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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凤床上,无双怎么也睡不着。脚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洗了个澡之后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细细思量昨天的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却又想不透。
若说是韩铁成害她,她怎么也不相信,毕竟对他来说她活着比死更有利用价值。那还会是谁呢?能让碧纹来当这说客,让她明知有诈还依然前往。
眼前突然出现中秋夜晚,袁琦愤怒怨恨的目光,难道是她?宫中女子没有哪个是单纯的,她有她的势力,她们也会有,而且她们还有家族的支持,只怕更甚。若说这次事故是袁琦联合右相策划的也在情理之中,除去她,袁琦就是问鼎后冠的最佳人选,只是他们是如何说服碧纹加入的呢?
就算碧纹背叛她也该是为了韩铁成,毕竟她是从相府出来的,忠主在这个世界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帮袁琦就没道理了。利诱?且不说她提高了宫人的例钱,就单是赏赐给她俩的东西也够普通人家过半辈子了,在她这个皇后身边不是更有价值。那还会是什么呢?
楚焘的脚伤比她重得多,听太医说钢针刺穿了整个脚掌。脚掌的穴道最是密集,幸好没伤到什么大穴,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可就是这样也得养个一两个月,否则很容易落下病根。
可是哪有时间给他静养,帝后同时失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宫中竟似不曾有这回事。这太可怕了,若是哪天他们真的就不在了,是不是天下就轻松的易主了。
想到这里感到背后冷汗直流,慌乱间感到有一道视线紧紧地盯着她。入目,是一双细长的眼,眼里血丝遍布,神情憔悴。
“楚煦!”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进到凤坤宫的。
“你想吓死我吗,怎么会在祭天的时候失踪?”楚煦抓住她的手,放在脸颊,感受到她的存在才能略略安心。
想抽回手,碰到他受伤的眼神,迟疑了下。“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宫里竟像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是碧纹,她说边关有急奏,你们先离开了。”
“这也有人信?什么事能重要过祭天,况且就算边关有急奏也是皇上来处理,我怎会离开?”太牵强,一个小小丫鬟的话能糊弄过满朝大臣,骗谁。
“是很荒唐,可是左右丞相都相信了,谁又敢说什么,不信也得信。”手中的柔夷离去,不禁有些怅然。
左右相?他们联手?怎么可能?
“我和四弟悄悄派人寻你们,可是搜到了天明也没结果,又不敢太大张旗鼓,怕惊动那背后的力量,现在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这里是凤坤宫,你不方便多待。”又是那种深情的目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不情愿地离身。
东轩的秘密太多了,朝局诡秘变幻,难怪楚焘会那样防她?怕是处处危机,步步惊心,稍不留神就满盘皆输。
“娘娘,不好啦,不好啦。”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又什么事?”就不能让她清净片刻吗。
“碧纹姐姐自杀了。”
“什么?!”无双跳下凤床,脚踝处的疼痛让她险些站不稳。
下人的小屋里,传出女孩的哭声。无双推开众人,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晕倒。红,触目的红,碧纹的肚子上立着一把匕首,汩汩的血染红了她,一旁青纹哭得肝肠寸断。
“碧纹,你……”无双把她抱在怀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娘娘,是我害了你,是我。”虚弱的声音,透着几分悲凉。
“你怎么那么傻啊。”无双禁不住搂紧了她。
“幸好,上天保佑,要是娘娘有事碧纹就是下十八层地狱也难赎罪过。”
“别说了,太医还没来吗,都是吃闲饭的吗?”无双的眼眶红了,鼻子酸楚。
“没用的,娘娘,碧纹今生能跟您主仆一场是我的福气,让我见了那么些创举,这一生足矣。”
“碧纹……”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落下。
“娘娘,下辈子碧纹还能做你的丫头吗?”
望着那双充满希冀的眼,心像是被挖了个大洞。“好,下辈子咱们做好姐妹。”
那双眼满足地缓缓闭上,握着的手无力地垂下。
“碧纹,碧纹!”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她怀里消逝,消逝。
[第一卷 东轩篇:第三十一章 假面微笑]
人活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华服?美食?
