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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其实她是…”连小婵努力想要解释。
“是我输了。”赫连艳淡定的将脸上的点心沫一抹,气势逼人的对连小婵撂下话来,“我还会再回来的!”
所以我说姑娘你根本没搞清状况啊!
不过看着这位不知道从哪旮旯冒出来的赫连公主总算是要走了,连小婵也明智地不再多说,脸上带着最温柔可亲的微笑目送着她走出门去。
可算是完了。刚刚准备唤小芙来收拾东西,一声比之前小芙喊得那句更加石破天惊的女高音再一次穿透了连小婵的耳膜:“靖王殿下!”
揉了揉耳朵,连小婵提起裙子就往外边走去,不知道顾绍余看到这位千里追夫的外国爱慕者,会是个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莫名的好萌这种暴脾气的姑娘啊~~~(≧▽≦)/~
39
39、双面人格 。。。
“靖王殿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与你相见,这真是至高天神的安排!”连小婵看着那位山阴公主声情并茂地表白心迹,那高亢的声音几乎能穿透云霄,“若不是上天的旨意,怎么会造出这般迷人的巧合?心爱的人啊,当我一看见你的眼睛,就中了名为爱情的毒药。”
连小婵一阵干呕,没想到这位公主看上去爽直,说起情话来倒真是一套一套的,不行了,这文绉绉的,真是太酸了…
顾绍余面不改色地听完赫连艳的真情告白,这才挑眉瞟了眼站在旁边看戏的连小婵:“哪位?”
果然连人家的脸都没记住,连小婵同情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倍受打击的赫连艳,清清嗓子准备给他介绍一下:“这位是山阴的二公主…”
“我是你未来的妻子!”赫连艳白了一眼连小婵,抢先接过了话,“请允许我向你报上我的名字,我是六年前阿姆河旁输给你的山阴公主赫连艳,我来到中原,就是为了获得你的爱情。”
顾绍余带笑打量了她两眼,指着连小婵道:“那么公主殿下,这些事你就先跟我现在的妻子商量吧。”
他说完话就不再理会赫连艳,径直往屋里走,赫连艳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直白,气得一顿脚,小跑两步拦住了他,满带怒气的眸子瞪向连小婵。她持鞭的手一指,又是精准无误地对上了连小婵:“这个女人有什么好!你答应休了她娶我,父汗就会送你一千头猪、一千匹马和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这难道不是所有男人想要的一切吗?”
“抱歉,”顾绍余冷冷觑着她,隐隐已经有了不耐烦,“我没打算跟猪、马和金银财宝结婚。”
“你!”赫连艳大大的眼睛含着泪怨责望他,好像是被他无情抛弃的可怜女子,她话里带了哭腔,充满了对顾绍余的控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连小婵见她快哭了,也觉得她确实有点可怜,毕竟不是每个女子都能像她一样,有勇气向喜欢的人告白的。
“别说我没对你做什么,就算是做了什么,我的事,也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顾绍余看了一眼眼睛红透的赫连艳,有的只有冰冷和嫌厌。
听了这句话,本来观望的连小婵悄悄低下了头,心里凉了半截,不管怎么说,这赫连艳也不过是个女孩子,况且她还是个爱慕顾绍余的女孩子,顾绍余说的话,未免也太重了。
这才是顾绍余,绝对的自我,也绝对的…自私。
从心上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赫连艳含泪瞪了一眼连小婵,一道风一般跑了出去。
瞪我干什么!无辜躺枪的连小婵也不由带着怨气看了眼顾绍余:“她抢你钱了?”
顾绍余无所谓的耸肩笑笑:“这种麻烦,还是早早推掉的好。”
麻烦是麻烦,但你非要说得那么难听吗?不赞同的连小婵不敢发表意见,只好低头踢石子。顾绍宇等她等得不耐烦,低低笑道:“怎么,不舒服了?”
