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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吗？”
“……”忍足侑士不知道爷爷想要表达什么，这和他想象之中他被怒火淹没的场面相差太大了。
“回答我！”
“我不知道……”
“因为你的性子最像你的姑姑，Eri的母亲……”忍足正一陷入回忆中，手指摸索着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一样的叛逆，一样讨厌我把她的生活都安排好，拒绝联姻，和人私奔……”
忍足宗也和忍足瑛士分别握住了妻子的手。
“所以你第一次拒绝家里的安排的时候，我同意了，我怕你会像Eri妈妈那样离开……”
忍足侑士从来不知道这些，印象中爷爷的脸永远是严肃威严的，让他喘不过气。
“但这是有代价的，那时候惠里奈本来已经有了男朋友，却代替你成了联姻人选……”忍足侑士闻言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姐姐，她当时分明说自己和那个男人本来就认识而且互相有好感。
“爷爷，那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惠里奈安慰道，“还多亏了和Eri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教了我很多东西。”
“是啊……Eri是个好孩子，她总是能和所有人都相处的很好，对亲人尤其上心……她总是对我说要连同她母亲的那一份加倍孝顺我，可我后来才知道她妈妈为了一个男人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忍足正一恍然，“知道她已经去世了……我很痛心……也很后悔没有教好自己的女儿……好在上天还送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外孙女……”
“我觉得不能再这样放纵你，我怕你最后会像Eri的妈妈一样，付不起叛逆的代价……”
“而你第二次拒绝和藤原小姐订婚的时候，是Eri劝住了我……她才被认回忍足家没多久就主动要求去冰帝，为了你去接近藤原小姐……或许能说服藤原小姐放弃，或许能让藤原小姐稍微改变一些能和你相处的来，或许能让迹部家和忍足家联姻，你就自由了……”
忍足侑士的背脊僵直，双手攥着裤子。
“虽然我知道她本来就喜欢迹部家的孩子，但我知道在她眼里你一样重要……因为她说你是她的亲人，是她的哥哥……Eri最在乎的就是忍足家的每个人……”
“这是她给亲手你做的腰带，忍足家的人每个人都有……其实她忘了做自己的那一条……”
谦也不情愿地把一条天蓝色配有海浪暗纹的和服腰带扔在忍足侑士的身上，后者有些颤抖得双手捧起，有些一直模糊的东西逐渐在他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有一条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瑛士和我说你搬出去一个人住可能是因为Eri的原因，但是Eri打电话回来的时候都说你在学校很照顾她……”
“我怎么会想不到呢？你会这么对Eri只是在反抗我而已……”
“我不该让她去的……不该……”
“忍足侑士，你抬头看看我们！”忍足正一低吼道，“看看你手里的那些纸！”
忍足侑士环视一周，看见亲人们或失望或痛心的神情，目光落回到手中的《忍足惠里纱小姐心理分析报告》上，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些与他有关的部分。
“这些都是你叛逆的代价！”忍足正一声音已经开始沙哑，“是我错了，你当然付得起，付不起的是我们，是你血脉相连的妹妹！”
“我不会打你！不会骂你！因为你始终是我最看重最疼爱的长孙！！”
“是我错了！是我没有教好你！是我给了你太多自由！都是我！！”
忍足正一低声咆哮，旁边的儿子儿媳赶紧上前安抚他过于激动的情绪。
老人泛红的眼眶终究没有落下泪来，摆脱了儿子的搀扶，一个人一步一撑拐杖往楼上走去，背挺得笔直，却让人感到苍凉。
21
21、Chapter 21 悲伤的终曲 。。。
时针已经指向10点钟了，忍足侑士依然直挺挺地跪在客厅里，忍足宗也夫妇和谦也早就在忍足正一离开以后上楼回房了，他们暂时无法平静地面对忍足侑士。
忍足和美和忍足惠里奈抱在一起，眼眶仍然红着，不知道如何开口，忍足瑛士拍拍她们的背，最后视线落到看不清表情的儿子身上。
“侑士……”他开口却没了下文，只得化作一声长叹，“我先带你妈妈和姐姐去休息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忍足侑士没有回话，感觉到他们脚步声越来越远，而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一切重回寂静。佣人们在家庭会议之前就被暂时放了假，整个忍足大宅显得异常空旷。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晦涩不明，一如他此时的心。
