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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不这么觉得!虎符……我也占一块!”
“啊?那个东西不是皇帝的吗?”
慕千秋突然告诉我的消息,令我不只是惊讶,更多的还有不解。
“如果我告诉你,我曾当过几天太子,你信吗?”
“信!”
慕千秋说得话我都信,他不是个爱开玩笑,也不是个爱说诓语的人。既然他说他当过,那他一定当过,可后来为什么不当了,又为什么是爱元和坐在了皇帝位置上了呢?
二十几年前的那场政变时,慕千秋应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叶家满门被斩,慕千秋的母妃全宫被灭,难道是这个原因吗?政治上的失败,让他丧失了皇权的继承。
“我身体不好,不适合当皇帝!”
“什么?”
今早儿的消息听得一个比一个雷人,慕千秋说的这句话比前两个事情,更让我惊讶,他说他自己身体不好,可别逗了,任是谁和我说他自己身体不好,我都会信,独有慕千秋说,我无法信。
一个拥有天下最上乘武功的人,说身体不好,这……怎么可能呢!
“我不能生育,这是不是对于皇室来说,是最大的弊病和缺点呢!”
“啊——”
这一次,用震惊都难以形容我此刻的神情和心情了,慕千秋说什么,他不能生育……
“我自小带着胎毒,你应该知道这个毒是由何而来吧,我出生的日子和时辰也不好,一个男人生在了全阴之日全阴之时,那一年又是阴年,我所中的又是寒毒,你说……我的身体怎么会好?”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悠远,好像在想着那些以前的事,唇角泛着一抹悲天悯人。
我听叶无痕说过,慕千秋是长皇子,他的真名字应该叫爱元慕,是叶无痕的姑姑、前朝的西宫娘娘。他的年龄要大上爱元和七、八岁,禀承着皇家千百年的规矩,也不可能随意地废长立幼,当年的那场政变,当今太后可真是费劲了心血,转不利于有利,心机何堪之深。
“仅凭着这一点,就断定了……”
“这是实情,不用断定,我也自己清楚,更何况我又明知身体不好,却练了寒极功,可以说是雪上加霜了!”
“我弄不懂了!”
“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懂,我给你的红玉呢?”
“脖子上挂着呢!”
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提到那块玉,我连忙把他的手拉到我的脖子处,让他摸了摸。
“那是虎符的头!”
“啊——”
雷只有更大的,没有很大的,这个雷都能把我劈死了!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应该是爱元和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竞在我的脖子上挂着,这世事真是弄人啊!
“那你当初……你怎么就能把……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便塞在一个女人的身体里啊?”
想想那个晚上,想想那个黑巷里发生的一切,慕千秋做的那个举动,我更加不能理解了,他是视权势如粪土,还是把我当粪土。
第一百零五章 一线
天将大亮,我仍依偎在慕千秋的身则,想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张可以一直躺着的床呢,生生死死,永垂不朽。有时,明知道是一场幻想,还做得津津有味,我是不是变得单纯而天真了呢?还是真的傻掉了!
以前摸着脖间垂挂的红玉,只觉得他是慕千秋曾侵略我的证据,要是有一天慕千秋敢翻脸不认人了,这也是个最佳呈堂证供。
可现在我再摸它,就觉得它是个随时可以爆炸的定时炸弹了。
“呵呵……我怎么也看不出来,这哪里像个虎头?呵呵……你别弄!”
慕千秋见我把玩着红玉不理他,便把他自己的头探到我的腕间,蹭来蹭去了,我那腕间是我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只要有人触碰,哪怕是最轻的,我也会笑个不止的。
“你不想知道另两半在哪里吗?”
“不想,不过,我已经猜出其中一个了,呵呵……我这么聪明!”
我没有半分谦虚地自吹自擂着。
“哪一个?”
慕千秋不在蹭了,这只白老虎探个头,穿过我把玩红玉的双腕间,看着我的眼睛,静静地凝视。
“刘元朔,他肯定有一个!”
这个答案的正确率是百分百之百,就像我已经答在卷面上,等着老师画红勾一样。
“嗯,对,话说……我和刘元朔的交情还不错呢!”
“啊?你和那个刘半瞎有交情?”
怪不得那天在温泉池里,刘元朔看着我拿红玉时,那张脸的表情是如此的变幻莫测,他还说那是寂寥宫的例届宫主传承信物呢,弄了半天……他是在玩我。
“我做太子的时候,他是我的伴读!”
