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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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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士卒哪里说得出个子丑寅卯来,眼见刘沆似要发怒,不由口中发苦,只得尽量简洁的说道:“是京城里来的两个人,据说是什么阁什么书的什么官,一个受伤流血了,衣服上血很多,大约是活不成了,那人叫什么之乎……什么的。

    听了这话,刘沆有些恍惚。什么阁的什么书?这样的官职又不少,品级不一,但是可知是文官——也不是多重要的官,不然这人应当听说过官名,既然是两个文官出行,遇上了贼人,两人尚且能逃得一命,想必对方顶多不过三五人罢了……这和自己心里一开始想到的几千几万人倒是完全不同。刘沆的心慢慢定了下来。他缓缓道:“那两人如今何在?”

    守门的兵士忙说:“送到医馆里去了。”

    刘沆点点头,想到自己穿着常服,并未戴帽就慌慌张张出了门,觉得有些面上无光。他瞪了一眼传话的门人:“你带这位去前厅,安排车马,呆会便去医馆问话。便一甩袍袖,回去换衣戴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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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厢,顾言已经将林之安顿在了医馆的床上,那医馆的老医师为林之把了脉,顾言问

    道:“怎么样?”

    医师捻须笑道:“无甚大碍,只是血气耗损,要修养一段时间。饮食也应颇多注意……我且去开几付药来。”忽然又停了脚步,“那位小哥看着清瘦,却不料是个身体强壮的,流了那么多血,竟然还有脉象……”

    顾言笑了笑,没有回答,心里却是苦笑,只怕林之衣服上的血不全是他的……他又问道:“他……大约什么时候能醒?”

    “这我却也不知道。”医师道,“这几天医馆空旷,便是再住几天也是无妨的。”

    顾言道了谢,医师自去抓药。又坐了一会,医师又回来了,“药已经熬上了。”他手上托着些捣碎了的草药,“正好今日送了新鲜草药,还未曾晒干,刚好给那位小哥敷上。”

    “有劳费心了。”顾言拱手道。便见了这医师进去给林之上药,过了一会才出来,这医师的眉头皱着,脸色有些难看,看着顾言欲言又止,最后却是一言不发的走了。

    顾言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却很快便放置在一边,大约这大夫是发现林之身上的血迹并非是他自己身上的吧。毕竟当时进医馆,只说是遇上了强人。顾言走进内室看了一眼林之,发现他依然在沉睡,不由又退了出去。坐在椅子上,许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过激烈,等到现在放松下精神,顾言竟是觉得有些疲倦,不由便就这样坐在椅子上打起瞌睡来。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顾言忽然觉得有人推他,这才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清醒过来,他勉力睁开眼睛,却见到的是那个和他们一道来的军士,“这个……小官人,知府大人来了!”顾言刚刚站起身,便见得几人进了门来。

第一百零二章 医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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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沆进了门,见到眼前这人虽有些疲惫憔悴之态,衣服也有些脏污破损,但站姿神态依旧显示出良好的修养,对顾言的印象却是好了几分。又见顾言年纪轻轻,听说是个当了官的,不由在心里暗思此人是否是恩荫出身。想了一会儿朝中那些老友是否有这么个子孙,却依旧觉得面生,想不出个来头来,也就作罢了。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怎生遇到的歹人?”

    在刘沆打量顾言的时候,顾言却也在打量刘沆。这个敢于直接炮轰御史的官场前辈,顾言也早有耳闻,不过是未曾见过面罢了。想到这个当初几乎拉了整个御史群体仇恨的人,估计因为这次的事少说也会被参上那么一本,又见其头发花白,年事已高。不由心里也有了那么一丝不好意思。

    顾言拱手一礼:“在下顾言顾遇之。”

    果然,顾遇之这几年名声之盛,刘沆也是有所耳闻的,听了顾言这一番介绍,不由也有些动容:“原来你便是那个未及弱冠便编纂了《四书章句集注》,嘉佑二年的探花顾遇之?”

    “正是在下。”

    刘沆的面容稍微和缓了一点。“我听说与你同来的还有一位受了伤,不知是……伤情如何了?”

