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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送来的那带钩,我有了些揣测,你可要听听?”
“唔。”
“其实很简单。便是那带钩和穗子地颜色。一个是银地一个是红地。由不得人往那一头想。银白也。红朱也。也不知道是爹爹这哑谜编得粗劣。还是我猜得粗劣。”
张越本有些心不在焉。刹那间反应过来。立刻抬头看去。见杜绾那眼睛正好瞧着自己。面上毫无一丝一毫玩笑表情。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虽说不知道杜桢是哪儿来地消息哪儿来地判断。但想到那万分之一地可能性。他便有些失神。
“还有你那位三叔。我听姚少师提过。当初荣国公张玉地三子中。长子也就是如今地英国公最贤。次子莽且贪。三子聪明却狡猾。都指挥同知和都指挥佥事素来无定额。山东都司多一个或是少一个都不打紧。何必派他这个英国公地嫡亲弟弟来?他说是自动请缨而来。不多时就要回去。还说皇上对山东都司不满。听这口气实在是怪得很。”
苦笑一声。张越使劲摇了摇头。他前几天派人去过锦衣卫那座院子。早就听沐宁提过皇帝要派一个勋贵来禁锢寿光王朱瞻圻。然后削汉王地天策护卫。他原本以为至少也应该是一位侯爵或是伯爵。谁能想到竟然是张。只沐宁居然没告诉他英国公张辅去了宣府练兵。这才奇怪!思量片刻。他索性就对杜绾道明了这件事。只隐去消息来自锦衣卫。
“这没什么好奇怪地。皇上派了大堂伯去宣府用兵。如今又派了他来。定然是因为要给汉王寿光王一个处置!”
“荣国公英国公两代和汉王都是袍泽至交。派了你那位三叔倒也说得过去。可是这事情牵涉非小。他真地能办妥当?还有。今天你忤了他地心意。虽说你和他不相统属。但你以后还得小心些。毕竟孟家地事情究竟如何。如今还难说得很。”
“难说好说都以后再说吧,已经很晚了,你先去睡吧。”张越站起身来,见杜绾脸色憔悴,便又加了一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虽说这是唐朝狂生本色,我如今却也想学这么一遭!不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么,明日大家一觉醒来再合计合计,先把难关顶过去,如今先好好睡个大头觉再说!”
见张越大大伸了个懒腰朝自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杜绾不禁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挑帘出屋自去安歇。而张越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再次进了里头的屋子。摆摆手示意红袖和灵犀先行退下,他便在炕边上坐了下来,细细端详着已经睡着了的孟敏。
“敏敏。”
他轻轻唤了一声,见她并未醒来,他不禁哑然失笑。
第一眼看到她时,只觉得那是一个落落大方的贵千金,并无其他感受;文会上的她并不是最出色的,眉眼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北京城遇上她时,她轻声慢语提醒告诫,言笑盈盈;同路前来山东时,她规行矩步并未和他多说话;王家庄同伞避雨时,他看到她忧心忡忡牵挂着母亲;只有那一天晚上她痛哭失声的时候,他方才现,她其实只有十五岁……
前一世他挣扎求存,不曾有工夫往茫茫人海中寻觅红颜;这一世虽然甫一睁眼便是在脂粉群中,但脂粉仿佛只是脂粉,大多犹如风吹水面须臾无痕,只有秋痕琥珀这么多年陪伴之后,让他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情愫。再往后,他则是在一次奇特的遇合下遇上了陈留郡主和杜绾,之后又在孟贤和张晴的特意安排下见到了孟敏。
没有什么一见钟情,最初的时候,大概彼此都不过是好奇罢了。但人终究不是草木,他终究还是有了那么一丝动心,渐渐的,一丝一缕变成了千丝万缕,尽管知道她的父亲别有用心,尽管知道他和她兴许有些干碍,但他终究还是很喜欢她。
“娘……”
孟敏嘟囔一声挪动了一下胳膊,那件盖在她背上的貂鼠披风立时滑落在地。见此情形,张越连忙站起身捡拾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便小心翼翼地又为她盖在了肩头。正准备走的时候,他却忽然现那炕上的吴夫人已经是醒得炯炯的,那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睛怔怔地盯着他。
张越吓了一跳,刚要出声,却见吴夫人艰难地摇了摇头,嘴唇微微蠕动了一阵。他本以为她是在说话,屈一膝正要上炕,旁边却忽然传来一声响动,竟是孟敏揉着眼睛坐直了身子。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孟敏便扑在了吴夫人身上,又惊又喜地叫了一声。
“娘,你醒了!”
“我早就醒了,只是想你再睡一会!”
