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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没听过。”他皱了皱眉,“算了,我们一起玩吧。”
“不。”我直觉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又怎么啦?”他有些不快。“不就是上个床嘛,你不会不会玩吧!”
“我跟你上床?除非我嫁给你了。”我有些气愤。
男人们顿时轰堂大笑。凌日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妹妹,你秀逗了吧。谁说一定要结了婚才能上床的?”他坏笑着拉着我,“小妹妹,今天是我哥们儿的生日,只要你让他开心,你要什么都行!”
我羞得转身就想跑。却被宋天竞一把抱住。“你真有趣,好了,就你了。说吧,你需要多少钱?”
我咬咬嘴唇,没有说话。
“两万?”
我突然想起父亲,难道老天在捉弄我吗?“五万。”我咬咬牙。
他笑着看我,“不贵不贵。跟我走吧!”
“我,我要先看到钱。”我有些气虚。
“没问题。”他狂笑着抓着我,把我塞进了车。要开车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口齿不清地对着花店的老板叫,“哎,给我一束,那什么,勿忘我。”
“你叫什么名字?”他吻着我的唇,我看着他,他的脸清楚得足以让我记一辈子。
我看着手里紫色的小花,眼泪止不住掉了下来。“你就叫我,勿忘我吧。”
[正文:(十一)宋天竞]
“花,在女人心中是一个情结。女人爱的不是花本身,而是情赋予了花某种岁月里的含义。比如,紫色勿忘我。在百花丛中,它平凡不起眼,所以起了个名字叫勿忘我,它是希望岁月记住它的平凡,还是记住它的执着呢?勿忘我,这是三个字,还是紫色的明媚记忆,在浩如烟海的花丛里,沉浮忘我,不肯放弃那最初的一点矜持?”—柳若兮《勿忘我》
时光迅速地倒流,我好象真的看到了十三年前的柳若兮,娇俏明媚,羞涩却坚韧。
从凌日风的住所里出来,我开着车象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街上乱窜。我想起那天在床上她笑得气喘吁吁地说“是你啦”的情景。柳若兮,原来我真的是你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可是我怎么会把你给忘了的?
在马来西亚的那个黄昏,她手里拿着深紫色的小花,浅浅地笑着,“这是一种干花,名字叫做勿忘我。”
我的心一团乱。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
这个时候电话却响了。我胡乱地抓起电话,没好气地叫着,“喂,谁啊?”
电话里一阵沉默,我有些烦闷,“说话啊,哑巴了?不说老子挂了。”
“天竞吗?”她开口了,是个中年女人。“我是妈妈。”
我愣住。妈妈这个名词在我的生活里是完全陌生的。三十年前她消失了以后我的字典里就再没有这两个字。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好吗?我一直不敢跟你联系,妈妈是有些害怕你,接受不了我。其实这三十年来妈妈一直很想你,对不起,妈妈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你,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
“这三年来你一直寄钱给我,若兮说你心里面其实一直还是有些挂念我的,是不是啊?那你怎么不来瑞士看看我呢?妈妈老了,身体也不太好,要不然我也该回去看看你的。”
……
“你爸爸病重那会儿我本来就要回来的,不过我那会儿心脏病犯了医生不让我走。还多亏了若兮那孩子,要是没有她,恐怕我和你爸这一辈子的心结都解不开了。她还好吧?”
听到若兮两个字,我的心里一动,“你真是我妈?”
“你这孩子,你妈还有冒充的?”
“你在瑞士银行有个账户?红十字会跟你有什么关系?”
“瑞士银行的账户不就是你每月叫若兮寄钱来的那个吗?这些年来妈妈身体一直不好,多亏有红十字会的朋友们照顾,要不是他们,妈妈恐怕早就死了。”
我深叹一口气。天啦!这三年,竟然是柳若兮在帮我赡养母亲!!
“若兮还好吗,你有空和她一起来瑞士看看我,好吗?妈妈只要能见到你,就是死,也安心了。”
……
“天竞,你还不肯原谅妈妈吗?”
