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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予蝶-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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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沉吟,然后道:“永置极乐。”

    我苍然笑道:“原来,师父一直没有改变初衷……”心中却涌起失落和失望,果然,我只能选择将这份感情遗忘……

    师父刚张口又欲说什么,空柳就跑进屋来对我唤道:“佛予蝶,冷施主和墨施主回客栈了,正在找你。”

    “知道了。”我随口应到,冷连和墨松冉这俩人最近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好像挺忙的样子,不过也好,眼不见心不烦,也不会来打搅师父的清静。

    刚要转身出门,又被空柳拉住说道:“佛予蝶……你……不要嫁人好不好?”

    我闻言一愣,还未作答,空柳就又看着我说:“你不要跟别人走,同我与师父三人一起去云游,开开心心的,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我极力忍住泪,对他说:“在这俗世里,没有什么永远……等师兄你以后得道,登上极乐,脱离轮回,那才是永远……”

    “就算不是永远,那有生之年,好不好?”空柳幻想到:“咱们一起修行,以后你成仙我成佛,一起登入极乐,那也能永远在一起了罢?”

    我含泪失笑,摇头道:“我可没那样的悟性,我也不想入什么极乐,只求在这俗世幸福地生活。”

    空柳露出失望的神色,有侧头望向师父:“师父,您为何要答应佛予蝶嫁人,为何不留下她,劝导她跟咱们一起修行?您说的话,她肯定听。”

    师父只是垂眼沉默,良久,朝我们摆手道:“为师累了,想歇息,你们……都退下罢。”

    ……………………………………………………………。

    “静好大师的病已痊愈,小姐应该前往知州城完婚了罢?”冷连对我说:“其实松冉家人都在兴都而非知州,以防夜长梦多,所以才安排你们先在知州冷府简单完婚,洞房花烛之后再去兴都拜见父母高堂,举行大婚。小姐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随你们安排罢。不过……”我欲言又止。

    于是冷连问道:“小姐还有何要求?”

    我看着冷连说:“我就只有师父与师兄两个亲人,我希望他们能同我一起前往知州城直至我完婚后再离开。”

    冷连桃花眼闪现笑意,“那是当然,就算小姐不说,我也会请他们一起前往。”

    “那就好,我没别的要求了。你们若是没其它事,那我先走了。”我淡淡地说。

    冷连点头,“小姐请便。”

    我经过墨松冉身边,抬眼看了他一眼,他只是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至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他只是个任由冷连操纵的傀儡?!

    听冷连的安排就知道,定是怕墨松冉的父母不肯接纳我,所以想要我们先生米煮成熟饭最好还怀上孩子之后再去见高堂,这样一来高堂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应允了。

    一想到自己不久就要跟这个自己毫不了解也完全猜不透的男人结婚,我就不禁失笑——在古代,听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直到洞房时才知道对方长什么人模狗样的人大有人在,相比之下,我还算幸运的了罢?虽然,看起来也幸运不到哪去……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早有准备……

    ……………………………………………………………。

    我身穿血红嫁衣穿过冷府的回廊,长发披散在夜风中飞扬,裙摆曳地在青石地板上拖出绵长的蜿蜒,好似血痕。

    今夜,是我与墨松冉的大喜之夜,而冷府上下却几乎都陷入了沉睡。

    缘由很简单,只因我在厨房的荤油和酒中放入两包最浓烈的迷药。而那两包迷药,是我在药房用墨松冉送我的紫袍玉簪换来的,掌柜为了证明药效,当场洒了一丁点混入猪食中拿去喂自家后院的猪,不出半炷香的时间,十头猪倒下九头,剩下的一头站着就睡着了。

    掌柜的还算“厚道”,拿了我的簪子,不仅给我两包迷药,还多给了我100两银子。看来冷连并没有撒谎,这紫袍玉簪还真有价值连城的潜力……

    因此,今夜的冷府,张灯结彩,却格外的寂静。能依然保持清醒的,除了我,就只剩下全然不沾酒肉之人。

    我缓缓漫步至师父房前,看见窗中透出微弱光芒,便抬手轻扣房门。

    房门开了,迎接我的是师父满目迷惑的凤眼。

    我对他微微一笑,说道:“师父不必惊讶,徒儿是来向师父告别的。”

    师父轻锁修眉,“告别?可是……今夜……是你大喜之夜……”

    我褪下累赘的外衫与曳地裙摆,仅剩贴身的抹胸长裙,朝门内走去。

    师父慌忙往后退却,轻声道:“予蝶……你……不可……”

    我合上房门,插上门闩,微微歪头朝师父笑道:“师父是出家人,理应四大皆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再美的女人也不过是红颜白骨,那师父又为何要怕我?”

