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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至少还活着,比起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来说,我起码还能说话,还会动,还…可以用自己的手改变不公。”
连小婵默然。一个孤身一人到别人家为奴的少年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她几乎不敢想象。
使劲眨了眨眼睛,连小婵努力笑道:“不说这些了,说起来公子这次来,也是受了定王请托吗?”
谢晋白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姑娘可能要小心些了,之前被许婚给苻小侯爷的山阴公主,最近突然闹着要退亲,听着似乎与靖王殿下有些瓜葛,姑娘平日里还是留意着些,不要出了什么纰漏才好。”
“退亲?”连小婵倒真是没想到那位赫连艳当真要抗旨,乍一听当真被吓了一跳,但再想想不由羡慕起来,若是自己也能有那个自由该多好?不过羡慕归羡慕,纵然她有任性的权力,她又真的会做出与赫连艳同样的选择吗?
谢晋白翩然起身却是要走,连小婵也慌忙站起,看着他向自己请辞,转身离去之际终是快一步叫住了他。
“怎么?”谢晋白无丝毫忤色,只是有些担忧的望着她,以为她是有什么为难。踯躅半响,连小婵方才低声道:“公子以后若是得空,可以偶尔过来看看吗?”
她不敢看他,只是盯着地瞧,脑子里嗡嗡乱响,半响才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摸摸她的头,带着温热触感,连带着她的脸也烫了起来:“乐意之至。”
手掌乍然抽离,放任她暴露在微嫌冷清的空气中,连小婵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时谢晋白已经走了,巨大的空落覆盖全身,连小婵微苦微甜,一边伤感离别,一边期待着下次的见面。
下次与他相见之时,是否又会有所不同呢?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温柔又坚强的人,某清完全没有抵抗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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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冰释前嫌 。。。
甩甩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出去,连小婵开始着手思考当下难题。一个是顾绍余不正常的原因,一个是赫连艳悔婚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顾绍余讨厌红色八成和宣武十一年的那场大火逃不开干系,但这事实在久远,眼下也难以探知详情,倒是不急于一时。反而是赫连艳悔婚这桩,她应该要好好留心了。
到目前为止她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顾绍余实在不讨人喜欢,连带着她也被人憎鬼厌,既免了觐见皇帝的折磨,也逃过了与一干贵女命妇的寒暄。可若是赫连艳当真把事情闹大了,她这个“靖王妃”,怕也不得不出面撑撑场子,见过杨陌的人实在算不上少,她要是出去了,怎么可能不被揭穿?
连小婵想的牙疼,使劲拍了拍脸,暗示自己事情不会那么糟糕。再怎么说,杨陌也深陷其中,顾景清和杨严断然不会让她被揪出来,自己东窗事发了,杨陌怎么能逃得过?
这么一想,她安心许多,算算时候也到了饭点,便掉了个头准备回屋。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连小婵以为是自己眼花,使劲眨了两下眼,这才敢确定那个远处的人影,如假包换就是顾绍余。
过去,还是不过去?连小婵再次陷入了思考,这个距离并不算远,顾绍余必定也看到她了,可是他们不是已经冷战三天了?她这么贸贸然过去,顾绍余会不会又借机发作一场?
心里犹犹豫豫半天,最后还是牙一咬往顾绍余那边走去,毕竟这里是他的地方,自己若真是跟他闹翻,还真的能讨得好去?平时躲着也就算了,这次既然已经碰上了,自己要还是绕着走,岂不是当真要与他难堪?
这厢连小婵抱定注意,往顾绍余那便行,那厢顾绍余却是懒懒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见得连小婵已经走到跟前,却是声也不吭一下。连小婵本来就没什么底气,一见他这个态度就更是心虚,刚想主动打个招呼,猛然间眼前银光一闪,眼睛竟是有些刺痛,连小婵一个激灵侧身一跳,便见的一个灰衣蒙面的人挥刀砍来。
哪来的刺客?连小婵本想喊人,但想到这靖王府连个鬼影也无,喊了不如不喊,索性闭上了嘴。
见到情况不妙,半点武功也无的连小婵果断开溜,她刚一挪脚,便踩上了地上的一颗小石子,高高的鞋底作用下,她一个崴脚,啪叽一下就往顾绍余那边栽去,那灰衣人根本没注意到她,对准目标,挥刀直劈顾绍余,顾绍余手无兵刃,已是落了下乘,灰衣人自忖得手,变没了防备,讵料半道上杀出个连小婵,阴差阳错,竟是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急变之下,那灰衣人缓了一缓,连忙抽刀,顾绍余何等老辣,立马抓住空挡,抽出袖间利匕横刺出去。一道血瀑飞溅,那灰衣人腰间被重伤,吃痛之下连退几步,竟是脚步虚浮,连提刀都勉强,他在原地略略喘息一下,见势不妙便飞身走了,身上仍是流血不止。
连小婵臂上中了一刀,血渗到袖子上,几乎将衣服浸湿。她咬着牙硬撑着,可还是狼狈地滑倒在地,胳膊上的伤一阵阵疼,她额上密密麻麻尽是冷汗,心里忍不住咆哮:叫你舍不得花钱!叫你舍不得花钱!
