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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维族司机车开的快,下午三点多就到了大河沿,旅客们都下车了,我仍昏睡在车厢里,维族司机把我叫醒,指着停在火车站的列车对我说:“你么,是往口里去的么,那趟车是开往北京的么!”我在维族司机的扶助下下了车,艰难地向那趟列车走去,眼睛里冒着金花,快到车跟前时,看到车厢门口站的女列车员好像在那里见过,忽然在脑子里闪出十年前土改工作组的方梅的影子,那列车员的模样和我记忆中的方梅长得一模一样,我急切地向她走去,下意识地念叨着方梅!方梅!方梅!走到车厢门口她惊疑地看着我,然后挡住问我:“你买票了吗?”我说:“我困在新疆了,我家在武威,我想回家去,我一分钱也没有,只有一个学生证。”他说:“你把学生证拿出来我看看。”她看完学生证后说:“你先上来。”我非常吃力地登着车梯,她把我拉上车,车厢的连接处人挤的满满的,见我挤不进去,她打开乘务室的门把我推进去,又把门锁上。不一会火车开了,她来到乘务室,给我倒了一杯开水说:“你喝点水先缓解一下。”我喝完水,脑子清醒了许多,她接着说:“你上车前嘴里念叨的谁?”我说:“方梅。”她问:“你怎么认识方梅
?”我说:“土改时她在我家住过,我戴的这顶棉帽就是她给我家留下的。”她问:“你看我长得像方梅?”我说“你和十年前的方阿姨长得太像了,我见到你时好像做梦似的,心里有一个念头,如果你真的是方阿姨就能救我,但又像是幼觉。她说:“方梅是我的大姐,我俩长的很像,你说的话我相信,你没有买票也不要紧,我们对没有买票上车的饥民灵活处理,你不要乱走,就在这里休息,我会帮助你。”说完这些她出去了。当时火车上凭车票每天上午和下午给旅客供应面包,每次每人一个面包,每个不到一两重。不一会她给我拿来了一个面包,并对我说:“慢慢吃,吃了就会好一些。”到了晚上为了使另外一个乘务员也能休息,她在车厢里给我找了一个座位,查票时她和另外一个乘务员也不问我有没有车票。连续两个白天,每当供应面包时,她告诉餐厅的服务员也给我发一个。就这样方梅的妹妹用一片爱心和同情心挽救着我的生命,我昏昏沉沉地回到了家中,一进门就倒在了地上,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才恢复到了离家前的状态。
我唠唠叨叨的讲了一夜,关东大汉说:“你可真够玄的,工作没有找上,差点把命丢了。”我接着说:“我出关到进关的路上,度过了难忘的十一个昼夜,这十一天里我吃到粮食最多也就是一斤半,平均每天一两五钱,而有连续三天没有进食,可想而知我到家门口是什么样的惨状;这十一天里我每天都是度日如年,饥渴、焦虑、恐慌、等待、期盼、绝望,每一天都过的那么漫长;这十一天里我感受到了什么叫饥饿、难堪、凄凉、哀伤、悲惨和痛苦;这十一天里我体验到了死亡的威胁和对生存的渴望,幸运的是没有把命丢了。我之所以能活着回来,多亏了那些帮助过我的好心人,中年汉子、维族小姑娘,维族司机、方梅的妹妹、还有那两个兵团农场的接待员,他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至今我牢牢地记着他们,时常缅怀着他们的恩德。”关东大汉开玩笑说:“你还是命大,我也听说过那年头去关外的路上有不少饿死的人。还是活着好啊!要不你那有再出阳关,现在的新疆和四十年前不一样了,新疆人说共产党在中央,社会主义在新疆,你这趟去可就大开眼界了。”
清晨,关东大汉在嘉峪关车站下车了。吃完早点,老伴的脑子好像还在昨夜讲述的情景中,问我那次去新疆的事后来舅舅知道不?我说后来我给舅舅去了信,还告诉了八一农场接待站给他捎信的事,舅舅来信说那个给他捎信的同志已经调到塔城兵团的农场去了。之后我和舅舅一直保持着联系,六一年我考上大学后舅舅给我寄了二十元钱,巧的是那个同志后来又搭救了应惠。