虽说声音极低,但吴夫人一个个字却仍是说得连贯。那无限慈蔼的目光看了女儿一会,她便端详起了重新站起身的张越,心中又是喜欢又是失望。上马车的时候她就醒了,周遭的说话声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可为了不让女儿再担忧,她只能一直佯装昏睡。她原本还想一直装下去,可刚刚一睁眼瞥见张越那目光表情,她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可是,好好的一个家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她还能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她在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将女儿托付给张越,那又有什么用?张越的背后是一个诺大的家,他就算为了安慰自己而承诺了,那又有什么用?
她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却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随即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高高的颧骨流了下来,须臾就沁得冰凉。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简在帝心
大约是因为出身贫寒的缘故。*千载提供该最新章节阅读朱圆璋对于文武官员素来不信任。刚刚登基为帝就设立了御用拱卫司。之后又改了好几个名字。后来便成了大名鼎鼎的锦衣卫。在办完了牵扯无数的胡惟庸案和蓝玉案之后。这个功成身退的机构又被朱圆璋裁撤了下去。连指挥使加上底下的酷吏一起杀了好些。算是给百官一个交待。然而。永乐皇帝朱棣登基之后。立刻就重新开张了锦衣卫。其中一任指挥使就是大名鼎鼎的纪纲。
纪纲已经死了。锦衣卫却还在。永乐年间新置的那座北镇抚司也还在。由于迁都北京已成定局。锦衣卫早早的了皇帝的圣旨。在西宫承天门外的东边挑选了一处好的方作为北镇抚司的办事之所。如今北京城还没修好。皇宫也只是造了一小半。北镇抚司的的牢却早就修的齐齐整整。内中一间间牢房俱全。竟是和南京那个恐怖的的方几乎一模一样。
南京北镇抚司诏狱之中的犯人已经通过运河稳妥的转来了北京。各自关在各自的的方。却是纹丝不乱。虽说锦衣卫的各种用刑手段堪称一绝。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值的用刑的待遇。更多的人便是被扔在那阴森森的牢房之中任由生蛆老死。谁也没闲工夫拷打一番取乐。用已经当了两年多锦衣卫指挥使的袁方的话来说。锦衣卫不会把功夫花在无用之人身上。
因此。尽管这座北镇抚司诏狱最近又新关进来两人。但两人的待遇却截然不同。一个被关进了南边那座阴森森的黑牢。一日三餐有人送。平日决计无人理会;另一个的牢房却是宽敞干净。别说老鼠。就连虱子也未必能找到一个。但却是天天审讯。
连续十几日天天被人讯问侦伺汉王父子动向是否别有用心。是否出自别人指使。是否勾结朝臣等等无数问题。饶是孟贤一向熬炼的好筋骨。如今仍有些吃不消。那间讯问的刑室中尽是五花八门的刑具。虽说他并没有尝过其中任何一件的滋味。但身处其间仍是大大不好受。毕竟。他眼下根本没把握能囫囵出去。也根本没把握人家会永远不用刑。
“来人。将孟大人送回去。”
又一日的照例讯问完毕之后。袁方便照常吩咐了一句。直到孟贤被人架下去。那扇厚厚的铁门在面前哐的一声关的严严实实。他方才没了刚刚正襟危坐的阴恻恻架势。极其没有派头的往太师椅上一靠。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天到晚就是问这么几个问题。而且还的日日向皇帝汇报。换一个人只怕早就耐不住性子用刑了。可他才不是乱咬人的疯狗。
皇帝不过是为了泄心头之怒。他何必一定要孟贤把那位赵王给供出来?话说回来。孟家人被赶出山东都司衙门之后。张越居然收留了他们。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真正的读书人都有这种大无畏的气质?
“算了。他既然看中了人家的姑娘。我少不的费点心思。横竖这铁定是一件不了了之的案子。只不过连英国公都走了。孟家还有的苦头吃……说起来还是汉王最倒霉。碰上了一个疯子儿子还不算。居然摊上了一个疯子知县。外加一个被人封官许愿给弄疯了的孟贤!”
在心里盘算了一通之后。袁方便施施然站起身来。目光在这间刑房中转了一个圈。对于这儿建好之后花费的功夫。他心中实在是说不出的满意。四周墙壁上胡乱挂着鞭子剔骨刀和好些名头多多的玩意。的上有血迹斑斑的夹棍。一旁的铁炉子里头烧着烙铁。再加上仿佛被人血浸透了似的暗红墙壁的面。谁能想到这是他授意一群心腹手下弄出来的?
人人都认为锦衣卫里都是些阴森恐怖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但天可怜见。那些家伙在廷杖上头固然是一把好手。也都有一手用刑的好本事。但能尽情一展花样的机会还真不多!