我眼睛突然潮湿起来,我说不出话,我已经记不清我有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但是我知道我已经太久没有这样伤心。
“天竞……”她哭了,“你原谅妈妈吧,我真的很想见你。”
我的眼泪热滚滚地滑了下来。
[正文:(十二)柳若兮]
十一点半的时候我上床睡觉,躺在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让这个午夜显得格外地清冷。
不知道甄阿姨怎么样了。也许这边的事情结束以后,我应该先过去看看她。她还不知道我和天竞之间的事,其实她不知道反而好。免得她东想西想。最好是能让宋天竞去看看她,可是怎样才能让宋天竞去看她呢。唉,真烦啊。
车子响声,是宋天竞回来了,今天的生日宴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十三年前他真的用五万块买了我一夜。可是父亲却没有因为有了钱治病而留在我的身边。我站在校门外的水泥地上流泪,从那以后,在这个世上,我再也没有一个亲人。我还记得那天夜里也是在下雨,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活下去,而且要好好地活下去。
我把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我知道宋天竞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告诫自己我和他不可能再有什么。这些年来虽然我和他生活在一个城市里,但是我们也没有任何的交集。他已经成为风云一时的人物,远不是当初那个年轻气盛的小男孩了。我对于他而言,可能只是他生日酒醉时的一时玩乐,他自然不可能再记得我了。
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真的和他形如陌路地走下去了,所以我开始调整自己的生活状态和心理状态。人是这样的,一旦把所有的事都放下以后,才发现原来生活是可以简单轻松的。在欧洲那几年我过得很好,如果没有遇到甄阿姨,我可能就会从此把他从我的生命里抹去。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奇怪,偏偏我就遇到了,她看见我收集的有关宋天竞的报道,居然热泪盈眶,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满面病容、衰弱无助的老妇人,竟然就是当年轰动一时的宋之尧的妻子,宋天竞的母亲—甄心慧。
面对甄心慧的时候,我想起了死去的父亲。我才发现,其实我这一生都不可能把宋天竞从我的生命里抹去。不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当年如果没有他给我的那一笔钱,我是不可能完成学业,更不可能有现在这样惬意的生活。其实我还是应该感谢他的,虽然这只是他无心的一次偶然的行为,虽然他对我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他的的确确帮我摆脱掉了唐敏的纠缠,改变了我的生活。
从某种意义上说,如果当年没有他,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我。
也许宋之尧也正是看中我这一点心结,才会要我来帮他这个忙。不过我倒不认为我真的能帮上什么忙,宋天竞是个何等自负的男人,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女人的话。他一向把女人当玩物,不知是不是当年母亲的事对他造成了一些不好影响。宋之尧说,他这个儿子就是对母亲一直有心结,所以他无法尊重女人,更不可能去爱女人。正因为如此,他始终不能明白自己到底在活什么。
唉,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结,恐怕还是要靠甄阿姨来解了。可是宋天竞真的能明白过来吗?
其实在马来西亚那些日子我几乎就以为他真的开始在恢复正常了,我甚至在骗自己他对女人开始动感情了。事实上,他只是在撒一张网,他怀疑我,所以他想收服我。事实证明他的确顽固不化,已经偏执到骨子里,在他的字典里,是没有感情两个字的。
算了算了,我也许是没有这个能耐让他明白什么的。这样也好,等事情结束以后,我可以安安静静地走,也希望他能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门开了,宋天竞走了进来。黑暗里只有雨声,他高大的身影,已经不象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充满了威胁性,他显得有些疲倦而虚弱。
“若兮,你睡了吗?”
自从那次他约我去微澜书社却爽约以后,他还是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我没答腔。
他脱了鞋,钻进被窝里来。一股冷空气袭来逼得我打了个冷颤。他抱着我,没再说话。
那一晚是我们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却没有做爱。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抱着我,我只要一动,他就会紧贴上来,象个爱黏人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发现屋子里居然堆满了紫色的勿忘我。他好象开心得很,一直在问我,喜欢吗喜欢吗?我简直被他搞懵了,问他没事儿弄这么多花干嘛,他就傻笑,我觉得这花挺好看的,还不容易谢。
真是个傻子!干花当然不会谢了。
从那以后他好象对勿忘我上了瘾,每天我的房间里都堆满了勿忘我。而且他把他的东西都搬到了我的房间里,外人看来我们还真象是一对恩爱夫妻。他也变得很爱黏我,我上哪儿他都要管。每次我不耐烦的时候他就理直气壮地叫道,哎,你是我老婆!我就不得不提醒他,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且就快要离婚了。他脸一沉,随即又嘿嘿笑道:现在你还是我老婆,我就不能让你做出什么让我后悔的事来。
天知道他对我的疑心竟到了这个地步。唉!
