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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麻的国际事务活动中,就曾为一例人工流产的处理方案,接连向国内拍回三次电
报,写回两封信,并做大量的工作,最后进行了妥善处理……正因为外交部计划生
育干部创造了如此出色有效的工作方法,自1983年以来,该部机关独生子女领证率
及计划生育率均一直保持在100%。
在北京崇文区天坛街道,笔者专门采访了两个居委会的几位主任、副主任。她
们都是退休工人,年龄都在55岁上下,按北京人的称呼,该叫“老太太”了。抓计
划生育是老太太们最主要最繁重最艰巨的工作之一,为此,她们所经历的大大小小
的是非和眼前亟待化解的矛盾,加在一起,可谓千头万绪。下面,就是这几位老太
太娓娓道来有如潺潺小溪流水般的自述……
抓计划生育是难。打从盘古开天地起,有了个儿子还想要个闺女,有了闺女的
更想要个儿子,谁人不是这样?现在要改谱了,规定了新道道,只准许生一个,自
然不容易!我们居委会一没行政权,二没经济权,只有靠做思想工作,跑细两条腿,
磨破嘴皮子。碰上对方有单位的,好说,有单位、居委会两头配合做工作;碰上通
情达理的,三次不行,跑五次,也总有做下来的时候;若碰上个不讲理的,得了,
你有千条妙计,他有一定之规,“甭来了、够逮捕条件就让公安局来!”“咱们是
社会主义国家。你翻开《宪法》仔细查一查,哪条哪款上写了多生一个孩子犯法?”……
你就是说出个大天来,他也不听,咋办?偏偏咱这帮老太太还没有多少文化,而有
文化的人又不愿干这居委会工作——吃喝拉撒睡生死。没权,连个行政二十五级的
小干部都摊不上,可又样样得管着。甭说别的了,如今计划生育方面的账卡、报表
特多,填起情况来,还好些,这个字不会写,找个字代代,就是写错了,那意思上
面猜也猜得出来;一串串数字可没法代了,你得根据一项项要求坐在那里硬憋硬算,
动不动就是百分之几、千分之几,还指明要算出小数点后面的数。在自家过日子,
谁还管它百分之几、千分之几呀!每回填报表,都让咱们心里犯怵……
没权,没多少文化,那咱们就多掏心。生了一个闺女,还想要个儿子,也怀孕
了,经过多次反复做工作终于答应做人流,去了,因月份大了得住院,医院没床位,
她又借故不做了。怎能让前功尽弃?咱们便厚着这张老脸皮去医院求神拜佛,找了
妇科主任找住院部主任,找了住院部主任又找院长,心诚则灵,床位总算求下来了。
又得回过头来找她本人,白天不在家夜里找,夜里没找着第二天接着找,一天接一
天守在她家门外等,终于找着了讲得连牙床都出血了也容不得再拖延了,若再晚几
天,床位又飞了不说,肚子里的那国肉也许就下不来了。总算做下来了、咱们心里
寻思,人家那么大月份了还去做人流也真不易,咱老大姐几个便你一元我两元凑份
子,拎了两瓶罐头、几斤水果,专程去医院慰问她,一是感谢她支持了咱居委会的
计划生育工作,二是了却一份情,这样做了心里舒畅些。有的人,确是真心实意地
支持咱,膝下就只一个四五岁的丫头,自己便主动要求做了绝育手术,就算是咱自
己的闺女,恐怕也会再三、再四地想万一、万一……真有个不测风云,那后果还只
能自个兜着哩!人家硬是去做了,这样的事情,咱们发现一个,及时走访慰问一个,
多多少少总得有点表示。人家为国家主动牺牲了个人的利益,咱们破费点钱财算什
么?咱们没多有少,总是一片心意,让人家心里觉着政府在感谢她。孩子们拿石片
子打水漂,河里都有一串击水声,何况这,你说是不是……
掏心之外,咱们还得鼻子伸长点,腿脚放勤些。搞计划生育工作不比抓卫生,
哪旮旯不干净,哪房前屋后有堆垃圾,一眼就望到了,你发动群众来搞就是。可计
划生育抓的是肚子里的东西,两三个月之内,自己不说别人咋发现得了?一发现就
是五六个月了!若说比救火、堵决堤还紧急,这是夸大;可七个月一过,医院里不
愿做人工引产,怕出了人命危险,本人则更是不肯做,她想方设法拖到今日,便是
为着造成既成事实。咱们的目标是力争在两三个月内消灭“隐患”。不是孙猴子,
没有火眼金睛,也没有特异功能,咱们只能靠了两条:一是将凡有可能怀上第二胎
的,分门别类,建立重点人员卡,定期联系,逐一记录,出现问题及时处理;二是
一经发现可疑情况,决不放过,非查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