    “那位是林校书,名之字子归的那位。”

    刘沆点点头,又是一个耳熟的名字。林之的名字他当年也是听过的。不过他之所以对这个名字熟悉,却是因为从汴京那边传来的消息——官家采纳了顾遇之的上书,并有意新设一‘报阁’于崇文馆名下,行‘开政令文明于天下’之事。而官家看中的人选正是那位官位不显的林校书……

    这些信息在刘沆的脑子里一转而过,又听得顾言说林之受伤目前无性命之忧,心里又略为安定下来。

    刘沆又问了几句顾言被救的细节,“这些歹人究竟是何来路,你可知晓?”言下之意却是在问这些人是否与顾言或是林之有什么仇怨。

    顾言苦笑道:“实为不知,我来京时日尚短,又能有什么生死大仇?”

    这话说得倒也是,刘沆暗自忖度了一番。有资格如今赶考的士子都是通过审查的,纵是人品不一,但犯了案在身的却是绝无仅有。难道真是单纯的劫道?然而劫道也不至于如此嚣张,在这天子脚下官道之上犯下这样袭击官员的案子。;刘沆的脸色一沉,顾、林两人如今正是声名最旺的时候,难道是有人借机打压自己?他脑子里立刻又浮现出许多人名来。却又一一否定了,心中冷笑,若是他们能有这般手笔气魄,早在多年前,自己就该去崖州、儋州那些鬼地方了。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些热血上涌,有些晕眩。

    唉!到底是老了!若自己再年轻个三十岁,岂容这些宵小作祟!想到此处,却听到不远处竹帘一响,一轻甲兵士走进,行礼道:“大人,先已捉得五名歹人。”

    刘沆有心立马亲自撬开他们的嘴问个分明,站起身来却依旧有些晕眩,遂改了主意,挥手道:“先压入牢中去罢。细细审问。”忽的又开口道:“且慢,那五人情况如何?那位游侠何在?”

    这兵士脸上露出一丝钦佩之色:“那五人手足下颔关节均被卸下,神智却是清醒,当无甚大碍。至于那位却是已经没了踪迹。”

    听到这话,刘沆对顾言笑道:“倒是守法修义。”

    顾言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惭愧之色来:“言今日方知何为‘百无一用是书生’了。若非有义士相救,已不知命归何处。”

    刘沆少不得又劝慰几句,又去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林之,最后说道,“两位可在这应天府稍作休息,不出几日定有个结果出来。

    顾言道了谢,送走了刘沆,他感觉依旧有些疲累,但睡意已然全消了。又去看了一眼林之,依旧昏迷着未曾醒来,似乎略有些发烧但并不严重,呼吸微弱——但比起一开始又似乎略强劲了一点。按着手腕也能隐约感受到脉搏跳动了。

    顾言找大夫要了块帕子,沾了水盖在林之额头上,搬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回想起今天发生的那些事来。是自己这次行事太过莽撞了吗?顾言并不觉得。理论上来说,一旦有什么东西落在对方手里,自然应当是生擒活捉,千番逼问才对。也是因于这一点,顾言想要借出行试探一下对方的想法才更为坚定,要知道被活捉逼问与直接刺杀之间也是有一段不小的时间差的。但是这次对方直接下了杀手,却是大大出乎顾言意料之外,令他迷惑不已。不过答案应当不远了。那兵士说活捉了五人,那么应当还有两人在许固手中……总是能问出些信息来的……只是不知,那人要是看到自己这么冠冕堂皇的将他手下给送到了应天府大牢里接受询问,也不知道该是何表情。明有明招,暗有暗招,孰胜孰负,又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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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一伙正当着守法好公民……

    想一想要补上的诸多作业,只觉得心中一片黑暗,这一下摔得真是各种计划都被打乱了啊。更何况紧接着还有各项活动和见习等着我呢,更新估计只能看情况了。带着固定支架站也难受、坐也难受,连电脑都只开了两次,唉,才过了一个半月,这日子真是煎熬……不过想一想没摔成半身不遂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就享受了一把担架加救护车的待遇,一直以为救护车这种东西得会等我知天命之后才出现在我生命中的呢……说起来,那一下摔得还真痛,当初做手术也没感觉这么痛过。至此遍受极刑不吭一声的烈士们感到无比敬仰。(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一百零三章 心结(上)() 
雾,一片浓雾,在这片浓雾里什么也看不清楚,林之走在这一片雾气中,想不起他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只是这么走着。不知走了有多久,这雾、这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林之停下了脚步,周围的雾气翻滚了起来,变成了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又几经变化,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悬在空中的巨口。这张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空的大嘴,所说出来的话,既有高声斥骂、也有低声窃语,而这些句子,无一不是林之极为熟悉的。

