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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带保护电脑,里面有所有的笔记和帮助她翻译的程式。只要有数据机,她便能获取所需的资源,继续翻译。她会知道为什么。为什么?
要有藏匿的机会,就得要有现金。不会留下纪录的现金。
她必须让自己走到提款机那里。等她提光了钱,得再找另一台。她的手指僵硬无血色。虽然气温将近二十度,但她已经淋湿了好几个钟头。
她不知道从那里找到力气移动了几步。也许根本不是力气,而是绝望。虽然她双膝僵硬虚弱,但是突然间她站了起来,靠在湿墙上支撑自己。她扶着墙壁,反射力让她蹒跚地走了几步,惊慌和疲惫却令她止步。她将垃圾袋抓在胸前,电脑令她感到安心。雨水从她的脸庞滑落,巨大的重量堵住胸口。
佛特。莱恩。
每一件事情都该死。
她的脚再度开始移动,笨拙但却移动着。她只需要这样。
她的皮包滑下肩膀撞击着臀部。她放慢脚步,停下来。笨!这个时候在小巷中游荡,皮包又这么显目,她还没被抢真是个奇迹了。
她移回阴影中,心跳因惊惶而加速。她僵站了好一会儿,目光射向四周寻找任何黑夜的掠夺者。巷子仍然很安静,令她吁出口气。她是独自一人。也许下雨帮了她的忙,流浪汉、吸毒者和流氓决定在别处寻找栖身处。
她在黑暗中笑了起来,声音却毫无幽默感。她在明里亚波里城长大,却不知道该避开城里的哪些地区。她知道住所的附近、往大学的路径、图书馆、邮局、杂货店和医生的位置。在工作中她踏遍六大洲和无数的国家,但突然间她了解到对自己的城市实在知道得太少,因为她将自己局限于安全熟悉的小世界中。为了生存,她必须放聪明点,多警觉些,不是只知道上车之后要锁紧门窗。她得随时应付各方面的攻击,随时准备战斗。她必须像黑暗里的掠夺者一样思考,否则她在街上熬不过一个礼拜。
她小心地将提款卡放在口袋中,又回到屋檐下。把宝贵的电脑放在脚上后,她打开皮包开始翻看,数也没数地把现金放入电脑提袋中,知道大约只有四五十元,因为她通常不带太多现金。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留下支票簿,也许以后会用到,不过却容易被追踪。信用卡也是一样,她将两者放入塑料袋中,决定只在紧急时使用。她会离开明里亚波里城,在外系市使用它们都会让警察找到她。
皮夹中有数张相片,她不看就知道是那几张。她颤抖着将整叠相片抽出来,一起放入塑料袋中。她的驾驶执照和社会福利卡都还在,但有什么用呢?驾照只能证明她的身份,确是她亟欲避免的。至于社会福利——她发出空洞的笑声,她不认为她会活到那么老,可以享受社会福利。
她所留下的证件无疑会被流浪汉找到而加以利用,也许会帮助她误导警方。在行动之余,她掏出支票簿,小心地撕下一张和现金放在一起,再将它放回皮包中。她留下支唇膏,却无法放弃梳子。又是一件怪事,她喉中响起空洞的笑声。她丈夫和哥哥刚被谋杀了、警察在追捕她,而她却在担心没梳头发?不过她还是把梳子放进塑料袋中。
她的手指碰到几支笔和自动铅笔,毫不犹豫便各拿起一支。它们和电脑一样是工作上不可或缺的东西,因为当她在翻译上遇到困难时,将它写下来会调和她的脑筋和视线,认出与其他语言相似之处而了解一些片段。
她不去看记事簿,将它逐出脑海。它记录着她不再拥有的生活琐事,她不想再看见佛特预约的牙医诊疗时间,或是他在她生日的那一栏所画的一颗心。
她留下名片——反正也很少用到它,还有面纸、眼镜清洁液、胃药和薄荷糖。她把指甲锉刀放进口袋,是她仅有可以称之为武器的东西。汽车钥匙令她迟疑,忖量是否可以溜会去开她或是佛特的车。不,那很蠢。她留下钥匙。也许有人拿到她的钥匙和住址,跑去偷她的车,进而误导警方。