慕千秋快速翻身,把我搂在他的怀里,拿过我手里的红玉,以拇指的指腹慢慢地蹭着那块红玉的顶端。
“噢,那么他为什么和我说那块红玉是例届寂寥宫的宫主信物呢?”
“他没骗你,那块红玉就是,寂寥宫和天字牢都是保证皇权存在的爪牙,只不过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一般人并不知情罢了!世人只以为寂寥宫是一个派别,其实,从大赢建立之初,寂寥宫就随之建立了,寂寥宫的第一任宫主是大赢国第一任皇帝的亲弟弟,也就是太庙里左属第三个排位中的隐王。”
“噢,这么高深!”
皇权……我越发的怕了!
“你怎么猜到帅令的虎符在刘元朔的手里呢?”
“这个吗?很好猜了,刘元朔家世代皇封,他是他家的独子,想来他也不会太差的!唉,我也解释不好,我就凭运气!”
我也不知道我要如何与慕千秋解释,这涉及的领域太多,比如:女人的灵感!
“那还有一半呢?”
“唉,爱元和说他给了我,可惜我忘了……”
我欲哭无泪啊,要是我记得,现在……三块虎符已经拼成一块了。
“是啊,你忘了,这也没有办法,这就是天意啊!”
“什么天意?”
“没什么……”
慕千秋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了。
正这时,门外传了小厮寻问的声音,“玖爷,早饭给您送来了!”
“先不用了,我这还没有温存够呢,你先拿回厨房吧,还有,去通知柳督统和副都统一声,玖爷我今天心情大好,所以休整一天,原地待命,明天再起程!”
慕千秋的身体怎么也得体养一天,那口血吐得……反正虎符也就那德性了,爱咋地就咋地吧!
“是!”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亲爱的,你想吃什么,为妻亲自给你下厨调补调补。”
“什么都行,你真的不赶路了?”
“不赶了,怎么赶也是那么回事,合国犯境这件事,事发得不是偶然,我想……应该会有人比我还急,让他们先动吧!”
“是啊,可是你知道吗?最急的那个人……其实不是爱元和,而是我!”
“你急?你急什么啊?我的相公!”
“我答应过父皇,无论什么时候,都以大赢国为重,敌国犯境,我怎么能不急呢?”
慕千秋目光深遂,且极其的凝重。我在他的目光中突然打到了一点灵感,我握住了他玩着红玉的手说:“相公,你要是不急……这事会不会稳妥一点儿!”
“不急?”
他偏转头,微蹙浓眉。
“是啊,不急……”
我嫣然一笑,慕千秋已经了然,“嗯,这是个好办法,不急!”
“噢,相公,你为什么要把那块红玉塞到我的身体里呢,我们第一次见面,且你我之间以前还是……仇敌!”
“这……因为……因为你是我第一个女人,而且那时我已濒临死亡,要是没有你……我那一夜就死了!”
慕千秋说这话的时候,脸竟泛上一丝淡淡的粉红,真没想到可爱这种词汇有一天竟可以用在形容慕千秋的身上。
只因为我是他第一个女人,这个BT男人就做出那么幼稚的举动,甚至完全乎略了我曾是他敌人的事实……这人,真不可思议!
“慕千秋,是不是你至今为止接触的女人中,只有我能抗得了你的寒毒?”
这一点我虽然很想很想要乎略,可心里像是长了刺,如在心间,让我不能忽略。
我知道我早已经不是天真的小女孩儿,不该存有那种一见钟情的爱情幻想,可我仍然想要一个因为是我而爱我的人,可现在看来,如做春秋大梦啊!
“是!”
慕千秋回答得真干脆,也把我最后一点希望击得粉碎,唉,女人啊就是痴心忘想的动物,明知道结果,还偏要追着结果不放,最后弄得伤痕累累,倒不如最开始就装了糊涂。
“噢,我去给你熬点鸡汤!”
我说完不在看他,扭身就要下床。我的脚还未沾地,他就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你生气了?”
“哪有,我什么时候那么小器了?”
我强做笑颜,想要甩开他老虎钳子似的手,但根本做不到。
“你现在!”
慕千秋说话间整个人都压了过来,简直可以用寒气逼人来形容。
“没有,你多心了,我去给你熬鸡粥!”
