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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偕老(展昭同人)-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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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文红玉试探性地叫了展昭一声,他的表情,太可怕了。那种如临世界末日的恐慌,让她也害怕起来。
  展昭紧抿着双唇,未发一语,好像没有听到文红玉的声音,一个转身,疾步离去。
  文红玉看着展昭紧握的双拳,还有那似乎在微微颤抖的背影,心里一阵憋闷。再想到晓云的状况,更是悲从中来,红了双目,酸了鼻子,却硬是忍住了,没让眼泪流下来。她就算哭,也不会在这里哭。
  “葛秋娘,你真是死有余辜!”文红玉回头,愤愤地瞪了葛秋娘一眼,留下一句话,这才转身走了。
  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原本以为,真的是这样的,可是,事实上却不尽然。否则,若真是如此,那像葛秋娘这样的人,又当如何说呢?或许,她已被仇恨和欲望泯灭了人性,不再称之为“人”了吧。
  展昭出了大牢,便一路狂奔,一直跑到一个无人之处,方才停了下来。这一停下来,就好像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全部被抽光了似的。展昭一个踉跄,伸手扶墙,却还是无力支撑,跪倒在地。
  安静,安静地,只听到他粗重地呼吸声,一下一下的,短促而凌乱。黑暗,明明眼前一片黑暗,他却好像看见晓云痛苦的样子。闭上眼睛,那画面反而更加清晰。她的脆弱,她的伤痛,她的眼泪,她的不舍,她的害怕……
  紧握地左手,揪紧了胸口,留下一道道痕迹,这样的疼痛,远远无法抵去心头的酸痛。那酸痛,就像无边地海洋,而他溺水在其中,无法呼吸,无法动弹,更无法逃离。张张嘴,想要喊些什么发泄心中的郁结,却又是无声,最终只是紧咬着嘴角,发出声声低沉地呜咽。突得,喉间一甜,一口腥气直冲了出来,连同滚烫地泪水,一起撒在了地上。
  为何,为何会如此……

  所谓情爱

  “我要你们阴阳相隔,永不相见,阴阳相隔,永不相见……”
  时隔一夜,葛秋娘的诅咒,依旧在脑海中盘旋不去。而这一夜,展昭不止一次的尝试着用内功将晓云体内的所谓“衰老毒”给逼出来,但是,始终都是无果。他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毒,无形无影,在体内,毫无踪迹。或者说,这种毒,根本已经扩散到身体里每一个地方,和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融合在了一起,让他无从下手,把毒逼出体外。
  而晓云,丝毫没有痛苦的样子,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一直睡着,沉沉地,怎么也叫不醒。自他出城前的那天晚上开始,到今日清晨,整整两天三夜,她始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透了出来,在青灰地地板上,投下一缕一缕的金色。初春的阳光,和煦而温暖,给幽静地房间带来一室的明亮。原本躺在床上,沉睡了许久的人,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细小的动作,让守在一旁看着的展昭,一度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直到她皱眉的幅度越来越大,随后缓缓地睁开眼睛,他才相信她是真的醒了。
  “晓云。”展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话的声音,沙哑的有些难听。
  晓云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展昭,眨眨眼,一脸的迷茫。他怎么会在这里?想要张口,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冒火,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乏力,头晕目眩。
  展昭抚着晓云坐好,又端了水喂她喝了一些,她才能好好开口哭说话。“展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今天要出城吗?”
  “我……”展昭微低着头,避开她的目光。心中犹豫,不知该如何说明。
  “展大哥,你怎么了?”晓云见展昭反常的样子,再看他一脸的憔悴,双眼布满了血丝,眼底明显的有着青影,还有下巴凌乱的青色胡渣未经处理。这样子,分明就是辛苦操劳,一夜未睡的模样。见他这副样子,晓云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估计,昨夜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晓云,你听我说。无论将来发生何事,有我在,你莫怕。”展昭握着晓云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此事,即便此时不说,可再过几日,也是怎么都瞒不住的。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
  “什、什么啊?”展昭严肃地态度,让晓云莫名地有些心慌 “展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展昭看着晓云有些错愕的样子,心里挣扎矛盾,如翻江倒海,难以平静。“晓云,我出城已归,而你,已整整睡了两天三夜了,无论我们怎么叫唤,你都没有醒过来。”
  “……两天三夜?”晓云有些迷糊,又有些惊愕。“我睡了这么久?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整整三天两夜,她都没有醒来过,她是不是太能睡了些?而且,怎么可能叫不醒,难道我生了什么怪病?还是出了什么状况?莫非我灵魂出窍神游去了?想来想去,晓云还是觉得匪夷所思,看着展昭,又是惊慌,又是疑惑。
  “你,中了一种叫‘衰老毒’的毒。”
  如果有人告诉你,你得了绝症,很快就要死了,那会是什么感觉呢?
