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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1-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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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从里头出来,她便开口说道:“如今账房的那些钱都用来遣散了仆人,娘还病着,咱们也不能就这样坐吃山空,更不能老是靠越哥哥资助。我和红袖的绣活都还过得去,几位姨娘和身边地丫头也会做针线,灵犀姐姐能不能到知府衙门揽一些绣活来我们做?即便是杯水车薪也总比没有好。等娘稍好了,咱们再上京去。”
    忙完了一天公务的张越此时刚好到了门外,听到这些话颇为揪心。孟家当初在北京时何等豪富何等尊贵,这会儿竟然已经沦落到家中女眷要做针线出卖度日地光景。挑开门口的棉帘子进屋,瞧见孟敏和杜绾站起身来见礼,他便笑着回礼打了招呼。
    灵犀见张越仿佛有话要说,忙拉起秋痕笑着说该走了;红袖也是机灵人,干脆也拽着春盈出了堂屋。四个丫头站在门口你眼望我眼,同时叹了一口气。当下红袖和春盈去了耳房,灵犀想到家里还摆着几本帐簿要清算,便干脆先和秋痕一块回去了。
    张越见孟敏要让座,忙摇了摇手坐了下第一张椅子,因说道:“北京那边我打听过消息了,孟伯父如今正押在锦衣卫,虽说是秉承圣意革职查办,但暂时没吃什么苦头。凶险固然是凶险,但应该还不是一点余地没有。”
    一听这话,孟敏顿时喜极而泣,杜绾却是心生疑惑。一旦下了锦衣卫诏狱,就是贵为公侯伯也仅仅是普通的犯人,家人便是手眼通天也甭想打听出消息,张越是哪里来的路子?要是英国公张辅如今还在北京,那兴许还能说得过去,可张辅不是去了宣府练兵么?
    张越却没注意到杜绾的表情,又解释说:“保定侯应该并不是不想救孟伯父,而是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若贸贸然求情只怕更糟,所以如今你那两个弟弟都还住在他家,我大姐和姐夫亲自看管着他们,就怕他们闯出祸事来。要知道,皇上如今还未有意牵连家人,总不能让事情更糟。至于赵王则被皇上训斥了一番,如今正在闭门思过。”
    这都是他派了胡七去沐宁那儿打听来的消息,与此同时,他还让胡七把某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可能性报了上去。他如今一头忙着屯田垦荒,一头忙着照应孟家,自然无暇去理会白莲教是否和某位藩王勾结,也没法去查证此事。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家,这无疑是最好最省事地办法。想起刚刚在门外说地话,情知孟敏看似柔弱其实坚韧,他思量片刻就又开了腔。
    “四妹妹刚刚提到了绣活,说句实话,知府衙门中虽然有不少官员,但在这上头的开销有限,纵使是凌知府,家里地绣活也多半是女眷所做,一般用不着外人。若是四妹妹你真有此心,不怕别人诟病,我倒是认识一个开有绣庄的商人,可以把你们地绣活送到那儿寄卖。这绣活毕竟一来看手艺,二来看心思,想必你们做的总比其他人做地更精巧些。”
    商贱业,在明初之世这仍是一条真理,更不用说孟家这样的功臣勋贵。此时孟敏面色颇有些白,但一想到母亲的病还是无底洞,一想到家里的帐面上已经干干净净,一想到张越已经在紧要关头帮了大忙,总不能一直麻烦人家,她刹那间便把要和商人打交道的那丝羞辱抛在了脑后。
    “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自食其力而已,总不能一直靠越哥哥你过活。”
    听了孟敏这斩钉截铁的一句话,杜绾不禁悚然动容。虽说她没经历过眼下的困境,但易位相处,她自忖也只有这样的办法。之后见张越又安慰了孟敏几句,旋即入内探视了吴夫人。待到他盘桓了一会要告辞的时候,她就寻了个由头亲自送张越出门。
    初春夜晚的寒风打着旋儿在院内卷过,刚刚抽出嫩芽的草叶子紧紧抓着泥缝不松手,其他的碎屑尘埃则是被风卷着在空中飞舞。杜绾只穿着贴身青缎小袄,这时候一股寒风一灌,她不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正有些尴尬的时候,旁边却响起了两声更响亮的阿嚏声。张越来的时候只匆忙脱下了乌纱帽和官服,随便穿了一件盘领纱衫,却不料想这晚上温度更低寒风更大,两个喷嚏一打,再看到杜绾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他不禁露出了苦笑,摩挲着下巴上刚刚扎出来的几根胡须茬子道:“天太冷了,绾妹你也别送了,进去吧。”
    “要不是有话问你,我看着敏妹妹还来不及,才不会送你。”彼此熟络惯了,杜绾如今说话就带着那么几分随意,索性便直截了当问道,“我还不知道师兄你居然有那么大本事,锦衣卫那种地方还能打听到消息。虽说我信你不会信口开河,但还是得问一声,你眼下打保票可以让敏妹妹和伯母暂且安心,但瞒得了一是瞒不了一世,你可别弄巧成拙了就好。”
    “放心,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张越话一出口,见杜绾盯着自己直瞅,仿佛心有所悟,便知道秉性聪明的她多半是猜着了什么。话虽如此,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他也不会多加解说,略站了一站,他又说道:“之前你那猜测我已经交付了妥当人去查,先生打哑谜,我却不好打哑谜,毕竟这是天大的事。你快进去吧,这儿太冷!”
