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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为人奴的悲哀。
013。今夕何夕
洪德想起自己和母亲的谈话。
母亲要辩解,却又被自己打断,“我?还有什么我?您明知道我喜欢她,明知道我已经和她定了终生,你还要将她送走?”
“哼,这种女子,终生岂是随意定下的,她定是瞧上了你未来国君的身份。”
“不,她不是!”洪德气极,反而笑起来,“呵,母亲,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儿子,没有!或者说我根本不是你生的!”
夫人脸上的神色却慌乱了几分:“荒唐!你怎么不是我的儿子!”
“您说呢?”他一直在“你”和“您”当中游移,“若我真是你的儿子,你会让你的儿子痛苦,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失去幸福从此过着没有快乐的生活?母亲,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她一惊,仔细的想想,是啊,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们母子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深的隔阂?是她!对,就是她!自从她出现之后,我们才是这样的,以前她没出现,我们都是好好儿的,要将她送走,一定要将她送走!
她看着他,洪德早已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
深深的疲惫,悲戚的神色。这还是她的儿子?那人真有这么大的力量?或许吧,自己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自己不也过了这么多年么。更何况于男人而言,爱情,不重要。权,才是一切。不是么?
送走了,就走了罢。
以后再找一个比那人更好的罢。不过,若论姿色,好像很难呢。这也是她要将安阳送走的原因之一,美貌是对付那个昏君的唯一利器。
她转回来时的路,只在风中丢下一句,“不行,你不能去看她!”
他苦笑,即使这样,也不行么?他已经尽最大的力量抗争,还是不行。月娴,我们,要怎么办?听天由命吧。真的已经尽力了呢。
他回身,两个奴仆在他身侧,“公子,请回吧。”
哼!现在连什么都要限制了。
“你们去给我拿酒来吧。”见那两人不动,他又说,“怎么,我的话没有人听了?”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公子稍等。”便消失在苍茫的夜色。
另一个又道,“公子,请回吧。”
呵,小沐啊,我的话也没人听了呢。
他回去,却没有看见小夭。都是一些不相干的人,全部走了才好。
那人去的很快,不一会儿便拿来了一壶酒,放在桌子上面,又悄然退下。
“夫人,公子他要了一壶酒。”在夫人房里出现的赫然是刚刚的那两个人。
“酒?他这是……唉,算了,要喝,就喝吧。”她笑一声,男人么,总是要经历些事情才会成长的,也许他现在会怨她,不过以后这孩子自会知晓自己今日这番苦心。
洪德倒了给自己倒了酒,端起来,他看着爵里的液体,浅浅的黄,似乎幻化成了安阳的样子,对他拈花微笑,怎么办?不过一天不见,他就开始想她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不能,不能送她走!父亲他,会生气吗?可是自己呢?又有谁考虑过自己的感受?自己也会心痛啊!
月娴她会难过吧,自己终究违背了誓言,而且,她知道了,她知道自己要送她走,她为什么不来问他?为什么不来问为什么?是不是她也难过了?
他仰头将那杯酒灌下,呵,真辣啊!嗓子就像有火在烧一样。
他再倒一杯,想将心底的苦涩盖过去。然后又一杯,似乎,真的麻木了呢。
他手一松,爵终于落了地,骨碌碌的滚到门口。
“吱”的一声,门开了。
洪德看过去,醉眼朦胧,“月娴,不,小沐,你来啦。呵呵,我怎么看不清楚呢?阳……”他头一低,却睡了过去。
来人走到他身前,站定,轻轻叹息一声,十指纤长,附到他的脸上。
洪德皱一皱眉,来人像是受了惊吓般将手收回。
半响,像是下定了决心,将洪德的手搭到自己的肩上,看一眼洪德,并没有什么异常。她放下心来,扶着洪德跌跌撞撞的走向……床边。
她扶他躺下,手指轻点他的眉,月白衫子衬着洪德的脸仿如谪仙一般。
她将手指轻轻滑下,经过他的鼻,他的唇,在胸前缠绵流连,终至腰间。
她银牙一咬,眼睛慢慢闭下,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挑起束腰的玉带,然后是盘扣……
半响,她终于褪尽洪德的衣物,将唇附到洪德的唇上,双腿微曲,伏在洪德的身上。
洪德却动也未动,看来,是真的醉了。
褒府的另一个屋子。
安阳失眠了,真的失眠了。
也是,无论是谁,经历了那样的事情,都会失眠的。如果没什么想法的话,那人就是有脑袋被门挤了。
她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暗笑一声,呵,安阳,你果真是遇人不淑呀。你以为他会真爱你?好吧,就算爱,那么,他会为你抛弃一切么?