时针继续向前走，11点，12点，他的双腿已然麻木，却还是跪着。
身后传来有人离开房间的动静，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翻找东西的声音，还有倒水声，多半是有人半夜醒来口渴，他并不想理会，只是那人离她越来越近。
“谦也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忍足侑士头也不回地道，这个时候会来找他的只可能是堂弟，小时候他们也曾经如此。
“对不起……不过你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动过了，真的不要紧吗？”柳絮小心翼翼地问道。
忍足侑士猛地回头起身，却因为跪坐太久站不稳向身后的人倒去，柳絮想扶住她却忘了自己的身体的虚弱程度，被一起带倒在地上。
水杯砸到地上碎成碎片，有一片扎进了忍足侑士的手指头里。
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现在只能用创口贴将就了，不好吵醒外公他们，堂本阿姨他们今天也不在，只能麻烦您先委屈一下了。”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一楼这一翻折腾没有惊醒一个人，柳絮七手八脚的处理好现场，心中不由地怨念，虽然眼前的人手指受了伤但也不能一点忙都不帮就在旁边干看着啊，看不出来她是个病人么，亏他看起来一副很绅士的样子。
不过想起自己还有问题要问他，就暂时不追究好了。
“这位先生？这位先生？”柳絮脸上终于露出不满的神色，“您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您认识我吗？或者说，我应该认识您？”
忍足侑士终于收回在柳絮身上的视线，这是他第一次正眼去看这个顶着他的妹妹的身份的女孩子。
漆黑的长发，精致的脸庞，灰色的双眸，眉心一点红痣。
他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努力扯了扯嘴角，“没有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好看……”
“现在难道是开玩笑的时候吗？你到底是谁？！”柳絮连敬称也省了。
沉默良久，忍足侑士扶了一下眼睛，恢复到独属于冰帝军师的表情，“我是忍足侑士。”
“忍足？这么说你和我是亲戚吗？怪不得居然被外公罚跪了。”柳絮有些幸灾乐祸。
“我是你的……哥哥……惠里奈是我的亲姐姐……”忍足侑士停顿了几秒才吐出了这个称呼。
“你不是已经睡了吗？”
“我今天没吃安眠药，装睡骗万里子妈妈的。”柳絮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为自己的小伎俩得意不已，“不过也不敢偷看的太明显，声音也听不清楚，你是惹外公生气了吗？还有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两个半夜睡不着觉的人并排坐在地板上，开始像初次见面一样聊天。
“忍足，还是叫你侑士吧，我一直都是叫谦也名字的，你也可以叫我Eri。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侑士呢……”
“……大概是巧合吧……”她不应该记得他。
“是吗？不记得也没有关系啦，知道侑士是哥哥以后觉得非常亲切呢，”柳絮对一切打上亲情标签的人和事没有任何抵抗力，“侑士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惹外公生气呢？”
“……”因为你。
“不过我可以帮侑士去劝劝外公，虽然外公平常很严肃，但他真的很爱我们的。”
“嗯，我知道。”
“对了侑士，接下来的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一定要诚实地回答我。”柳絮直视忍足侑士的眼睛，问出自己半夜出来找他的真正目的。
“侑士……我好像忘记了一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觉得他应该是我的亲人，或者是很亲密的朋友……我觉得他应该会在这里等我醒过来……但是我之前一直找不到他……直到后来我无意之间看到好几次侑士的背影，但是却想不起来侑士是谁……”
忍足侑士觉得眼睛有些酸。
“所以，侑士就是那个人对吗？虽然之前很疑惑，但是如果是哥哥的话，让我感到温暖依赖一定不会错的。”
“侑士你是他吗？”
“我……”忍足侑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对，双手用力，却让之前左手被玻璃划伤的地方又开始流血，创口贴显然盖不住。
“我去给你拿止血的东西。”柳絮着急地离开了，忍足家应急的东西一应俱全，她很快就提着一个医药箱回来。似乎忘了索要问题的答案，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忍足侑士的伤口上。
擦拭血迹，用酒精清洗伤口，抹上止血的药粉，最后缠上绷带。