口香糖、橡皮筋、放大镜……她用手来分辨,只保留工作所需的放大镜。她为什么带这么多垃圾?一阵不耐袭向她,穿透她的麻木。不仅是有关她的皮包,她无法承受任何错误,让任何事干扰她的注意力。从现在开始,她不能被恐惧麻痹,浪费更多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她必须毫不犹豫地行动,否则贝里就赢了。
她苦笑地将皮包丢在垃圾桶里,听见被惊扰的老鼠吱吱声。不知为何她的脚又开始移动,踏过脏乱的巷子,痛苦地从安全地带一寸寸曝光。
一辆驶近的汽车灯光令她在她上人行道钱僵住。它呼啸而过,驾驶者根本没有注意到两栋建筑之间全身湿透的人影。汽车在路口右转,消失于视线之外。莉思注视提款机,深吸口气往前走,没注意到人行道的突起而跌了一跤,扭到了右脚踝。她无视于痛苦,不让自己停下来。运动员靠走路驱除痛苦,她也可以办得到。
提款机越来越近且明亮,她想要跑回安全的垃圾筒旁。她觉得有暴露出来的赤裸感觉,令她颤抖地极力控制自己。可能会有人看着她,等她提款后再打劫她,也许杀了她。提款机的摄影镜头已经在纪录她的举动了。
她试图回忆账户里有多少钱。该死!她没有查一下余额就把支票簿丢掉了!她不可能再回到巷子去搜垃圾筒。她只要把钱提光就好了。
机器在她提了三百元之后就停止了。
她困惑地注视荧幕。
「交易无法进行。」
她知道户头里面还有两千多块——虽然钱不多,对她而言却是生死之别。她知道每次提款有最高限额,但是为什么它不让她领第二次?
也许是提款机里没钱了。她再试一遍,按下密码,只输入一百元。「交易无法进行。」
惊惶重击她的胃部令它纠结。喔,上帝,警察不会冻结户头了吧?
不,不。不可能。银行关门了。明天早上可能会有行动,但今晚不可能。只是提款机没有钱了,就是这样而已。
她匆忙地将三百元分开放在口袋里,如果被抢时还可能留下一点钱,只希望电脑不要发生任何问题。她会乖乖地交出钱来,但会为电脑和那些宝贵的档案奋战。没有了它们,她就无从得知佛特和莱恩为何遇害,而她必须知道。也许不足以为他们报仇,但是她必须知道为什么。
她开始匆忙地走着,绝望鞭策着她的脚步。她必须找到另一台提款机,拿到更多的钱。不过哪里能找到提款机呢?她只用过她银行的那一台,但是她见过别台。百货公司里有,但它们都关门了。她试图想出那些二十四小时营业、又有提款机的地方。也许是杂货店。
「把钱给我。」他们从巷子里跳出来,迅速得让她没有时间撤退。他们一黑一白,两人都很凶猛。白人拿把刀子对着她,在街灯下显得闪闪发光。「别逗我们,贱人,」他说道,他的呼吸被刀子还要致命。「把钱给我。」
她无言地伸手进口袋掏出钱。她知道她应该害怕,但是显然人脑只能承受有限度的恐惧,超过的部分就不再有任何作用。
黑人攫走了钱,白人的刀子则朝她刺过来。莉思猛然往后仰,差点让刀子滑过下巴。「我看到了,贱人。给我其他的钱。」
她的计划多么成功。也许在她过马路时他们就看到她了。她把手伸入另一个口袋,尽力只拿出一半的钞票。白人也抢走了那些钱。
然后他们冲回巷子里,融入黑暗之中。他们根本没开口要塑胶袋,只要现金。至少她还有电脑。莉思闭上双眼,奋力不让自己的双膝瘫软下去。至少她还有电脑。她没有了丈夫或是哥哥,但至少还有……该死的电脑。
嘶哑的吼声吓着了她,过了一会儿她才明白是从自己喉咙所发出的,而她又开始移动了。雨水从她的面颊滑落,至少她认为那是雨水。她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哭,但也没有感觉自己在走了。雨水,泪水,又有什么分别呢?
