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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北京-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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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这座楼里的等外品去分。先住上房有个家再说,这楼好歹有暖气有管道煤气,离
长安大街又近,比起那些住平房的北京市民来,咱算贵族了!至少义理和小琴是这
样想的。小琴的父母哥哥来看小琴的新房,都为小琴高兴,小琴的哥哥甚至高兴得
眼红。谁也没想到小琴这么有福气,嫁了一个有房子住的大学生。烧了一辈子煤球
炉子的母亲,摸着生了锈的暖气片落下了眼泪来。哥哥们则在一排煤气灶上大显手
艺,连炒带蒸,做了十几二十个菜。那天小屋里济济一堂,全家人都夸义理,说他
有本事,前途无量。义理终于有了个家,而且是靠自己白手起家,那天一杯一杯地
喝着,和小琴的哥哥们猜着拳,不知什么时候竟哇哇大吐,三个小伙子几乎把地板
吐成一锅稠稠的大杂烩,然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小琴和母亲捂着鼻子清扫那一地
脏东西,可心里是乐的,多年不唱歌的老太太,竟端着脏东西出来进去地唱起了当
年的老歌儿“呼儿嘿”:
    “共产党,像太阳,照到哪里那里亮……”
    那一阵子,义理成了全世界最快活的人,顿时有了事业心。那会儿正兴“报告
文学”热,眼瞅着一个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青年写什么出国潮、写什么受伤的河、什
么倒汇切汇,都出了大名成了作家,心中很有冲动。其中有一个就是上学时连一首
诗都发不出去的外号“半彪子”的同窗。那“半彪子”实在说不上肚里有什么墨水,
只是愣头愣脑,热心肠,敢说大实话,眼里不存沙子。义理十分清楚地记得一件令
他刻骨铭心的事儿:一次义理去打饭晚了一步,竟然没买上他最爱喝的那种黄澄澄
稠乎乎的棒子面粥,只端了两个干馒头和炒白菜回宿舍,一肚子气。民以食为天么,
吃不上自己想吃的当然要闹气。“半彪子”弄清了原委,咧嘴一笑:“我当咋回事
儿呢,不就没喝上粥?”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喝了一半的粥拌着白菜
一股脑儿折进义理的菜碗中,令义理哭笑不得,想推都推不掉。“半彪子”还得意
地说:“就怕你客气,干脆倒你菜里头!”就这么个人,毕业时与世无争,高高兴
兴回到县文化馆里。因为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在农村,如果他去了省
城,老婆孩子永远也调不进去;去了县里,文化馆拿他当宝贝,还上赶着把农村户
口的老婆马上“农转非”,一家人和和美美在县城团聚。谁知道这小子几年之内折
腾成了抢手的作家,专写“分田到户”后农民的喜怒哀乐,这正是顺应改革大潮的
题材,热门。尤其是他那篇写“分田到户”后一个著名懒汉变成农民企业家的报告
文学,一下子就拿了一项全国大奖。接下来又一鼓作气,写那些家中没儿子的农民
“分田到户”后种不上田,家家盼儿子,拼命生却连生九个女儿又怀上第十个,很
悲惨的故事,接着获大奖。
    义理发现写这个成名快,不用像写诗写小说那么呕心沥血,禁不住要走报告文
学作家的路。不信写不过这些“半彪子”们。于是不再写那些“热爱全人类”的诗,
开始了每晚下班后的骑自行车采访。他有向导出版社发的一种假记者证,上面堂而
皇之印着向导的钢戳儿,总让人以为是著名的《向导日报》或《向导》杂志社的记