马斯洛的人类需求金子塔显示,人类的需求是呈金字塔型的。最底层是满足温饱的基本问题,然后依次是安全、秩序、脱离痛苦、难受和威胁;爱、性、友谊、自立;自尊和受人尊敬;最顶层是自我实现。
那么这些王朝的掌权者在得到了极致之后还需要什么呢?自我实现,是否在他们心里就是成为统治者,然后让自己的子孙世代享受敬仰。
可是这自我实现又是由多少人的血泪铺就而成的呢。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封侯拜将尚且如此,夺得天下又该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碧纹本可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丫鬟,简单快乐的度过一生。可是她站在她的身旁,站在了权利的身旁,任是谁也别想在这漩涡之下安存。
从青纹口中得知,那人以碧纹的家人为威胁,若是碧纹不从,她的妹妹就将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那天西南角门就是试探。
可怜碧纹在最后一刻仍是为她着想的,两次同样的话就是希望她警觉,不要以身犯险。只是她太多疑了,没有顾及到碧纹话里的最后保护意味。若是她能给予她多些信任,在那天回去之后跟她真诚地谈谈,或者干脆地质问她都不会出现现在的结局。
厚葬了碧纹,把她的妹妹安顿好后,无双就在凤坤宫中呆坐。是不是她错了,是不是她防备的太过了,放眼四周可让她信任的人又有几个,是不是连这仅存的几个也都离她而去,她才会清醒,才会敞开心扉。
碧纹去后,无双更加珍惜青纹了,这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个可信任的姐妹了。细问之下才知道青纹没有家人,不禁又对她生出几分同命相连的感觉。
午后的阳光反常地灰暗,韩铁成在这个时候进宫来看望她了。苍老的面孔略带微笑,那双眼却已是温情不再。无双心中的酸楚一波波袭来,想起韩铁成受伤在相府的那些日子,心更是难受。两人对面久坐,竟找不到可开口的话题。只是几月的功夫而已,亲情就成了陌路。
“你是谁?”韩铁成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问出了口。
“你觉得呢?”无双了然,她来到这个世界做的事情,都不是以前的韩无双会做的,原来的韩无双是标准的千金小姐。若说先前创建莲楼还可以用一两句话蒙混过去,那么创建钱行就可说是暴露了她自己。
“我只记得无双是喜好玩乐的,不知什么时候也对经商感兴趣了呢?”今天韩铁成开了口就一定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无双心中苦笑,她说什么呢。说她是另一个时空的人,因为飞机失事灵魂附在他女儿身上了?只怕韩铁成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然后再找个人替代她,坐镇中宫。
“我是韩无双。”没错,不管到哪她都是韩无双,这个名字没变。
“老家送来的蜜橘已经送到相府了,给你送几筐过来吧。”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无双一愣。
“好啊。”不经大脑的话一说出就后悔了。这必是韩铁成诈她,以前的韩无双肯定不喜欢吃蜜橘。
“还是老家的蜜橘甜啊!”韩铁成似乎只是单纯的感叹着,脸上没有丝毫的起伏。
“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起身时,脸上的微笑始终不变。
“好好养伤。”瞥了她的裙角一眼就转身出殿了。
动了动被裙角盖得严严实实的脚踝,一点都不意外韩铁成会知道她的脚伤。且别说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就是他那渗透甚广的势力也会把这些回报给他。
“青纹,我以前喜欢吃蜜橘吗?”估计韩铁成走远了,才低声问道。
“蜜橘?娘娘不是对那个过敏吗?连闻闻都打喷嚏。”青纹惊诧。
“行,过几天相府会送些蜜橘过来,你们留下吃吧。”让青纹出去忙,无双揉了揉太阳穴。
千算万防竟会范下这么个低级的错误,要只是不喜欢吃还好,毕竟口味是虽时间改变的。她的身体是韩无双的,这点他是怎么也查不出破绽的。可是过敏?任谁也不会收下自己过敏的东西吧。
一想起刚刚韩铁成不变的微笑她就感到不寒而栗,他没有揭穿,是想继续刺探她,还是索性就不管了,不论她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
韩铁成究竟有什么阴谋,夺天下吗?先帝驾崩时不是更时机更好吗,那时五个皇子折损了两个,楚煦不算。以眼下的情形看楚焘和楚然还不能完全掌控朝局,那么那时就更不足为惧了。朝中只有右相能与其抗衡,何不那时下手。现在让楚焘做大,不是更麻烦吗。
那假面的微笑背后究竟隐藏了些什么,这皇宫和朝堂之上又隐藏了什么。谁是可信任的,又是谁要置她于死地?