咱们在居委会工作每月有40元钱的补贴。咱这些老大姐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工
人了,虽说手脚已不太灵便,技术可还是硬邦邦的,只要走出去,到哪里也不止挣
这个数。眼下正逢改革开放盛世,街道企业、乡镇企业都似当年的水泊梁山,延揽
四方英雄、八路好汉。一家拉链厂就来联系过,去到那里,不动手光动嘴,每月补
贴加奖金带福利一百三四十元……就是再不行,坐在哪儿管管卫生总行吧。有人介
绍咱们的一位主任去王府井中国照像馆门口管卫生,一个月补贴80元,另有罚款的
40%归个人提成;那来人说,咱中国,也许再也没有比在王府井罚款更兴隆的地界
了,就那三四十米宽的地面,最多的一天罚了二十多个,个人提成落入腰包的便有
半张“大团结”……
咱们在居委会干计划生育图个什么呢?受气挨累不说,一年拼死老命下来,若
没一个计划外超生的,上面会给发点奖金,少则几十元,最多也不过二百元。就这
点钱,咱几个老大姐也不能分了装进自己的腰包。不错,工作咱们干得多,可也还
靠居民们配合呀。因此,不是用这钱组织积极分子们出去玩玩,就是开个表彰会,
买点纪念品什么的发给大家。最后真正分到咱们手上的那点钱,还不够一年的磨鞋
费呢!如果有超生的,哪怕只是一个,那奖金也黄了,而且一年的辛苦说都没地方
说……
说实话,没少灰过心,灰心时也没少敲过退堂鼓。但转念又一想:不干,行吗?
咱们可都算是过来人了,50年代,去天安门站上个把钟头,难得见上有两辆车子并
排着走的;无论去前门,还是去逛北海、颐和园,走哪儿都从从容容,就像现时老
爷子们赶早散步遛鸟似的……现在可好,谁上街谁怕,连在胡同里走着都不安全,
不是小车挤进来弯道,就是自行车突然从哪个口子里蹿出来“咬”你一口,人太多
呀!听说国外科学家们都算出来了,80亿人口是地球负担的极限,若以目前的中国
人口占世界总人口22%来推算,那么咱们国家人口的极限便是17。6亿,可现在都已
经11亿多了!不但咱中国重视,连联合国也专门到咱北京来开人口问题大会,咱们
还能无动于衷吗?虽说到那时咱们早两腿一蹬,各人都能在一个小骨灰盒里舒舒服
服住着,可咱们都有子孙后代,谁不希望那时他们也能生活得幸福呢……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受点气不算什么,好在咱们这帮老太大都还挺宽怀
的,“大人不计小人过”,咱们不是什么大人,可咱们都是往花甲上奔的人了,还
和晚辈们斤斤计较些什么?个人发不了财,还得破费点,那更算不了什么,现在谁
家还真会缺吃少喝的揭不开锅?只要工作能做好,所管辖的居民片里没有出现超计
划外生育,咱们的老脸上就感到有光彩了……
《光明日报》1990年2月22日的二版头条位置上,记者以《辛苦了,计划生育工
作队的同志们》为题,充满感情地报道了地处晋冀豫交界处峰峰矿区计划生育工作
队进行“1989年度人口责任目标执行情况考核”的一天实况。
这支计划生育工作队由区属11个乡镇、9个局抽调出的46名从事计划生育工作多
年的同志组成,成员中有妇联主任。医务人员、计划生育积极分子等。考核活动将
分两路深入到24个村庄、5个居委会进行逐家逐户登门调查登记;考核为期一周,调
查登记的表格项目内容详细、具体,包括育龄妇女姓名、本户人口、结婚年龄、现
有子女、符合政策情况、当年采取节育措施等。
时值岁末,天空纷纷扬扬飞飘着鹅毛大雪,他们一行10余人的小分队乘车在泥
泞的山道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一个名叫立合村的小村庄。队员们跳下
车,雪花迎面扑来,寒冷的老北风直往棉衣里钻,浑身上下冻得直打颤,面对矗立
在皑皑白雪上的一栋栋新砖瓦房,他们恨不得立即踏进农家门,喝上一杯热山茶,
围坐在火炉边暖暖身子。
敲开了第一家农户的门。农家主妇既不给踏雪冒寒前来的客人们让坐,更谈不
上给每人端上一碗热山茶。屋内谈话的氛围如同室外的天气一样冷冰冰的,一问一
答,话语不多不少,临走也听不到一句送客声。但队员们对主妇的冷漠似乎毫不介
意,照样认真的观察,热情的询问,仔细的登记、填表,一项一项工作有序地进行。
队员李锦秀笑着对记者说:“像这种情景,我们见得多了,也早习惯了。只要能够
顺利地进行问答。登记,我们就很满足了。我们看白眼、听骂街话是常有的事,有
的人还吓唬你,甚至想要动手打你两下,但我们能扔下这份工作不管吗?”