    师父闻言只得稳住身形,凤眼微闭,双手合十而立。

    我轻笑着走上前去,伸手抚过他如玉的面颊与稍嫌苍白的薄唇,然后掠过他精致的耳垂,绕至他身后,轻环住他的腰,将身子贴合于他背上,低声道:“师父若真是高僧,那无论我做什么,师父都不要动也不要躲,这才是考验师父定力与修为的时候。”

    师父身子微颤,终究还是稳住了。

    轻轻为师父解开僧袍,然后是内衫,又绕至师父跟前,褪去自己身上的抹胸长裙,裸身钻进师父散发檀香味的臂弯中,双手探入他敞开的衣襟,至他呼吸急促的胸前缓缓滑至他颈后,勾下他的颈脖,将自己丰柔的唇贴上他的唇。

    我伸出舌尖,一点一点撬开他紧抿的薄唇,逐渐加深,轻舔吮吸,辗转游移……渐渐的,他伸出轻颤的舌尖与我的舌尖交缠在一起,合十的双手也缓缓滑至我腰间,将我搂紧。

    两副身子紧密贴合,唇齿相抵,师父的唇舌与身躯止不住地颤抖,温存炙热地向我索取……我在他怀中低吟,“师父……抱我上床去……”

    “不……为师不能……为师……不可以……”师父痛苦地喘息,凤眼紧闭,却颤抖着将我搂得更紧。

    我轻舔他的耳廓,轻咬他的耳垂,诱使他发出销魂蚀骨般的低喘呻吟,恨不得将我揉进他身子里去。

    我在他耳边颤声道:“抱我上床去……我带你去极乐……”

    师父闭眼呻吟:“为师……宁愿……待在地狱……”

    我又说:“师父……我爱你……”

    师父倒吸一口气,缓缓睁眼看着我的脸。

    我含泪看着他迷离的凤眼,再说了一遍:“师父,我爱你……”

    师父颤抖的薄唇轻吮去我睫上欲滴的泪,终于,他俯身将我抱起,走向床榻去……

    ………………………………………………

    不知是共赴了几世的缱绻缠绵,渐渐平息下来之时,十指依然纠结交缠,舍不得松开。

    师父在我耳边低声呢喃:“也许,在你还是一袭轻蝶之时,停落在为师的指尖颤动的那一刻,为师就已动了不该动的心念……”

    将头埋进那个眷恋已久的怀里,从微汗中嗅出的檀香依然清雅悠长。倘若我真的曾是那袭轻蝶,那么只为这一夜,来世我就算真的化作青萝上的朝露,也在所不惜。

    可惜,我不是什么轻蝶,从来都不是。在你怀中的我,只是一个来自千年之后的再普通不过的女子,与这时代格格不入的言行却被你误以为那是精魅的灵性……如果你爱的原是那袭轻蝶,那这美丽的误会真是让我心痛不已……

    抬头看他时的双眼已是一片黯然的阴翳,“徒儿说过,徒儿今夜不过是来向师父告别。徒儿不该总是妨碍师父的修行,也不该随便答应不爱之人的亲事,徒儿后悔了,所以早就决定远离……”

    师父将我搂得更紧,“你要去哪里?为师跟你一起去。”

    我轻轻摇头,推开他的双臂,怆然笑道:“师父不必为我放弃修行,徒儿走后,请将今夜之事忘记,你继续寻求你想要的‘永置极乐’的幸福,而我,则继续坚守我在俗世微不足道的幸福……”

    “不,予蝶……”师父伸手抚住我的脸,温润的凤眼中溢满疼惜:“你若是离开,为师又怎么可能继续安心修行?为师刚才犯了戒律,在抱你上床之时起就已经注定从此万劫不复……为师破戒是错,但是,此时为师若是放手让你走那就是错上加错,会比万劫不复……更令为师痛苦……”

    我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倔强地说:“徒儿不需要师父的怜悯,师父大可不必为我放弃自己向往已久的极乐……”

    师父反倒轻笑着将我搂入怀中,抚着我的长发低声说道:“为师所说的‘永置极乐’的极乐,并非是指西天的极乐。对为师来说,有你的地方,就是极乐。只要有你在身旁,为师就比身处真正的极乐更加幸福。西天的极乐没有你的踪影,所以……为师……不想去了……”

    我愣愣地望着师父含笑的凤眼,不可置信的挤出两个字:“……当真?”