“是我多心了还是你多心了?梅玖,你看着我,我慕千秋不是个随便的人!”
“是,我知道,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这话说完我才意识到我不是在二十一世纪的马路街头,我这是在大赢国的驿站,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别扭,但我想去捂嘴却已经来不及,头也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眼神对上慕千秋北极冰似的眼眸时,心里拔凉拔凉的。
“我在你心里……就这样吗?”
我的头倒是抬起来了,他却在望了一眼之后,低了下去,长发顺序垂落,带着那么一点点寂寥的落寞。
“哪有,亲爱的,你误会了,女人的那点小心思,就是别扭,你别当真,我别扭一会儿也就好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小女人,我不用你哄的,你老实地从床上呆着吧,我去熬粥!”
这是什么世道,凭什么我还得哄他,我是女人啊,他应该哄我才对,我心里忿忿,脸上却笑逐颜开。
“真的?”
“当然!”
我又呲了呲雪白的牙齿,以示意我自己说的话有多么诚恳。
“那你去吧!”
他终于肯松开手了,我靠,一个鲜亮的珊瑚色手镯子赫然地显示在我的手腕上,唉,这算什么,聘礼吗?
想到聘礼,我马上想起我的小可人江弱水,连忙问道:“相公,你小舅子呢?”
“已经在去往随县的路上了,你放心,我派了两位护法护送他们,安全不会有恙的!”
“噢,那就好!”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好好的傅云海怎么变成了雍墨问了?”
“相公,这你还用问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那位儿时伴读,给我调换的呗!相公,你和我说实话,这是不是你的意思!”
“没,我只是暗示了一下,雍墨问只有放在你这里才最安全!”
“呵呵,相公的暗示真是高明!”
我虽是挑起了拇指,却是指尖冲下的。
“谢谢娘子夸奖!”
慕千秋好大个脸,还好意思说出这话来。我大人大量,懒得理他。
“相公,你真想做皇帝吗?”
我穿完了鞋,把下颌拄在床延,屁股坐在床前的脚踏板上,抬眼望着高高在上、有似神校话愕哪角铩�
沉默,这就是他给我的答案,这种沉默持续了有一柱香,我终于奈不住了,从踏板上爬了起来,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却听到他说:“我饿了,做饭去吧!”
“什么?”
“想吃东西了!”
“好!”
我也不想和他从“皇帝”这个问题上争执太久,这个问题太敏感了,很容易把感情说破。
我站起身正准备离去,却又听见他在我身后闷闷地说:“我不会做皇帝的,我不能生育,这是为皇帝的大忌!”
“那很好,爱元慕,我不喜欢小孩子!”
我没有回头,语气却异常坚定,有他,足够了,还要孩子做什么!
“嗯,梅玖,我记住你今天的话了,你也要记住,莫负了这话!”
有人说,宿命是一张摊开的安静的手心。我们站立其中。脆弱而暧昧,而我觉得宿命是手心里的纹路,有根线是你躲不过的,因为它牵着你心底最深处的期盼。
慕千秋,与我来说,就是那根躲不过的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他相守,可命运却让我们处处纠结,于是,我只好从了这条线,就这样沉沦下去。
第一百零六章 由来以久
其实,我渴望的爱情模样只是一桌家常便饭,我带着歇许地盼望,独自于桌前,等着在外为家奔波的老公回来,守着家里的这盏灯,一起吃饭。
经历了两世的感情,这个很平常的愿望都没有实现,或许是我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也或许是这个世界不管在哪朝代,越平凡的东西,都越难长久。
我端着做好的鸡汁粥回到房间时,慕千秋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桌前闭目养神了,本是放在桌子上昏睡的雍墨问已经被他放回了床里。
“你倒底用了什么招术,他睡了这么久也不见醒?”
我把装着饭碗的托盘放到桌子上,绕过桌子,走近床边,被子掩盖下,雍墨问依然昏沉。
“没什么,只是用掌风震了他一下,应该快醒了!”
慕千秋语气随意,一边喝着粥,一边回答着我。
“我问过了,他不知道你是他哥哥!”
“嗯,我知道,你是不是以为是我把他从皇宫里偷出来的,如果你这样想,那就错了,我最不屑那些鸡鸣狗盗之事,他不是我偷出来的,他只不过是我巧遇上的!在一个奴隶场里,他当时六岁,要被卖到一座黑矿里,我认识他肩头的纹身,就把他买了出来!”