走了一家又一家,串了一户又一户,直到中午12点过后,在寒风雪地里忙乎了
一上午的队员们才先后聚到村党支书家中。进门后,大家便毫不客气地各自端起茶
杯,围着小火炉,喝了个够,要知道整整一个上午,她们谁也没沾过一滴水呀!谈
起从事计划生育工作的感受,大家七嘴八舌说开了:“我们在农村常年搞计划生育,
不管雨雪冷热,不分白昼黑夜,更谈不上节假日休息日,一个心眼想做好这项工作;
可由于在农村多子多福、无子断根等传统观念很深,我们这些人常常得不到社会和
群众的体谅,工作起来很吃力,压力很大。”“农村计划生育工作确实难搞,不过,
通过这几年的努力,这项国策总算逐渐地在农村扎下了根,一年比一年顺利起来了。
希望不久的将来,计划生育作为一项基本国策,真正深入人心,成为人们发自内心
的自觉行动!”说毕,她们又一步一滑地在雪地里继续着挨家挨户地走访登记……
这是一支忠于职守的队伍。
人民共和国应该大喊一声:感谢你们!
八 2000年:新世纪的挑战
20世纪的帷幕即将徐徐落下,新世纪的曙光已照临人类的窗口。
我们听到了激荡的浪涛在不远的彼岸拍响,那是新时代的呐喊。
岁月悠悠,生命悠悠——
自从“上帝”轻轻地把“诺亚方舟”放向宇宙,人类便在此中繁衍生息;
一万年以前,人类社会发生了称之为“第一次浪潮”的农业革命;
三百年以前,以英国及整个西欧为发端,“第二次浪潮”即产业革命席卷全球;
时至今日,世界工业体系所创造的整个文明即将解体,以科学技术革命为先声
的“第三次浪潮”正已勃然兴起;
“诺亚方舟”变得越来越动荡不安:环境污染、生态平衡失控、能源危机、军
备竞争加剧,以及最为严峻的人口爆炸压力……
世界著名未来学家托夫勒预言:“人类正在走向一个‘非群众化’的社会,它
不是黑白两色的构图,不是非此即被的取舍,而将是一个异彩纷呈的世界和充满个
性的选择……”
现代文明的支柱是:科学、技术和管理。
下一个世纪的特征是:卫星、计算机和航天世界。
公元2000年——新世纪的挑战。
中国——将以怎样的身姿,走向那朝霞磅礴的黎明呢?
1 前景堪忧——并非危言耸听
1989年4月14日,中国大陆总人口突破11亿大关(若包括台湾省和港澳地区在内
则为11。26亿人)。
“11亿”——意味着什么?
早在1982年,我国第三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公布于众时,美国《时代》周刊发
表的一篇署名文章中,就曾以“十亿中国人走过天安门要用多少时间”算了一笔账:
“假如将所有的中国人按四人一排编成队,每队相距6英尺(约1。8米),以每
小时3英里(约5。8公里)的恒速(即保持速度不变)走过天安门的话,将需要十年
多的时间才能全部通过。
“中国的节育措施已将人口增长率降低到14%,但每隔两秒钟仍有一个婴儿呱呱
落地,每天大约出生43200人。假如再把他们的父母在十年内以每小时三英里的速度
通过天安门期间所生的婴儿计算在内,那么这支队伍全部通过天安门的时间,则还
须再加上20个月……”
显然,这样一支要走十多年的队伍,对于共和国的经济大厦来说,无疑是一股
潜含着巨大冲击波的洪峰巨浪!
中国科学院一批专门从事经济统计、系统分析、资源考察、粮食预测、环境监
测方面研究的专家们组成的“国情研究小组”、提供了一份名为《生存与发展》的
报告,以科学的声音向国人发出警告——
我国拟于本世纪末将人口控制在12亿的目标已基本落空(预测将达到13。13亿);
到下世纪20年代至少达到15亿,稍一放松即可达到灾难性的16亿至17亿;
半个世纪后,总人口将达到不堪想象的20亿左右。
这并非危言耸听!