但凡府里面有个人在,那刺客哪会这么容易得手?
连小婵捂着胳膊,刚刚想起身回房找点药抹上,另一只完好的胳膊已经一个大力被拽了上去。顾绍余面色铁青,锁着眉看她,话中冷意更深:“谁叫你挡在我前面的!”
你以为我想啊!连小婵欲哭无泪,胳膊上温温热热的血还在慢慢往外涌,这么猛然间被拉起来,她一时晕眩,眼前竟是对不上焦,模糊一片。
“什么都不会,扑过来也是碍手碍脚!”顾绍余恶声恶气地教训她,提溜着她的衣领子就把她拽了起来。他本就比连小婵高一头还多,这么一提,连小婵双脚悬空,竟是跟拎小鸡一般,可怜巴巴地被顾绍余带走了。
顾绍余步履匆匆,毫不费力地提着她,唰唰唰就走到了临风阁,小芙正蹲在门口打盹,听到顾绍余的脚步声,蓦然从梦中惊醒,尾随着他进了屋子。顾绍余也不理她,将连小婵往床上一甩,冲着小芙横眉冷对道:“还磨蹭什么,赶快给你主子上药!”
小芙这才从惊慌中反应过来,没头苍蝇似的去寻药箱,好一会儿才捧着个大箱子翻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她将连小婵袖子挽起,撕开的皮肉粘在衣服上,又是一阵抽痛。连小婵身体止不住痉挛起来,眼睛一酸几乎落下泪来。她强自忍住,右臂却仍是轻轻抖着,停也停不下来。那胳膊上被划开长长一道口子,看着就狰狞可怖,小芙手打着颤,不敢再看,拿着药膏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愣着做什么!”顾绍余站在旁边冷冷发话,小芙这才白着脸一脸难受的轻轻将药膏抹了上去,她刚刚一碰上,冰凉刺骨的药膏贴在肌肤,又是一阵刺痛。连小婵扭过头将脑子放空,疼痛越是被放大的充斥全身,总算是将伤口抹完了,小芙匆匆跳开,看也不看就将药箱啪的一扣,躲到外面去了。
顾绍余青着的脸却不见丝毫转好的迹象,无情的扫射着正在遭受病痛折磨的连小婵。被压力迫的喘不过气的连小婵终于受不了这恐怖的气氛,首先开口:“殿下,我…”
“下回要再碰到这种事,你就先跑吧。”听到她说话,顾绍余面色突然软和许多,淡淡对她道。
为什么感觉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连小婵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他不会以为她挨这一刀,是因为她挺身而出,想要替他挡下危险吧?连小婵表情很微妙。看着明显柔和许多的顾绍余,连小婵觉得自己的猜测得到了也许得到了证实,说起来,当时那个情况,千钧一发之际,还当真有可能误认,不过,顾绍余真的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其实我…”连小婵很真诚的望着顾绍余,想向他说明一下情况。
顾绍余坐在她床边,目光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嫌弃:“挡在我前面,我连刀子都抽不出来了。”
你真的够了!连小婵默默用目光谴责着他,无力地挪了挪自己的胳膊,忍不住小小抱怨了一句:“要是我不挡,现在躺在这的就是你了好吧?”
半天没听到顾绍余的反驳,连小婵莫名其妙的抬头一看,见顾绍余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她。连小婵突然觉得很胃痛,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该借着顾绍余的内疚心理套套近乎,来好好吹捧一下自己为爱奋不顾身的高尚情操?