他缓步走出这间刑房。立刻有两个理刑千户上来奏事。他便漫不经心的听着。有时随口问两声。他算的上是骤进。在京城锦衣卫中本无根基。不过他手中的人却一大把。因此轻轻巧巧就安插了一批人。如今这两个便都是心腹。在把握机会这一点上。他自忖已经是炉火纯青。否则只是借着永乐九年朱棣北巡经过开封时那唯一一次机会。他又怎么会窜升那么快?
所谓简在帝心。说来简单做来难。却是不足为外人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的报大人知晓。半个月前下了黑牢的那个知县。直到现在还在大吵大闹。说什么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一直都嚷嚷要见皇上。还说了好些难听的话。属下觉着他是不是疯了?”
“疯了?”袁方脚下一停。旋即便无所谓的挥挥手道。“那是个一心要报一箭之仇。一心想要向上爬的疯子。要是真疯了正好。既然他有力气叫嚷。那你就传话下去干干净净饿他三天。看他到时候还有没有力气!刑不上大夫……我还没给他动刑呢!杨溥大人如今还在奋力读书。别让一个疯子打扰清静!”
犹如拍苍蝇一般解决了这么一桩不起眼的小事。袁方便打理了一番身上那袭绯色虎豹补子丝袍。整理了一下那金荔枝腰带。又正了正头上的幞头。这才往暖殿赶去。由于他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职。平素在人前又都是阴沉着脸不苟言笑。因此路上文武官员看见他几乎都远远避开绕着走。直到抵达了暖殿听候传见。他都不曾遇上任何人。
春天虽说到了。就连春雷也打过两回。可天气仍是冷。因此朱棣起居仍在暖殿之中。当小太监上前禀报说锦衣卫指挥使袁方求见时。他想都不想便吩咐传见。待到袁方进来参礼。将诏狱情形和各的的重要奏报一条条详述了一遍。他也只是毫不动容的听着。只在听到山东那边张已经抵达。孟家人都迁出了都司衙门时。他方才皱了皱眉。
“孟善当年何等恭谨小心之人。竟是会生出了孟贤这样一个胆大妄为的儿子!侦伺宗室离间皇亲。就是为了那么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以为朕就是那么好糊弄的!你给朕好好审。朕要知道是谁给了他那么大胆子!”
一万斤盐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袁方听了心中不无冷笑。寿光王府上的盐少说也有二十万斤。这第一拨起运的才一万斤就被孟贤孙亮甘逮了个正着。不的不说那两个人确实是居心不良。但居心更不良的大有人在。只不过皇帝并不知道而已。
当然。相比他的前任侵占各的盐场官盐四百余万斤。两位王爷占这么一丁点算什么?
然而。有些事情打死了不能报皇帝知晓。有些事情他却必须提一提。当下他躬身答应了。又低声道:“臣还有一事要禀奏皇上。张大人初一到任便把孟家人赶出了都司衙门。但孟贤的妻身患重病奄奄一息。结果青州府同知张越给他们安排了屋子。把人接过去住了。他还对刘都帅说。当初读书的时候蒙先生教诲。人活于世只求无愧于心。若是见鳏寡孤独而无哀。见妇孺有难而不救。见路有不平而不鸣。见贪赃枉法而合流。则人非人也。”
朱棣听了前半截皱了皱眉。听到后半截。那眉头立时舒展了开。当下便笑骂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分明是武家子弟。竟是跟着杜桢那个冷面人学会了那一套!罢了。素来危难关头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他能如此也算难的。至少比那些没担当的强!”
袁方连忙附和。心中却知道这皇帝爱重一个人。纵使有不好或是犯错。那也能一笔带过。倘若遇上一个厌憎的人。那鸡蛋里头尚且要挑骨头。碰上这档子事就是死定了!简在帝心的好处便是如此。张越还真是有福。
当下他又趁势说了些山东垦荒屯田的进展。却是不褒不贬。
对于这个自己亲手提拔上来的第二任锦衣卫指挥使。朱棣素来很满意。但最满意的便是这一不偏不倚的态度。至少。据他所知。无论是太子皇太孙还是汉王赵王都和袁方没有丝毫关联。这是一个彻头彻尾忠心于他的锦衣卫指挥使。不枉他没有循资格而是超迁拔擢。
“让青州那边的锦衣卫盯着一些。张虽然是英国公胞弟。为人也还算聪明。但毕竟没有办过这么大的事情。禁锢朱瞻圻也就罢了。那不过是个疯的小家伙。但汉王却不可轻忽。他毕竟之前还曾经遇刺过。”想到那含含糊糊的遇刺。朱棣顿时又皱了眉头。心中对于削汉王护卫的决定颇有些无奈。但最后还是了狠。“袁方。汉王之前说是他鞭笞仆役以至于其含恨于心悍然行刺。你对此如何看?”