[第一卷 东轩篇:第三十二章 放手一赌]
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稀稀落落的雪花。还要过几天才是立冬时节,这个冬季来得格外早。站在凤坤宫的广场上,无双仰望天空,心里空茫一片。
今天是碧纹的头七,这场雪是碧纹在想念她吗?寄哀思于雪。伸出手掌接住雪花,那六瓣花朵在掌中渐渐变得透明,化成一颗小小的泪珠,终消失不见。
“在想什么?”身边的男音让无双转过头来。
“皇上什么时候过来的,乘辇过来的吗?”他的脚伤还没好,在这样冷的天气走会加重伤势的。
“嗯,回殿吧,天冷。”楚焘牵过她的手,掌中的冰凉让他皱了皱眉。
一进殿内,迎面的热气滚滚而来。浊热的空气让无双略蹙眉头,还是外面清凉的空气比较舒服。坐在榻上,轻啜了口茶,周身顿时暖了起来。
“今天是碧纹的头七?”楚焘脱下狐裘,身上只穿了件滚边朝服。
无双轻轻点了点头,碧纹走的这些日子她很是不习惯。一个人在身边时未曾感觉有多重要、多特别,可是一旦不在了,她所有的好都在脑中一一映过。逝去的永远是最美好的,因为逝去就不再有缺憾,因为逝去生命就定格在最美好的那一幕了。
“那件事皇上查的怎么样了?”韩铁成来了之后,她老实多了,不敢再多做什么。
“都清楚了。”楚焘轻声说道。
“那皇上打算怎么做?”谋害当朝皇后,罪名不轻。
楚焘没有答话,只是用那种沉痛又无力的目光看着无双。
无双心中一沉,“皇上打算什么也不做,是不是?”
“无双,别怪朕,那背后的力量不是你我所能想象的。朕为什么能查出来的?那是因为他们不在乎,他们想让朕知道。若是真计较起来,最后吃亏的会是我们。”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无双心中暗暗吃惊,东轩朝中竟隐有这样的力量。“是他吗?”脑中第一个反应的就是他。
楚焘摇摇头,“远比他来得可怕。”
无双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口。她都是如此,那楚焘又会是何种感觉。他是这个王朝的帝,是这个王朝的天。可就是这样他也不能随心所欲,不能完全掌控这个帝国。
都道做帝王好,可这其中的心酸苦累只有当事人才知。楚焘不是神,他也只是一个凡人,力量是要一朝一夕积聚的,想一上位就扳倒所有敌对势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有些心疼他,从一个默默无闻、最不得宠的皇子走到今天,他所付出的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无双,信我一次,我不会让他们得意太久的。”
没有用朕,而是用我,让无双想起了在轩山上的那个晚上。那个拉近他们之间距离的十几个时辰。
碧纹的死让她明白了很多事,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是不会受伤,可是却也拒绝了温情,伤害了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到头来伤心的还是自己。
“好。”她就赌一次,人生一场赌,只要有一份真潇洒,输赢都是可以承受的。经过了两个时空,那么的悲欢离合,她相信自己能坦然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真好。”楚焘的叹息几不可闻,僵硬的肩膀松懈下来。
无双看着楚焘的细小动作,唇角微微上扬。这个男人是真的在乎她,不管这在乎有几分深浅,她都愿意为这份在乎赌一次。或许上天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机会,一个再次找到幸福的机会。
“皇上、娘娘,传膳吗?”青纹在换茶的时候问道。
不觉间已是晚膳时间了,无双点点头,青纹一招手,几个小丫头从殿外端着膳食盒进来。
餐桌上只有单薄的四荤四素,与一般帝王满桌的膳食相比很是寒酸,但这也是无双最欣赏楚焘的地方。天下百姓过得还很清苦,很多人连果腹都是奢望,朕怎能铺张。言犹在耳,古来成大器的帝王无不勤俭。上行下效,若是帝王铺张一分,那下面就会学个十分。
“尝尝这个。”楚焘筷子上的菜在他不自在间,差点掉在桌上。
像他这样的人从来都是别人给他夹菜,反过来的事从未做吧。看他脸上别扭的表情,无双心里偷乐。虚情假意他是信手拈来,真心付出也是陌生的吧。
“看什么?快吃。”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楚焘横了横眼。