  以前,晓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现在,她知道了。当展昭告诉她,她中了葛秋娘的毒,会时常沉睡,然后很快老死的时候,她知道了。
  是害怕,是惊慌?不,都不是,有的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有好一会儿,她就这么怔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展昭,好像展昭说了天大的笑话似的。直到她看见展昭眼中的泪水,直到展昭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勒得她几乎不能呼吸的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这是真的。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了。因为,展昭在颤抖,那个从来都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展昭,他在颤抖。
  “晓云,晓云……”展昭紧紧抱着她,心痛得无以加复。本以为,他的泪,已在昨夜流够了,可现在,那滚烫地液体,顺着脸颊滑下,依旧灼烫着他的心;本以为,他已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事实,可看到她这个样子,他还是感到害怕。
  “展大哥,你说,我前世会不会是个混世魔王,罪孽深重,所以老天爷这样惩罚我?”晓云没有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伤心,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地,一片凄凉。她觉得自己很奇怪,这个时候,正常人,应该会觉得伤心,会哭吧?可是为什么她却没有流泪,反而想笑?而她,真的笑了。
  “呵呵,应该是吧,如果不是,老天爷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给我安排这些遭遇了,对不对?一年之内,竟然就要死两次,估计我还是头一个。对了,展大哥,等我死了,你一定要把我的尸体火化,我不想烂掉,被虫子吃掉,那样好恶心。我怕黑,我也不要被埋在土里。你把我的骨灰撒在海里,河里,江里,或者让风飘走,都可以。不成不成,要留一点,做成香囊给你随身带着,这样你走到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了。你老是一个人,那么孤独,就算我死了,我也要陪着你……”
  “不,晓云,你不要再说了,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晓云临终遗言一般的说辞,让展昭心痛难当,想要阻止她再说下去,而她却好像听不见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若是,若是有一天,你遇上个合适的姑娘,也许,也许那个姑娘叫丁月华,你就跟她成亲。对,你得成亲,你需要人照顾。而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得娶妻生子,你要给展家延续香火,你不能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展家也不能无后……”
  “晓云,不要再说了!”展昭再也听不下去,厉声制止了晓云再说下去,推开她,定定地看着她。
  “晓云,你听着,我展昭今生今世,只爱一个女人,只有一个妻子,除了她,我谁也不要。为展家生儿育女的,也只有她,不会有别人。如果她走了,我就终生不娶,让人唾骂我不孝也罢,展家的香火,就此断掉也罢!总之,我不会娶别的女人!”
