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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和慕千秋的不分上下?那你TMD还从这里给我浪费什么口水,还不赶尽滚回寂寥宫,告诉你们宫主一声,最近成魔得道的人越来越多了,让他给我小心点儿!要是敢缺胳膊少腿回来,老娘一概不收!”
我这顿疯嚎吓坏了屋子里所有的人,却有一个仍然保持清醒。
这时,他说:“玖爷,你不用担心,江公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的,他们掳的是活口走的,依墨问分析,只不过是想以江公子要胁玖爷罢了。至于我家主人……墨问不相信会有谁的武功可以超越他的,他不会有事的!”
坐在我身侧的雍墨问据事分析着,他说得不无道理,绑走江弱水的惟一目的只能是为了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以江弱水自身来说,是毫无利用价值的。只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哎……
“我的其他人呢?我的木瓜呢?”
不能主人丢了,仆人也没有剩下吧?
“回禀玖爷,那小太监也受了伤,好在并无大碍,你的副都统正带着伤者赶路,今晚之前就能到了,小的是……特意快步回来给您送信的!”
呵呵……我是苦笑,还是冷笑,还是痛笑,我自己也分不清楚了,只觉得天地旋转,我则不停地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人还没有事……一切都有转机,哪怕是要我手里的虎符去换江弱水的性命,我都愿意。
“你们都退下吧,玖爷需要休息,还有,副都统要是回来了,让人极时禀报!”
雍墨问一句话把屋子里的人全都遣散出去了,只剩下了我和他。
“不知道玖爷有没有发现,柳大学士回来了!”
“啊?”
这个时候,我哪有心思考虑柳亦吾那只大黑鸟,我的心情全被这突然来的变化给搞乱了。
自从慕千秋告诉我说,叶无痕死了,之后,我越来越害怕听到死的字眼,特别是我身边的几个人,我担心他们的安危甚至于超过我自己,只是,我万没有想到,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最先出事的人竟是江弱水。
“是昨天回来的!我可以确定,声音变回来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就能亲自上门见你了!”
“噢,这么肯定?”
我对雍墨问的话越来越相信了,那是因为我的问题刚出口,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玖爷,您方便吗?柳某可以进去吗?”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在了雍墨问的脸上,他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冲我点点头。
“我先抱你回床里!”
因为这段时间的休养,雍墨问的身体已无大碍,本着让他更好恢复的原则,我并不总让他躺在床上,而是帮他蒙了一条淡青色的面纱遮脸后,让他坐在离我最近的地方,也好让他帮我出谋划策。
那条面纱可以遮得了外人的眼目,但绝对遮不了柳亦吾的火眼金睛,所以,我决定在放柳亦吾进来之前,先把雍墨问按排妥当了。
“嗯,还有,玖爷勿要心浮气燥,要好好地答对他,你那时不是告诉过我家主人吗?只要稳住自己不急,别人都会比我们还急的!”
我抱起雍墨问的时候,他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道。
这少年果然心有城赋,如果不是当年那场偷窍,他……他倒不逊于爱元和,也是个当皇帝的好手。
这样一想,我突然有些了然当年倒底是谁偷了于大内后宫中降生的皇子雍墨问了,只是……那人又是如何知道当晚皇后所生的是龙凤胎呢?这点就有些想不透了。
雍墨问见我愣神在床旁,而门口还断续地传来敲门声,连忙推了推我,“玖爷,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你帮我听着点柳亦吾说的话,我现在的脑袋乱得很,怕是会忽略了什么!”
“嗯,墨问知道了!”
我给雍墨问盖好被后,连忙快步走向门口,边走边说:“敲什么敲,你家爷我还没死呢,用不着这么急地催着我投胎!”
我拉开门后,柳亦吾那身刺眼的黑色儒衫伴着他那抹永远也琢磨不透的笑容,同时出现在我的眼前,
“玖爷和谁这么大的气啊,属下怎么敢盼着自己的上司投胎呢?”
“是吗,但愿柳大学士和我说得是真心话!”
我想起雍墨问刚才的嘱咐,收敛了些火气,也把自己那副不着吊的笑,挤回到脸上了。
“柳某和玖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只不过是玖爷不相信柳某罢了!”
