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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韩卿绷着的下巴点了下，眸光闪动，“可以，唱完。”
他一句话，就让反对的董事，也只能咬咬牙不敢公然反对。
徐书恒叹了口气，望着这个站在评委桌前，哭得稀里哗啦，看着也不像是能继续完成演唱的人，终于也点了头，“哎，好吧，那就唱完吧。虽然那么多年里，我看到追梦的人，大部分都迷失方向，再也无法走到康庄大路上。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走到最高点的人，必然是一直不肯放弃，流血也要继续走下去的人。”
幕布上的投影上，直播的房间也再度热闹起来。
黄迪的票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为了这真汉子的眼泪，投一票！”、“鸭子说得好，为了鸭子的梦，我也投一票！”、“可怜，我竟然鼻子也酸了，投票投票！”、“小哥，唱完整首，走调我也服你，票已准备好。”……
黄迪终于红着眼睛，抬头看向正前方的林容，“谢谢你，鸭子。”
他的声音还有些嘶哑，但是却已然比刚才镇定了不少。
踏上舞台，他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话筒，这一次他握得无比的紧，好像一放开就会再也找不回来。后台的音乐再次响起，他的一副好声音，果然不出林容所料。
有一种包容万物的宽恕，很男人式的唱法，哪怕是一首非常小众的情歌，都唱出了男人的辛酸跟波澜壮阔的感情。
徐书恒那双丹凤眼，眯了起来，里面不由闪过一丝挣扎。
这真是一个不错的声音。
可惜，这个男孩站在镜头前，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点出彩的地方。
如果早几年，他一定会考虑签下这个男孩。
但是，现在，这个小鲜肉的时代，他能跟整个世界对着干吗？
“你的声音很man，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类型。”他一双长腿交叠在一起，“这应该是男人们都喜欢的声音。不过，从去年的市场调查看，男性在娱乐市场的花费，都集中在少女偶像团体上。你这样的声音，他们不花钱。”
“这，就尴尬了。”徐书恒抬了头，无奈地揉了下眼角，“没有容貌的少年啊，该让我怎么说爱你啊。”
林容本来还沉浸在刚刚那首歌的悲情，跟自己在梦想这条路的心酸上，但是被他这一逗，就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这家伙，怎么老在严肃的时候逗逼啊。
果然幕布上，立刻就有一堆水军刷起了屏幕，“那位小帅是谁？星云的高层吗，嗷呜，太可爱了！”、“为嘛我闻到了官配的味道？”、“小哥，你别走，门口等我啊！”、“我有容貌，爱我爱我啊！”……
徐逗逼完全像是没注意到屏幕上的这些水话，他自顾自地单手撑着脑袋，就纠结地把黄迪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嗯，我可能要好好想一想，如果你进入公司，该怎么打造你。不过，先看打分吧，如果没到分数要求，我也就不用伤脑筋了。”
黄迪只觉得自己刚刚已经掉入了地狱，可现在地狱的深渊却又好像打开了一道小门。
仿佛只要轻轻一推，他就能看见光明。
他根本不敢看台下举起来的分数牌，也不敢看屏幕上的最终投票，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就紧张地再次走下舞台。
走到林容旁边的时候，他就突然停住脚步，向她深深地弯腰鞠躬，这个动作他停留了很久，以至于还被直播间的几个观众截了屏。
“真的谢谢你，鸭子。”黄迪弯着腰，觉得卑微的他都没资格直视她身上散发出的的夺目光彩，“我唱完了，但是，我不想放弃。”
“我喜欢音乐，不管未来能不能赚钱，日子过得多苦，我都想一直唱下去。谢谢你，给我三分钟，谢谢你，把我骂醒。”
这一幕，还有这两句话，在很久以后，都被他以及他的歌迷们反复拿出来纪念。
守护了他梦想的人，这个拯救了他的女人，不管全世界怎么看她，他们都不容许任何人玷污。
有的恩惠，只是一句话。但只要是个汉子，就要记住一辈子。
199 请她离开（二更）
“二号，请上台。”