连小婵指尖轻轻一颤,抬头对上顾绍余闪着恶意的目光,她猛地吓了一跳,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再眨一眨眼,顾绍余目光里只剩了单纯的不耐,催促着她赶快。
这一刹那的□,几乎使连小婵不敢相信她的眼睛,刚刚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顾绍余一个手起,就会将她置于死地。
好…可怕。她的心脏仍然不安分的跳动着,扑通扑通,一下一下,提醒着自己这一切,绝不是她的错觉。刚刚顾绍余,真的可能会杀了她。
轻轻抖着身子,连小婵攒紧了手让自己平静下来,默然跟上了顾绍余。
连小婵心不在焉地扒着饭,顾绍余也没有说话,午膳就在这么一个古怪的气氛中用完了,顾绍余按照平时的习惯去其他厢房小睡了,连小婵满腹心事的回到临风阁,却是怎么也放不下自己满肚子的疑问。
“小芙,”连小婵捧着书发呆,突然唤了一声正在打扫屋子的小姑娘,把她吓了一大跳。
小芙拍拍胸口,天真地埋怨了一句:“王妃,怎么突然出声,吓死我了!”
“抱歉,”有些歉疚地看她一眼,连小婵问出了自己一直埋在肚子里的话,“你知道王爷他…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东西吗?”
“特别讨厌的…”小芙歪着头捧脸想了半天,最后才挠了挠头憋出一句,“王爷讨厌的实在太多啦!”
“那他讨厌的,有没有什么共通点?”连小婵努力引导着她想,“比如说讨厌大眼睛的人?讨厌吵闹的地方?讨厌踢石子的声音?”
“这个呀…”小芙继续皱着眉仔细思考,突然拍手叫了一声,“我想到了!”
连小婵期待地望着她,她得意洋洋地向连小婵道:“我记得之前和厨房的厨娘说话的时候,她说王爷最讨厌吃的就是番茄炒蛋和麻辣鱼。”
再次为靖王府的简朴捏了把汗,连小婵开始仔细分析番茄炒蛋和麻辣鱼的关系,一个是咸的,一个是辣的?一个是蔬菜,一个是鱼?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连小婵趴在桌子上,猛然间瞅到放在桌旁的一簇仙客来,突然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忙拉着小芙问道:“之前王爷是不是说过要把这盆花扔了?”
“好像是说过。”小芙拍了拍脑袋,懊恼地过来搬花,“之前王爷过来的时候,嫌这盆花颜色难看,交代过要扔了的,我竟然给忘了!”
颜色!为什么会不喜欢,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就是因为红色!之前她成亲的那日他也发作过一次,今天见了红衣的赫连艳,他又发作了一次,这红色,难道真的有什么问题?
有了推断,就要勇于论证,连小婵冲着小芙道:“去帮我拿件红衣吧。”
“可是王府里没有红衣啊。”小芙摸了摸耳朵,说的有些为难。
“之前不是从府里带来了好些衣服?你去翻翻看看,说不准能找到一件呢。”连小婵淡淡吩咐道。
小芙这时也想起了这茬,欢欢喜喜的去寻衣服去了。连小婵坐在那边,仍然心神不定。刚刚顾绍余那一眼,这才唤醒了她脑内的警铃,顾绍余并不是她什么人,只要他想,下一秒就能让她躺在地上,变成一个死人。
她现在攒在顾绍余手里,她却连顾绍余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留下她是为了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太不称职了?
“王妃,找到了!”小芙捧着一身新衣欢天喜地地跑了过来,献宝似的往她身前一推,“真的有一件呢,您瞧!”
摸了摸料子,连小婵只觉轻滑柔软,触手温凉,再看样子,见是条对振式收腰托底红裙。躲到屏风后面将衣服细细整好,连小婵低着头出来,小芙却是高兴地扑了过来,满面喜色道:“王妃穿这一身可真好看!”
“是吗?”连小婵茫然地被她拉着坐在梳妆镜前,看镜中女子长发逶迤,一张小脸被裙子底色衬得美玉莹光一般。小芙在一堆钗簪步摇间挑拣,这才抽了支芙蓉暖玉簪,仔细地插在了发间。
连小婵看着镜中的脸,轻轻抚了上去,啪啪拍了两下,当即见了红。
小芙见她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赶快拉过来检查,撅起嘴心疼道:“王妃想什么呢?好好的打自己脸做什么?”
看着镜中的脸红润了几分,连小婵倒是心满意足地收手了,安抚了小芙两句,安然不动地等着顾绍余过来。
顾绍余并没让她等多久,不一会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便在门口响了起来,连小婵在心里无声的数着拍子,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十九步。
脚步声短暂地停了两秒,就接着响了起来:“怎么,书都读完了?”
