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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小姐！”
“Eri！”
白石目睹丹尼尔用不知名的方法让柳絮重回平静，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两人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白石急切地问道：“丹尼尔先生，治疗有什么地方我能帮上忙吗？”
“是这样的，”丹尼尔有些不忍，“白石先生知道为什么忍足小姐只忘了你吗？”
“……”
他想他有些明白了。
19
19、Chapter 19 半厘米的距离 。。。
作者有话要说：王力宏《你不知道的事》
本文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但是一开始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伤感。
【白石：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
蝴蝶眨几次眼睛
才学会飞行
夜空洒满了星星
但几颗会落地
我飞行
等你坠落之际
很靠近
还听见呼吸
对不起
我却没捉紧你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
我坚持不能说放任你哭泣
你的泪滴
像倾盆大雨
坠入满地
在心里清醒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狠下心
盘旋在你看不见的高空里
多的是
你不知道的事
忍足家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开心地一起吃饭了，堂本阿姨笑眯眯地往桌上端菜，忍足正一则招呼着藤原步和凤让他们多吃一些。
“藏之介？你怎么还不过来坐下吃吗？”忍足万里子对还没入座的白石道，“听说Eri后来又醒了一次，她还好吗？还有丹尼尔先生好像又进去了，是现在就开始治疗了吗？”其他人也纷纷投来询问的眼神。
“丹尼尔先生在给她巩固……”白石环视一周，缓缓说道，“我要和Eri分手。”
“……”
“藏之介是在开玩笑吧。”万里子干笑。
“我是认真的，我等会就回去，这些日子麻烦伯父伯母了。”白石不欲多说，转身离开。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忍足正一把碗重重一摔，“你有没有胆子给我再说一遍！”
“爸爸！”“爸爸小心！”
白石脚步没有停顿，他能听见身后忍足正一还在咆哮。
“那个混蛋！我就说当初不能让Eri和他在一起！现在你们看看！看看！就因为Eri暂时忘记他就要分手！要是Eri以后想起来怎么办？！我可怜的宝贝……”
“白石？！”谦也追出来拉住他，绕到他面前，“发生什么事了？”谦也的眼睛直视白石，想要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什么。
白石在哭。
谦也一怔，白石已经挣开他冲回客房把门摔上了。谦也回过神来想要追上去，却感觉肩膀一沉。
“丹尼尔先生？！”谦也像是找到了救星，“你知道白石要和Eri分手的原因吗？”
“这是忍足小姐的报告的后半部分，让白石先生自己呆一会儿吧。”丹尼尔摇摇头，将整理好的一叠纸放在谦也手上，叹息着离开了。
丹尼尔觉得这趟日本之旅让自己沧桑了不少——都只是一群孩子啊……
白石重新走出房门的时候看到男人们都在等他。
“伯父，谦也，凤君，还有忍足侑士君，”白石面无表情地道，“不用你们送，我自己可以离开的。”
忍足宗也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她吃了安眠药，走之前去看看她吧。”
“需要派人监督一下吗？我怕我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白石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去吧，我们就在外面。”谦也给自家部长一个拥抱，“丹尼尔先生说她现在听不到的……你还有什么想对她说的都可以说……不用担心……”
“我知道了……”
白石走进隔壁柳絮的卧室，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进来这个房间了。白石一步一步向他的女孩靠近，耳边回响着丹尼尔先生的话语，每跨一步便心痛一分。
【白石先生知道为什么忍足小姐只忘了你吗？因为白石先生你才是导致忍足小姐这次复发的最大原因。】