[正文:(十三)宋天竞]
凌日风想见柳若兮,我没同意,我怕把她吓跑了。那帮混帐东西过去,以她的聪明,万一她看出点什么,我还不功亏一篑?为了堵住他们的嘴,我的损失还不小,所以这一次嘛,我绝不能失手。
这近一个月来,我使尽浑身解数来让她重新认识我。我要让她明白,十多年以后她再来找我一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凌日风问我,你会跟她离婚吗?
我没说话。我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
凌日风认真地看着我,“天竞,你知道吗?她是你生命里的一个奇迹。如果你放走她,你会后悔的。”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后悔,但我却知道我已经不太愿意放她走。这一个月以来每天和她相处,我发现我只有对着她的时候不会觉得无趣。我喜欢逗她玩,而且乐此不疲。每次被我的无理取闹弄得无可奈何的时候,她就会瞪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我,我就觉得甚是好玩。原来对付她只需要用“耍无赖”这一招。有时候她被我烦得不行了,就嚷嚷,哎,姓宋的,你到底要干嘛?!
我就故作严肃地看着她,柳小姐,请你注意你的措词!
我要干嘛?!嘿,我就不告诉你!
到了我们协定好离婚的那一天,上午我们约好的律师、见证人、我和柳若兮都准时出现在书房里。我觉得这是家事,所以我觉得应该在家里解决。
离婚协议书是早就写好了的,我给柳若兮一百万,从此大家就结束婚姻关系。
柳若兮很仔细地看了一下,确定无误以后,她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律师把文件放到我的面前,“宋先生在这里签了名以后,两位就算是正式离婚了。”
我看了一眼,柳若兮的字写得娟秀随意,倒跟她的性格很象。我抬头看着她,她正在喝着刚泡好的绿茶,神色自若,好象离婚就是在吃饭。
我恨得牙痒痒,把笔一丢,说道,“我不想签。”
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柳若兮抬起来来看着我,“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我撇撇嘴,“一百万咧!”
柳若兮眉头一皱,“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当初我们是说好了的,你不能反悔啊!”显然她对我这一个月以来的无理取闹心有余悸。
我眉一挑,“嘿,被你说中了,我就是要反悔!”
“什么!”她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哎,”我笑得很得意,“你坐下了,我还没说完呢。我说我是要反悔了,不过不是那一百万,你听清楚了,我反悔了,我、不、离、婚!”
她吓傻了。
[正文:(十四)柳若兮]
那混蛋得意洋洋地说他不离婚的时候我简直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足足呆了有五分钟,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打发走了律师和其他人,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抱着我就亲。
“等等,怎么回事?”我跳起来,站到一旁。
难怪这一个月以来我老觉得他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看来他一早就在算计这件事。我在屋子里来回地走,一边摇头一边想,这不可能啊,哪里出了问题?
他却懒洋洋地坐着,“若兮,你停一停好不好,我头都被你晃晕了。”
我揪住他的胳膊,“说,你为什么不离婚!”
“不想离呗!”他说得倒轻松。
“狗屁!你会不想离婚!”我气得有点口不择言了,“你怎么会不想离婚!不行,我计划了多时的旅游计划自由生活不能就这样毁了,冷静冷静,我要冷静!”
他笑着抱住了我,“天!你居然会说脏话!若兮,告诉我你还会什么?”
“滚开!”我想推开他,他却不放手。
“哈哈哈!”他笑得更起劲了,“你真是令我惊奇,柳若兮,我看我不离婚是对的。”
“你敢不离婚?”我脑中灵光一闪!“哈哈,你说过如果你反悔你所有的财产都归我!协议上肯定有这一条!”
“唉!”他叹了口气,露出了难过的神色,可是眼睛里却充满了笑意,“那就给你好了。”
“什么?!”
他得意洋洋地抱着我,“有这个老婆就好了,你现在是有钱人了,你会养我的,啊老婆?”
我气得已经昏头了,“我要你的财产来干嘛,我又不懂经商!见鬼了!你快把那一百万给我,我等钱用!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不给!”