第二个上台的姑娘，背着一把宽大的吉他，看着她那有些娇小的身材，让人都怀疑她撑不住吉他的重量。
拿过话筒，这女孩就深呼吸了三下，然后朝台下鞠躬。
“各位老师们好，我叫做秦晓璐，刚大学毕业，22岁。我的梦想，就是唱自己的歌。今天我来这边，也是为了追逐心中一位偶像的脚步，但刚刚评委说，我们今天不能谈追星，那么我就不说这位偶像是谁了。”
她口齿清晰，说话声音澄亮，而且即便最后说不点名，但是她那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还是落在了第一排林容的身上。
这一个开场白，就让徐书恒很给面子地哈哈大笑，“小姑娘，有点意思。”
不过几位董事显然都不太认可。
陈董打断她的自我介绍，“我看了你的简历，英文专业，并不是戏剧或者音乐专业背景。22岁，你知道星云练习生的平均年龄多少吗？”
林容这具身体的记忆，非常清楚这个问题，她当年进入星云，开始练习生训练时候，只有13岁。
刚刚的黄迪20岁，但显然他身上最大的致命伤在长相上，以至于大家都没想起来要喷他的年龄。
但当秦晓璐站在舞台上的时候，那张娃娃脸报出来的年龄，就让董事们面色不善了。
“女艺人最灿烂的舞台生命，只有短短几年。而你现在都还没有入门，哪怕只训练一年就匆匆出道，23岁对一个女星来说也有点太迟。”
林容僵硬地转头，觉得自己又听到了不得不吐槽的话。
她今年24岁，是不是在他们眼里，已经老得不行了？是不是该掐死了，让新人上道啊。
“就算你非常有潜力，但公司也不会白花几年时间培养你，那也是消磨你自己的青春。”陈董面容严肃，“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一路通过初试、复试的，但我觉得你应该在这里终止了。”
他旁边的蒋董，也跟着认同地点头，“星云愿意培养新人，给新人机会。但是你显然不符合我们公司对于练习生筛选的要求。”
秦晓璐这个东北女孩，此时完全瞪大了眼，看向台下的评委席，至于大屏幕上直播房间里的那些弹幕她根本没去看。
“这年龄限制，你们明明给的是十二岁到二十二岁啊！我今年正好22岁，现在说我……老？”
对一个女生来说，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个字眼。
更何况，她非常符合星云给出的白纸黑字要求啊。
徐书恒扯了扯嘴角，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孩子，那是针对在其他经纪公司，想要转换环境的练习生。如果对于一张白纸，我们对于女练习生的要求，是十六岁以下。超过这个岁数，我们一般认为可塑性比较低了，只招收过去接受过专业训练但未得到出道机会的新人。刚刚二十岁的一号，嗯，黄迪，坦白说，男生的年龄没那么重要，老男人这几年也挺受欢迎，而且他还比你小。”
秦晓璐眼睛瞪得更大了，东北姑娘的脾气立刻就上来了，“那你们告诉我，我的初试、复试都不作数了？现在因为年龄不合规，我直接出局了？”
林容也有点不满了，秦晓璐说一句话，她就跟着她点一下头，一副坚定站在她这一边的样子。
她穿过来之前，也是一个超过22岁的女青年。来到这里，这具身体，也不是那种少女的年纪了。
年纪大怎么了？
年纪大就要认输了？年纪大就注定不行了？
谁说的！
越成熟，越有魅力，也同样适合女人好不好！
这群眼睛有问题的男人！
韩卿冰冷的眼眸，随着秦晓璐的质问，就飘到了站在边上的新人部部长身上。
这家伙已经在那擦汗了，被韩卿零下温度的眼神冻住，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韩、韩总，徐、徐少，各位董事，这个是因为她唱得很好。音乐指导张启明听了现场，力保进的复试。”
“那也不能破坏征选原则，这对其他人公平吗？”陈董事直接打断他，“不符合练习生要求，就是不符合。”
林容翻了个白眼，内心龌龊可耻的老男人，竟然还讲公正，要恶心死她了。
“陈董，你说的我恐怕不能认同。”林容毫不客气地就出声了，“前一位，你们说对方丑，让他走，也就算了。这一轮，你们又说她年纪大，要她走，这我真的，实在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话相当不给对方面子，在开着的摄像机面前，对方的老脸真是颜色缤纷了。
几位董事都在心里咆哮了，前一位，他们让他走，她就算了？怎么个算了法！
明明把人家叫住，又让他多唱了一回啊！这叫算了？