其实他什么都明白，他早该想到的，巫女告让她忘记，让他离开。只是他们都太固执，付出了这么多，还是逃不出命运的枷锁。
【忍足小姐本来对于爱情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上次的催眠并不算失败，或许再过几年忍足小姐会自然康复，可是她遇见了白石先生你。】
白石一点一点回忆着过去。
【白石先生和迹部先生应该有一些相似之处，比如身份都是忍足小姐的哥哥的部长，我能确定是白石先生引出了一些忍足小姐以前的记忆。】
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她接到了他的表白电话；后来也是在这里，她还任性不肯去医院在家挂点滴，他来看她，她同意交往。
【如果仅仅是这样，忍足小姐最多只是下意识抵触爱情……】
他们每天都在一起，吃她准备的便当，部活的时候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耍帅，因为知道她在旁边一直关注他。
【她并不愿意相信除了个别亲人和朋友以外的人，但是她出于某些原因相信你依赖你。】
他们有共同的小秘密，连谦也也不知道，他很高兴自己成为她最信赖的人。
【并且喜欢上了你。所以她开始和以前的记忆做斗争……】
她说她喜欢他，越来越喜欢他；她说她不是忍足惠里纱；她说她为了和他在一起和忍足惠里纱战斗……
【一边是无意识地阻止自己喜欢你，另外一边又反复肯定对你的感情，她甚至在强迫自己更加喜欢你，事实上她也做到了。】
【这种矛盾最终导致她之前被催眠修改或者遗忘的记忆逐渐恢复并且更加混乱……】
【喜欢白石先生的忍足小姐，喜欢迹部先生却因此受到极大伤害的忍足小姐，还有之前潜伏着的并没有完全解决的精神问题，三者就像军队开始交战……】
她卧病在床的日子是他们相处最长的时间，她只有在他的陪伴下最安心，同时也因为他噩梦缠身。
【忍足小姐对白石先生越固执，就会想起越多她不该想起的事，交战就越激烈。三军对垒，受损害最大的却是战场。】
她那么傻，那么努力要喜欢他，一直惦记着两个人的first kiss。
【忍足小姐对白石先生的感情已经和之前的记忆纠结在一起无法分开。】
第一次，她昏倒了，他惊慌失措。
【想要康复，只能让她遗忘……】
第二次，她还是昏倒了，他心痛欲绝。
【并且至少在几年之内不能让她接触到相关的人事。】
第三次，他被打断了，可是他以为他们还会有很多明天。
【同时忍足小姐无法对白石先生产生新的感情，因为和白石先生的记忆已经被深埋在脑海中，只要一点疏忽就会引爆。】
【然后忍足小姐会重新面临如今的状况……】
他记得她和他之间只有半厘米。
却像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Eri……”白石知道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拉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
整个忍足宅落针可闻，白石的声音穿过了虚掩的门落入了在外面等候的人们耳中。
“Eri知道我之前在想什么么……我想丹尼尔先生不来就好了……Eri就这样死掉也没有关系……至少Eri还是喜欢我的……”
“嘛……当然是开玩笑的……Eri一定要好起来……”
“我多么想在更早的时候就认识你……在你还没有订婚的时候……或者在你被关在医院里的时候……或者按照你说的，在初三暑假的时候就找到你……”
“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白石深吸了一口气。
“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做到……不找比你更好的女孩子……不会忘了你……”
“我说过的……不需要Eri说爱我……Eri只要爱自己就够了……所以一定要记得好好爱惜自己……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只要Eri能好……我并不重要……”
他的声音缓慢而清晰。
“忍足……惠里纱小姐……和……白石藏之介先生……相识五个月……正式交往三个月……”
【呐，白石君不愿意和我分享吗？】
“忍足惠里纱，任性，不懂网球，料理手艺差强人意……”
【那么藏之介就允许我小小的矜持一下吧。】
“没有浪漫细胞，不爱打扮，不够活泼……”
【藏之介能吻我一下么？】
“太爱撒娇，不够独立……”
【我会努力的爱上你的。】
“身体不好，自私，不经允许擅自失忆……”
【我好像终于爱上你了……答应你的事情我终于做到了……】
“所以……白石藏之介先生要求分手……忍足惠里纱小姐有三秒钟时间提出异议……”
“3……”
只要你醒过来，我不会乖乖听丹尼尔先生的话放开你的手。
“2……”
只要你醒过来，我宁愿自私一次不让你忘记我，让我陪你一起受那些记忆的折磨，哪怕你最后还是会离开。