“宋天竞!”
“哎,你叫你老公的时候能不能温柔一些?”
我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发现我中了他的圈套,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摸着我的脸,专注地看我,“柳若兮,如果十三年前你就留在我身边,我是不是就不会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我傻了。“你你你,你说什么?”
“你还想否认吗?勿忘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早就知道了?”
“没错。”
“那你为什么还瞒着我?”
“彼此彼此,你和老头子密谋算计我的时候,不也一样阴险吗?”
我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哦,对了,”他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谢谢你这些年来照顾我妈妈。我已经答应了她老人家要带她的儿媳妇一起去看她。”
“你你你,”我突然结巴了起来,“你凭什么以为我就会跟你走?”
“因为,你爱我。”他狡黠地笑着,“你爱了我十三年!”
[正文:尾声:]
柳若兮
我快要疯了。宋天竞好象变了个人似的,不管我怎么打击他,说他,激怒他都没有用,他好象已经变得不懂得生气是何物了。
每次我想很认真地跟他吵架,然后趁热打铁让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但是都在关键的时刻功亏一篑。他总会一言不发地听我嚷嚷,时不时地冒几句话:嘿,老婆,我发现你一紧张就会结巴!老婆,你不仅文笔好,连口才也不错!老婆,你的脏话说得很溜嘛,跟谁学的?老婆,累不累,喝口水再说吧!我哭笑不得。
结果我的脾气越来越糟,把我近十年的修为毁于一旦,他的脾气倒是出了奇地好起来,而且老婆两个字也越说越溜。我一咆哮你别叫我老婆!他就装出一副委屈样,那你是我老婆啊!我简直想吐血!后来居然发展到在床上他要抱着我才睡,吃饭也被他监督,连打理头发都被他接管。老天,我简直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每次我一生气,他就笑嘻嘻地说,嘿,老婆,再这样下去你会老得很快的!
后来我终于觉得应该改变战术,于是我开始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有空我就开始说教,你看我们俩个,观念不同性格不合,根本就不适合一起生活。而且你不是喜欢泡美女?何苦找个老婆管着你呢对不对?我们应该理智地分开,理智地自由,这样才是正确的选择。结果我说得口水都干了,他只冒了一句,老婆,我发现你开始变罗嗦了。我简直被他气死了。
后来他终于受不了我的罗嗦,其实再这样下去我自己都受不了。但是我觉得只有这个方法奏效,所以就一直坚持,结果他一怒之下把我按倒在床上,“你是不是很闲啊?老婆?那我们找点事来做吧!”
“做什么?”我期待着他说离婚两个字。
他贼兮兮地笑了笑,“比如,生个孩子怎么样?”
“啊?!”
宋天竞
柳若兮在我的生活里越来越真实,我发现和她相处实在是乐趣无穷,就连我自己都没搞懂我怎么会这么喜欢逗她玩。
可是一直让我苦恼的是,她还在想方设法地离开我。她明明是爱我呀,难道我弄错了?不可能啊。虽然她不肯承认,但是我还是有证据的。
那天她实在是吵得让人心烦了,我就大叫了一声,“好了,你干嘛不承认你爱我?”
她又紧张了,“你你你,你凭什么认为我爱你?”
“当然啦!”我振振有词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十年来你都没忘记我,还回来找我?为什么在大马的时候你明知道我在勾引你你还跟我上床?还有啊,你对我妈那么好不就是让她容易接受你?嘿,你这么自我聪明的女人,不拒绝我这样的男人,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爱、我!”
“你!”她指着我的鼻子,“象你这种自以为是刚愎自用自大自负风流成性不把女人当人的感情白痴,我会爱你?!”她气坏了,转身就走。
“若兮!”我有点慌了,连忙抱住她。“我真的这么差劲吗?”
她突然不说话了。我抬起她的脸,她的神情严肃。我心里一惊,老实说,我不怕她吵吵闹闹,就怕她一言不发。
唉,她叹一口气,把我的手从她身上挪开,坐了下来。她看着我,又恢复了我初见她时那种冷静。这种表情委实令人心惊。
“好吧,”她开了口,“我承认。我是爱你的。这十三年来我从未忘记过你。可是你知道吗,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