连小婵缓缓从椅子上立起,长裙摩挲地面,沙沙作响,她眸子抬起的瞬间,没有漏看顾绍余眼中闪过的憎恶。
“谁叫你穿这身的?”顾绍余面上如结了霜般冷凝下来,“我不记得府中有红衣。”
“是我从杨府带过来的。”连小婵歪着脸一笑,像是故意忽视他的怒气。
“换了。”顾绍余淡淡撇下一句。
连小婵弯眸继续盯着他。
顾绍余冷静地看着她,暂时没有发怒的迹象:“别让我说第二遍。”
连小婵没有动作,又离他近了一步:“你不喜欢红色?”
顾绍余忽的一甩手,一道冷冽寒光划过,一把匕首钉在了连小婵的脚下。
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连小婵不再执着,转身回到屏风将衣服换下,手一抖那件红裙便落在了地上,连小婵弯腰去拾,手却是抖个不停。
为什么非要坚持着弄清楚,为什么不管不顾明知有险还要触顾绍余的逆鳞?因为她不想以后仅仅是为了一件小事,就稀里糊涂的被顾绍余杀人灭口!因为她不想自己好好地什么都没做,就是因为惹了顾绍余不高兴而死于非命!她纵然有千般不满万种埋怨,可她还是不想死。
默默在心里给自己鼓着劲,连小婵将衣服捡起,从容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觉得……我有点太欺负我们家闺女了。小婵一向是个自强自立的好孩子,但越是好孩子别人越想欺负啊。。。
40
40、如履薄冰 。。。
自从那日触怒了顾绍余后,连小婵就再没见他过来,掐指算算,也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连小婵守在屋子里,心里越发的忐忑了。顾绍余真是恼了吗?若他真是恼了,她是否也该早做筹备了?
亲昵只是假象,他们的关系其实再生疏不过。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公贵侯,她不过是冒名顶替滥竽充数的西贝货,哪有什么情分可言?
闷闷地拔了根草,连小婵心情更加低落了,她不想得罪顾绍余,但是她更怕日后撞到枪口上死得更惨,如今看来,也不用等到日后,顾绍余就这么慢慢拖着,她也痛快不到哪去。
要是能离开靖王府就好了!将手中的草折成一段一段,连小婵一边走一边撇,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不道德不环保。
可是离开了靖王府她又能去哪呢?没有路引,走到哪都会被当作流民抓起来,她也没有什么特长,难道她要一路走一路讨饭?这个时候连小婵才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学个二胡?到时候随便往哪个馆子里一坐,随便拉上那么两下,总会有那么几个人给钱的。再怎么少,怎么也算个收入不是,哪像现在…
哪像现在,她还得窝在这个地方,看着顾绍余的脸色!愤愤的将手上的草根扔在地上,恶狠狠碾了几脚,连小婵觉得自己舒坦多了,冷不丁听到后面传来一句:“这草与你有什么过节,被你折腾了一路?”
这声音温柔中带着淡淡的调侃,连小婵已是熟悉得很了。
她后背一僵,蹭的将脚收了回去,机械地扭过头,笑得有点尴尬:“谢公子。”
谢晋白望了眼她脚下,那株倒霉的小草已经被她踩扁了,有些惋惜的看了它一眼,谢晋白转脸对上连小婵,好似邻家哥哥一般问她:“怎么?和靖王闹别扭了?”
闹别扭?连小婵被这个词狠狠雷了一把,这才叹了口气道:“我怎么敢。”她顿了一顿,想到自己这些天的困惑,还是想试着看能否从谢晋白这里打听出些消息,略一过脑,她便开口问道:“谢公子,你知道前朝宫里,有没有哪位娘娘和王爷一直关系不好的?”
连小婵想了三天顾绍余可能讨厌红色的原因,排查筛选了一遍,最后能想到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与人有关,二是与事有关。
与人有关无外乎两种,一种是爱极,一种是恨极,但看顾绍余一见红色就暴走的样子,第一种可能基本上是没戏了,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就是他讨厌的某个人,喜欢穿红色。
第六天魔王的外号流传的时间不算短,这么看来,这个人,极有可能出现在他少时,而在他少时出现过的人,最多的就是宫中的嫔妃。连小婵不由联想,这个根由,会不会就在哪位与他结怨甚深的后宫女子身上呢?
她不敢直接问出来,只好旁敲侧击,幸好谢晋白也没有问她原因,直接就回答了她:“这倒是不曾听闻。”
没有?连小婵叩了叩额,那想必就是第二种了:“那前朝可曾发生过什么走水的事故?”