“是吗?哪有啊,柳大学士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梅某人对您也从来都是十个头的放心啊,既然来了,就里面坐会儿吧,不过,还请柳大学士说话放轻声,我家小傅还睡着呢!”
来者是客,我怎么能把他拒之门外呢!
“谢玖爷了!”
我让了身,柳亦吾便随着进来了,他快速地扫了一眼我的床榻,又快速地把眼神转了过来,说:“傅公子真是爱睡啊!”
“以前呆的地方伤了身体,将养起来很难!”
我随便找了个已成事实的理由把他那句带着软钉子的话给搪了回去。
“是啊,有病就得养,您看我前几天大病一来,倒了好几天,这一睁眼,竟然都到了随县境内了,呵呵……真快啊!”
“是啊,柳大学士这一病倒,梅某心里好像缺点什么,呵呵,还特意派人给小公主送了一封信,告诉了一下您的病情,小公主真是担心您啊,差一点就亲自过来了!”
这一招是雍墨问帮我出的,用他的话来说,病人生了重病怎么可以不通知病人家属一声呢,这要是真出点什么病危的大事,我们得担多少责任啊。
当时,我就觉得雍墨问这一计出得不错,现在看了柳亦吾微微变色的脸,我越发觉得雍墨问聪明绝顶了。
在这个互相牵制的世界里,最好,谁也别先逃出去,无论是谁先挣脱开了,对另外几方都是不利的啊!
一雨吹销万里尘 傅云海番外
认识她之前,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可称道的,那只是一个花名,对于一个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人来说,名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可言了。
可是认识她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她叫出来后,是那么的悦耳动听,甚至有了那么多美好的意义。
她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我是她的沧海,我是她的巫山,我是他花丛中最炫烂的那朵,再也没有谁可以像我一样令她心动了。
我知道她这句话说得是出自于真心,但我更知道那只是一种迷恋,而非出自于爱。
这一点,只要我一想到,心就是痛的。
我生来就是被抛弃的,这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我自己的父母是谁了,从我记事起,我就在别人的手中流转,任人买卖,最后终于被卖进了烟花柳巷,成了风月场里侍候人的小倌。
我少年时所有的梦想,都随着这残忍的事实而终结,我所有的灵秀与慧气,在进入那片污浊之后,都不复存在了。
我所学的、所会的,只不过是为了有一天讨好买我的男人,只要这么一想,心就疼得连呼吸都是艰难的。
十岁那年,初夜的痛楚几乎成了我的噩梦,那一夜的折磨,我在床上躺了三天,也未能养好。
十万两银子买我一夜,我都替那个花钱的男人不值,我哪里值十万两,这身皮囊即使再好看,又能怎么样,与冷冰的物件一比,只沦落到一个被人嘲笑的境地。
等我从床上再睁开眼睛时,床边又是新的面孔,我就想……为什么我还活着呢?要是死了也许会好过一些吧!
男人侍候男人,用自己的痛苦换来别人的逍遥,这种生活,生不如死,我在万般忍耐中苟延残喘,祈望着有那么一天可以逃离苦海,远离那肮脏的地方。——哪怕用死也行!
带我的师傅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他对我说:“活着吧,只要活着总归是有希望的,要是死了,就一点盼头也没有了!”
是吗?活着就有希望,我的师傅盼了三十年,终于把自己的姿色全部盼没了,最终陷在这片泥地里,做了教导新倌的师傅,不是也没有挣脱开这里的索缚吗?
还有别的兄弟,仗着自己年轻时的那点资本,做着困兽一样的游戏,到最后呢,有的被弃,有的惨死街头,哎,好的或许也有,不过是千万分之一吧!
难道把他们换成了我,就可以了吗?我不信,我不懂得一点风月调情,我也不喜欢穿上女人的衣服扭捏做态,我是男人,我永远记得这一点,也因此,我永远也不可能像一个女人一样甘心认命的。
就是我的这种性格,让我在这种地方吃了不少的苦头,正红的时候尚且不得鸨母的喜欢,更何况岁数渐大。
也许真是因为年龄的增长吧,我竟没有了年少那股子坚持的个性,开始想着为自己寻一条退路了,哪怕到最后像别的小倌一样被抛弃,至少也在死前出了这片浑浊的地方,有了一块干净之地埋身啊!