第一次发现他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无双埋下头,敛去眼中的笑意。以往的他都是冷漠的、深谋远虑的,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一面,不知若是朝臣们看到会是怎样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为什么会是我,我是韩铁成的女儿。”不是她煞风景,只是变换太快,她有点接受不住。
“我也不知,也许你没有那些奇怪的举动,那些令人震惊的创举就好了。”楚焘的目光迷蒙,记忆又回到了新婚的那个晚上,她拿着钗扎手臂的画面;在王府里,她整治府里创办莲楼的画面;还有那个钱行……
“是利用价值大吧?”无双打趣,有了她就相当于有了个金库。
“也许吧。”楚焘竟放下筷子认真地思考起来。
无双觉得头大,真是不解风情的家伙,难道他就不会说是她吸引人吗。不过也好,若是他拿那些花言巧语糊弄她,她也不会真的与他交心。真诚,是最起码的。
沐浴过后,无双在殿里来来回回地走。楚焘正在沐浴,今夜是要在凤坤宫过了。可是,今天要把自己交出去吗?她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对楚焘她是有感情,可远未到那个程度。若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她倒是无所谓,现代女性不是那么在乎贞洁这类古板说法。可问题是她现在对他有了感情,只是这感情较浅罢了。就像是未熟透的果子也是可以摘下来吃得,只是那味道就……
直接拒绝吗?男人好像都很在乎,他会不会往别的方向想。啊,好烦。无双锤锤头,发现自己现在就像是个笨蛋。
“不必苦恼了,我会等。”楚焘拉住无双锤头的手。
无双的脸顿时红了,以他的犀利,是觉察出她不愿意了。细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干嘛那么坚持。
“那个,我……。”
“睡吧。”楚焘上床闭上了眼,只留无双一个人在床下呆站。
[第一卷 东轩篇:第三十三章 三人爱情]
日子像是回到了棠园般,恬淡、舒适。
钱行的经营越来越好,在这个借贷困难的世界里,钱行的出现解决了大部分人的资金需求。钱行收的利息合理,让借贷者偿还之后有利可图,不若高利贷利钱收的那么狠,所以有需求的蜂拥而至。
尚京和函桐的分部都开张了,当天就签了好几笔生意。随后更是带动了附近的钱庄加入,相信过不久就可以把钱行在全国推行,让全国人受益。
自那日的真诚交心之后,楚焘常常来她这过夜,不知情者又开始在背后传她的受宠,什么过不了多久她诞下皇子韩家就更是地位永固了。殊不知,他们之间清白如纸。
孩子?也许当有一天她有能力保护的时候,她会和心爱的人生一个。可是眼下,她连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孩子。
受宠是有代价的,那代价就是清净被扰。她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所以省了嫔妃们每日的请安。可自从楚焘日日夜宿凤坤宫之后,来请安的人就多了起来。
在宫里要想过得好,心机是很重要的。就像是袁琦,明明对她愤恨的很,可是来问安的时候还是进退得宜,表现得亲近而不失礼。那萧晴雨就不行了,满是妒意的眼,仿佛在昭告天下她在嫉妒、不满。
只是云仪的表现让她猜不透,来请安后,只是闲话家常。没像其他人一样旁敲侧击她和楚焘的事,也没显露出嫉妒或是羡慕,平静的好似不在乎。
想到日后若是真和楚焘有了孩子,路,怕是更难走吧。不说那各路势力,就是这后宫的几位也不会让她好过。
钱行的资金壮大了,原来的金库满足不了这么多金银的存放。无双仿照现代金库的样子画了草图,让宁王重新建一个,原先的那个做备用。
送走了来请安的妃嫔们,无双换了身衣服带着青纹去了宁王府,答应了钱行的元老们,新金库落成时,举行个小小的庆宴。看到这些人,就想起了那个世界里和自己开拓事业的伙伴。
下了马车,就看见楚煦在门口等着。
“无双,你可算到了。”楚煦心急地要扶她。
无双皱眉,“有人看着呢,安王爷注意言行。”府门口人进人出,他都不懂得避讳吗,她是他皇嫂,不是他妹妹。
“是,臣逾越了。”楚煦伸出的手一僵,缩了回去。
刻意忽略了楚煦目光中的伤痛,无双由管家带着直直往里走。
前厅里早有元老们在那里高谈阔论,见她来了纷纷起身。她微笑着向他们一一点头。楚然从上首让开,示意她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