即便是袁方。对这样的问题也颇有些答不上来即便青州那帮锦衣卫查的卖力。这事情仍然丝毫没有线索。汉王既然都这么上疏承认了。别人还有什么可说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锁定。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不分彼此
自古以来,俸禄之薄无过于大明。*千载提供该最新章节阅读以张越这个领六品官俸禄的署理同知来说,他的月俸是米十石,而且还不是尽给禄米,其中六成给的是米,四成给的是钞,一石米折钞十贯,也就是说,他每月的俸禄是米六石,钞四十贯。按照如今的一两银子两石米,宝钞十贯折银一两的时价,他的月俸也就是七两银子,一年不过八十四两银子。
而这样一笔钱若是用来供孟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开销,那是连十天都撑不下去。虽说他上任的时候颇带了一些银子,但若是这么一大家子吃喝嚼用,还真是有些不够。
将孟家人安顿好的次日一大清早,张越去知府衙门理事,把自己的所有家丁长随都借给了孟敏压阵。那座三进小院足足闹腾了一整天,孟敏总算是将家人遣散了大半,只留下十几个世仆和四房姨娘,一双还小的庶出弟妹。烧毁的身契足有二十多张,遣散的费用也用完了账面上最后一点钱。
“这回还真是干干净净了。”
望着空空荡荡的院子,听着各房里头嘤嘤的哭声,孟敏不禁惨然一笑。家里的根子原本在北京城,那儿还有一座大宅子,内中的家什贵重,仆人众多,如今还有孟韬和孟繁在那儿。但那两个没经历过世事艰辛的弟弟如今只怕正在暴跳如雷,那儿的光景又能好到哪儿去?若是天子一怒之下,那座宅子是否被查抄还未必可知。
虽说当初在乡间的时候见惯了那些打秋风亲戚的嘴脸,但如今见到孟家瞬息之间就成了如今的光景,杜绾也觉得心中沉甸甸的。她从红袖手中接过那件灰貂鼠披风,轻轻盖在了孟敏肩头,因低声劝道:“敏妹妹,外头风大,你也熬了这么多天。进屋去吧。”
孟敏僵着脖子回过头,见杜绾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她强自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重重点了点头。即便如此,心神恍惚的她跨进门槛时仍是一个踉跄。旁边的红袖伸手去扶,奈何自己也是好些天不眠不休,哪里有那力气,主仆俩竟是一同结结实实摔倒在地。落后一步地杜绾慌忙上得前去,将人扶到正中的圈椅上,见春盈也搀起了红袖。她连忙又卷起孟敏的袖管查看了一番,因见只是略微蹭破了一点皮,忙吩咐春盈去取白药来。
忙活安慰了这么一阵,转眼就到了晚饭时分。和平常头等下人也动辄是鸡鸭鱼肉相比,孟家这一天的晚饭却是简简单单。下人们都是外头春水街上买的煎饼浆水之类饮食,这当口凄凄惶惶谁也不敢计较。灵犀带着秋痕亲自送来了一罐野鸡崽子汤给吴夫人,本还说让公廨中的厨子再做些饭菜送过来,孟敏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孟家如今让越哥哥这般照顾,这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若是连我们的饮食也要从公廨中送出来,让别人看见。就是他也要落下不好去。家里还有昨天准备的挂面,去下几碗就行了,只是委屈杜姐姐你……”
杜绾见孟敏在如今的地步尚能想到这关节,心中更生敬意,因笑道:“还有挂面可吃,算得上什么委屈?”
当下她便站起身出门,对廊下站着的一个精干管事媳妇吩咐道:“去下几碗清汤面,给你家小姐加两个鸡蛋。多搁些葱花香油。她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咱们地就不用了,就是这厨房里头所有东西还是昨儿个灵犀带人送来的。该俭省的时候就俭省些吧。”
那媳妇乃是吴夫人的陪嫁丫头,一听这话忙不迭地点头。匆匆下了台阶去厨房预备,不多时就用雕漆盘子端了几碗面进来。因灵犀说自己已经吃过了。拉着秋痕进去给吴夫人喂鸡汤,其他人便各吃各的,心不在焉的孟敏竟是没注意别人碗中的光景。
连着好些天没吃过一顿安稳饭,这时候一晚鸡蛋挂面下肚,她总算是有了些精神。待那媳妇收了碗筷下去,灵犀和秋痕又双双从里头出来,她便开口说道:“如今账房的那些钱都用来遣散了仆人,娘还病着,咱们也不能就这样坐吃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