    师父莞尔,“出家人不打诳语。”

    “可是你已经破了戒,还敢自称是出家人?”我撇嘴。

    “在回玉关寺向方丈请罪并脱离僧籍之前,为师都还是出家人。”

    我伸手搂住他的颈脖,看着他说:“好,那我相信你,不过……你得答应我,就算你以后脱离了僧籍不再是出家人,也不可以对我诳语。”

    师父点头微笑:“为师答应你就是。”

    我心花怒放地吻上他的唇,吻得他呼吸又渐渐急促起来之时,又突然推开他起身下床去穿衣裙。

    师父忙问:“予蝶,你还要去哪里?”

    我回头对他笑道:“师父也快起身罢,收拾好行装之后咱们叫上空柳一起赶紧离开这里。”

    师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今夜是你与墨施主的新婚之夜,缘何……如此安静?”

    “呃……我在他们的荤油与美酒中下了点迷药,让他们早早地歇息了。”说话间,我已穿好抹胸长裙。

    “迷药?唉……你……”师父只得摇头苦笑。

    我跑回床边在师父脸上轻啄一下,说:“你快起身收拾东西,我先去换件衣裳,待会儿回来找你。”然后转身走出门去。

    我快步穿过挂着红灯的寂静回廊,满心是与来时的抑郁截然相反的欢喜。

    突然,一个黑影在我面前凭空降临,我慌忙止住脚步,待回过神来,一把剑已赫然抵住我的咽喉,剑身冰冷寒冽,令我不敢喘息……

    灯火下我终于凝神看清对方的眼睛——黑曜石般的眸子中透出沉稳淡定……

第一卷:微澜 十五,长路漫浩浩

    我认出那双眼睛,“醉枫……是你?”

    对方揭去蒙面的黑纱,露出清丽玉容,淡淡地说:“正是在下,小姐……不,殿下。”

    “为何叫我殿下?”我心头一凉,连怪自己疏忽大意——之前光顾着去确认冷连与墨松冉是否熟睡,却忘了还有一个醉枫,饮食清淡不喜酒肉的侍卫统领醉枫……

    “少主贵为王爷,在下自然该称王妃为殿下。”

    什么?墨松冉……竟然是个王爷?!但此时生死关头,我已顾不上追究这等不相干之事,只是清楚地知道,这次栽了,栽的还是个足以致死的大跟头……

    闭上双眼,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你……要杀我……那就动手罢……只求你……放过师父和空柳……”

    寒冽的剑锋依然紧贴我的肌肤,却并没有移动,只听见醉枫的声音依旧沉稳淡然:“在下岂敢弑杀殿下?现在对殿下举剑相向就已是犯上之罪。在下若是想杀殿下,早在殿下走进大师的房门之前就该动手。在下若是想为难大师,就理应在殿下与大师缠绵之时就破门而入。”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我疑惑地睁开眼看着她。

    “在下别无他求,只望殿下能留在少主身边做个安分的王妃。”

    我苦笑:“醉枫,你明知我与师父已经……又怎么可能安分地留在你家少主身边?”

    “在客栈之时,在下一直侍奉殿下左右,殿下与大师之间的事情,在下都一一看在眼里。明明彼此有情,却心中纠结又不敢靠近,在下可惜你们这份情意,所以方才没有阻拦殿下,成全了你们,也望殿下了却心愿之后能死心断念地与少主在一起。”

    “死心断念?”我啼笑皆非地摇头道:“事已至此。我又怎么可能死心断念?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那才是生不如死……好醉枫。我宁愿你在我进师父房门之前就拦下我……”

    醉枫黑曜石般地眸子里地神色由淡然转为黯然。沉吟道:“那殿下是在逼在下现在就去杀了大师。”

    “不要不要~!好醉枫。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我慌忙央求道:“我会死心断念地留在你家少主身边。只求你不要去伤害师父!”

    醉枫地眸子回归淡然。“殿下答应就好。那在下今夜就找人送大师与空柳小师父安然离开知州城。以防今后多生是非。”

    “那……你容我去向师父解释……”只要能见到师父。再商量对策也不迟。

    “不必了。请殿下回房歇息。在下自会向大师解释。”醉枫全然不给我回缓地余地。

    “那你要如何向师父解释?”实话告诉他我决意跟随墨松冉不再见他?师父会相信这样的话吗?