忍足侑士看着她把绷带先是缠在了受伤的手指上，缠好以后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接着是其他的几个手指，然后是手掌，一直到缠满整条左小臂。
“啊……”柳絮缠完才发现不对劲，懊恼地道，“对不起……不过我觉得侑士就应该是这样的，侑士不觉得这样很有个性吗？”
“Eri缠的很好。”忍足侑士夸奖道。
“那侑士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柳絮期待地看着他。
他想起了中午在厨房外听到的婶婶和堂弟的对话——
“谦也，藏之介最近还好吗？”
“什么样才算是好呢妈妈？他现在就是拼命学习拼命训练，整个人一天到晚都沉默，连小金都不敢去惹他……”
“他每天都会向我打听Eri的情况，我看见他又高兴又难过的样子心都快酸死了……”
“他还托我给Eri带了一颗毒草，但是你知道的，我不敢拿给Eri怕她想起什么来，其实他自己也是清楚的吧……”
“藏之介是个好孩子，你爷爷和爸爸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藏之介还小，以后还会遇到好女孩的，只是Eri真的不能再出事了……”
“妈妈有没有想过要是Eri有一天痊愈了，想和白石重新在一起却发现他已经有新的女朋友了怎么办？”
“谦也，我们根本想不了那么远，现在我们只是希望Eri的精神在接下来的几年不出差错，而且我相信藏之介，他会等她的，至少未来几年是的。”
“妈妈，我们得把Eri送走是吗？”
“是的，Eri得去一个陌生的环境，就像重新再活一次一样，重新开始，我们不能陪着她……”
……
忍足侑士握了握缠着绷带的左手，想到那份分析报告，点了点头，下一秒已经被柳絮抱住了。
“太好了……原来是哥哥吗……侑士以前一定很疼很疼我，真是对不起……居然忘记你了……这样就不会觉得心里空出一大块了，太好了……”
柳絮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整个人放松下来，直接在忍足侑士怀里睡了过去，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入眠，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微笑，对他丝毫不设防。
忍足侑士积蓄了一个多星期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他有一个秘密，让他更痛苦的，谁也不能说的秘密。
“……我祈求你的宽恕……”
他低泣，她在梦中似有感应。
“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今天完结本卷
22
22、Chapter 22 再见大阪 。。。
将柳絮抱回房间以后，忍足侑士重新回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一夜无眠，看着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宛若新生一般的光芒。
这是新的开始吗？
“侑士？你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吗？”最先起床的是一直担心弟弟的忍足惠里奈，看见自己的弟弟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左手的绷带。
“你的手受伤了吗？这是怎么回事？”惠里奈有些担心，“是你自己弄的？”
“不小心打碎杯子割到了而已，”忍足侑士无奈道，“姐姐，我不会因为爷爷的话就想不开的。”
忍足惠里奈松了口气，摸着弟弟有些变化的神情，拍拍他的肩膀道，“真的懂事了就好，侑士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呢。”
“对不起……”忍足侑士抱住她，“真的很抱歉……都是因为我的任性让姐姐放弃自己的幸福……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没关系，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侑士真正该说的对不起的不是我。”惠里奈想到那个教了她许多和长辈相处的方法，给了她许多保养方子的表妹，“Eri才是最无辜的，只是侑士你怕是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爷爷让我们今天回东京，怕Eri看到你会出现什么状况。”
“我后来又仔细看了Eri的报告，侑士其实是像小孩子一样在恶作剧，只是所有东西都凑到了一起才造成了最差的后果，真正让Eri变成这样的是那个最开始给Eri恶性催眠的人，并不是侑士。”惠里奈替他分析道。
“可我也是帮凶……”忍足侑士的声音闷闷的，经过一个晚上他也想了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他在冰帝对自己的表妹只是耳闻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面。
