍卫也不敢随便放人。长天生性倔强又固执,守在院门口就是不走,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眼看着晚饭结束,而长天还守在那里,青竹实在心软,便进书房求情:“将军,长天还在院门口等着呢,是不是让他见一见童筱意?”
凌慕寒终于恩准:“给他一刻钟!”
“谢将军。”青竹忙去转告。
长天连连对青竹感激,跑向童筱意所在的房间。屋中弥漫着一股药香,小叶坐在床边儿上照看,床上的人持续昏睡着,脸色略显苍白,满头的汗。
“秀儿?”长天从得到消息一直担心道现在,这会儿看到她的样子,实在难以置信。他想不明白,什么人会将她关在地窖里?
夜色渐深,凌慕寒上床安寝。
或许是习惯了她的叽叽喳喳,今晚的夜色太过安静,反而难以入眠。辗转了几个来回,他坐起来,出了卧房,来到隔壁的房间。在房间的西侧有轻浅的呼吸声,他知道是照料她的小丫鬟,而她的床在东侧。
走到床沿坐下,伸手探上她的额头,满头的大汗。
试探的摸了一下,她果然将被子踢了,重新帮她掖好被子,依稀听见她含含糊糊的呓语。*
“让我出去……不要!我、我不是、不是……”
凌慕寒无法从零碎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意思,只能当她是做了恶梦,平时见她总是咋咋呼呼,毫无畏惧,可没想到这回她会表现的如此无助。尽管看不见,可他知道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就如刚从地窖中将她救出来时一样。
如果一个人溺水,即便抛去根稻草,对其而言也是救命的帆船。
凌慕寒轻轻拍打她,突然被她抓住手,牢牢的抱在胸前。此时她并不知道抱着的究竟是什么,在她的意识里,手中攥着的就是一切希望。
天蒙蒙亮,小叶忽然醒了,听到院子里有声音,出门来一看,原来是将军在练剑。她觉得有些奇怪,将军今天起的太早了。
“哎哟!”
“筱意姐?”小叶听见屋内的动静,连忙跑过去看,果然见到童筱意醒了,正抱着脚龇牙咧嘴呢。一高兴,小叶冲着窗外喊道:“将军,将军,筱意姐醒了!”
“小叶别嚷,快给我弄东西吃,我饿死了。”童筱意顾不得脚疼,摸着饿扁的肚子连声吩咐。
“嗳,我马上就去。”小叶高兴的就冲出去了。
童筱意早被脚腕上的痛弄的完全清醒,循声望向窗外,见凌慕寒正身姿飘逸的舞剑。再看看天色,他起的比以往要早。大约是躺久了,只觉得身上疼,掀了被子,摸索着穿好衣服,单脚跳着趴在窗口。
等着他停下来,她笑着喊道:“将军大人,早!”
重新听到她充满活力的声音,凌慕寒就知道,她是好了。她总是这样,灾难来的快,去的也快,就跟一般人不一样。
凌慕寒收了剑,也不理她,直接回房。
童筱意有点儿奇怪,看他那脸色,倒像跟谁在生气似的。正要猜测其中缘由呢,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顾不得许多,跳起脚就往将军的卧房蹦。
“将军大人!”她辛苦的跳到门口,扒着门,一边喘气一边问:“查出来没有?那个把我推进地窖摔断了脚的小子找到没?”
凌慕寒闻言侧目:“你认识那人?”
童筱意哼道:“我哪里认识啊。昨天没觉得,可被他推下去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他是有预谋的,肯定不是将军府的人,否则万一我没死,不就把他认出来了?将军大人,我可以肯定,他跟毒死刘四的幕后者是一伙!”
凌慕寒马上就听出了漏洞:“你不是一口咬定,刘四的死跟你没关系吗?”