    醉枫沉默良久,终于说道:“在下会告诉大师,殿下已被刺客弑杀身亡……望殿下交出一件贴身信物好让在下当作遗物送给大师……”

    “不,醉枫……”我心底的抽痛化为泪水夺眶而出,“你这样做……太残忍了……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醉枫满怀歉疚地对我说:“抱歉,殿下,在下这样做也实属迫不得已……殿下将紫袍玉簪拿去药房典换迷药之事,少主与冷公子早已得知。他们早已命在下今夜在洞房周围布下防备,担心殿下你会在洞房花烛之夜迷晕少主……可是,在下万万没想到,殿下要迷晕的竟然不止是少主一人,而是先后迷晕冷府上下所有人,包括冷公子与在下率领的侍卫……”

    她轻叹一声,继续说道:“在下不知殿下到底使用的何种手法,也不知为何仅剩在下一人尚且保持清醒……在下同情殿下阴差阳错嫁与不爱之人,也敬重大师的为人,只可惜在下是少主的侍卫,只要在下还保持清醒,就决不能失职放你们双双离去……而且,待药效过去之后,少主与冷公子一定会追究此事,就算在下今夜放你们逃到天涯海角,少主也会借调御林军将你们追查捉拿。就算殿下愿意留下,告诉大师实情送他离开知州城,恐怕大师也不能死心,定会想方设法回来再见殿下……那少主很快就会得知今晚殿下与大师之间发生的事情,到那时,就算是冷公子,恐怕也无力保全大师的性命……所以,唯有让大师以为殿下已不在人世,才能让他死心断念地离开知州城,永不再回到这伤心之地……只有这样,方可保住大师的性命……”

    我怔怔地含泪听完醉枫这一席话,仔细消化和思量她说的每一个字……师父若是得知我已不在人世,就算他再如何地痛心,只因还有空柳在,他定不会撇下空柳自己去殉情……真的唯有这一个方法,才能保全师父的性命……不愧是侍卫统领,令我不得不佩服醉枫的心思缜密……

    伸手解下颈脖上的紫水晶项链,由21世纪带来的紫水晶项链,即使衣衫褪尽之时也不会褪下的紫水晶项链,轻颤着放到醉枫的手心,发出的声音虚幻飘渺得不似自己,“师父应该认得这个,请你……快去带他和空柳离开罢,越远越好……”

    醉枫收起项链,却并未收起剑,只是冷静地颔首道:“在下谨遵殿下之命。不过,在送大师离开之前,请让在下先送殿下回房歇息。”

    我只得任由她继续用剑抵着我的颈脖,送我缓缓穿过绵长寂静回廊,走回新婚洞房去。

    直到走进红烛跳跃的洞房,醉枫才收剑入鞘,退后两步朝我行礼道:“在下方才多有得罪,望殿下见谅。浴池里有热汤,请殿下梳洗之后好生歇息。”说罢退出房门,从外面关好房门与窗。

    我听见门外有锁链的声响在走廊中回荡。

    ……………………………………………………。

    我怎么可能安睡?只在桌旁枯坐了一夜,看着桌上红烛的蜡泪,一滴,一滴,滴落到绣有五彩鸳鸯的锦缎桌面上,然后凝结成晶莹的一滩血红……伸手接住一滴,灼热滚烫,心底却是刺骨的冰凉……

    直至窗外天色微明,才揉了揉酸痛的腿,站起身来,褪去衣裙步入浴池,将自己浸入早已冰冷的浴汤之中。

    洒在水面上的红玫瑰花瓣,被浸泡一夜之后,业已泡浮,褪色,将水面也染成了淡淡的血色,玫瑰特有的芬芳反倒更加馥郁,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腥甜。

    一寸一寸拂过自己的肌肤,一点一点洗去昨夜残留下的欢爱的味道。师父昨夜曾吻遍我此刻拂过的每一寸肌肤,想起他当时迷乱而又略显笨拙的模样,我就忍不住微笑。

    在这时代的所有年届22岁的“老处女”之中,大概也只有来自千年后的我,才胆敢那样孤注一掷地去诱僧,而且,在引诱之时毫不羞怯。

    其实在孤注一掷之前,我并没有奢望师父会对我的求爱有所回应。没想到,他不仅有所回应,甚至还愿意为我而放弃修行,怎能让我不满怀不可思议的欣喜?虽然这种欣喜,反倒让随之而来的无奈与悲哀更加经久持续……

    师父他现在大概已身在知州城外,行向愈加远离的地方。从此何时才能再相见?只怕是遥遥无期……早知最后给他的那一口轻啄是离别之吻,我就不该那么轻率地离去……我又恍然忆起曾在莲湖听到的那首采莲曲——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这曲里的悲伤,正是我与师父目前的处境……

    无论如何,我还是感谢醉枫,感谢她的成全,成全我终究得以将处子之身献给最爱的那个人,还让我有机会明了,那个人也同样地爱着我……这样的幸福,在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子能够得到?所以,我又何必还去奢求要与他长相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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