慕千秋平平淡淡的语气,像是在讲故事,根本不像是在谈论一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唉,要不是我多少了解他,我还真以为他是冷血呢!
“那……究竟是谁呢?”
“一股力量,暗中操作着一切,这股力量很强,可以挑动皇宫纷乱,可以勾动两国战争,他几乎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了,这个计划他怕是已经谋划多年,现在已经成熟,他想要的……怕不只是个一己私利那么简单了!”
慕千秋吃得很慢,细细地品着,远比他说话有节奏感多了。
“会是谁呢,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不管是谁,成者王侯败者寇,若想存活,就必须胜利!”
慕千秋说得很对,“亲爱的,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嗯,你表现正常就行了,还有,最好……可以想起爱元和给你的那块玉!”
呃,这个回答……
“我尽力吧!”
力我可以尽,能不能实现,我就不确定了!
“粥很好吃,我想……要是日后我们有了家,你会比我想像中的更好的!”
“是吗?爱元慕,你给我记住,老娘可以‘州官放火’、绝不许你‘百姓点灯’,你要是想像爱元和似的后宫三千,那你趁早放弃喝我的粥的想法!”
在别人身上,我信奉忠贞,在自己身上,我信奉开放,没办法,我就这么自私,我绝不允许谁对我感情的背叛,因为除了感情,我一无所有。——一点的背叛,都会令我承受不住的。
“不会的,我清心寡欲惯了!”
他很不在意地撇了我一眼,继续喝着。我却听得像是大热天喝了雪碧一样,爽到透心凉。整个人也发骚似的倚到他身边去了,可惜,我还未来得及与他有更亲密的动作时,床上的雍墨问便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微微的呻吟,他叫着,“玖……玖爷……”
“小墨!”
我似弹簧一般,又反弹了回去,引来了慕千秋极其怨愤的一眼,吓得我直咧嘴。可脚却管不住地快步往床边走去。
“我在,小墨,你觉得好点了吗?你主人……他没想伤你,就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我昧着良心地从那里,偏心眼地、明里暗里帮着慕千秋掩饰着,但愿雍墨问看不出来。我顶着一头黑线,心虚着!
“是,我知道,主人是为了我好!”
“呃……”
雍墨问这话说完,我彻底无语了。
我再看那边的慕千秋,他面无表情,大冰块脸持续着他面瘫的症状,这不对啊,此时,他至少应该显出一点得意来啊,看他调教得多好,把人打成那样,人醒了后,竟还向着他说话,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你若不想继续睡,就保持沉默!”
“是,主人!”
雍墨问应了声后,便把自己的头埋在了被里,没有一点动静了,消无声息地像没有他这个人似的。
看了这个场景,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说慕千秋家教够好,把个弟弟调教得比猫都乖,比狗都听话,真不知道雍墨问那一身有创意的伤痕都是谁弄出来的,要真是慕千秋……那我得与幕千秋好好讨论讨论了。
“大约还有七天的路程你就可以到随县了,那时,边境定是峰火连天,一派厮杀!”
慕千秋放下碗,目光迷离地望向窗口,薄唇紧抿,勾成了一个新月似的弧线。
“你是不是很担心?”
我的语调出奇的温柔,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竟可以说出那么温柔的话来,并且双手在我无意识的情况下,可以做出了那般自然的举动,等我反应过来时,我的双手已经搭在慕千秋的双肩上了。
“嗯!”
他的手竟然比我的还自然,抚在了我的手上。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不知道还可以用什么话来劝慰慕千秋,只能如此地说,虽然敷衍,却也是我的心意了。
“嗯,我知道!”
一般的时候慕千秋都很沉默,他不太爱说话,除非有他非想要说和必须要说的话,否则,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静静地,像一尊冰雕的像,这一天的时间就在我们两个相视无言中,悄悄流走。
黄昏垂落,慕千秋吃了我亲手做的晚饭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就像他悄无声息的来,一样。
只不过,他临走时,说了一句让我满脑袋飞黑线的话,他说:“我不会‘州官放火’,你也不许‘百姓点灯’,否则……”
慕千秋的话中断在否则处,往后,他没有说,可我却已经明白,他可是说得出来就能做得出来的,而我……他不说就是对我的尊重,这种情,我能体会,过分的事,我自然不会做。
看着慕千秋离去的白影,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