者。其实国家从来没给出书的出版社发过记者证,记者证是发给报纸、电台和杂志
社的。但义理的假记者证还是很管用,拿着它专采访女售货员、女招待、摆摊的女
摊主,哪儿热闹去哪儿。义理认准了这些女孩子身上的故事。他提问,小琴帮着记
笔记,回来连夜整理,果然找些老同学在一些报纸和刊物上连发了几篇《女摊主的
苦恼》之类,每篇三五千字,发一篇一百来块稿酬呢。全给小琴买了新高跟鞋和连
衣裙,小琴立即有了当作家夫人兼秘书的自豪。
    可总写这类小文章是获不了“半彪子”那样的大奖的。义理开始写长的,把原
先那些小故事串起来,串成《北京女性风貌》两万字。这次经朋友介绍,来到《华
夏妇女报》投稿。妇女报里是一群男编辑在主事儿。同性相斥吧,那几个糙爷们儿
带搭不理地翻翻稿子说没意思,太长,拿《华夏妇女》杂志去吧,刊物可发些长文。
    进了《华夏妇女》杂志社,先让看门的男人问了一通儿找谁干什么等等。上了
楼,编辑们倒是清一色的女人,可没人管他这类长长的报告文学,要他等,说管这
个的一会儿来。干坐了半天,来了一个急匆匆的女人,大嗓门,火爆脾气,一路向
同事怒骂着:“这种没出息的人才欺负学生,半点母爱没有,竟敢罚女儿站在雨地
里。我是好惹的吗?找了她们校长,强烈要求开除她!她不配当光荣的人民教师!”
    听说义理找她,就要过稿子看起来。看了几页,问清义理也是编辑,还是大学
中文系毕业,就气不打一处来地说:“看看,你怎么连分号都不会用!报告文学也
是文学,跟新闻报道不一样,文笔要那个点。可你的文字都不顺溜,特那个,光靠
用点子男匪徒抢女摊主的耸人听闻故事吸引读者哪行?总之,这篇东西太那个了,
我们这里不好用。小兄弟,头一次写东西吧?再练练再来吧。”
    义理一直没弄清:“要那个点”、“特那个”和“太那个了”是哪个意思,就
红着脸问:“老师,您说的那些个‘那个’是怎么个意思?”
    “那个‘那个’?我说了吗?”女编辑烦恼地说。
    这时又有电话来,女编辑拿起听筒兴高采烈地嚷嚷着:“是你呀!还用问,您
的稿子我们全用!特那个哎!发头条,就是不一般么!别那个劲儿的,那什么,少
废话,下期再给我们来一篇儿那个点儿的。凭什么妇女刊物就要办成那个草包样儿?
不介!我们现在那个了,特欢迎男作家的稿子,改革开放么。当然是你这样的男作
家啦。有的人也叫男人?特那个,连标点符号儿新闻与报告文学都弄不清,还挺那
个劲儿的……”
    义理越听越不对劲儿,总觉得有点“那个”,拿起稿子就夺门而出,身后还响
着女编辑的呼喊:“我说那谁,再写了再给我啊。”
    义理一气之下决定不靠朋友介绍了,省得熟人见他的狼狈样脸上挂不住,他开
始自告奋勇去找地方发。五天下来,跑了大大小小几个杂志社,均告失败。最终还
是找到了有朋友的《贴心大姐》杂志。天晓得《贴心大姐》里只有主编是女的,别
的编辑全是男的。一个心眼儿很好的贴心大哥告诉他这报告文学的确“那个了点儿”,
算了吧,这些编辑怎么都爱用“那个了点儿”?但他看中了义理的两首小诗,说这
些诗挺有上进味道,是进步诗,留下发一发。义理这一个星期总算没白费。
    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义理十分苦闷。又开始闷闷不乐地写诗。一天能写三四首。
有一首叫《冬夜》:

    走过城市的灯火
    白昼一样的目光
    闪烁,心
    依旧奏着五岁的节拍
    喘息,世界
    太沉太沉
    但愿一颗颗滴血的心
    在白雪寒风中
    跳动
    雪白血红

    几首诗拿给老同学们看,都说绝了,“特那个”,都夸义理在生活的磨难中找
到了诗的感觉,尤其是找到了“灵的节奏和意蕴的韵脚”。义理的先锋派诗开始在
几个专业诗刊报上发表。但因为诗人太多,寥寥几个报刊不够用的,一些朋友就自
动组织了“明日沙龙”,并创办了一张诗报《明日星辰》,每期印五百份流传。诗
人们凑一起发现,义理是这里面混得最好的,关键是他有一间长安街附近的房子!
