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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梦魇之中，我也被压得呼吸一窒，呻吟出声。
……他想做什么？
……要杀我么？
我这边一出声，他却突然收回了手，然后以比进来时快得多的速度从我身边离开了，出门的时候好像还在门上撞了一下。
也多亏了这呼吸一窒，才让我摆脱了梦魇，醒了过来。
我睁开眼，自己还是伏在资料室的桌上，身边空无一人。
难道只是做了个梦？
但脖子的确像是被掐了一下，这时还隐隐的痛。
我伸手摸上自己的颈，这才发现原来被掐的地方就是平子留下吻痕的地方。
……到底怎么回事啊？今天我这脖子是招谁惹谁了？
我这边还没回过神来，已有一个死神一面大叫着“副队长”一面慌慌张张冲进来。
“怎么了？”我站起来问。
“海老名三席。”他行了礼，道，“请问您见到副队长了吗？”
“没有啊，找他什么事？”
“咦，刚刚明明有人说看到他往这边来了啊。第四小队在西流魂街六十七区巡逻时遭到大量虚的攻击，请求支援，但是现在队长副队长都联系不上，该怎么办呢？”
那名死神皱着眉，一副焦急的样子。
“什么？”我也大吃一惊，剩下那点睡意也跑到九宵云外了，“怎么突然间会有大量虚出现？”
“不知道。海老名三席，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派人去支援么？”
他这样问我，我却一时怔住。
我入队这么久，说到底也只是跟在副队长身边打杂而已，这种事情突然要我来决定，我心里还真是没底。
正在犹豫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抬起头来，看到已经降到第四席的贵志正站在门口。
那名死神连忙又行了个礼，把刚刚的事情告诉他。
贵志听完略一皱眉，道：“这样好了，你多叫几个人一起再去找队长和副队长汇报。我先——”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转头看了我一眼，才继续道，“我和海老名三席先带两队人赶过去支援。海老名三席觉得怎么样？”
我连忙点点头。“嗯。就这样吧。”
那名死神便应了一声，下去通知其它人。
我便带上自己的佩刀，去召集人手准备出发。贵志又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什么，默默跟上来。
挫败的第三席
到了报告的地点，发现果然有打斗的痕迹，但却并没有见到有死神或者虚的踪迹。
贵志很自然地一挥手，下令队员们两人一组分散搜索，一旦发现什么，立刻联系。
队员们也很自然地应声散去。
我站在旁边，不由有些羞愧。
果然就算第三席，也不单是剑术高明就可以做的。贵志在六番队这么多年，在队员中自然有他的威信，而且遇事的这份从容镇定，我也远远不及。
我要学的东西，果然还多得很。
轻轻叹了口气，我向贵志道：“抱歉。”
他转过来看着我，像是有点意外：“什么？”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席官考试的事情。我应该更认真郑重的。”
贵志竟然也笑了笑，苦着脸道：“海老名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明显是放水都那样了，认真郑重起来，我哪里还有命在？”
我抿了抿唇，又低头道了一次歉，道：“但我态度太轻率就是对你的不尊重。真是万分抱歉。”
贵志挥了挥手，道：“是我技不如人，而且事情都过去了，还提什么？现在最重要是赶快找到第四小队的人。”
我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向树林中搜寻，一面走，一面道：“今天真是多谢你。”
他倒是静了一会，才轻轻道：“其实今天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是第三席，队长副队长不在，你有做决定的资格，也有这个义务。实力就更不用说了，副队长自己带队出来，战力也未必有你强。所以你完全不用怕，不用瞻前顾后，放手做就是了。”
说起来，从我入队开始，一直对这个人印象不怎么样。总觉得他心胸狭窄，言语刻薄，实力又不怎么样，甚至根本就不太看得起他，但今天却对他有所改观。
正要再一次向他道谢的时候，却见他抬起一只手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前面不远有个山洞，洞外有几套死霸装。
没有看到人，只有几套衣服零乱地落在地上。
我们走近了一点，才发现有几道血迹，往山洞里去了。
贵志以鬼道联系了其它队员，然后道：“我们是在这里等大家过来，还是先进去看看？”
我看了看地上的血迹，皱了一下眉，道：“血迹还没干，他们应该刚进山洞还没多久，如果等队员们到齐，也不知他们会怎么样，我还是先去看看好了。”