“那么就把那个人找出来，侑士你有这个能力。”
他会的。
忍足家的人一个接一个醒来，洗漱完毕在回来凌晨上工的佣人的服侍下一言不发地吃完了早餐。
忍足正一擦了擦嘴角，管家熟练地把餐桌收拾干净，退出餐厅并且把门关上。
“忍足侑士，你想明白了吗？”忍足正一严肃地问道，那张充满气势的脸给忍足侑士的感觉和以前天差地别。
“我想明白了，爷爷。”
忍足正一没有具体的问下去，转而吩咐道：“你和你父母亲先回东京吧，惠里奈也要回夫家，Eri至少这一关已经过去了不用担心，而且，我想还是暂时不要让Eri看到你比较好……”
“我知道，可是……”忍足侑士想说话却被门外的动静打断，传来少女略带撒娇的话语和管家的劝阻声。
忍足正一皱起眉头：“Eri这么早就起来了？偏偏堂本还没回来，侑士你去里间回避一下。”
“爷爷……”
“什么回避？有人不想见到我吗？”觉得了了一桩心事的柳絮语调异常的轻快，身后跟着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的管家。
给在座的长辈一一问过早安后，柳絮自动地在忍足侑士旁边坐下，发现其他人的目光都在两个人身上转来又转去，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小心地问道：“我坐侑士旁边有什么问题吗？”
“Eri你叫他侑士？！！”发问的是不可思议的谦也。
“不对吗？他不是叫忍足侑士吗？”柳絮转向身边的人，“难道你骗我吗？”
“Eri不要调皮。”忍足侑士摸摸她的头发。
在场其他姓忍足的人都被两人可以说的上是非常亲密的相处方式吓到了，他们这是在白日做梦还是昨天看到的东西全部都是假的？！
“Eri……你确定你知道他是谁？？”问话的还是谦也，调子都变了。
“侑士和谦也一样是哥哥啊，而且侑士以前对我那么好，我就算忘了也不会认错的！”柳絮认真道，“谦也不可以吃侑士的醋。”
“我吃醋？他对你好？”谦也觉得自己已经在尖叫了。
“谦也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外公舅舅他们都在呢。”柳絮转向忍足正一，想起自己还有承诺没有完成，“外公虽然我不知道侑士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不过他肯定不是故意的，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吧。他昨天晚上还受伤了呢，也没人帮他处理，很可怜的。”
严肃的气氛被柳絮轻软的声音一扫而空，忍足正一觉得无法理解，只能挑一个简单的话题：“侑士受伤了吗？”
“是呢，好像整条手臂都伤到了。”惠里奈补充道。
看见父母关切的神情，捕捉到爷爷掩饰在严厉之下的关心，忍足侑士抬起左手：“只是割破了手指而已。”
“怎么缠成这样？”忍足瑛士问道。
“这是我干的啦，”柳絮有点不好意思，但脸上写满了期待，“大家不觉得这样很适合侑士，很有个性吗？”
忍足瑛士和忍足惠里奈一头雾水。
其他人看着缠满绷带的手臂若有所思。
半晌，忍足正一开口道：“侑士再在大阪陪Eri几天吧。”
忍足侑士受到的待遇发生了从贫民窟到贵族一般的转变，因为柳絮对他毫不掩饰的依赖，柳絮之前说的没错，谦也确实是有些吃醋了。
柳絮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闲来无事拿着一个小绣花绷一针一针地绣着。记忆中无论是忍足惠里纱还是柳絮都喜欢刺绣，她已经不再去想自己到底是哪一个，抑或是两个都是。
手中男士手帕的一角被绣上忍足侑士的名字，柳絮感受着手指下凸出的花纹，神色恍惚——她还是想太不起来，明明是很重要的人，有时候就觉得想犯了罪一样。
“Eri，过来吃饭了。”忍足侑士走到她身后，左手触碰她的身体。他手上的绷带一直没有拿下来。
“侑士不觉得难过吗？我忘了你，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柳絮喃喃道。
“每次想的时候都会头痛吗？”忍足侑士蹲□，从下向上看着她的眼睛，一片茫然。
“嗯，会有点痛。”
“那就不要想了，看到Eri好我就开心了，有什么可难过的呢？”忍足笑道，那个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早饭后立刻给丹尼尔打电话说明了柳絮的反常状况，丹尼尔认为这是巧合下产生的移情，忍足侑士以哥哥的身份顶替了白石的位子，柳絮依赖并信任他，自动将原本的喜欢变为亲情，没有引起更多关于过去的回忆——对于她来说亲情比爱情来得简单且有安全感。
忍足正一对此表示欣慰，至少外孙女和长孙相亲相爱，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了，之前愤怒如谦也也会慢慢软化下来。
人都是自私的，他不过是一个希望家庭和睦的老人，而忍足侑士始终是他最看重的小辈，相比起来白石只能算是外人，他现在和柳絮已经分手了不是吗？只能是以后忍足家多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