而大多数朋友还混在集体宿舍里,有的在大学教书,竟是五个人一间,还有的结了
婚租郊区农民的房子住。于是同志们一致决定,义理这里作沙龙的固定据点儿,时
不时来撮一顿,聊个通宵。
    义理十分高兴。他终于找到了诗神,抓到了“灵的节奏和意蕴的韵脚”,由一
个当年被人看不起的三流学生,一跃而入先锋诗群并有幸成为沙龙的掌柜。大家凑
钱给义理家置了冰箱、电扇,为屋里铺上了地毯,墙上挂上了大腿大脚肠子肚子什
么的现代派绘画,又装了红蓝绿的五彩灯泡,一闪一闪的十分神秘。只有小琴说害
怕,很给义理丢面子,怒斥她“少说外行话,别丢人,学着点”。
    这里真成了大家的家了。谁进城办事都会来这里吃饭,谁上下火车都会来这里
落脚,不管清晨半夜,敲门声不绝于耳,常常来些陌生人拿着熟人的条子,必须招
待。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座楼方便,电随便用,煤气随便用,水随便用,一个月一户
才掏十元钱。楼上别人家也一样。“移民楼”成了一家便宜旅店饭馆,终日川流不
息着南北口音的全国人民。后来附近做小买卖儿的人发现了这座宝楼,便纷纷来这
楼上上厕所、烧开水、煮午饭,竟发展到有的小贩儿来楼上熬一大锅一大锅的凉粉
儿,端了到街上去卖。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后来出版社发现每月移民楼的电水煤气费猛增,开销大大,平均每户一个月要
达到一百多块,而实际才交十块。这才有领导来查看,发现这里成了全北京全国的
公共建筑。于是开大会批评移民楼楼民。楼民们马上揭发了浙义理的《明日星辰》
诗沙龙,说它是一个全国性的联络站,用去了全楼百分之九十的水电煤气,并说各
家放在楼道里的酱油醋水壶均有丢失现象。义理受到了严厉批评,被迫转移了这个
据点。但从此沙龙就因没有固定据点而自告解散,诗报也变成一年三期了,大家很
扫兴。
    那一阵子,义理像丢了魂一般,在上班时不敢怎么样,只会回家来找小琴的碴
儿,拿她出气。摔盆砸碗的小琴还能忍受,可义理晚上酗酒,喝到够耍酒疯的量了
就借酒劲打小琴,打得小琴用被子捂住嘴不敢出声。接下来就是强迫小琴陪他做爱,
也不知酒怎么会使义理变得如此疯狂有力,连续作战十个晚上竟然毫不草鸡,还要
看着外国录像照猫做虎,让小琴苦不堪言。
    小琴知道, 义理是事业上受了挫折才这样的, 就在义理清醒了以后劝他找找
《贴心大姐》的朋友,先把那些热情向上的诗发一发。凭她的经验,这类杂志上好
发一些,因为这些杂志发行量大,读者众多。义理发现小琴在出版界泡久了,也泡
成半个编辑了,说得有理。于是就把“热爱全人类”之类的诗复写多份,投向百十
家《贴心大姐》类青少年刊物。这些诗竟然在几乎同一个月内的几十家刊物上呼啦
啦出现,义理义理义理……如雷贯耳。
    也就在这时,边大姐发现了潜伏在她身边的浙义理是个大诗人,因为她儿子看
的那些杂志上总有义理的诗,儿子的学校还请义理去做了文学讲座。这位当年以一
首《贫下中牧腰杆硬》驰名大草原的知青诗人,面对这些年越来越看不懂的洋派诗
十分惶惑。突然发现义理的诗格调高尚,思路清晰,易读易诵,一看八个明白,觉