贵志点了点头，起身拨出了自己的刀就要往山洞里走。
我连忙拉住他，“你在这里等吧？”
贵志笑起来，道：“这种情况你觉得我能让你一个人进洞里去么？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我不会有事的……”
“是，你的剑术的确高过我很多，但是……”他斜眼睨着我，“小姑娘，你经历过几次实战？你杀过几只虚？你见过几次队友的血？”
我被他问得怔在那里。
他倒也没再逼问，轻叹了口气，道：“走吧，我帮你断后。”
这个山洞居然很长，而且进去没多远就转了弯，光线便渐渐暗下来。
贵志停下来，道：“这样走下去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我出去弄个火把来。”
我点点头，道：“好。”
于是他用瞬步飞快地向后掠去，但大概应该还没走到洞口吧，突然就惊叫了一声：“小心。”
我一惊，正要转身向他那边跑，黑暗里突然闪出一只虚，尖锐的骨爪向我当头劈下。
我向后退了一步，拨出刀来向上一架，跟着就发出一记赤火炮。借鬼道攻击的光芒看清了面前的对手。
那只虚体形也不太大，但全身都覆盖着坚硬的骨头，火光下看起来格外狰狞。
我不由得怔了一下，然后便听到贵志在外面一声惨叫。
“贵志前辈！”我惊呼了一声，直接解放了斩魄刀，迅速向外跑去。
但还没等我跑到转弯的地方，外面突然一声剧响，紧跟着又是轰隆隆的坍塌声，然后我这边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山洞前面塌方了？
我更为吃惊，但一时却不敢妄动，只好站在那里又大叫了一声贵志，但根本就没有人回应。
我用灵压在手心凝聚了一个光球，四下看了看。
前面果然已经塌了，我们刚刚进来的路已经完全被山石泥土堵死。我试着用刀插了两下，山石之间似乎有些空隙，但却不知有多厚。我努力刨了一会，丝毫没见任何光线透进来，到是弄了自己一身土。
贵志没有回应，在那边也不知是生是死，我被堵在这里，看来一时也出不去了。
我坐在地上，长长叹了口气。
我这第一次出击……还真是丢脸啊。
坐了一会，突然觉得好像有微弱的风拂过。
我皱了一下眉，舔湿了自己的手指竖在半空试了一下。
果然有风。
也许这个山洞还有别的出口也不一定。
这样想着，我站起来，依然在手心凝出光球，沿着一边的洞壁，缓缓向里走去。
一路上没有再碰到虚，也没见到死神，倒是又看到了一套散落在地上的死霸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也听说过死神被虚吃掉的事情，但是没有听说过在吃之前，还会好好的把衣服脱下来啊？为什么这里就只剩下一套衣服在这里？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之间，我竟觉得周围的黑暗里就好像潜伏着无数未知的怪物，令人毛骨悚然。
我忍不住又将手里的光球凝得更大一点，并大声喊道：“有人吗？有谁在这里吗？”
没有人回答我，只有我自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山洞里回响。
心中不由更加恐惧，脚下也忍不住快了起来，最后甚至直接跑起来，以至于前面出现人影的时候，几乎就要收不住脚，连忙用上了瞬步向后闪了一步才没有撞上去。
“什么人？”我喝问，一面握紧了手里的刀。
那边的人走出来，像是一时受不了我手里光球发出的光芒一般，微微抬起手来挡了一下，然后才轻轻问：“小米小姐？”
放心，有我在
走出来的人，竟然是五番队的副队长蓝染惣右介。
我很意外，但是不管怎么样，能在这里看到活着的死神，还是认识的人，实在太好了。我连忙向他那边走过去，喜出望外地叫了声：“蓝染副队长。”
他像是这才适应了光线一般，放下手，温和地笑了笑：“小米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我把之前的事情告诉他。
蓝染皱了一下眉，道：“这样说来，我们倒是为同一件事来的呢。我也是因为有队员在这附近失踪，所以过来调查。说来惭愧，事情没搞明白，自己竟然在这山洞里迷路了，绕了好一会也没能绕出去。”
“咦，连你都没找到出口？”我不由有些泄气。
蓝染推了一下眼镜，看着我手里的光球，又笑了笑，“小米小姐用这个来照明，不会觉得累么？”
说起来，他刚刚倒好像一直只是在黑暗里走，所以骤然看到光才不习惯。
自然不是因为他不会，这一招其实只要有灵压的人就会，真央的入学考试这也是必考的一项。但是长期保持这个光球，的确是蛮耗灵压的。
蓝染的声音稍微严肃了一点，道：“虽然说山洞里有空气流动，就一定有出口，但我们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找到，还是应该保存一些灵压来应付突发情况为好。”