“1……”
“忍足惠里纱小姐……同意分手……”
“我们来个分手之吻怎么样？不说话就表示不反对……”
“第四次了……”白石靠近床上的少女，“这次你不会再逃开，也没有人会来打断我们。”
他在之前三次同样的位置停下，眼泪一滴滴落在少女的脸颊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终于如此具体地认识到两个人之间横着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她不会再笑着对他说，不要哭。
终于，白石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再轻轻放在柳絮的苍白的唇瓣上，轻笑道：“Eri的初吻还是留给以后的男朋友吧……我现在什么也不是……”
“记得要幸福……”
白石推开门，看见一双双泛红的眼睛，轻声道：“其实各位完全没有必要如此……Eri醒过来后并不会记得我，她不会感觉到痛苦……所以各位也不用再担心了……至于我，没有关系的……”
“藏之介……你是个好孩子……”忍足万里子上前把白石揽进了自己的怀里，“难过就哭出来，没有关系的……”
“谢谢伯母，我真的没事，我该回家了，明天还得上学呢。”白石反拥了一下万里子，离开她的怀抱，来到角落里的忍足侑士面前。
“忍足侑士君，能帮我给迹部带个话吗？”
“告诉他，下次球场上见的时候，我会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忍足侑士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在意。
白石走到忍足宅大门口，没有人开口挽留他，只是默默地在身后送他一段路。在这扇熟悉的大铁门前，白石转过身，弯腰九十度。
“请务必让她幸福。”
“我们会的。”所有人同时回礼。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忍足宅，举起缠着绷带的左手向身后摇晃示意——
有些人，等之不来，便只能离开；
有些东西，要之不得，便只能放弃；
有些过去，关于幸福或伤痛，便只能埋于心底；
有些冀望，关于现在或将来，便只能遗忘；
有些心事，无能为力，便只能自我销蚀；
有些思念，无处可付，说之便不如不说……
さようなら，私の女の子。
再见，我的女孩。
20
20、Chapter 20 叛逆的代价 。。。
柳絮再次醒来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被挖走了好大一块。
半梦半醒之间，她的脑海中逐渐地被一个叫“忍足惠里纱”的女孩的一切所填满，她恍惚觉得那就是她。她又想起自己应该是中医专业的女大学生，20岁，孤儿。
她听到一个引人入睡的声音，然后脑子里好像有东西一点点沉没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她想留住却无能为力，只能越发小心地去触碰剩下的少得可怜的一团——那是关于忍足惠里纱的亲人和朋友的记忆。
她靠在床头努力回想：
忍足正一，忍足宗也，忍足谦也，忍足万里子，忍足瑛士，忍足和美，忍足惠里奈……
藤原步，凤长太郎……
总觉得好像少了一个人，是谁呢？
柳絮觉得这个身体一直在说，要让他们快乐，不能再让他们伤心。隐约中还有另外一个声音，让她要好好爱惜自己。
“我答应你……”柳絮把手放在心口喃喃道。
“小姐醒了？想吃东西吗？”堂本阿姨刚进门就看见大病初愈的少女双目无神地望着窗外，心中疼惜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我不饿。”柳絮闭了闭眼，又伸手道，“扶我下床走走吧。”
堂本阿姨缓慢地扶她坐起身，帮她穿好拖鞋批好外套，搀着柳絮离开了已经呆了两个星期的房间。
柳絮走得很慢，眼睛扫过忍足家熟悉又陌生的每个角落，伸出还空着的手去一一抚摸，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些以前的痕迹。
“阿步和长太郎已经回东京了吗？”柳絮问道。
“是的，藤原小姐和凤少爷走之前一直叮嘱我转告小姐要照顾好自己……”
柳絮微笑，“扶我去找外公吧，我去陪他下围棋。”
忍足正一的房间在柳絮卧室的上一层，走到拐角处时柳絮无意中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只能依稀看出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有着深蓝色的中长发。
“堂本阿姨，你看到刚才那个人了吗？”柳絮问道，她已经看见过这个身影好几次了，每次都好像刻意避开一样，没有看清过他的面容，记忆里也没有他的踪迹。