可当这种想法确定,我也为了这种想法而努力时,我才发现退路早已经被我自己封死。
我初夜的银子是十万两,那么,我赎身的银子就要涨到二十万两,二十万两啊,寻常人家二百两银子可以过好几年,更别说这二十万两,这京都地界已是大赢国最繁华的地方了,尚且没有几人能拿得出来这二十万两,我又启敢盼望着别处的恩客呢!
这样一想,真是绝望之极啊!
人若是不红了,连带着有许多的恩宠也就会消失了,那位姓田的老爷来包我场的时候,我惊吓得手里的水杯都脱落在地上了。要是以往,我还可以用宠过我的那些恩客的名字挡一挡,可当年华到了二十,我的恩客却随着我的年华增长越来越少,用哪个去挡……想了半天,竟一个也没有。
那人在这片地界的口碑实在不好,我想这一夜就是我的死期了吧!
可令我想不到的是外面的一阵争吵过后,进来的人不是田爷,而是一位姓范的富商。
姓范的这位爷我认识,他叫范和,他经常来我们园子,还赎走了一位当红的小倌,可他从来没有点过我,我知道他不喜欢我这样的,我在床上的性情确实很难得人欢心,可有谁知道那只不过是我一种无声的反抗,我真不愿意他们碰我啊!
“傅公子!”
“范爷!”
这声招呼打完,我和他都不知道再往下续什么了,我想他此番进了我的屋子,定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可我一个风月场的小倌,又能成全他什么目的呢!
“傅公子不要害怕,有范某在,绝不会让姓田的那种混蛋进了傅公子的身的!”
范和伸出手指,抬起我的下颌,冷冷地看着我,那副表情像是要把我吃掉似的,看得我直害怕,我想躲开他钳着我下颌的手,却又很难做到,他钳得实在太紧了,下颌处生生地疼。
“傅公子真是好像貌!温润如玉,如名附实,云山雾海!”
“范爷,您有什么话尽管说,不要……求求您……”
这么多年的风雨摧残,我早已经没有什么清冷傲骨,不要说是客人的折磨和刁难,仅仅是鸨母的打骂,就已经把我身上最后的一点菱角磨平了。
现在的我,无论谁怎么对我,只要让我少受点苦,我便知足了。
从前的那些梦想和坚持,早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于风花雪月中流散了,更不敢去盼望着有什么情啊爱啊、疼与怜了。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心如死灰,不敢盼望着的时候,我的希望却来了。
那个范和说:“傅公子,范某人给你寻条出路如何?”
“出路?范爷真是拿云海开玩笑了,云海能有什么出路,怕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的手终于肯从我的下颌处松开了,阴冷如鹰的眼神却没有变化。
他说:“傅公子可听说过京都梅府?”
梅府?大赢国里只要有耳朵的人有谁没有听过梅府,梅家财大气粗,是大赢国的首富,但……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啊?人家有钱是人家的,又何来我的出路。
范和见我默不作语,又接着说:“梅府大少爷梅玖至今未娶,一个男人二十好几了还没有娶,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范和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问得奇怪,哪一个都是我不能参透的,梅府大少爷娶不娶妻又与我何干。
“傅公子,依范某的想法,那梅家大少爷不喜欢女人,而喜欢男人,您觉得呢?”
“喜欢男人?范爷是开玩笑了吧,云海从未听过梅府的少爷来过咱这种风月场所,难道范爷是从他们府里听到,他不养女子养男子吗?”
这京都里有哪些豪门贵客好男风,我们这些小倌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因为他们在我们的眼里,那都是根根活命的稻草,有的兄弟甚至把他们拉成了条条框框写在了本子上,为了日后能逃脱苦海想尽办法。
“傅公子真是聪明,我也是偶尔得来的消息,据说梅府的书房里养着一个俊俏的少年,所以我想梅家大少爷直到如此高龄尚未婚娶,是心里念的男儿吧!”
范和这么说完,我心头确实一动,可随后又马上暗笑自己痴心妄想了。
“范爷,即使如你所说,他家里也有了喜欢的人了。”
“呵呵,喜欢不喜欢范某是不知道,不过,范某总觉得赌一赌总比不赌要强,傅公子容貌过人,才华气质也更胜一筹,范某愿意把这份赌注压到傅公子的身上!”