“呃?我,我有说过那样的话吗?”意识到说漏嘴,她嘿嘿的干笑。
凌慕寒没追问,也没提任何处理的话。
童筱意见他这样,知道他对自己有所猜忌,干脆不问了。其实她能猜到谁想害她,只是仅仅局限于肯定的猜测,没有丝毫证据。刘四的死告诉她,这回的地窖事件,即便侥幸的查到那小厮,结果肯定也是杀人灭口。
那人不同于翠兰,翠兰是个无权无势的丫鬟,而那人不同。
危险到来的根源,还是在凌慕寒,靠得太近,势必受伤。
早饭,童筱意辛苦等了很久的早饭,居然是两碟小青菜和一碗白米粥。
“我就吃这个?”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小叶,质疑道:“我是病号,难道就没点儿特惠饭吗?我生病了,又受了惊吓,正需要有营养的好东西补充能量,怎么能吃这东西!”
小叶小小声的回答道:“筱意姐正在养病,要以清淡为主,粥是最好的。”
童筱意垂着脑袋,了无兴趣的搅动着白米粥,叹气道:“因人而异啊。我是那种无肉不欢型,要我快速的恢复,就该给我来一桌鸡鸭鱼肉,我一吃,保管身体全好了。”
小叶很为难。
童筱意并不是骄狂嘴刁的人,因此,牢骚归牢骚,对于小叶端来的清粥小菜,照例是一扫而光。填饱了肚子,才有精神,有了精神,便能继续服侍将军,如此才能确保保住工作。
小叶突然凑到她身边暧昧笑道:“筱意姐,长天来看你了,在院门口呢。”
童筱意往院门口望了一眼。
小叶满是羡慕的说:“虽然筱意姐不记得他,可他仍旧一心一意相待,每回来都带着筱意姐最爱吃的红豆糕呢。”
“红豆糕?”小叶的话提醒了她,也不顾以往态度如何,提着脚噔噔噔的就往外跳。
“秀儿,小心!”长天一看她就这么出来,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忙冲了几步将她接住。“看到你没事就好了,昨晚你烧得厉害,不停的出汗。你确定没事了吗?”
“有事!”童筱意故作沉色的点头,伸手一指,问:“是送给我的吗?”
长天忙将手中的纸包递给她:“红豆糕。”
童筱意这回不客气,接过来就吃。
长天看着她,蓦地问:“秀儿,什么人要害你?”
“你别管。谢谢你的红豆糕,我走了。”童筱意不说,一是觉得他帮不上忙,二来也并不想将他卷进来。长天是她所认识的人里,最单纯的一个,即便被当做秀儿,但被人全心全意的关怀,仍让她一贯冷硬的心感到温暖。
“秀儿!”长天拉住她,执着的追问道:“你告诉我!我不明白,什么人要一而再的害你,到底跟你有什么仇?我会帮你!我会尽一切办法帮你的!”
童筱意见他说的这么斩钉截铁,便悠悠的吃完一块红豆糕,轻笑道:“我说了,你会信吗?”
“嗯!”
“鲈鱼。”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长天满是困惑的念叨着“鲈鱼”两个字,半天都没想明白。就这么困惑着,一路往后厨的方向走,忽然听见有丫鬟在喊“卢小姐”。脑子里那么一闪,他就定住了。
秀儿所说的鲈鱼,难道指得是卢瑜儿小姐?
但是,怎么可能呢?
他想起最初来将军府找秀儿,就是两位表小姐帮得忙,后来也是她们提醒他带秀儿离开,在将军府找到差事,也是她相助……无亲无故,卢小姐的好心难道是另有目的?
原本一心以为卢瑜儿是个善心小姐的长天,心中突然茫然了。
童筱意根本没把刚才的对话放在心上,吃着红豆糕,跳到书房,看两人下棋。
“筱意,你、没事了吗?”花隶舒与青竹见她蹦来跳去,都有些不可思议,昨天她的脸色苍白的吓人。
“你们看我像是有事吗?我现在胃口好,体力好,精神好,脸色好,你们都没有我好。”说着又塞了一块红豆糕。
凌慕寒闻得到红豆的甜味,重重的落下一子,冷声道:“不回床上躺着,蹦来蹦去的好看吗?回屋去!”
“屋里很闷。”眼珠儿一转,她笑嘻嘻的提议:“将军大人,看样子今天又是烈炎高照,我们出去玩吧?找艘船,找个有柳树的湖,听听小曲,喝喝小酒,钓钓小鱼,直至夕阳西下,多么惬意享受啊!”