那这次，她不想算了，是想要闹哪样啊？
“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先在一个问题上达成一致。”林容敲了敲桌子，她也没看见旁边韩卿那张冰块脸上洋溢出来的古怪神色，继续义愤填膺地敲着桌子抗议，“在所有的努力面前，年龄不是问题，背景不是问题！”
“历史上，有很多大龄青年发愤图强，最后取得成功，比别人更加优秀，你们知道吗？”林容越说越有些气，“那个谁，苏洵你们大概不知道，人家二十五岁才开始读书，一读就读出个唐宋八大家的成就！”
“还有，那个齐白石你们估计也不知道，人家十二岁时候在放牛，也是等到二十七岁时候才开始接触画画，结果他后来就成了人民艺术家！”
“还有吴承恩，那个算是杰出文学家吧，五十多岁才开始写书，结果一本成神，流芳百世！”
林容愤愤不平地敲着桌子，“二十二岁怎么了？还很年轻啊！还有无限可能啊！我们平时要多读点书，不要总是觉得年轻漂亮就是一切，这肤不肤浅啊！”
“既然筛选练习生，那么就要站在专业的角度，要相信专业，不要搞迷信，不用搞三俗！”
林容说得口渴了，端起桌上的水杯就喝了一口。
整个厅里，都静悄悄的。
摄影师都在纠结地看向新人部部长，这要不要先把直播掐掉啊？！
200 要守护她到底
在府川大学英文系女生寝室大楼里，408室里面传出了砰砰的砸桌子声音。
“简直胡说八道！这老混蛋，自己老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脸上褶子那么多，竟然还敢嫌我们小璐老？说小璐老，不就是骂本小姐老吗！这真是气死我啦！”萧潇坐在电脑桌前，看着笔记本上的直播画面，气得竖眉。
旁边柳眉跟陈敏，也都挤在这台笔记本前面，紧张地盯着屏幕，“小璐，不会真的这样被除名吧？这难道不能通融吗？明明初试、复试都过了。”
萧潇气得就又捶桌子，“哼，这群臭男人，都喜欢小萝莉，这简直变态！要不是女神也在星云，就该让小璐去原石唱片！”
不过十分钟后，当林容的那番义正言辞的话，在屏幕里响起。
三个408室的小女生，就齐齐松了一口气，然后两眼都放出了光芒。
“我靠，我女神说的真好。”萧潇简直恨不能冲到现场，给她一个么么哒，“帅！哈哈，让那些老头子多读读书，哈哈，快笑死我了。”
陈敏也是捂住嘴，当场笑弯了眼睛，“反三俗，那不就是在说那几个董事俗嘛？”
“女神就是女神，还是一如往昔的帅啊。”柳眉也觉得她这话说的，让人身心舒畅。
“呵，快看，那傻逼什么蒋新伟董事，脸色跟煤球一样黑了，爽得不要不要啊！哼，敢骂我们年纪大，明明是自己没文化！”萧潇叉腰大笑。
但陈敏很快就迷茫地眨了下眼睛，“不过，女神说的苏什么，白什么，我也没听说过呢。”
“哎呀，”萧潇拍了拍她肩膀，“那不重要，童鞋。女神就算瞎说，我听得也高兴！不行不行，我要给女神打赏！”
她激动兴奋地抓起桌上的鼠标，研究了下这个房间还是可以打赏的，就激动地放了个大礼包出去。
而此时，在这个直播房间的人数已经蹿上了一万三千多。
本来，看直播玩打赏的大部分都以宅男居多，但是此刻一直滚动着冒出来的打赏记录，才让大家发现这世界女土豪也是很多的。
“小天使打赏女神6666钻石，女神永远二十，永远美丽帅气！”
“梦璇打赏女神333333玫瑰，从今天起，多读书，反三俗！”
“昂流打赏女神52000金币，最喜欢听女神说话，为了女神，会坚持看完！”
“露露娜打赏女神100000钻石，永远支持女神，爱你一万年！”
“兮兮打赏女神88888玫瑰，从今天起，立志发奋，听女神的！什么时候都不晚！”
“美西打赏女神666666金币，女性同胞们，从此站起来！”
……
幕布上落下来的玫瑰，钻石，金币，几乎遮掉了此刻所有的评论，也让刚刚发言的陈董脸色又漆黑了几分。
这本来跟往年都差不多的练习生选拔，今年才到第二个，几位董事就觉得快坐不下去了。
他们很怨念地看了眼旁边，一脸骄傲看着自己艺人的徐书恒，心里就觉得郁闷。
以前，一个徐书恒就够不要脸了，跟他们作对就足够他们头疼了，现在他的这个艺人，更加不要脸，杀伤力更强啊！
这直播的主意，现在几位董事们是后悔的不行，但现在停播，那就更出丑了。
几张老脸都尴尬地僵住，还是坐在最中间的周文山先恢复过来，“别激动，我们没说就一定要剥夺她的权利。既然张启明都说她很不错，那就演唱吧。真的有天赋有灵气，那么年龄自然不是问题。”
他这话，让很多守在屏幕前的女孩子都竖起了中指，里面叫的最凶就熟萧潇她们几个了。
刚刚被攻击的可是她们的闺蜜，现在看他们这群嘴脸就觉得奸诈无比。