不,不会的。
他是洪德,绝非林莫言,即使他是林莫言的前世,但是安阳请你不要忘记了,林莫言前世也骗过你!更何况他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他还是褒国的未来国君,褒家的儿子。他的肩上……也有要背负的责任吧。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不由自主的为他开脱呢?
安阳轻轻的说,你该认清现实了!明日……真要随他们将自己送去镐京么?
不,不能,她不能去那个暴君的身边。而且,那个暴君最后的王后不是她安阳,而是褒姒,那个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褒姒。
安阳将手抚到脸上,这一世,自己的容貌真的漂亮了很多,她看向铜镜里的那个人,如画般的黛眉,不点而朱的红唇,小巧的鼻子,乌云般的秀发,连十指竟也如削玉一般,纤细修长。
她哀叹一声,在这个世界,生了一副越是美丽的容貌,越是危险。若是可以选择,自己宁愿不要这样的美貌,去换取一世安静的美好。
现在,该怎么办?一个想法在脑海一闪而过,待要抓住时,却又不见了。没由来的心里一阵慌乱,仿佛要失去什么东西似的。
那会是什么呢?
静谧的夜,只能听见打更的声音,“梆梆。”
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呢,这个时代,连时间都不能准确的知道。听说在午夜照镜子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呢。那要不要看看?
她看向铜镜,隐隐的,只有一个人,她自己的样子。
她笑说不定自己就是那个不该出现的呢。想起来一句话:镜中折射出另一个自己。
是啊,是自己也不是自己。
她已经分不清这一世是真的,还是那一世,仿佛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早就分不清今夕何夕。
奇怪呀!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林莫言,洪德,相同的影像无数次的重叠,抽离,重叠,抽离,分不清谁是谁,或许,他们当真就是一个人吧。
不过前世今生。
他们比她幸运。可以忘记一些事情,可她为什么要记得?为什么都要记得?
自己的人生,终究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么。
014。爬床和赐名
清晨的阳光自窗户穿透,洪德呻吟一声。头疼欲裂,宿醉的滋味儿真不好受。他敲了敲自己的头,终于清醒一些,缓缓睁眼,眼前依旧是朦胧一片。
等等!他怎么觉得不对劲?他身旁的这人是谁?他再揉揉眼,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脖子上一道深紫的掐痕。
这是谁?眼前光影交错,他心里“咚咚”直响,她……她怎么会到这里?这里又是哪里?他仔细看,却是自己的房间。
洪德怒了,大吼一声,“来人!”
房内无声息的出现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的人,跪在他面前:“公子。”
“把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去。”他大口大口的喘息,“扔出去。”
小夭醒来,嗫嗫的不知道作何言语:“公子。我……”
洪德已然不想听她解释:“你给我滚出去!”
“公子……”小夭想要说话,却被洪德打断,“滚!”
小夭无奈,只得悻悻的拿了自己的衣物,哭泣着退出去。
洪德躺在床上,半响不动,心里却如刀绞一般,月娴啊,我真的对不起你了,你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说我只能有你一人,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们该怎么办呢?
若你真要离我而去,那……他忽然想起来母亲的话来:“母亲便在你的面前,跪死下去。”字字句句,依然响在耳畔,带着些母亲特有的威严。
月娴,如果我送你去周王宫,你会难过么?如果你留在我身边呢?会不会更难过?
那如果是逃呢?我放你逃?你还会怨我么?
他快速的起床穿衣,既然已经想到这里,那就逃吧!可他终究不能和她一起了。他这身份,除了是洪德,更是褒国的未来国君,定然不能就这样撂挑子不干了。她会难过吧?心痛的像要裂开,月娴,这次我只能放你走了。
月娴,现在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呢。你会怨我么?
他快速的穿衣,月娴,等我。不管你会不会怨我,我一定要向你解释。
尤其是母亲,她肯定已经让月娴知道了吧。
昨晚的那些,自然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她们以为他不知道么?
唉,自己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为什么酒不能解忧?只能添烦?
都是骗人的!