夹着棋子的手空中一顿,凌慕寒反问道:“你请客?”
童筱意不吭声,嘟着嘴,朝另两人递抹眼色:将军大人真吝啬。
眼看着又到了中午,热辣辣的太阳仿佛是烧在心里,她仍旧恪尽职守,服侍将军用午饭。满桌丰盛的美味佳肴,按理她应该垂涎欲滴,而实际上,她热的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别杵着,坐那儿去!”凌慕寒喝了一句,嫌她站着碍事。
“我得服侍将军大人。”领了他的好意,她坐在饭桌边儿,举着扇子殷勤的为他扇风,自己则拿手绢擦汗。
“行了!别扇了!”凌慕寒感觉她负伤在旁,似虐待她一样,推开扇子,不耐烦的说道:“不用你服侍,回屋去,别在我跟前乱晃,省得我心烦!”
她被训回屋去,睡又睡不着,吃又懒得吃,只是摇着扇子。
小叶忽然进来,捧着只碗走到她跟前:“筱意姐,这是将军让我送来的。”
童筱意一看,居然是碗捣碎的冰,一乐,忙伸手捧住,满脸的感激:“真是好东西啊!小叶,你去厨房弄点儿糖,加勺蜂蜜,再要点儿杏仁儿葡萄干梅子等酸甜的干果子,再削点儿苹果丁梨子丁什么的水果,有煮好的红豆绿豆更好,把它们全装在碗里端来。要快!”
“呃,哦。”虽然不懂,但小叶还是去了。将军特别交代了,筱意姐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只管去找胖婶。
等着小叶满头大汗的将材料都取来,倒进碎冰里一搅拌,分成两碗,让小叶送一碗给将军。然后,她捧着属于自己的一份,心满意足的吃起来。
为了这一碗碎冰,她付出的代价够惨痛的,好在总算吃到嘴了。
隔壁房间里,凌慕寒摸着冒着凉意的碗,试探的尝了一口。有些意外,吃到嘴里的不仅有碎冰,也有又甜又酸的水果丁葡萄干。
放下勺子,他喊道:“隶舒,进来!”
“将军?”
“把上次画像的人找来,让童筱意描述那小厮的相貌,把画像分发下去,严密搜寻。记住,别让衙门的人插手,全都安排自己人,不准声张。至于如何排查,你应该清楚。”
“将军放心,我明白。”花隶舒自然清楚,就从府中的人开始排查,逐渐扩散。
正文 077 登门厚礼
看到将军再度找来了画像师傅,童筱意表现的很高兴,积极配合,描述出了那人的长相。然而在心里,她其实是不以为然,甚至不屑。
逮到人了怎么样?知道幕后者了又怎么样?那毕竟是他的表妹,他难道会为了一个小丫鬟大义灭亲吗?别说是他或老太君,就是让她试想想那种情况,都觉得挺可笑。*
“沈侍郎,将军在书房,请。”
忽而听见外面的声音,童筱意忙跳到窗口,果然看见青竹领着沈衍清进来。一看到沈衍清,她就想到那晚在青楼,想到那个恐怖的杀手。
“筱意。”蓦地,沈衍清对着她笑,竟朝她走了过来。
“侍郎公子,你来找将军大人啊?”她连忙堆出一脸的笑。
沈衍清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听说你出了事,这回我是专程代替太子来看你的。这些是太子让我带给你的东西。”说着身后已有人抱着盒子进门,打开,里面是新鲜的果子和糕点。
“太子?”童筱意满腹狐疑的望着那些礼品,太子干嘛对她这个丫鬟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兴趣?
“昨天听说的时候,我可吓了一跳,但现在看到你的脸色,好多了。”沈衍清虽是看着她,眸子却又似在思量着什么。
她一脸大无畏的摆手:“我可是悬崖边的小草,环境再艰苦,我也会活得很顽强。放心啦,我天生恢复能力好,没什么能阻止我活命。”*
“那就好。”沈衍清说完去了书房。
“青竹青竹!”童筱意冲着窗外的人招手。
“怎么了?”青竹走过来,先一步笑道:“你别担心,小叶去端茶了,不用你服侍,好好儿养伤吧。”
“我才不是担心这个。”童筱意伸出胳膊一手拽住他,倾出身子凑近了才问:“沈衍清来找将军大人什么事啊?”