她还有电脑。
电脑。格瑞。喔,上帝。格瑞。
她必须警告他。要是贝里怀疑格瑞知道那些档案,一定会杀了他。
感谢上帝,公共电话的数量比提款机要来得多且方便。她从袋中捞出一些零钱握在掌心,急忙转过街角,希望和那两个人拉开距离。上帝,在这个大都会里,街道竟然如此荒凉。她的脚步声响着回音,呼吸急促且破碎。雨水从屋檐滴下来,建筑物的影子笼罩着她。她不属于钢筋玻璃里干燥温暖的世界,迅速在雨中疾行,希望不被任何人看见。
她喘着气,终于在公共电话亭前停下来。她将电脑放在架子上,把话筒夹在颈间,一手投下铜板。她不记得格瑞的电话号码,但她的手指却记得位置,不必大脑下命令便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第一声铃声还在耳中回荡,格瑞的声音便响起。「喂?」他听起来很紧张,在夜晚——或是在凌晨里显得不寻常地警觉。
「格瑞,」她只能发出暗哑的声音,于是清清喉咙再试一遍。「格瑞,我是莉思。」
「莉思,老天!到处都是警察,他们说——」他突然停下来,放低声音。「你还好吗?你在哪里?」
好吗?她怎么会好呢?佛特和莱恩死了,她胸中有个空虚的大洞。不论身体情况如何,她再也不会好起来,她知道格瑞在关心的是这个。从他的问题中,她知道贝里确是通知了警察,安宁的邻里一定是翻天覆地。
「我看着它发生,」她说道,喉咙紧缩得令声音空洞平板。「他们一定说是我做的,但是我没有,我发誓。是贝里下的手。我看见了。」
「贝里?沙贝里?你的老板?你确定吗?发生里什么事?」
她等到他的问题结束。「我看见了他。听着,他们询问过你了没?」
「问了一会儿。他们要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你有没有提到我在翻译的文件?」
「没有。」他很肯定。「他们问我你为什么来我家,我说你带数据机要我修理。就只有这样。」
「很好。不论你做什么,别提到那些文件。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根本没看过什么文件。」
「好的,但是为什么?」
「这样贝里才不会连你也杀了。」她的牙齿开始打颤。老天,她好冷,冷风吹透她的湿衣服。「我不是开玩笑。答应我你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晓得我在做什么。我不知道文件里有什么,但是他决定除去知道它曾存在的任何人。」
格瑞沉默了一会儿才疑惑地说道:「你是说他不要我们晓得你在追查的那个圣殿武士吗?他活在七百年前,如果他真的存在!谁在乎啊?」
「贝里在乎。」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打算查出来。「他在乎。」
她倾听他急促的呼吸声。
「好吧!我会闭上嘴,我保证。」他停顿下来。「你需要任何帮助吗?我可以把车子借给你——」
她几乎笑了出来,但声音卡在喉中出不来。格瑞的古董车保证会引人注意,那是她最想避免的事。「不,谢了,」她努力说道。「我需要的是钱,但是我试过的那台没钱了,而我离开就被抢了。」
「我很怀疑。」他说道。
他怀疑她被人抢?「什么?」她无法思考,但那显然不是他的意思。
「我怀疑提款机会没钱,」他说道。突然间他的声音变得成熟,表示他正在想着电脑。「你领了多少钱?」
「三百。那不是每次提款的最高限额吗?我记得这个数字。」
「不是每次提款的最高限额,」格瑞耐心地解释。「是每天的最高限额。你爱领所少次都可以,直到在二十四小时内达到三百元。每个银行有自己的限额,而你的银行设定在三百元。」
他的解释想石头一样砸向她。就算她找到另一台提款机,也要到早上才能提到更多的钱。她没办法等那么久。如果警察要冻结他的户头,那是一定就会行动了。她必须离开明里亚波里,找个安全的藏身之处好研究文件,发掘贝里为何要杀佛特和莱恩。她必须要有钱才能办到,必须有电话好查阅资料。
「我完了。」她沉重地说道。
「不!」他几乎是喊了出来,又再轻声重复一遍。「不,我可以更改它。你的户头里还有多少钱?」
「我不知道正确的数字。两千多块吧!」
「去找另一台提款机,」他指示道。「我会进入你银行的电脑系统,将限额改成……五千元。提光你的户头,我再把限额改会原来的数字。我保证他们不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经过噩梦般的数小时后,希望在她体内孳长。她只需要再找一台提款机,对步行的她而言,实在是说的比做的要容易得多。
「查电话簿,」他说道。「每家分行都有提款机,选最近的一家。」
「好的。」感谢上帝,电话亭里还有电话簿。她翻到银行的部分,找到她的银行,上面显示有十六家分行位于所谓便利的地点。她估价要花半个小时才能抵达最近的一家。「我走了,」她说道。「我会在三、四十分钟之内抵达,除非发生了什么事。」她可能被警察逮到、再度被抢,或是贝里和他的手下在街上寻找她,不论哪一样都不是件愉快的事。