    见张越颔一笑便转身走了,杜绾只觉得心中堆积着无数疑惑和感慨。站了半晌,她方才徐徐转过身子,却看见身后不远处堂屋的门帘打得高高的,一个消瘦的人影正站在门内望着这边,眼神颇有些迷离。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和中明晚明的军队糜烂相比。如今的明军算得上是一支天下强军。除了镇守边疆重镇的边兵之外。其余便是屯重兵于南北京。各地的卫所千户所虽说人数不少。但隶属军户。平日屯田战时耕种。这战力然要次一等。天下各卫所共有五百四十七。若是都按照每卫五千人计算。大明的军队可达将近三百万。这三百万中真正的精兵也相当可观。
    就拿山东来说。都指挥使下辖卫所足有二三十个。但青州府之内却只有两个卫所。重心皆在登州莱州。正是为了防备倭寇。如今虽说大明强盛。但沿海倭寇仍常有入寇作乱。除了浙江福建之外。山东这临海备倭的几个卫所可算得上是精锐。至于其他军户也是兵器齐备。平日屯田战时上阵。但若遇大战。仍有积功升迁的机会。
    只不过。久在京城鲜少外出的张还看不上眼山东都司派给己的那些兵。他这一趟奉了钦命却不是钦差。然不能像上一回张谦那样带着数百京卫精锐招摇过市。虽说明白汉王天策卫不好对付。但他此行却是笃定——有当今那位马上天子在。汉王便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有什么逆动。再说了。这削护卫又不是削王爵。这今日削明日增也说不定。
    凭着兄长张辅和汉王昔日的交情。他略施小计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怕没有垦荒屯田。春天也原本就是农人辛苦耕种的季节。虽说如今一多半的地里那麦子长势正好。但余下的地里少不得还要种些其他作物。从二月开始。便是播种豌豆春蒜等等。待到了三月则是棉花高粱。就连那些不成亩的小块地上也都种上了蔬菜瓜果。更有人见缝插针种上了蓖麻。因此打从青州出发。这一路上四处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
    由于当初下手晚了还贱卖了几处田庄。如今张在北京附近的那三个田庄还是长兄张辅匀给他的。平日靠这个根本不够吃喝嚼用。因此发现这青州府内熟田不少。更有大片荒地无人耕种。他便有些上心。少不得向护送他的指挥使高明询问地价。
    “张大人。您若是要买地。这青州府境内地地可不好买。”高明身长七尺。乃是子承父业当上的指挥使。也算是在山东土生土长。“咱这儿是地广人稀。熟地谁都不肯卖。刚刚垦出来的荒地根本没人要。至于那些大片大片的荒地更是能白送给你!就拿如今这屯田来说。招募到地人手极其有限。听说布政司和都司衙门正在商量奏报朝廷。能招募百人屯田就授百户。千人则千户。如此一来。大概打山西一带能过来不少人。”
    北京那儿因为前后迁徙过去数万户人。因此如今倒只愁地不够不愁地太多。所以张完全没想到山东会是这种状况。既然置办地产填补开销的希望落空。他便有些意兴阑珊——他如今挂着从二品的职衔。实际上却只有正四品。每月禄米折银之后。不过是二十四两银子。幸好分家的时候长兄给他多分了不少。而且还能暗地里放些钱。家中又有几房家人经营些产业。否则要是靠这些俸禄过日子。那么一大家子。他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张大人。那边田边上地似乎是小张大人?”
    张一听这话。顿时一夹马腹停了下来。定睛一看。那边田埂上身穿青袍。正在和几个农人说话的少年可不是张越?见他和几个农人比划手势正在说什么。又想到那一日他竟是当面冲撞了己那样一番话。他顿时心中有气。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纵马就走。
    “一个同知居然和这些泥腿子为伍。张家的脸都给他丢尽了!”