我有点不好意思，正要说话的时候，蓝染又道：“何况，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本来就敌暗我明，小米小姐这里一亮，目标也太过明显了。”
……我刚刚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果然就像贵志说的，说到底，我的临阵经验也实在太少了一点。
我连忙将光球散了，但周围重新被黑暗包围的时候，我心头不由又紧张地多跳了一拍，忍不住抿了唇轻轻道：“可是……”
黑暗中蓝染伸过手来，轻轻牵了我的，柔声道：“不用怕，现在有我陪着你。”
心中的恐惧被他说破，我不由更加窘迫。
但他的手温暖有力，似乎在传递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点完才想起这一片黑暗中他根本看不到，于是又轻轻应了声：“嗯。”
蓝染轻轻笑了笑，握着我的手又紧了一紧，道：“走吧。”
我又点点头，跟上他的步伐，沿着洞壁向前走去。
一直没再说话，但是蓝染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也不知走了多久，一路上都没有再碰到虚或者死神，但也完全没有找到出口。最后倒是找到风吹进来的源头了，不过是山石间的缝隙，不要说出去了，细得连手都伸不进去。
蓝染叹了口气，道：“看起来是没路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嗯。”我应了声，靠着山石坐下来，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
“别担心。”蓝染牵着我的手没放，跟着就在我身边坐下来，道，“我们困在这里的事情，外面应该很快就知道了，会有人来营救的。”
“嗯。”我又应了声，心情还是很低落。
“怎么了？完全没有精神的样子？”
我垂着头，又叹了口气，轻轻道：“……我真是没用。”
蓝染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安慰道：“别这样想。这不过是个意外。呐，你看我也在这里，不是一样没用么？”
“不，我是说之前。”我索性将之前接到消息时的犹豫不决和后来的种种慌乱无措的心情坦白告诉他，末了轻轻道：“之前母亲骂我狂妄无知，真是一点都没错。我以为只要自己努力练习，只要自己的实力变强，就可以做副队长，队长……真是太可笑了。”
“别这样想。”蓝染又重复了一次这句话，然后轻轻道，“其实贵志也好，我也好，甚至队长们也好，也没有谁是一生下来就什么都知道的。有些东西，的确是要有时间的积累，有些经验，也只能在实战中才能学到。你现在还小，还有的是机会学习，慢慢就会了。不用这么苛求自己。”
我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但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蓝染笑出声来，轻轻又拍了拍我的手，道：“累了么？睡一会吧？”
“……现在？在这里？”
本来昨天就没休息好，刚刚走了这么久，我之前又消耗太多灵压，的确是有点累，但是现在我又怎么敢睡？万一睡着了有虚来怎么办？
“放心，有我在。”蓝染又紧紧握了一下我的手，声音温和而低沉，“你好好休息一会吧，养足了精神，我们再来想有什么办法出去。”
“嗯。”我又应了声，靠在山石上，闭了眼。
一开始还只打算稍稍闭目养神就好，但真的合上眼，困倦便如海浪般席卷而来。
身边一片寂静，唯一的感觉是蓝染手心里的温度。
就好像能听到他的心跳。
平稳而有力，一声又一声。
似有一种安心宁神的力量。
于是真的睡着了。
睡梦中像是有人轻轻揽过了我的身体，我一时也懒得睁眼，自己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窝在那人怀里继续睡。
但没过多久，这人便低下头来，吻上了我的唇。
我睡意正浓，十分不耐烦地一个巴掌甩开他，嘟哝着骂了句“讨厌……真子你这禽 兽，让我睡觉啦……”然后就歪在那里继续睡。
那人静了片刻才再次揽过我的身子，这次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将我搂在怀里。
我也就没有再动，伏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继续加油吧
黑暗的山洞里没什么具体的时间概念，当蓝染摇醒我的时候，我甚至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有人来了。”蓝染说。
我抬起头，果然看到前面有火光闪动，直奔这边而来。
在黑暗中太久，一时竟觉得这光线刺得眼痛，我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等我适应了之后，平子已到了我面前。