「再打电话给我,」格瑞急切地说。「我现在要进入银行的电脑系统了,不过还是要打电话给我,让我知道一切是否顺利。」
「我会的。」她保证道。
三十分钟的路程花了她将近一个小时。她累坏了,而电脑又越来越重。每当汽车驶过时她都必须躲起来,还有一两警车闪着灯在不远处通过路口,令她惊惶地颤抖着、心跳加速。 她只认得市中心某些地区,因为她的活动范围在郊区。她转错了弯,过了好几条街才发现错误。她明白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黎明,人们会起床打开电视,听到一向安宁的社区发生了谋杀案。警察会从她家中拿到照片,她的脸孔会出现在数千个荧幕上。她必须在此之前抵达安全的地方。
她终于抵达银行前的提款机,累得无法去管摄影机,或是有任何流氓注视着她。下次有人要抢劫,她会反抗。她没有什么好损失的,因为现金代表她的生命。她走向提款机,拿出提款卡,输入整整两千元。
顺从的机器开始吐出二十元钞票,在一百张纸后才停止。感谢自动化!她猜户头里面没剩多少钱,因为时间紧迫,就没费神去查余额。她转过街角,蹲在墙边躲在阴影里,匆忙地将钱分开藏在提袋、口袋、胸罩和鞋子里面。她同时也察看四周是否有任何动静,但街上空旷而安静。夜晚的掠夺者应该是回到藏身处,将城市留给在白天活动的居民。
也许吧!现在她无法冒险,她需要某重武器好保护自己。她四下张望,希望能找到一根结实的棍子,但是地上只有一些碎玻璃和石头,她只好拾起最大的一颗。她明白这种防卫又多么可怜,但是同时又感到奇异的安慰。任何防卫总比没有防卫要好得多。
她必须打电话给格瑞,离开明里亚波里城。她最想要的是躺下来睡觉,在几个小时之内忘掉这一切,但是奢华的休息要等一等。当天空开始露出曙光时,莉思冲过街道,开始她成为寡妇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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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要找她应该不困难,」沙贝里喃喃地说,往后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我对警方很失望。小莉思没有车子、没有求生技巧,却能躲过他们,真令我惊讶。我以为她会尖叫着跑到邻居家,或是找到最近的警察局,但她却去了别的地方。不过她只是在拖延不可避免的结局。如果警方不能找到她,我对你有信心。」
「是的,」康纳德说道,并不是在吹嘘。他的话不多,但多年来贝里发现他十分可靠。他长得短小强悍,看起来不怎么聪明,倒有点像猿猴。不过他的外表可是会骗人的。他粗壮的身体可以迅速地移动,面无表情的后面是机敏精准的头脑。最可喜的是,贝里从未发现他露出令人沮丧的不安。他像机器人般准确地执行命令,只有他知道自己作何感想。
「当你找到她,」贝里继续说道。「立刻把电脑和文件交给我。」他并未交代如何处理圣莉思。康纳德不需要那么简单的命令。
康纳德微微点头便离开房间。贝里叹口气,手指仍然敲击发泄他的沮丧。事情变得一团糟,完全偏离了计划。他们三个人应该都在家,他在进屋之前确定三辆汽车都在,但是莉思却不在家,电脑和文件都在她身上。此外佛特和莱恩真会说谎,出乎贝里的预料,而他不喜欢惊喜。谁会想到那两个考古怪胎能准确判断情况,立刻编出令人信服的谎言呢?
而他犯下大错相信了他们。这一点也不像他,被人愚弄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不幸的是莉思似乎正好在屋外注视倾听,窗外奇怪的声音应该就是她。留下窗帘的缝隙是他的另一项错误。
他和康纳德的手下迅速撤离,没有留下任何曾经造访的痕迹,而卧室里的情况看起来就像他们所预期的。任何警察走进去,看见两个男人半裸地躺在床上,头部中弹,而其中一人的太太又失踪——不必是天才也想得出原因。明里亚波里城警方的反应正如他所预期:他们十分慎重,对媒体没有透露细节,但莉思是他们最主要的嫌犯。
他以为她会立刻去求助,所以回到自己富丽堂皇的家中等待。他并不担心她的指控,毕竟谁会相信他会为了一份只要下命令就能得到的文件,而杀死两个人?他受人尊重且关系良好,而且他的管家戴安妮能证明他并不在场。安妮会发誓他一直在书房里工作,她还替他端咖啡进去。她能通过任何测谎器;他十分重视这项能力。她当然是为基金会工作,他只让对他忠心的人接近自己。
想想看那份文件过了那么长的时间才出土!它们是在法国南方一个不起眼的古迹挖掘出来的,没引起什么注意。要是有人正确地评估文件,它们就不会被照相后收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