六一年的秋天,我去兰州上学,寒假没有回家。这时,白家姑奶奶和她儿子延寿已在塔城的兵团农场安顿下来,回来处理家里的什物,还想给延寿说个媳妇领到新疆去,延寿年龄大了,一时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临走时来到我家,说了塔城的不少好处,想把应惠带到塔城去。婶婶心想,家里吃的跟不上,饥一顿饱一顿,应惠也十四岁了,能听使唤了,跟着姑奶奶到新疆还能吃顿饱饭,于是合拍了姑奶奶的意愿。应惠一走,铸成了大错,爸爸回来和婶婶大吵大闹,老俩口甚至闹到要离婚。婶婶也知道错了,又是写信,又是寄钱,又是发电报,叫姑奶奶赶紧把应惠打发回来,过了好几个月没有音信。春节过后,我收到了家里的来信,知道了家里发生的事情,我特别担忧,婶婶太糊涂了,在古浪那次,差点叫人把应惠骗走,这次也是凶多吉少,远隔千里之外,应惠会有什么样的遭遇,我们那里能知道,人急了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干的出来,有可能应惠被他们当做了童养媳,我心急如焚,也是急中生智,想起了让我捎信的那个同志,记得舅舅说他调到塔城的兵团农场,就当下写信给他。过了一个月,家里来信说应惠回来了,暑假回家应惠告诉我她就是在那个同志的关照下离开新疆的,那个同志还对应惠说你哥哥上了大学,再不愁找不上工作了。我常在想,人世间还是好人多,能遇上几个好人也是人生的幸运和福气。
凌晨,143 次车到达了乌鲁木齐车站,下车后我们直奔石河子的舅舅家,有个表嫂还从来没有见过我,说舅舅外甥长的太像了。在此期间我们又谈起了那次去新疆的事,舅舅说:“十二(是那个堂舅的排序)不是个东西,把外甥领到新疆丢了,把你还差点饿死。”我说:“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他也是逃难的人,他没来车站找我,那也是自保性命的选择,好在他在火车上还给了我一把炒面,这一点我始终没有忘记,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那也许是命运的安排,现在我不是很好么!”
在石河子住了七天,那里吴家的人太多,亲戚也转不过来。七天后我们返回乌鲁木齐,寻巡了我丢魂失魄的碾子沟,那里变化很大,已经是面貌全非,那段经历给我留下的伤痛太多太多,巨变后的碾子沟还是抹不去记忆中的悲凉。人世间有很多艰难,尽管艰难的情形和程度各有不同,熬过艰难就是辉煌。这时我意识到碾子沟是我人生旅途上的真正起点。
二出阳关圆了老伴的梦,也找回了我丢失的魂魄。从乌鲁木齐到天山,在王母娘娘的洗澡盆里划艇,而后到月牙泉边照影,和小姑一起在石油城里游览,最后登上了天下第一雄关,每到一处都有亲友接待,旅途一帆风顺。感触良多,感受最深的人间最温暖的是亲情。
激情黄河大合唱 伴友夜渡石门河
冬至当日就开始数九了,武威人的数九歌是:“头九二九关门闭手,三九四九冻破碴口;五九六九光屁股娃娃拍手,七九八九犁铧套上耙走;九九加一九犁铧遍地走。”熬过寒冬的人最能感受到太阳的温暖,光屁股的娃娃迎来了一九六一年早春六九,大年初一的红日,总算有了盼头。这一年甘肃已被列为了全国的重灾区,张掖地区是重中之重,抢救人命的工作大面积的开始了,被群众称为“老鼠窝”的公共食堂彻底解散了,政府的救济粮、供应粮有各种品种,发放、分配到了社员手中,我家最早分到的是东北炸过油的豆饼,后来分到了新疆的玉米,澳大利亚的燕麦,尽管分到的粮食不多,但至少能维持生存。当时伊拉克密枣在武威也有销售,价格很高,一般的人家买不起;一些干部职工还能分到几袋一种名叫“康复散”代食品,疗救自己和家人。春天来了,饱受了饥饿的人们和大自然的万物一样有了生机。
新疆之行我找工作的梦又一次破灭了,还差点抛尸戈壁,总算活着回来了。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几乎每天都躺在床上,和饿魔进行斗争,想着自己的过去,也想着同桌,死神和爱神在我脑子里交替出现。家人千方百计的救护,同桌身影的召唤,我终于摆脱了饿魔的威胁,认真地思考起未来;如果就此辍学,就像婶婶说的那样捋牛尾巴、拾大粪、在家种地,把户口迁回来在生产队里挣工分,或者自学中医当个郎中;出去工作,再到那里去?谁能帮助我?谁能要我?这也是一连串的问题。想来想去还是继续上学,进行最后的冲刺,这条路上也许会有光明的前途。