首先,农村的情况令人忧虑——一
前些年从上面吹下来的风是逐步开“小口子”。如1982年有通知照顾二胎生育
面为5%;1984年扩大至10%;又过了两年,改为允许各省根据本省实际“抚慰”独
女户,照顾面竟突破了60%。于是各省头一年放开5条照顾对象,第二年增至8条,
第三年涨为13条,第四年再加上一条“抚慰”独女户,摆出年年后退的架势。这有
如洪水年年愈见高地漫上堤坡。以山东省莒南县为例:1982年6种人可生二胎;198
4年15种人可生二胎;次年,又新规定凡一胎生女的独女户,在拉开间隔的前提下均
可生二胎。我国农村妇女生育的总态势是:大部分农村妇女生二胎,相当一部分妇
女生多胎,生一胎的妇女大都是年龄较轻的新近结婚者,经过一段时间后,她们存
在着生育第二胎的极大可能性,而已生二胎的妇女中有四分之一以上存在着生育第
三胎的极大可能性。这样一来,不少农村地区的计划生育工作放松了,出现了半失
控、失控的严重态势,“一胎化”只是写在标语上的口号,生二胎、三胎已屡见不
鲜。
另一方面,省与省、县与县开的“小口子”大小不一。在其他方面诸如经济、
教育、技术上的差距可以慢慢赶,而这方面出现差距的信息却咄咄逼人,差距的缩
短也是时不我待,而且你攀我比,互相花样翻新、花招迭出,很快“小口子”变成
了“大口子”,又像水流一样地蔓延开去。无怪乎近年来在许多基层干部和农民中,
流传开了这样一首顺口溜:“先放女,后放男,两年三年都放完……”
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给计划生育工作增加了很大的难度。过去生产队是经
营单位,什么都被管得死死的,计划生育工作也能被管得死死的。现在,农民们被
松了绑,计划生育也似乎被松了绑,在土地承包到户、经济上自负盈亏之后,一大
部分农民总在自觉、不自觉地企求或表现出生育上的“自负盈亏”。基层干部们却
失去了昔日的权威,在过去,起码能攥住农民屯里的粮、厩里的草。现在能攥住什
么呢?全中国的农村基层干部都几乎不约而同地拿起了一件笨拙而又原始的武器—
—罚款。罚款其实并不是灵丹妙药。对于富裕地区的农民来说,有的干脆变“罚款”
为花钱买“合法”,我出钱,我多生,似乎占了理谁也管不着。在山东省蓬莱县有
一个农村专业户,就主动向县计划生育委员会捐赠七万元人民币,并说明其中的两
万元作为自己生育第二胎的罚款,另五万元则赞助县里建一个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
这场面哪有一点点被罚的沉痛意味,有的只是某类喜剧的色彩了!对于贫困地区的
农民来说,无论罚多罚少,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虱子多了不怕咬”,你罚
你的,我生我的,双方面打的都是“空对空导弹”;另有一些农民交不起罚款,干
脆携家带口背井离乡,加入到规模日益庞大的“超生游击队”或“超生盲流群”行
列。对于在广大农村从事计划生育工作的基层干部来说,一种是不愿得罪群众则采
取说假话虚报数字应付上面,致使计划生育系统的人口数字严重失实;另一种是敢
抓敢管,必然出现强迫命令,处罚面越来越大,干群矛盾日趋尖锐化。这里问题的
全部症结在于农民们陈腐的生育观念——几千年世代相沿的积习啊!要想彻底转变
它,绝不是在短时期内就能轻而易举办到的事情。
我国农村人口约有8。1亿人,占全国总人口的72。6%,且总体年龄结构较年轻,
蕴藏着巨大、潜在的生育能力。若按近几年来不算最多的1986年全国2。42的总和生
育率推算,那么,到2000年,农村人口将增至10。65亿人,这意味着,城市人口即使
一个不增(这实际上不可能),全国总人口也将突破13亿。
其次,第三次人口生育高峰咄咄逼人——
人口增长自有其不可阻遏不可逆转的巨大惯性。
我国的第一次人口生育高峰出现在50年代中期至后期,高峰期的时间跨度不算
长。
我国的第二次人口生育高峰出现在60年代中期至70年代中期,与第一次人口生
育高峰太逼近了。《中国青年报》记者郭蓝燕这样评述说:‘低谷效应还没显露出
来,人们还没有来得及抓紧时间把经济底子搞得厚实一点,第二个高潮就淹没过来
——整整3。6亿人!”
第二次生育高峰期出生的3。6亿人,开始陆续进入婚育期。按目前实际生育水平
持续下去,今后十几年中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