    正在向一个老农问话的张越听到官道上的马蹄声。顿时转过头去瞧了瞧。却只看见百多号人呼啸而去的。扬起了漫天灰尘。他并没有看到张。但细细一想。这时节带这么多人通过这条官道往乐安县的方向走。最大的可能性也只有张。微微皱了皱眉。他便笑呵呵地对那老农说了几句话。因又顺着田埂往前走。
    “大人。这垦荒屯田虽说是布政司推行的善政。但您又何必次次亲下来?”
    听到背后的这个声音。张越便头也不回地说:“方青。你们方家几百号人。比你年长地有的是。比你辈分高的有的是。既然推选你为族长。肯定并非因为你是个秀才。而是因为信你有真才实学。能够把家族困境。你既然是如此。我然也一样。我年少。别人面服口服心不服。与其在衙门里头处理公务让别人不舒服。何妨下来亲部署这些别人未必愿意干的活?这政绩如何虽说是吏部说了算。官声如何却是百姓说地算。再说衙门之中有凌知府。还有其他官员。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三十出头的方青只比张越高一个头。此时身上穿着青绢衫子。脚下的白底黑布鞋已经被田埂的泥巴糟蹋得不成样子。走路也是和张越一样一脚高一脚低。形容颇有些狼狈的他听张越这么说。不禁苦笑了起来。心想这位少年得志的贵公子倒是头脑清醒。尽管背景深厚。但若是一味不量力和知府以及其他属官争权夺利。到时候说不准谁吃亏。
    “学生听说大人先前那盐务条陈在北京引起了轩然大波。命人去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大人居然是那样的大手笔。并不局限于一时之地。端的是目光长远。”
    “那是我和凌知府两个人的主意。而且也算不上什么大手笔。”张越心中叹气。心想这盐铁行业素来就是国家垄断。到后世也几乎不能免俗。他在这上头的见识其实有限。幸亏他有一个不怕学生抢功劳地老师。“如今开中法应者寥寥。乃是因为建北京城和数次北征南讨耗粮巨大。这盐场灶户无利可图纷纷逃亡产量低下。此消彼长。然就无盐可支。”
    “所以大人才会上了数条善策。”方青然不会放过这最好的奉承机会。因滔滔不绝地说。“其一。商贾于边镇纳粮取仓钞之后。若当年无法支盐。可交朝廷兑支银钞。或转让出售给其他商贾;其二。朝廷仍照旧例给灶户工本米一年十石。不再用钞折支;其三。灶户余盐以定价收购屯仓备用。其四……”
    “好了好了。我己写地东西。我还不记得么?”
    张越笑着摆了摆手。心想这第一条第二条乃是最最关键的。若是由朝廷回收仓钞。则守支的商人不会太多。而且也不至于三五十年之后的盐不得不用贱价卖给了商人。商人却还不乐意。灶户一年有十石米工本钱。一年忙到头总有一个盼头。能活命然就不会逃亡。产出也会上升。商户开中纳粮时将一定数额的米粮纳入盐场。这工本钱也就一并保证了。至于其他。则只有慢慢来了。
    “天下守支的商人极多。我那些建议兴许有利将来。但眼下能帮的也只有你们一家。圣旨一下。乐安和寿光盐场都往都转运盐使司运了将近二十万斤盐。虽说折下来不过五百引。但至少能暂时缓解一下你们的倾颓之灾。否则这次你们也拿不出那么多耕牛。”
    听到张越这么说。方青连忙谦逊了一番。方家家大业大。之前哪怕说倾颓之灾。其实也能撑个几年。但总得为将来考虑。这一回吃了甜头又被重重敲了一回竹杠。他心中却也乐意。从张越在田间和那些百姓说话的口气。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位年纪轻轻的同知仿佛在提防什么。所以才会这么不遗余力地推动屯田垦荒。只是他思来想去不得要领。却也不好多问。
    张越这时候心中也在想着某件事。都说锦衣卫凶名赫赫无所不能。却不想锦衣卫也有找不到的人。那群打着佛母幌子的白莲教教徒虽说早早被锦衣卫盯上了。还抓了几个人。奈何落网的都是小角色。还为此而打草惊了蛇。即便那一次他在王家庄遇到的那个女子很可能就是唐赛儿。如今竟是也没地可寻。只知道她曾经在安丘福清寺以居士名义行过医。可惜他造访福清寺的时候。她早就不在那儿了。
    这四处查看了一上午。又在一户民家用了简陋的午饭。午后新一批耕牛和种子也都到了。张越少不得又多留了一会。和方青又敲定了几件大事。说好让方家的绣庄寄卖几件绣活。他忽地想起另一条路子。便问起了这山东登莱一带可有海商。出海状况如何。
    “大人。如今虽然朝廷屡次派中官下西洋。但海禁其实一直都还在。”方家虽然有人打理产业经商。但主要却还是本地的大地主。若非方青素来对于聚敛财富极为敏锐。这关于海商的问题还真是答不上来。“因福建浙江等地常有倭寇。所以沿海素来屯驻重兵。登莱也一样。虽然少数人用海船悄悄出海。但被官府抓住就是一个死字。除了福建、广东、浙江三市舶司可与海外番国互市。其他的哪有什么海商。都是小打小闹偷偷摸摸罢了。”