  展昭握着晓云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她,坚决地目光,丝毫不容人质疑。晓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也忍不住红了双目,哽咽了声音。
  “如果可以,我也想做你的妻子,也想给你生儿育女,跟你白头偕老。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你明知道,我时日无多,根本就没有办法。如果我可以一直陪着你,我怎么会让你娶别的女人,可是老天爷他不让,他不让啊!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一起,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说话的声音,愈发激动。终于,她哭喊出声,心里的苦痛和伤心,如决堤地洪水,在一瞬间爆发,化作了眼泪和哭声,冲了出来。悲恸地哭声,那么绝望,那么无助,让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呜……展大哥,我不想死,我不要死,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
  “晓云,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就算用我的命去换,我也会想办法救你。”展昭抱着晓云,泪水,有一次涌出。若是可以,老天爷,你拿展昭的命,来换晓云一生平安吧。
  “不要。我不要你死,不要……若是你死了,我怎么可能独活,不要……不要死,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好,我不死,你也要好好活着。我还没带你去游览大江南北,还没有让你尝遍天下美食,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你不是最喜欢山明水秀的地方吗?我们就先到江南去,在太湖上泛舟,看湖光水色,日升月落。那里虾肥鱼美,做菜下酒定然美味,你喜欢的菊花酒,自然不能少。到时候,你爱喝多少,便喝多少,我再也不拦你,若是醉了,就在船上歇着。有我在,你也不必怕冷。”
  “我们或乘船,或骑马,去你想去的地方。走得累了,不想再走了,我们就回到这里来。或者,也可以随便找一个你喜欢的村子住下来。几间房舍,一个小院,一个池塘,屋前种菜,后院养鱼。夏天的时候,门前挂一串风铃。起风的时候,就会有脆生生地悦耳的声音。冬天的时候,我们在前厅起个火盆,烤你喜欢吃的栗子。”
  说着说着,展昭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低沉温柔地声音,缓缓道来,就像涓涓细流,缓缓流过;又似一弯热泉,暖人心房。
  展昭的声音,仿佛有着神效,安抚了晓云的心,她的哭声,越来越小,慢慢地,那几声抽噎,也渐渐止住了。
  “你不是总说,这里的孩子可怜,尤其是女孩子,没有机会读书识字。那我们就开一个小学堂,叫一些小孩子来念书。至于学费嘛,他们给多少就是多少。只要你不觉得辛苦,做什么都成。不过,若是怀孕了,你得安分些,不能兴致一来,就由着自己。那菊花佳酿,也是不能再喝了。我们的女儿,肯定像你一样,聪明伶俐,可爱极了。”
  “那要是儿子呢?”
  “要是儿子,那自然是像我。”
  “可是,按照遗传学来说,女生像父亲,男生像母亲才对。”晓云说的,颇为认真,展昭似乎笑了一下。
  “没关系,不管像谁,都是我们的儿女。”
  “嗯,我们至少要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有女有子,才是最好的。”
  “好,只要你不嫌累,生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十个八个?我又不是母猪,顶多四个。这样家里已经够热闹了。”
  “呵,好,那就四个。我们把他们养育成人,看着他们成家立业,等我们老了,就含饴弄孙。你看,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怎么能救这么死了呢。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很久很久。”
  “嗯。很久很久。”
  这两个人,真是傻瓜。也难怪,两个傻瓜之间,他又怎么能有插手的余地呢?他是个太清醒的人,就连喜欢一个人,都是理智的。可是,这么理智的感情,还是感情吗?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喜欢她的,想要把她留在身边,给她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可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真是大错特错。他要给她的,却都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总是拒绝他。原来,他从来都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他也从来没有去想过她真正要的是什么,只是一味的把“赏赐”作为筹码,让她喜欢自己的筹码。如今,他终于知道了她要的是什么,可即便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会为她做这些事情吗?
  而展昭,却知道她想要什么,他甚至为了她,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扪心自问,若换做是他,他愿意吗?恐怕,是绝对不愿意的。跟展昭一比,他对她的喜欢,真是“相形见拙”,根本不值一提。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就是他们这样的吧!
  站在房外听了许久的那个人,不禁在心中感叹。叫随性的公公前去敲门,把东西送进去,自己则是一声不响地转身走了。这里,没有他的地方,他何苦自讨没趣,他还是回宫里去吧。

  发如雪