    “你这小畜生,竟敢偷拿书房里的东西!你还想着能当上大官不成,痴心妄想!就算你拿着笔,你这一辈子,也别想写出个什么狗屁东西来。”

    “小小年纪,主意倒是挺大,竟找人带你入京参加神童试,你摸过几本书?懂的几个天地玄黄也敢上京参加神童试?若不是有大人护着你,我定要一棍子打死你这个忤逆子。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你母亲要用热水,后屋里的柴火不够了,怎的还不快去挑些柴火回来?”

    “黄大人找的这孩子,年纪不大,倒总觉得阴沉的有些可怕,莫不是……”

    “中了神童试又如何?不过是官家怜悯……听说连一句诗也写不出来呢……”

    “林之那人,简直欺人太甚!连一篇文章都写不出来的废物,也敢说我的诗文如何如何?”

    “……”

    相类似的话语越来越多,语速也越来越快,到了最后竟是像有千百种声音如炸雷般同时响起,分不清说的是什么。

    林之咬紧牙关,竟是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他挥动手臂,仿佛要将这无孔不入的声音赶开。

    那个声音隆隆的响了许久,最后竟是变成了狂笑声:“哈哈哈,看看你的手上,看清楚你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林之喘着气,低下头去,他看到了自己的双手,忽然便愣住了,那双手上,布满黑红色的污血,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淌……

    顾言坐在一边,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心事……那人意图染指皇位吗?如今时间已久,忠诚于赵匡胤的人马应当早已所剩无几,朝中地位高些的大臣,也没有被拉拢的道理,若是仁宗果然不好了,自有宋太宗一系继承。更何况早在景佑年间,未来的英宗就已经被送入宫中抚养了。如今仁宗依旧没有亲儿子,局势已经基本明朗了。文臣之中又没有一手遮天的人物,必然不会有什么人说将皇位回归太祖一系的话。至于武将,便更不用说了。宋初以来一直防着武将,怎会让他们又插手的机会?那人想着得到皇位,也不过是一个白日梦罢了。然而这些手段,真是叫人心烦厌恶……

    想到这里,顾言又看了正躺在床上的林之一眼。却发现林之眉头紧皱,额上冒汗,双拳紧握,包扎好的上课竟又是渗出血来。顾言不由吓了一跳,正准备喊大夫过来,却见林之猛然睁开了眼睛。

    顾言连忙问道:“子归!你现在感觉如何?”

    林之眼神游移了一会,方才像是找到焦距看了过去,他扯了一下嘴角,仿佛是想笑,但显然失败了:“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说完这句话,林之才真正像是松了口气一样,放松了下来。这一放松,手臂上的疼痛,因缺血带来的眩晕和口渴,又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他不由又皱起了眉头,想要坐起来,却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顾言扶他坐了起来,又给他倒了一杯水,皱眉道:“你这伤口又流血了,你先躺着,我去找大夫。”

    林之用没受伤的手拿着那杯子,竟发现自己的手都得厉害。他一口气将水喝完。怔怔的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什么也没想——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倒是极为少见。

    顾言出去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一手提着个装着水的盆子,一手拿着绷带和药物。笑道:“大夫出诊去了,看来你又得荣幸的享受一次我亲手换药包扎的待遇了。”

    林之心知这时候应当顺势说几句或是笑一笑,然而他却感觉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疲惫,连笑一笑都不愿动弹了。

    顾言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他走到一边,开始给林之换药。将林之手臂上的绷带拆开,却不由愣了一愣——林之那手臂上竟有着深深浅浅的无数条伤痕。那伤痕大部分都是旧伤,留下的只是几道白痕,但是许多条白痕合在一起,却也叫人心头发麻。顾言这时方才明白,为何那大夫不过是开了药,包扎了一下便换了表情,原来是这个原因。顾言本不愿多问,然而这密密的伤痕实在看着惊悚,他不由问道:“你这手……”

    林之回过神来,又顿了一下才想到顾言问了什么,他瞟了自己的手一眼,淡淡的说道:“我自己划的。”

    这样的回答更叫人心里发麻。顾言手下不停,快速的将药膏抹上包扎完,才叹了口气,开口问道:“何至于此?”