堂本阿姨一边牵着她向上走，一边回答道，“我没看清，大概是某个客人吧，小姐小心一点。”
“这样吗……”柳絮恍然，她觉得她应该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只是隐约觉得他一定会在这里，因为她在这里。
会是他吗？
确定女孩不会再看到她后，忍足侑士才从墙角阴影处走出来，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他还是没有勇气去直视这个因为他弄得遍体鳞伤的妹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躲避，哪怕她并不记得他。
想到堂弟一家连佣人在内都在有意识地隔离他们两个，忍足侑士不禁自嘲地笑着。
他没有同藤原和凤一起回东京，只是托他们继续帮他向老师和迹部请假，临走时藤原步的嘲讽还在耳边回响：
“总算点自知之明了，连人做的那么渣，还上什么课打什么网球？！”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反驳，只是亲身经历了这几天以后他明白了很多东西从来都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忍足侑士的脑海里在不断地回放着自他回大阪以后看到的事情，伤心的亲人，濒死的妹妹，疯狂的藤原，痛苦的白石……
直到一男一女两个女声音他惊醒。
“侑士？”
“父亲？姐姐？”忍足侑士抬头，“你怎么来了？”
“我很担心Eri，让爸爸接我过来，侑士你怎么看上去很没精神的样子？妈妈不是说Eri暂时已经没事了吗？”忍足惠里奈道，“她现在在房间吗？”
“大概是在爷爷那里。”忍足侑士说道。
“那我先去找她，没看到她的人我实在不放心。”惠里奈对忍足瑛士点了点头就先上楼了。
“谦也去上课了侑士都不陪陪妹妹吗？听爷爷说Eri还是不太好，侑士知道具体情况吗？藤原小姐为什么那样说你？”忍足瑛士关心地问道，他很喜欢自家妹妹留下这个的女儿，以前在东京的时候还一起住过一段时间，懂事乖巧，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详细的报告今天就会出来，到时候就都知道了……爷爷让全家人都集中在一起应该就是为了研究她的情况，因为是精神上的问题，最主要的是家人的配合。”忍足侑士闷闷地答道。
“那就好，忍足家的人都是非常重视亲情的，Eri一定能够好起来。”忍足瑛士拍拍儿子的肩膀，“侑士也要出力。”
“嗯……”
可是他可以吗？
晚上八点，忍足万里子再三确定柳絮已经熟睡，关紧房门来到一楼的大厅。忍足家忍足正一这一支的嫡系成员全数到齐，已然是一场家庭会议。
忍足正一坐在最上首，一手拿着拐杖，一手握着一个相框，左边是忍足瑛士夫妇，右边是忍足宗也夫妇，剩下的三个小辈跪坐在下方，等着长辈发话。
“谦也你先起来，”忍足正一道，“去把丹尼尔先生关于Eri病情的报告拿过来。”
谦也很快取来一叠新印好没多久的资料，在忍足正一的示意下给每个人都递了一份，最后有些犹豫道：“爷爷你要不晚些再看？”
“我一把老骨头什么事情没见过，无论什么我都受得起！”忍足正一拿过属于他的那一份，让谦也坐回原位。
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页的哗啦声。
十几页纸的报告非常详细，即使是参与的最多的谦也也有不知道的信息。
“侑士……这些都是真的吗……”最先忍不住出声的是忍足惠里奈，她看见报告上划线加粗的几行字手都抖了。什么叫“忍足侑士先生利用病人好友的感情加重病人的心理负担”、什么叫“迹部景吾先生采纳忍足侑士先生的提议造成病人的订婚骗局，在意外撞伤病人后将其软禁在医院接近六个月”、还有“忍足侑士先生曾经直接出言中伤刺激精神不稳的病人”。
然后她看见自己的弟弟只是低头，没有一丝反对。
众人沉默得有些反常，因为他们所看到的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以致于念叨了许久的罪魁祸首之一就在眼前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始审判。
对事情原委了解的比较清楚的谦也一家担心地望着坐在中央的忍足正一，老人前段时间就因为外孙女受了不少刺激，生怕这次会被刺激过度。
“忍足侑士……”良久忍足正一的声音才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孙辈之中我最看重你，因为你是忍足家的长孙，但我最疼爱的也是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忍足侑士不知道爷爷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