他快步走到安阳的门前,轻轻扣了扣门,“月娴,你在吗?”
“吱呀”一声,门开了。
他看着安阳的脸,眼睛周围有淡淡的黑影,看来,她昨晚没睡好。他心里淡淡的一疼,想去抚她的额。
却被安阳淡淡推开。
安阳笑着说:洪德,我给你唱首歌吧;最后一次。
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痛。最后一次了么?
她唱着唱着,就那样滴下泪来。
洪德伸手想要再一次触碰她的脸,却在半途被安阳打下。
“阳。”他叫她,“安阳……”
安阳飞快的将眼泪抹去,说:“公子,您叫错人了,这世上,没有月娴,更没有安阳,也没有林莫言,只有奴婢姒月娴和……公子您。”
他呐呐的道,“月娴,我……对不起,我不能做那不孝之人。”
“呵呵,我知道,你不能,你当然不能。”她頓一下,将“你”生生的改成“您”,“您是未来的国君,您是主子,像奴婢这样儿的,别说幸福,就是生命,您也不会在乎。更何况,您多孝顺呐!牺牲一个不相干的人,就可以救你的父亲,褒国的国君,这样的大义,有多少人会称赞呐!”
他不喜欢她那样的贬低自己,却也没有话说。只加重了声音:“月娴!你……”
她看着他,“怎么,公子恼羞成怒了?您瞧,您都叫我月娴了呢。月娴,是真的死了,呵呵。”
“阳阳……”
安阳第一次听得洪德那样叫她“阳阳”,突然想起前世林莫言,每次惹了她也是这样,怯怯的叫她“阳阳”“安阳”,安阳心里一颤:“不是说过了吗?安阳已经死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利,“她死了,被你杀死的!死了!”
“月娴……”她的话似在他的心上撒了一把盐,又涩又疼。
“月娴死了!我不是月娴!”她歇斯底里的吼,冲他咆哮,“你们到底想怎样?到底还想怎样!”
“唉!”洪德重重的叹一口气,“月娴,你休息吧。明日……”他不能说什么,毕竟,那件事情,还不能确定。
“洪德!你走吧!走!我不想看见你!”安阳流下泪来。
洪德无奈,想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悻悻的转身离去。
屋子外面,是大片大片的黄色的花儿,那是他们上次在十六木间移植回来的。孤零零的开在那儿,那样惨淡的一片,一如他们那刚刚发芽就被生生掐灭的爱。
洪德第一次发现,原来开的灿烂的花儿竟衰败的这么快。
可是他上次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不过几日的光景,竟成了这般模样。果真是人要走了,茶也凉了么?
他咬咬牙,看来,有些事情,真的要快点去做了。若是迟了,那代价……
他闭眼,深深的吸一口气,不敢再想下去了。
前面一个青灰色的身影闪过,洪德面色一变,赶紧追上去。
安阳蹲在地上,捂住脸,眼泪从指缝流下。
他……走的可真快呵。
他停的那一下,是犹豫么?可是,为什么他又走的那么快?一点留恋都没有?男人都这样的么?
请你一定要记得,你是姒月娴,不再是安阳了。
安阳苦笑一下,我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好吧,那就这样吧。安安静静的,过完这一生。或许会被送去镐京,做姬宫涅的无数个小妾之一。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安安静静的过完,再等待下一世的轮回。
她悄悄的对自己说,过奈何桥的时候,一定要喝那一碗孟婆汤。虽然,前世的自己并没有见到什么孟婆,也没有看到什么奈何桥,鬼门关。但是,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喝,一定要配合鬼差大人,忘记这两世的记忆,做一个全新的人,有一个全新的人生,而不是现在这样,悲哀的活着,痛苦的活着。
可即使悲哀,即使痛苦,也一定要活着,不能死,一定不能。
褒府的夫人来了。
面带笑容,如沐春风。
眼里的嘲讽那么明显,丝毫不加以回避,“月娴,你这是怎么呢?哭什么呢?”是奸计的逞的笑。
身后跟的是小夭。眼里有的是得意,是胜利的笑。
胜利?有什么可胜利的。自己马上就要被送走了,这些人,都将与自己无关了不是么?