    “原来如此。”
    张越还以为永乐之世既然有郑和下西洋。海上贸易必定是极其繁盛。却不料是官走官的。民禁民的。心想怪不得到了仁宣之后便是完全海禁。连郑和那些海图都被封存得严严实实。大明宝船继而成了历史。倒是海上走私极其猖獗。看来如今他就是想派船出海也是做梦。
    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但饭得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人心昭昭(上)
    该办的事情办完了,该问的话也都问完了,傍晚时分,张越方才带着几个随从回到了青州城。才一进府衙,便有一个小吏迎了上来,说是知府有请。心中疑惑的他立刻赶往三堂,却发现知府凌华虽然坐在正中,旁边客位坐着的却赫然是山东都司都指挥使刘忠。刘忠平素一向爽朗开怀,这会儿却是很勉强方才挤出了一个笑容。
    凌华和张越共事了这几个月,彼此早就是熟不拘礼,见他进来便站起身迎了上来。他先问了问张越今日的行程状况,旋即便低声道:“其实不是我找你,而是刘都帅有事。我陪着刘都帅坐了好一会儿,他可是半点话头不露,显然是特地来找你的。我那儿还有些事情要办,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
    见这位知府脚底抹油走得飞快,张越顿时暗叹其狡猾。这上门来找的总没有什么好事,更何况能让正二品都指挥使如此为难的,那简直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是难办的勾当。果然,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刘忠便重重叹了一口气,可下一个动作却让他吓了一跳。
    那位堂堂二品都指挥使竟是站起身来,冲着他一躬到地!他愣了片刻便慌忙上前去扶,可哪里拗得过马背上驰骋了大半生的刘忠,竟是不折不扣受了一回礼。好容易刘忠直起腰来,张越连忙将他让下坐了,不解地问道:“刘都帅怎得忽然行此大礼,这岂不是折杀了我?”
    “张越,论理我是该去孟家向孟家丫头赔礼的,可我也不想跑上门去给人家添麻烦,毕竟,青州之内还有锦衣卫在。你若是见着孟家丫头,就代我向她赔个不是。我这一辈子读过的书不多,但我还不曾做过这样的亏心事!孟老弟是下了锦衣卫诏狱,我在山东还算一个大人物,但在皇上面前却说不上话。其他也帮不上忙。”
    刘忠一面说一面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片,郑重其事地给了张越:“那天孟家搬家的情形我也听人说了,他们家两个小子进京的时候带了不少钱,孟家弟妹还在重病,大约金钱上是捉襟见肘。这儿是我存在青州一家金银铺的五百两银子,虽说不多,但我一向开销大,再加上家里有主妇管家。没多少体己。不过我那儿好歹还存着过年过节人家送的药材,若是你要用什么尽管上我那儿张口。”
    见刘忠面露赧颜。想起这位都指挥使一向对自己照顾有加,而且此时能有此心更是难得,张越连忙退后一步深深一揖到地:“我代孟家谢过刘伯伯这份心意。”
    “唉,我这份心意比起你算得了什么?”刘忠听张越又叫自己刘伯伯。便将张越扶了起来,在那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孟家遭了这样的大灾,你一个小小文官都能挺身而出,我比不上你。说起来我当初还不明白英国公为什么偏喜爱你这个本家侄儿,如今我算是明白了。该仗义时就仗义,好!总之一句话,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老刘!”
    之前刘忠照应自己。多多少少是看张辅的面子,张越倒没有想到会因为这样一件事而真真真正得到这位老将地认可。虽说当初孟家搬出都司衙门的那会儿。他多多少少有些埋怨对方的意思,但如今那丝心结渐渐烟消云散。官当到都指挥使本就顾虑多。毕竟刘忠和孟贤那一丝同僚情分,其实还是因为张辅的缘故维系上的。
    见张越笑吟吟地谢过。刘忠只觉心情大好,当下又摆出了长辈的架子提醒道:“你那天帮了孟家那么大的忙,都司衙门中有说你仗义的,但那些和孟老弟不对路地却是背地里非议多多,甚至还有人编排你过年时收汉王的那些节礼,指不定锦衣卫如今也知道了。你年纪小,虽说皇上未必因为这个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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