“切！这么快就闭着眼睛，说这种冠冕堂皇的假话了，不要脸！”萧潇根本不吃这一套。
舞台上的秦晓璐，感激地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林容。
如果说本来只是佩服她的演唱功底，欣赏她对于音乐的执着，那么现在就有点崇拜她的为人了。
越是接触得多，越是距离拉近，越能发现她身上的那一股魅力。
这种魅力，显然与容貌无关，也与演唱技巧无关，是她这个人从内到外散发出的美好。
秦晓璐握着话筒，静静等待背景音乐的响起。
刚刚她受到质疑，觉得非常生气，甚至有点受伤，但是当自己的偶像站出来替她说话时候，这一切不满以及伤害，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不过林容显然没她这么好脾气，她还没忘记自己刚刚说的，这件事她不能就这么算了的说法。
“周董，你这话就又不对了。”林容翻了翻眼皮子，身上所有的攻击性今天是被唤醒了，“有天赋有灵气，年龄就不是问题？”
她敲了敲桌子，嗬嗬一笑，“您还没明白呢，我们的人生，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不存在着充分必然的关系。”
这次她是真的动了真火。
哪怕被观看直播的观众们，认为她是一只蛮不讲理的刺猬，她也认了。
因为有的东西，必须被捍卫！
这是她一路头破血流，一路艰辛，走到这里所抱着的唯一坚持。
“如果我们的梦想，要加上天赋、灵气、年龄、外表这些附加条件，那么将是何其可悲？”
“大多数人，确实都不会成功，终其一生可能都碌碌无为，只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然而，如果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天赋？如果不试一试，怎么知道99分的努力，敌不过那一分的天才？”
“你说的天赋灵气什么，反正我是不服气的。我也希望，现在台上站着的秦晓璐同学，以及台下坐着的其他练习生候选，和所有正在追逐梦想努力奋斗着的人，也不要服气！”
“有的话，听听就好了，你们千万不要相信。”
“不管你美丑，不管你多大高龄，不管你有没有所谓的天赋，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就实现了呢？”
“努力，不一定最后会成功，但是只有非常努力，才有可能比别人更加成功。”
“陈董，周董，蒋董，您们觉得呢？哦，我说完了。抱歉，秦晓璐同学，你可以开始演唱了，加油哦~”
201 我要带她回家（二更）
“帅帅帅！”萧潇激动地对着屏幕喊，“女神语录，哎呀不行，这几句我得记下来，帅破天际啊！”
然后，她就在女神给秦晓璐最后的那一声鼓励加油里，心都要化开了。
“呜呜呜，小璐的眼睛都红了，我的眼睛也红了！女神好暖心，感动！呜呜呜，我还要去现场，听女神唱歌，以后我就服女神一个！”
她嚷嚷声中，现场的徐书恒也咧着嘴，侧过身朝林容这边望了过去，朝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这一个帅气动作，也被窥屏的无数粉丝，嗷嗷嗷地定为了自己的新晋老公。
“我的第六个老公！”萧潇大叫。
陈敏摸着她脑袋，“醒醒哈，听小璐唱歌，别疯了。”
星云直播的技术，经过前几次阵仗，对于这次有公司高层们参与的直播准备非常充足。
非常流畅，毫无卡顿，像素音效都超高。
当秦晓璐，那几近民歌调子的温暖声音响起，林容眯了眯眼睛，也得意地朝桌子另一头的徐书恒，竖了个大拇指。
她没注意到，此刻坐在她身边的韩卿，那双一直晕染着冰魄流光的眸子，一直复杂地时不时飘到她的身上，里面的不解神色越来越浓郁。
等秦晓璐演唱完毕，后面一连就上来五六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女生，但林容都没有给很高的分数。
她还是觉得，在这个有无限可能的年纪，她们应该看到更多的未来、更多的可能。如果现在就进入星云，进行大量枯燥又痛苦的训练，就开始瘦身化妆，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了？
她保留地没有再发言，但是也没有给出第一二轮那样的高分评价。
韩卿每次都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