夫人轻飘飘的看小夭一眼,“怎么呢,把月娴扶起来呀。这么没眼力见儿。”
她说的虽然是小夭,安阳想,她这是杀鸡给猴看呢。
小夭莲步轻移,轻轻扶起她,在她耳边轻轻扔下一颗重磅炸弹,“公子他,昨夜收了我呢。”
安阳的心里一下子就凉了。怪不得他今天早上来看她。原来是安抚她来了。怕她吃醋么?
虽然她对自己说不用难过,不用难过,可还是不可抑制的轻轻颤抖。
夫人满意的看到安阳苍白的脸色。嗯,不错。是她想要的效果。
“小夭,不许说了。”她轻喝一声,“不能刺激月娴,以后,她也算你的主子,知道么?”
小夭委屈的咬咬下唇,“是。”说完,退到夫人身后。
这是做戏呢,安阳说,这是做戏。深深的吸一口气,嗯,做戏,她也会。
等等,主子?
这是怎么回事?
她轻轻一笑,“夫人,怎么能说是刺激呢?奴婢跟公子,可没有什么关系呢。”
嗯,知道自称奴婢了。对!就该这样。她是她买回来的奴,就应该有奴的样子。
夫人笑笑,“月娴,明日,就由洪德送你去镐京吧。”
“是!奴婢知道了。”安阳点一点头。
“你知道?”夫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看一眼小夭,垂下眼。
“算了,我也不会指望有什么答案,那你知道,去镐京是干什么吗?”
“知道。”安阳笑了,看着夫人,“去给那个暴君做妾。”
夫人声音变回原来的冷漠,“你这是不敬!不过,既然你已经要去了,那本夫人也不妨告诉你,你可得给我规矩点,暴君这两个字,不是能够随便乱说的。”
“是,奴婢谢夫人教诲。”
“行了,你去洗洗脸罢,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夫人轻轻端起茶杯,呡一口,说,“小夭,这茶冷了,去换换吧。”
“是,夫人。”小夭缓缓退下,拿了青铜的杯子退下,她也很满意,总算看到这个女人失控的一面了。应该很开心,不是么?
安阳也说:“夫人,奴婢下去了。”呵,这个奴婢,真是越说越顺口呀。
“你等等。”夫人急忙叫住她,“月娴,你既已入了褒府,也算是褒家的人了,更何况,你马上要去镐京,为我褒国如此奉献,古人云‘礼妇人称国及姓’,既是如此,从此,你便叫褒姒吧。你也算是褒国第一人了呢。”
015。嫁衣
莫大的殊荣!
安阳心里想的只有这一句,这是莫大的殊荣。可是,这却不是自己想要的呢。自己十四年前想要逃离的那个名字,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可笑啊,兜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还是回到了原点。
可笑啊,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就要嫁与他人为妾。
从此便要顶着这个“褒姒”的名儿,过完这一生了么?
褒姒,褒姒,以后,就是褒姒了。
祸国的妖妃,灭周的源头。居然会是她?她本能的想要拒绝,可是应该没有用吧。说不定还会让这女人认为自己不知好歹呢。
“夫人,月娴,不想要这个名儿呢。”安阳说。
“不行。”夫人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居然还不要?”
自己就这样吧,听从命运的安排,《神话》里面不是说,历史是不能被改变的么?
不!自己既然被带到了这个时空,历史就已经在开始发生变化了。那自己……去争一争,或许可以。嗯,现在既然改不了了,那,就改后面的吧。
要逃么?逃了,或许能改呢。若是不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脑子里突然出现这句话。呵,还没开始,就开始退缩了。逃又能逃到哪儿去?
好吧,就算逃了,那母亲呢?父亲呢?他们又能怎么办?
难道要为了自己的自由而去伤害其它人吗?这样的事儿,她安阳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那怎么办?
只有等上了镐京,但是,真要嫁那个昏君?姬宫涅此人在后世的评价说可不是什么好人。
为博美人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这样荒唐的一个人,自己真要嫁他?
她一咬牙,“是,夫人。月娴,不,褒姒谢夫人赐名。”
“嗯。”夫人应一声,脸依旧板着。
“夫人,奴婢什么时候能去镐京?”安阳问她。
“怎么?急着走了?”夫人一笑,心里却暗暗的有些懊恼,洪德怎么现在不在,让他看看她就是这样的一副嘴脸,果然现在听到要去镐京了,就这么急不可耐。
去吧去吧,反正不是什么好地儿。
“没有,奴婢就是问问。”安阳看她的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