    林之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今日我是如何杀了人,你想必也很是好奇吧!”

    这语气十分不客气,顾言不由的皱起了眉头。然而看到林之脸上的表情,他却一时说不出话来。那是一种混杂了痛苦、鄙夷、怒火、追忆和疯狂的表情。这样复杂的表情,顾言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林之深吸了一口气,根本没有等顾言说话,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胸口压着的那股郁气以及身上的伤,让他的语言都开始混乱了:“庖丁解牛,可得到养生的法门……然而我学到的,是杀人的方法。只要有一把刀,一把薄刃的刀,骨骼、关节、经络便能一一分解。一一分解……杀人原也不过如此!哈,不过如此!”

    顾言条件反射一般的看向门外,见门外没人,方才放下心来,略一犹豫,又去把门窗都关了。

    林之两眼直直的看向前方,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顾言的行动,言语几近疯狂:“我果然不是人!我果然不算个人!”又忽然流下泪来。他转过头去,看向顾言,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你知道么?我从幼时起,心中便想着杀人了!我每次将那些山鸡、麻雀用刀剖开,掏出它们的内脏、剔除它们的骨头时,我心中都是想的该如何杀掉那些人!然而我却下不了手!哈哈!我居然下不了手!”林之说着,忽然又冷笑起来,“你也发现了吧,上次你问我是否去打猎……我就是这样一个疯子!他居然说对了,我真是个没有心,是个狠心绝情、不堪为人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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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写作业快写疯了,然而作业依旧没写完……

    趁着端午节写上一章,大家节日快乐。

第一百零四章 心结(下)() 
林之越说越是激动,两眼发红,又哭又笑,状若癫狂,又哪里能看出平时的半点摸样来?顾言却是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他却也不急说话,等到林之说完一大通之后,他又再给林之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渴了吗?”

    听了这一句,林之忽然便愣了一下,心里那发疯一般的狂躁和不甘却也平静了不少,他再次接过杯子,手依然抖得厉害。他现在何止是渴?这一通发泄下来,心中倒是舒服了一些,然而头晕得也更厉害了,眼前正一阵阵的发黑。他勉力喝完了水,看了顾言一眼,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我有时候真是……十分嫉妒你。”

    “我有时候也挺羡慕你的,在很久以前,我曾经想着用这一辈子看完天下所有的书,然而后来我发现就算给我三辈子的时间,书也是看不完的。”

    林之想笑,却只抽动了一下嘴角。心里什么愤怒什么不平都慢慢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他想说:“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羡慕的?”然而一时间却一点儿不想开口,懒得开口了。

    顾言继续道:“你这一段时间反常的很,我今天才明白原因,原来你早就打定主意要寻死了。”

    林之动了动嘴唇,却过了一会儿才发出一个极轻的声音来:“我死与不死,又有什么两样?”

    顾言看了他一会儿,才叹气道:“你要是决意想死,我也不拦你。”

    林之略微露出了一点讶异的神色,低声苦笑道:“我以为……”

    “一个人要是真心想死,旁人怎么拦得住?况且若是活的太过痛苦,倒不如死了是个解脱。”

    林之刚要开口,却又听顾言说道:“不过你心中当真想死么?哪怕你真的能报复成功,但你的命丢了又有什么意思。”

    听了这话,林之便已经知道顾言依然猜出了他的想法。苦笑了一声。

    顾言原本只是猜测试探,这下子却已经肯定了,林之本身是打算回到家乡,用自己的命设一个局,陷害,或者是报复某些人,只是恰逢和自己一道,遇上这些事,便有些改了主意。

    “能帮你一把,也算好事。我这次活了下来,想必也是天意,天意叫我回去……”

    “不,这是天意叫你活下来,不是叫你去死。”顾言道,“我听说自己寻死的人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万念俱灰。你心中想着报仇,又想着帮我,自然不算。另一种是激愤之下的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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