连小婵张了张嘴,还是一字说不出来。
她既说不出来自己是主动为了顾绍余挡刀这种假话,也说不出自己不过是偶然绊倒栽倒在他身前这种真话,她所能做的,只有沉默。
可在这个时候,这沉默,分明就等同于承认了。
“其实你只是不小心栽倒了是吧?”顾绍余突然开口,语气平淡。
连小婵惊得下巴几乎掉了下来,又听他继续道:“我早就该想到的,你恨我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上来替我挡刀?”
他的话说得实在漫不经心,可里面的意味又实在苍凉,连小婵听得心里难受,硬着头皮道:“其实也不像你说的那样…我觉得你对我还是挺不错的,是吧。”
她干笑两声,顺着顾绍余的眼睛,滑到自己胳膊上的一大摊血迹上,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奋力将胳膊抽了回去:“别看了!”
顾绍余瞳孔骤然一缩,语气又恢复了正常,居高临下道:“我对你当然很不错。”
恢复正常了,脸皮也变厚了吗?连小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盯着自己缩到身后的胳膊研究,表情很高深莫测。
“刚刚那个小丫头没有给你绑绷带?”顾绍余摸着下巴,突然来了一句。
连小婵心中警钟大作,看着他翻箱倒柜,扒拉出一个小瓶一卷绷带。
“你想干什么!”连小婵惊恐地看着他拽出了自己的手,将小瓶盖子一扭,将里面的粉末状物体,哗哗哗倒了她一胳膊。
什么东西?连小婵无力挣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胡作非为。
麻了…连小婵感觉自己的右臂正一点点失去知觉,身子也没了力气,似乎被陡然抽空。她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瞪着眼睛任他摆弄,看着他将绷带往她胳膊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缠满了她整条胳膊。
我只是被砍了一刀,不是要截肢啊!连小婵奋力挥舞着被缠的大如砍刀的胳膊,表情恼怒。
“这样就不会见血了。”顾绍余很贴心的补充了一句,笑得很亲切。
连小婵一缩脖子,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很识时务的将胳膊挪好,乖乖塞到了被子里,倒霉了这么多天,也不少这么一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受伤的人。。。也不一定能享受福利的【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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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病中小记 。。。
人生最大的痛苦之一,莫过于上面流血的同时,下面也在流血,连小婵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
因为工伤,她难得的被允许睡在床上,顾绍余也没再折腾她,很自觉地去其他屋子睡了,把床给她挪了出来。连续几天没沾过床的连小婵,终于告别了那块破布,重新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尽管胳膊上打着厚厚的绷带,她还是笨拙的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好几次压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她一想到自己可以睡床,马上忘了疼,傻兮兮的笑了起来。
这也许就是她转运的契机了!也许明天一觉醒来,顾绍余就会大彻大悟,发现这么压迫她是不对的,马上着手提高她的生活品质,将她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事实证明,人在生病的时候,特别容易白日做梦。
当连小婵第二天醒来时感觉身下黏黏腻腻,掀开被子一看发现床上那滩血的时候,她比顾绍余更早的大彻大悟了——人倒霉的时候,往往是很难从这种状态中解脱的。
白着脸把小芙叫过来收拾,连小婵一脸木然地吊着胳膊穿着单衣站在床下,腹下一阵阵的抽痛,用左手将肚子捂着,连小婵等到小芙把收好的长布条拿过来,躲到屏风后面换了身衣服垫好,飘也似的爬回了床上。
小芙一刻也停不下来,又是忙着给她打水洗脸,又是忙着给她准备早点,脚不沾地地跑前跑后,连小婵看得于心有愧,叫她坐到自己旁边先歇一会再忙。
小芙抹了把汗,爽快的应了,但马上要过来检查连小婵的伤口。连小婵拗不过她,便由她将绷带解开了,这么一看真是吓了一跳,昨天看着还是皮开肉绽,今天竟然已经结上了痂,已经有了转好的迹象。
连小婵这下开心多了,看起来恢复得倒还是不错的,要是以后都带着这么条疤,她还是会有阴影的。
小芙掏出了药膏又开始抹了起来,大概是因为肚子痛的厉害,这次上药的疼痛倒不是那么明显了,努力想转移注意力的连小婵跟小芙搭起话来:“小芙,靖王府是不是很穷啊?”
小芙手一抖,几乎戳到连小婵的伤处:“王妃为什么会这么问?”