“怎么把自己搞得像个小泥猴子一样？丑死了。”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紧跟着就伸手拉过我，紧紧抱住。
我被他抱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但心头却只觉得温暖甜蜜，也没有要挣开的意思，靠在他怀里，从他肩头往后看跟他过来的人。
有五番队的，也有六番队的。我们副队长阪田也在，但是却没有看到贵志。
“贵志前辈呢？”我问。
“小虾米……”
平子的声音明显不悦起来，我还没有意会过来，他已在我臀上重重拍了一下，“我担心你都担心得快死掉了，你居然一开口就问别的男人？”
我从他怀里挣出来，微微抬起头，正视他，“贵志前辈是和我一起出来的队友，山洞塌方时被隔在两边，生死未卜，我问起他，难道不是理所应该的事情么？”
平子皱眉瞪着我，一时倒也没有说话。
结果还是阪田轻轻插了嘴道：“贵志现在在综合救护所，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小米你也没事就最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出去吧。”
平子点了点头，一面看了蓝染一眼，像是这时才发现他一样，咧了咧嘴道：“哦，惣右介你居然也会被困在这里？”
蓝染推了推眼镜，倒是一派坦然：“不好意思，让队长见笑了。这个山洞的地形实在太复杂了。”
平子挑起眉，露了个奇怪的笑容，也没再说什么，拖过我的手牵住，向外走去。
我们详细汇报了这次事件之后，护廷十三队对那个区域进行了详细的搜索，但是一无所获。
于是这件事情之后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但对于我来说，这一天的挫败，只怕这一辈子也忘不了。
回去之后又仔细想过贵志的话，蓝染的话，觉得我的确是太心急了，本来就不该这么早来争这个第三席，真是应该从底层做起，多磨练几年再说。
说到底当时只是为了跟母亲争一口气，结果倒闹得自己这样不上不下，回家见了母亲，只觉得满心羞愧。
母亲现在倒是完全跟父亲一样，就一副懒得理我，爱怎么样怎么样的态度，我去问安，她也就只是轻轻一抬手，淡淡道：“平安回来就好。”
我反而愈加不安，又低头行了礼：“以前的确是我太不懂事了，真是万分抱歉。”
我提起以前的事，她才抬起眼来扫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道：“你真的以为，有哪个母亲，会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么？”
我低着头抿了唇不说话。
母亲又道：“我愿意放弃所有的尊严去为你铺一条康庄大道，你自己偏偏不喜欢，要去捡那条最辛苦的路走，有什么办法？现在来对我道歉，是后悔了么？”
我摇了摇头：“不，我并没有后悔。”
母亲看了我一会，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我向队长提出辞掉第三席的职务。
他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行，只问：“为什么？”
我回答：“我觉得自己目前还没有做副官辅佐的能力。”
“怎么会呢？你在席官考试上那三刀，可是有目共睹。”
我觉得脸上微微发烫，不由得更低地伏下身去，道：“抱歉，我实在太狂妄无知了。单只是能打赢一个人，实在算不上什么。只有剑术高明，也未必就真正的有能力。”
银岭大人竟然笑了笑，伸手过来，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道：“没错，有强大的力量，还算不上真正的强大，你必须还要有能够驾驭这份力量的强大心灵才可以。你能领会这一点，已经不错了。也不要再提什么辞职的事，以后自己多留心，多看多听多想想，好好学就是了。”
队长这样说了，我也就只好低头行了礼，退了出去。
我本想以后多跟着队员们出去巡逻或者出任务什么的，但副队长却一直不让。
他说：“你要是有什么意外，实在太容易兴师动众了。”
这理由实在有点可笑，但我想想上次五六番队几乎倾巢而出的情况，实在也没有办法反驳。结果只是被留在队舍处理杂务，接触的事情反而比以前更少。
……这样下去，我要何时才能独当一面？
我有些郁闷，平子倒是很开心，说：“这样最好不过了，免得我担心你。而且，反正你在六番队也是闲着，不如索性转到五番队来吧？”
我自然没有理他。
但去综合救护所看贵志的时候，他也很不屑地说：“大小姐还是做你的大小姐好啦，是嫁给白哉少爷也好，平子队长也好，总之随便混混就回去结婚得了。何必操这种心费这种神？”
结果倒是蓝染鼓励我，说：“不要觉得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