  晓云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老的这么快。可是,她现在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毒,叫做衰老毒。它可以让你“度日如年”,让你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从一个花季少女,变成半百老妪。而很可悲的是,她还亲身经历了这一切。
  那日说的那些美好憧憬,犹在耳边。可是现在,他们不得不面对事实,不得不相信,葛秋娘说的是真的。衰老毒,无解。他们努力过,抗争过。太后的明珠,皇上珍藏的青龙珠,都是皇室之内的瑰宝,珍贵无比,据说可解天下百毒的。那天,皇上特地亲自送了这两样东西过来。只是可惜,这两样东西,对晓云来说,却一点用都没有。
  她依旧时常沉睡,而且,睡着的时间,愈来愈长。她仍然不断老去,斑点、皱纹,那些本因由岁月引起的问题,此时,却与岁月丝毫没有关系。它们迅如闪电,它们来势汹汹。这些改变,让晓云害怕,惶恐,手足无措。面对展昭时,更是忍不住就哭得肝肠寸断。她是不想哭的,她想,要离开,至少让他一直看着她的笑容。可是,一想到今后再也看不到他,不能跟他在一起,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了。
  睡觉,变成了她的折磨。而她,却无法控制。每一次沉睡过后,每一次睁开眼睛,她都感觉好疲惫好疲惫,明明是睡了很久才刚醒来,却感觉好像好久好久都没有睡觉似的。而每一次醒来,她都要面对一个又衰老许多的自己,经历过多次打击之后,她几乎就要麻木了,短短地二十几日,就快要习以为常了。
  晓云醒来时,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很安静,安静地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不想动,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越来越消瘦的身体,就连睡在床上,都觉得床板格着骨头,让她很不舒服,好像浑身地骨头都在叫嚣着喊着酸痛。
  她不知道这会自己睡了多久,不过,应该有六七日吧,她记得,上一次,她睡了五天。睁开眼睛,一些光影,在帐幔上流动,那是一盏烛火,摇曳着昏黄地火光。转过头,看见的是自己的长发。即使她不照镜子,看不到自己的脸,就这一头灰白的头发,她也知道,她又老了许多,变成老太太了。原来,这就是“一夜白发”啊。
  没有哭,也没有闹,对着这一头白发,她不知道是种什么感觉。心酸,难过,害怕,还是恨?她已经说不清楚了。反正就是老,老到什么程度,还是老,她已经有些麻木了。自从那天之后,面对自己的苍老,她已经不再声嘶力竭,不再歇斯底里了。
  那一天,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爬满皱纹的脸,她几乎都认不出自己来。那没有笑,却打褶的像花一样的脸,对她来说太可怕,几乎把她逼疯,让她崩溃。那一天,她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觉得讨厌的一个人。发脾气,摔东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许任何人接近。她把那面铜镜,摔得变形。
  自从毒发之后,镜子,成了让她又爱又恨的东西。她害怕看到镜子里面映出的自己的面貌,那红颜不再的容颜。可是她又忍不住照镜子,奢望能够看到转机。因此,她还是把镜子留在屋里。可是,那一日,她知道了,奇迹不会发生,于是,她彻底地丢了那面镜子。她也从此把展昭拒之门外,这样的自己,她不愿让他看见,她不愿。
  那日展昭要进门的时候,她疯了似的喊着,“出去,我不要见你,不要见你,出去!出去!出去!”那日,她握着一把剪刀,对着自己的喉咙,威胁展昭,要是再走近一步,就血溅当场。那日,她把所有的人都吓坏了,而自己则是关在房里,蹲在墙角,哭到喉咙沙哑。
  她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房间里已经整理的干干净净,只是少了几样被她摔坏的东西,还有那面铜镜。那日,她很安静。非常配合的喝药,虽然她知道那药对她来说于事无补。她跟公孙策说了好半天的话,这个当了她半年父亲的人,她是敬仰他,喜欢他的。本想当做亲生父亲,好好孝顺的,没想到自己命太短,他们父女缘分太浅,等不到公孙策变老,她自己已经要走了。
  那日,她还跟小翠,跟文红玉说了好多话。她知道,她指不定下回睡着,能不能再醒来。可是,她依旧没有见展昭。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她内心的痛苦和矛盾。谁都知道,她最想见的人是谁。
  醒着的时候,不愿见,可当她忍不住疲倦,即将睡去的时候,她便后悔不已,她想睁开眼睛,想说话,想要见展昭一面,可是却不受控制的就失去了意识。当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更加苍老,她又提不起勇气去见他。想见,又不敢见的那种感觉,如此矛盾,如此反复,快要把她逼疯了。
  一头的白发,证明着什么?无须说明,一目了然。她知道的,即便她不去照镜子,可是,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份感受,每一点触感,都在提醒着她,她的青春,早已不复存在,而她的生命,正以异于常人地速度飞快地流逝。她的身体在不断地虚弱,迅速地衰老。到今天,便真正成了满头白发的老人了。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清醒吧。
  第一次的死亡,发生的太快,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而这一次,离死亡越来越近的感觉,却是那么清晰。即使惶恐,即使害怕,也没有办法阻挡自己走向末路的感觉,让她无助而绝望。想到别离在即,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展大哥,我好想你……”
  门,咿呀一声,开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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