“你站好,我告诉你。”青竹一脸苦笑,救回被她蹂躏的手,这才笑着说:“他来不过是传个话,不是代表太子,而是皇上。入秋后,皇上要在西林设围,到时候皇子皇亲们都会参加,也会从中军选出佼者,竞逐彩头。皇上的意思是希望将军也一同前往。”
“啊,将军大人都这样了,皇上他……”
青竹立刻正色道:“你可别小瞧将军,虽说将军失明,可箭法丝毫不逊。前年冬围,若非将军耳尖手快,皇上可就被猎物袭击了。只是,将军如今不喜随驾打围,曾一再表示,因此皇上才会特遣沈侍郎来。”
童筱意摸摸鼻子,费心的琢磨,又问:“那,随驾的都是皇子们吧?后妃和娘娘们会不会也去凑热闹呢?”
青竹笑道:“那怎么可能,狩猎是男人的事,女人跟着做什么。”
“哦。”
“不过,偶尔皇上会带着某位公主或者娘娘随行。”
童筱意托着下巴,望着书房的方向,又问:“还有一两个月才秋天呢,现在说,是不是早了点?”
“哦,是这样。皇上让将军去军中挑选一批箭法好的人,再强训一段时间,等候参加秋狩。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自幼习武从军,别看现在军中将领比他年长,可很多都是从他手底下带出来的。”青竹的话里满是崇敬。
会是这么简单吗?
童筱意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或许是皇上为了以后的营救任务,让他多与部下走动,免得生疏了,往后执行任务配合不默契。虽是猜测,但很有可能啊!否则没有帝王喜欢将领威声震天,还积极促成的让他们多多联系。
夜幕降临,沈府。
沈衍清正在屋中欣赏一幅画,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灯灭了。
“谁?”
“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衍清不悦道:“你擅自行动,险些暴露了身份,你别忘了,你是在烈炎国的天子脚下!”
黑影不以为意道:“侍郎大人别担心,行事我自有分寸。那小丫鬟虽看着毫不知情,但此事关乎重大,不能有丝毫闪失,她又是凌慕寒亲近的人,为确保万无一失,尽快将其除去才是上策!”
“不!我家公子要留着她,有大用。相信,即便是你回禀了你家主人,得到的回答定然也一样。我劝你不要贸然妄动!”
“哦?”黑影冷笑:“那,我倒要拭目以待了。”
晚上,童筱意躺在床上失眠。
翻来覆去,实在睡不安稳,她怕那刺客突然又跳出来,到时候她瘸着脚,跑都跑不了。当即把枕头一抱,噔噔噔的跳到隔壁门口,轻轻的推开门。噔、噔、噔,她尽快轻轻缓缓的跳动,把枕头放到凉榻上,躺下来。
那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声音实在隐藏的不高明,凌慕寒无声冷笑,只当作没听见。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童筱意唰的坐起来:“救命啊——”
凌慕寒被惊醒,喝斥道:“鬼叫什么!”
“将军大人,我做了个好恐怖的梦,我被人双脚倒吊着,血液全往脑袋上冲,昏天暗地啊……”正激动的说着,她赫然发现自己受伤的那只脚被一根腰带吊在架子上,愣了一下,叫道:“啊!谁!谁干的?谁把我的脚绑起来的?”
“闭嘴!否则就不止是绑脚!”凌慕寒脸色很差。
前天夜里一整晚没睡,白天也未曾补眠,昨晚她睡觉不安稳,不时碰到受伤的脚腕,不停的哎哟哎哟,吵得他实在难以忍受。好不容易睡着,她又开始鬼叫!
童筱意立刻闭嘴,将血液不畅的腿解救下来。
见他重新躺下睡觉,她觉得奇怪,凑着身子靠近,当即就见他皱着眉一脸烦躁的呼喝:“滚出去!”
童筱意只觉得耳朵发震,不敢再惹他,赶紧跳着脚逃开了。她总算明白,他是睡觉不足,在发脾气。
童筱意是个不安分的人,即使是脚腕扭伤,靠着一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