我到校后我的同桌见我面容憔悴、委靡不振,问我是否病了,我想隐瞒事实,但她还是从我的眼神里发现了破绽,我只好把去新疆的事告诉了她,也讲述了在汽车站候车室的梦魇,她不相信梦中和我吵架。我时常猜疑那个梦预示着什么。有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人说:梦是过去的行为活动在大脑皮层中的一种反思现像;有人说:梦是人的情绪的转移;有人说梦是大脑皮层表现出的幻觉。我看过释梦的书,更多的相信梦是人的一种潜意识现像。人在孤立无救的时候,乞求天助神佑;人在痛苦不堪的时候,呼天喊地;人在哀伤之极的时候喊爹叫娘;人在生命垂危的时候还是留恋着亲人和心爱的人;这都是人的潜意识中最深沉、最真挚的感情。在危难的时刻亲情和爱情能挽救人的生命,在那中情况下,她在我的梦中出现,是一种本能的自我呼唤。但那个梦也警告着我,有时爱情也会像激情燃烧的烟花爆竹,那震天的轰鸣和美丽的花环会在瞬间消失。梦归梦,现实还是现实,实际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这以后我们还是做着比翼双飞的梦如愿地踏入了大学的门槛。所谓如愿,我报考的专业是政治教育,动机和梦想是初萌于两个伟人“治愚比治病更重的”故事。说实在的当时的情况下我只是想民院的待遇不错,生活有保障,毕业后到少数民族地区去,那也是一份工作,有了工作再也不会为缺吃少穿发愁。
有一位作家说:“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人年轻的时候。”此时我生命的车轮划上了三乘七的符号,考入大学是我实现的第一梦想,也是我人生道路上迈出的最关键的一步,从此我的命运得到了根本性的改变,大学生活是我一生中最愉快、最活泼、最浪漫、最激情的时期,虽然年华荏苒、青春不能永驻,但那段岁月给我的一生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
一九六一年九月,我接到了西北民族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着装粗布纳衣,穿着补帮锥底的鞋,背着一捆破旧的被褥进了民院的大门,开始了我的新生活。
民院的大门,红柱金瓦,迎面生辉,通往校院的大道上穿戴民族服饰的男女青年欢歌笑语;大道两侧,古典式的楼台亭榭齐放异彩;松柏森森、鸟声啾啾;小桥卧坡、曲往通幽;牵牛吹唱、梨枝低垂,倒槐作态、妙趣横生;芳草萎妻、碧茵茸茸、花团锦蔟、落英缤纷,美不胜收;仿佛进了《红楼梦》的大观园。
民院不但环境优美,而且待遇和生活条件比起兰州的其它高校也是独一无二的,那时高校虽然都有助学待遇,因高校的类别不同,待遇也各有差异,师范院校实行的是基本生活费的统配制,其它高校按家庭经济情况分等级评定助学金,这些高校的课本费和其他学习用品都是自负自理。民族就比较特殊,少数民族学生的吃、穿、学习用品、基本的日常生活用品像毛巾、肥皂、牙膏、牙刷、刷牙缸等都由学校供给,而且每月还有零用钱补助。汉族学生,每人每月18元的生活补助费,其中, 14元伙食费,集中在食堂统一用餐,这在当时高校中是最高的伙食标准;2 元医疗费,由附设医院集中使用;1 元卫生洗理费、学校制票使用,保证学生每周一次洗澡,每月一次理发;1 元文化娱乐费,也是由学校集中使用,每周能看上两场电影或戏剧、有时是音乐舞会;课本、作业本和写字用具也由学校发给;此外每个季度还评发一次困难补助费。那时大学生的粮食定量是每月28斤,食油、蔬菜和其它副食的供应也少,民族常得到少数民族地区的援助,牛羊肉、酥油食品、青海湖的黄鱼隔三间五的能在饭桌上出现,每周能吃到一次用酥油做的油饼,这种油饼很适合少数民族同学的口味,也培养了汉族学生毕业后到少数民族地区工作时的生活习惯。而兰州的其它高校的伙食常常是开水煮白菜,有的人借会友来到民院改善生活。
民院的伙食尽管不错,也有些花样,但主食定量,同学们还是摆脱不了饥饿的阴影,总感到肚子吃不饱,吃完上顿盼下顿。我高中时的一个回族同学和我是同班,他饭量很大,成天感到肚子饿,有时到我们的饭桌,看到剩下饭菜端起来就吃,
也就不讲究清真不清真了。一个勤工俭学日的晚饭后,班里派国琏、长喜和我到养猪场喂猪守夜。猪食的原料除了少量的麸糠尽是霉烂的土豆和蔬菜,猪食煮好后倒进槽里我们发现有些土豆还没有完全变坏,国琏抓出一块尝了一下说,人也能吃,只是怕别人知道了说我们偷吃猪食,受批评不说,名声不好听。我和长喜说,这里只有我们三人,你是班长,只要你不打小报告,谁能知道。于是三人先订了“共守同盟”,从猪食槽里捡出煮熟的烂土豆添补了肚中的空缺,这是我们三人初入大学后的第一顿饱食。那时候人们对粮食特别珍贵,只要能吃的东西不会轻易扔掉;现在的大学生有不少来自贫困家庭,贫困的情况和程度各有不同,但我敢肯定他们未曾受过饥饿的困扰和威胁,更不会把猪吃的东西拿来吃;据传媒所闻,有的大学生竟然把好好的馍馍随便仍了,使人痛心。