得这样的诗正是对什么乱七八糟伪西洋诗的反驳,出个集子一定会有印数。好就好
在义理的诗透着一股童男子的清纯,几乎打动了这个不惑之年女人的心。正赶上她
男人有了外遇要跟她离,苦闷中看到义理的诗那么纯洁,似乎那诗中跳动着一颗小
男孩儿的痴心。如果世上的丈夫都这样纯正忠厚该多好啊。边大姐在渴望之中开始
了一项伟大的工程,为义理编了一本诗集,取名《爱情——童贞的自白》,激情荡
漾地甩开知青诗人的大笔为这集子写了一份征订广告:

    童贞与爱情在一起,请看一个痴情男子向全世界的少女敞开他的心扉,袒露出
男性最后的秘密……

    首次征订成功,第一版印了二十万!少女读者的信随后雪片般飞入“向导”。
义理在南方出差,就看到了满街地摊上他的诗集,书摊的广告上甚至写着“初恋初
吻初夜人之初的全部秘密——本世纪最后一个童男诗人浙义理爱情诗大酬宾”。虽
然心中有点被当众扒光的感觉,但他成功了,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现在该有的他都有了,只想换个老婆,把这个患了妄想症的高中生老婆换掉。
真应了简·奥斯汀那句名言:“世人公认,一个单身富翁一定需要一个妻子。”把
这话变变样儿就是另一条真理:“世人公认,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一定需要换一
个妻子。”
    小琴翻个身,又呼呼睡过去了。义理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十一点半了,该
去国风大厦了。十二点整,大歌星黄叶红的生日宴会开局。一想到又要闹一夜,义
理就犯困。可这是歌星们的生活习惯。黄叶红从来都是晚上七时《新闻联播》一响
才起床吃早点看报纸,九点美容,十点吃中饭谈天谈点买卖,午夜十二点正式开始
社交活动,喝咖啡酒水,唱歌跳舞。只是每次义理陪这伙人过一次夜生活回来就要
睡上一个白天,半夜再吃安眠药睡上几小时,第三天才能恢复正常。
    义理坐在梳妆台前,换上他的名牌衬衫和太子裤,把头发擦亮,香手帕塞好,
俨然一个阔少爷。婚后生活正常了,人也开始丰满起来,不再像个可怜巴巴的瘪三,
一身名牌打扮一衬,反显得个头也高了,有了一米七五的正品男人感觉。再配上一
副进口平光镜,金丝边一框,活脱脱一个港客。
    都收拾停当了,又带上他的“长城卡”,准备在大厦里给叶红买一件生日礼物。
走出屋满地臭水迎接他,又回屋穿上胶鞋,手拎着他的老板鞋趟着水下了楼。到了
院子里,换上老板鞋,把胶鞋偷偷塞在大门背后的黑暗角落里,准备回来时再换上
上楼,然后风度翩翩地下了楼。
    恰巧有一辆出租开过来停在楼前,义理便要走过去。车门一开,下来的是季秀
珍,又紧跟下来一个胖老头,义理一眼认出是大画家、美协的什么领导劳思贵。小
季披着头发,扭着腰肢钻出车门,猛抬头,几乎把义理吓死。一脸抹得熬白,口红
在路灯下照得乌黑,两道眉毛直入发际,活像日本的歌舞伎,戴了个假面具似的。
紧巴巴的旗袍裙肯定是比实际臀围小二号的。
    劳思贵追上来拉住小季,又在她脸上响响地闯两口才放她上楼。小季嗲声骂句:
“老不要脸,白了您呢!”