范和淡而无味地笑着,抿了一口桌子上的茶。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范和来我屋子里的意思,不外乎我还有一点可利用的价值,只是……他是不是高抬我了!
“范爷,小倌都是越年轻的越好,云海今年已有二十,早已经过了青春妙龄,您这个赌注是不是选错了!”
不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我深刻地明白这一行的规矩,有哪一个不爱青春灿烂、身体娇软的少年,而爱发育出男性特征的老头子的啊!
“范某对自己的眼光还是有信心的,好龙阳的人不一定都是喜欢少年轿小,范某觉得真正喜欢男人的,倒是更得意傅公子这样温婉流长的!”
范和这话是夸我还是埋汰我都不重要了,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若隐若现的机会。
“那……范爷要云海如何配合呢?”
这才是我真正关心的!
“这个简单,半月之后,范某会请梅家玖爷来你们园子玩乐,到时范某会极力推荐梅玖点你的,范某给了你这个机会,也希望你自己能把握得住,二十万两银子在寻常富户手里,即使是倾家荡产也难筹出,但是在梅府,那不过是九牛一毛,这半月之内,你的包身银子,我会付给你的鸨母的,她是不会逼你接客难为你的,你要好好养着,别在那天丢了机会也丢了范某的脸,若是真如此,傅公子,你也知道……没有谁能救得了你了,你若真想去侍候门外的那个变态老头子,就往砸里演!”
范和这带着威逼利诱的话,听得我毛骨悚然,可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牵着线的人要我怎么样,我就只能怎么样了,这件事我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哎,总算还有一点好处,不管成不成,我都可以有半个月的舒心日子,这与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了。
范和走后,我一个人从屋里坐着,细细地盘算,要如何抓住这次机会,这对于我来说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梅家玖爷,他……他终究是怎么样的一个性子呢?会不会也……像其他好男色的人,欲求不满又色茬内厉呢!
还有那个范和,他又为什么会找上我,他又为什么要给梅家玖爷按排一场这样的艳遇呢?我没有什么背景,也与他人勾不上瓜葛,可我害怕,害怕那个范和,他是想害人的啊!
我想洒脱地放下这些顾虑,只当自己是做一场游戏,不管结果如何,都坏不过现在了。可我却不能,我隐隐为这个没有见过的梅家玖爷担着心,惴惴不安地渡过了十几日,终于等来了范和所说的那个日子。
范和让我精心打扮,可我却不知如何打扮,所以等那人真正来的时候,我仍是平时的那副模样,慌乱中才擦了一点胭脂在唇上,添点些许的颜色。
等我真正见到他的时候,我这十几日的担心竟不负存在了。
灯火通明,莺莺环绕间,他犹似佛祖莲座下,被弃的一株妖莲,沦落凡尘,他笑得玩世不恭、似乎什么都不看在眼底,芸芸众生与他眼中只是一片浮华。
这样的人,就是梅府的玖爷吗?如果他真是我的出路,那想必会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吧!
可令我失望的是范和得来的消息是错误的,那一夜,他并未要我,他只是静静地看我,与我说了几句平常却温暖的话,那一夜,他看似无意的举动却温暖了我的心。
他不像其他男人,甚至他不像个男人,可他明明又是男人,他举止温雅,笑容浅淡,却每动一分都引得你必须随着他动而动。
第二天,他离开时赠了我一块玉,那玉一看就价值不匪,可他却随手给了我这么一个小倌,还说我是一个比玉还要温润的人,这……算什么,是他对我对了心,还是我为了他这句话找回了原本空了的心。
看着他抬脚离去,我慌了神,竟然追着去问他是否会再来,他没有说来,亦没有说不来,却给了我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也是因为这句话,我存了希望,范和也是因为这句话,又缓了我一天。
可谁曾想第二天就传来了他即将大婚的消息,他终究还是像其他的男人一样,要娶妻生子的,那一夜的风流,唉,或许连风流都谈不上,他早已经忘记了。
他的大婚也彻底激怒了范和,范和撤走了在我这里投下的银子,我又沦落到原来的田地。
那天那个田爷去而又返,说什么要赎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