连小婵左手托着下巴,很严肃的分析:“从府里的伙食水平、人员数量来看,你不觉得很寒酸吗?”当然,新婚的那天除外,当时摆的那堆东西还是很值钱的。
小芙也很认真地想了想,得出了跟她一样的答案:“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平时吃穿用度都跟原来在杨府是没法比,连使唤的丫鬟都舍不得请…”她越想越觉得严重,突然拉住了连小婵的手,表情很紧张:“王妃,要是王爷要抢您的嫁妆怎么办!”
你想太多了…引火烧身的连小婵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只好闭嘴,可这小芙越想越恐怖,继续展开了她可怕的联想:“啊,王爷他会不会把我们卖了?我倒是没关系,可是王妃您怎么办,您不会做活,绣工也不怎么好,那岂不是…”
连小婵听到“卖了”的时候,就想打断她了,无奈小芙手舞足蹈,实在是亢奋的不得了,她一个失血过多的病人,实在是没什么力气阻止她,再听到小芙巴拉巴拉说到“绣工不怎么好”的时候,她玻璃心碎成了渣渣,绣工不好真的不是她的错啊!
“王妃,我们赶快收拾东西逃跑吧!”
“哦,跑到哪去?”小芙慷慨激昂的表情一僵,灰溜溜的转身,对上顾绍余,“见过王爷,奴婢下去做活去了。”
小芙可以开溜,连小婵可没法跑路,顾绍余大大咧咧往床上一坐:“你这个小丫头越发不靠谱了。”
连小婵蹭的一声挺直了背:“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顾绍余该不会想把小芙裁了吧?要是那样,以后的活肯定只有她一个人做了,照顾绍余的小气程度,是绝对不会再给她请个丫头的!
“是吗?”顾绍余拉长了调,啪的打在她头上,连小婵被他突然一掌砸的眼冒金星,向后一仰,肚子痛的更厉害了。顾绍余毫无同情心的站起来睥睨着她:“说起来你也躺得够久的了,也该出去走走了。”
“我肚子痛…”连小婵捂着肚子弱弱□,顾绍余判断了一下她话中的真实性,很冷酷地道:“走走就不痛了。”
说完不顾连小婵死抱住被子的坚定意志,连拖带拽将她从床上拎了出来:“本来脑子就不好,再继续睡就更没法改了。”
你才脑子不好!你全家都脑子不好!
满心不情愿的连小婵只好起来,刚下床才发现身上凉飕飕的,顺着往下一看,原来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衣。顾绍余毫不避忌,连小婵脸色青了又白,最后也破罐破摔了:“等一会儿,让我先穿件衣服。”
“哦。”顾绍余坦然地坐在了一边。
随便挑了件绿衣,连小婵刚想动手,却发现自己仅用一只手实在很难完成这么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尴尬的看了眼顾绍余,后者正笑着望她:“怎么,还没穿好?”
连小婵攒着衣服,知道小芙八成远远躲起来了,估计是指望不上,她一个人又实在穿不上,似乎只有向顾绍余求助这么一途了,可是她就是不想向他求助。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僵持了好半天,末了还是顾绍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话里带着轻笑:“穿衣服也不会吗?”
连小婵不知道该对他这种行为作何表示,只好安安静静低着头让他摆弄,顾绍余很利索的把衣服往她身上一披,满足的拍了拍手。
“好了?”连小婵的语气很怀疑。
顾绍余点头。
连小婵后退无数步,补充了一句:“是不是应该把腰带系上?”
“系不系都一样,”顾绍宇对她的质疑很不满,“反正没人看。”
确实没人看。这么一想连小婵也释然了。
顾绍余走在前面,连小婵这次却是赶不动了,慢吞吞跟在后面,顾绍余走了几步就跟她落下一大段距离,只好放慢了速度。
昨天的杀手是谁,为什么会来刺杀顾绍余,这些问题连小婵一句也没问,这趟水她已经蹚的越来越深了,纠缠不清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她现在想问的,倒是另一件事:“那个山阴公主要跟苻景升退亲了。”
“哦。”顾绍余表情很平静,并没有问她这消息是从哪听来的。
“你知道了?”连小婵有点安心,若是他有了对策,自己也用不着那么担心了…
“刚刚知道。”
连小婵刚刚有点轻松的脸瞬间塌了下来:“她似乎是冲着你来的…”
小心翼翼的看了下顾绍余的脸色,见他无可无不可的听着,连小婵接着道:“要是她非要对质的话,我们可能会穿帮…”
“是吗?”顾绍余淡定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面走,“你有什么主意了?”
就是没有才来跟你商量的啊!连小婵决定迂回前进:“你觉得那位山阴公主怎么样?”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