    “文坛婊子!”义理暗骂一声。知道坐不上这辆出租了,只好去到长安街上挡。
    进了大厦直奔黄叶红今晚包下的那间小宴会厅。里面挤满了时下走红的歌星影
视星们。这儿是他们经常的据点。义理在花房里买了一束玫瑰,把自己的名片别在
里面,差boy送上去。黄叶红刚好唱完一首歌,接过鲜花后便对着麦克风甜甜地说:
“谢谢,我要特别谢谢时下最走红的诗人义理的鲜花!”
    义理不失时机地款款走上前,掏出自己新写的歌说:“这是献给你生日的礼物。
诗人自认穷困,但有金子样的心。怎么样,找‘甜妞儿’给唱唱?”
    黄叶红浏览一遍词曲,惊叹:“啊,《年轻是美丽的》,好美的旋律呀!若不
是献给我的,我倒要亲自唱它呢!回头给我专门写一辑哦。甜妞儿,快来,练练去,
一会儿唱给我听啊!”
    爱称“甜妞儿”的美少年应声跑来,接过歌直奔钢琴师那边练去了。这小子正
因味儿甜大走红。
    义理明白今天自己出够了风头,该收场了。别人肯定送的都是上千元的礼物,
照他们的规矩一千是最低的了。可义理就可以以穷卖穷,只送一把百十块的鲜花就
行。他的价值是给他们写歌。不由得自豪起来,“知识就是力量”,归根结底还是
知识分子厉害,他们光卖嗓子的,在这儿算劳力者,咱是劳心者。
    正自豪的当儿,大款们开始抬价点黄叶红一支歌。义理还没反应过来,价码已
经升到五千了。仍在一百一百地往上码。全场死静。这时有一粗汉一拍桌子:“一
百一百地叫到天亮去呀?爷们儿替你们包了,五万!”
    掌声雷动。黄叶红特地进更衣室去换了一身十二分紧透露的白裙短衫,犹抱琵
琶半掩面地用一条红丝巾前后搭在半裸的背和胸上,风扫残云般地飘到大款跟前深
深鞠一躬。随后紧依着大款柔声唱起《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大款呆坐在扶手椅
中,目光正及黄叶红的胸部,直眉瞪眼地死盯着正前方几厘米处的半裸胸部,直到
黄叶红唱完,大款才长出一口气,仰面朝椅中躺进去,半身不遂般地瘫成一团。掌
声又一次雷动。
    钢琴悠扬地响起,“甜妞儿”仪态万方地依着琴,柔媚地唱起义理的新作《年
轻是美丽的》:

    年轻好啊年轻美,
    五月的鲜花三月的春水。
    绫罗绸缎比不上你的玉肌,
    千金难买是你燃烧的活力。
    莫说人生短暂青春难再,
    莫说人心难测爱情难觅,
    只要你用生命寻找每一份爱,
    青春的辉煌就是永远的青山
    永远的大海!

    最后两句一再重复成为副歌,让人想起“寿比南山,福如东海”的老话。星们
纷纷鼓掌,一边祝贺黄叶红大寿一边讨好着义理。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小歌星聚在义
理身边套起磁来,纷纷要求义理根据他们不同的嗓音条件写歌,因为人们明白这年
头光靠学唱别人唱红了的歌已经无法轰动了。北京城里吃歌星这碗饭的人已经到一
麻袋一麻袋装的数目,嗓子不过那么几类:甜、沙、粗、野,成功与否关键是靠作
品。黄叶红这样的大腕儿当然不愁词曲作家们源源不断的供应,而这些小星星就必
须自己求爷爷告奶奶地求作品,因为他们自己除了会唱以外,既不会写词又不会谱
曲,黄叶红们唱过的歌小星星们再怎么唱也让人听着别扭。这批小星星几乎把义理
崇拜到了极点,敬神一样地端咖啡递烟送蛋糕。不知什么时候,义理竟被他们连推
带搡裹挟进了另一间会客厅,几个小星星合资包了这间房,也包了义理的后半夜。
    义理也记不清自己向他们侃了些什么,恍惚发现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在听。他
们问他怎么写出那些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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