红色的事故,想想倒是并不难猜,也就是血和火两种。宫里规矩甚严,就算是要处死哪个,往往是一杯毒酒一尺白绫,也不会采取会让人大量流血的手法,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火灾了。
“姑娘问这个做什么?”这时谢晋白目光中已经有些疑惑,如果说上一个问题可以用连小婵想知道顾绍余的少年生活作解释,这个问题就无论如何解释不了了,不管怎么说,私论宫闱之事都是一项重罪,连小婵问这等陈年老事做什么?
连小婵自知自己嘴快问的直了,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迟迟不肯正面回答。谢晋白见她遮遮掩掩,情知是她不愿说,也就不再问了,直接将答案告诉了她:“前朝宣武十一年,确实是有一场大火。”
宣武十一年?连小婵在心里大概一算,那时候顾绍余刚好七岁。
“不知道是在哪里遭了灾?”连小婵知道这必定与顾绍余的不正常莫大干系,马上追问起来。
谢晋白约略一想,沉吟许久方道:“若是我记得不错,那似乎是一座废宫。”
“废宫?”连小婵一时想不出个名堂,也就不再纠缠,引着谢晋白到一旁的石凳坐下,这次她没担心什么被人看到的问题,谢晋白这样仔细的人,哪里会犯这种错误?
说起来,每次在她最沮丧的时候,总是能碰上谢晋白呢…第一次,她差点虎口丧生,多亏他突然出现将她救了下来;第二次,她被顾绍余安排下的那堆功课整的焦头烂额,又是他把她从郁闷的情绪里拖了出来;这一次,她胡思乱想了三天,又是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着痕迹地给了自己答案,难不成,这真的是缘分?
静然坐着的谢晋白面如冠玉,一双眸安然静穆,沉淀着十年奔波劳碌之苦,父母冤死之恸,可是仍如平静无波的湖面,包容一切,兼蓄万物。
只是这样的人,竟然要去给那些所谓的公侯做长随侍从,这样的安排,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张了张口,连小婵还是忍住没问,只道了一句:“公子真是厉害,这般早的事也能记得清楚。”
谢晋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一脸谦和:“凑巧罢了。”
“怎么会是凑巧呢?”连小婵也笑着反驳,“哪里有这么多凑巧?”
谢晋白突然伸手附在连小婵头上,轻轻揉了两下,她微微一愣,蓦然垂下了头,听他轻轻在自己身边道:“就是凑巧。”
连小婵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抬头咬唇望他:“你…你不会觉得太不公平了吗?”
连小婵也知道自己的话问的冒失,但她就是忍不住!谢晋白人才出众,只是因为狗官作恶,家破人亡,自己也沦落奴籍,纵然被救了出来,孑然一身独立于天地之间,依附于公侯之家,还要来负责照顾她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丫头,这难道就公平吗?她什么都没有做,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跟着杨陌一路吃苦受罪,最后还要顶替她嫁人,每天胆震心惊地怕被别人认出来,这样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这难道就公平吗?
凭什么顾景清就天生贵胄,不及加冠就能将兵百万?凭什么杨陌就千娇万宠,闯下天大祸事也不会有人稍加怪责?连小婵的心里一大串的疑问甩得又快又急,让她的心也跟着焦躁起来。
谢晋白放在她头上的手乍然一颤,又平静了下来,缓缓收了回去:“我被抄家的时候,只有十岁。”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平静中自有一份镇定人心的力量,连小婵很认真地听着,仿佛和他一起经历那些残酷的往事:“父亲、母亲、姐姐和我都被分开了,我和十几个同样被陷害充作奴籍的小孩装在一个车上,等着被压到地方供人挑拣。这些孩子很多曾经也是金尊玉贵,一朝沦落,接受不了的人也有很多,车还没走过一天,就有个男孩自己吊死了。”
连小婵听得心惊,又听他继续道:“还有一个总是在车厢里大喊大叫,押解的狱卒嫌他吵闹,就将他扔下了车,他被放下的地方是常年不见人的荒丘,弃冢累累,十里之内半个人家也无,他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还能有什么生路呢?”
“又走了几天,我们在一户农庄里落脚,谁知那个村子早就染了疫病,同行的少年死了多半,剩下的只有三个人,当时我几乎已经断气,只是那狱卒见死的人太多,怕完不成任务被上司责罚,就拉上了半死不活得我充数,不想离了那村子,我倒是一日日渐好了,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我的心里就再没有不公两字。”
“因为我至少还活着,比起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来说,我起码还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