饥饿的时候在一起偷吃了一顿烂土豆就成了我们的“患难之交”,从此亲近有加,感情日笃,发展成了吃穿用不分你我他的好朋友,相互称兄道弟,国琏老大、长喜老二、我为老三。文化大革命中我们三人的关系被民院的造反派视为“三家村”,长喜因留校工作受到了冲击,我和老大已离开学校没有受到连累。
那时我们三人穿的都很破烂,不了解我们的人真的把我们当成过要饭的,入校后的两个月,新疆石河子的舅舅给我寄了二十元钱,我们盘算着出去饱食一顿,进了张掖路口的天津包子馆,花了十元钱开了一笼包子票,把包子票放在餐桌上刚坐下,从后堂里走出一个服务员大声喊叫:“出去!出去!”我把包子票举给他看,他还是不相信,走到我跟前打量了一番,拿着包子票左看了右看才让我们坐下等着。
紧接着难堪的事又发生了,在永昌路和白银路的交岔口,我见到了我同宗大伯的四儿子,这是我到兰州后见到的第一个熟人,真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激动心情,我满心欢喜地跑上前去叫他四哥,他说不认识我,我听了非常吃惊,他怎么会不认识我呢?我说我是新关的,通报了姓名后他才说你到兰州来干啥?我说在民院上学。然后他告诉我他家住在永昌路18号就骑自行车走了。过了几天,我找到了永昌路18号,里面住着十几户人家,我挨家挨户找了就是没有姓朱的,自后我再也没有见到他。奇怪的是我调到冶金厅工作后,他竟然能在我住的招待所里找到了我,来意是要帮他的儿子调动工作。我没有计较二十四年前的那一面,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在我六十年代前期的生活中像这样六亲不认的难堪事还有许多,最有戏剧性的是一九六五年去酒泉搞四清时发生的一件事。这年的十月,省委组织部决定待分配大学生去参加“四清“运动,当时因我有严重的神经官能症,组织上照顾我在兰治病或回家疗养,因武威有王八少、刘子和、杨衡武等许多名医,我决定回家,待病有好转后去酒泉参加“四清“运动,临走的时候组织部还给我开了一张介绍信。来到武威吃了刘子和的几副药,病情大大的好转,准备去酒泉,我同村小学时同学的父亲知道了我要去酒泉,来到我家告诉我他酒泉工作的儿子三年没有给他寄钱,也没有来信,要我到酒泉无论如何找到他的儿子,告诉他家里很困难叫他寄点钱来,并给了我他儿子前些年来过信的一个信封。这时天气已经寒冷了,一个漫天大雪的傍晚,我穿着一件补着补丁的粗布中式棉袄进了酒泉地委招待所的大门,门卫看我像一个农民,挡住不让我进去,我掏出介绍信让他看,他还是不太相信,这时进来一个穿着干部服装的看了我的介绍信,他二话没说把我领进了招待所的登记处,登记住宿后,还是这个人把我直接领到了招待所的食堂,花了四角钱吃了一顿两菜一汤的晚饭。
在火车上我一直惦记着那个同学的父亲说的话,晚饭后我按信封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同学的单位钟楼变电所,这个变电所的门面向大街,我敲窗户打问那个同学,巧的是打开窗户回话的正是他,好在他还认识我,他见我穿得破破烂烂,外面下着大雪,也没有说让我进去说话,站在窗口问我到这里来干啥,,我见他冷漠无情的样子,就给他撒谎说,今年武威的庄稼收成不好,粮食不够吃,生活困难的很,我来找你帮我找个工作。他一听,面孔又冷漠了许多,像打排球一样,把我推到了在酒泉工作的一个同族堂兄的那里。临走时我把他父亲的话告诉了他,他也没有出门送我。我到“四清”工作队后做秘书工作,常陪领导们到县上开会,此时组织部给我们配备了过冬的皮大衣、棉帽、棉皮鞋、还有棉手套,穿戴上这些还真有点气派,人大变了样子。一天酒泉县召开全县干部职工大会,我陪领导去参加会议,当吉普车停到县委门口时,我的这个同学也正好站在门口,我也从吉普车上下来,他看到我有些惊诧,不好意思的说我骗了他。
说起这些难堪的事,我想起一句“穷在街头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的古话,中国人处世常常以貌取人,很多人都知道这种世态炎凉。后来物质生活的状况逐渐好转,但在简朴生活中过来的我们这一代人也常常是不衫不履、不修边幅,还闹出过许多笑话。七十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