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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草记(后宫文)-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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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珏一回来,二人得了消息便赶紧过来,借着请安的由头,实际上却是来打听消息的。宝珏也不瞒她们,把事情的经过一说,最后还告诉她们明天陶妙彤答应接她们上早朝。两人一听,悬在心上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少不得又拍了一通马屁。宝珏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二人坐了会功夫,便煞有介事地起身告退,说是要商量事务。宝珏也懒得过问,把手一挥,算是同意,两人当下退出去,窝在斗室里又是一通忙活自不去说。
    紫玉一边服侍宝珏更衣,一边数落:“你呀,连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这两人如今可是越来越放肆了你知不知道?先前还对我兴师问罪、怪我没通报她们你和花太医进宫呢!做人臣子的,居然敢窥视公主的一举一动,真是胆大包天了!你再不给她们做做规矩,早晚有一天,让她们骑到你头上去!”
    宝珏早就习惯了,对于紫玉的“唠叨”向来秉持着“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信念,笑了笑并不搭话。
    花菲听着却甚是稀奇,又看宝珏一副无所谓的派头,心里一动,似笑非笑、状似无意地问:“紫玉,你平时都是这么和公主说话的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宝珏对这紫玉太过纵容,因此便故意拿话试探。
    紫玉正拿着象牙梳子在给宝珏梳理一头长发,发了通牢骚却没见宝珏有什么反应,先前受的委屈悉数涌了上来,越想越怄气,心情不好之下又听他这么一问,满腔的怒气便全都撒到了花菲的身上:“花太医倒有这般闲情逸致来着!紫玉还以为花太医自个儿的终身大事都忙不过来呢!如今居然还有空来管别人,真是个大大有本事的高人了!”
    最后这句“明捧暗贬”,说得甚是刻薄,加上他的声音又不大不小,正好够得上让花菲听个一清二楚。
    加枪带棍的一顿抢白,当下便让花菲转了脸色,一张俏容顷刻间阴沉了下来,浑身上下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怒气,把宝珏激得立刻打了个哆嗦。
    紫玉不知道他的底细,本来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连公主他都敢拿砚台去砸,死都不怕了,还怕他一个小小的太医,依旧自顾自地忙着手里的活儿,连正眼都没瞧花菲一下。
    宝珏却知道花菲不是紫玉惹得起的——若是紫玉现在得罪花菲,日后花菲进门未必肯放过他,偏紫玉的性子又倔,到时候吃苦的还是他自个儿。自己纵然有心维护他又怎样?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花菲又是懂医术的,紫玉若是和花菲对上,那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眼看花菲脸色越发地阴沉,宝珏顿时有些心慌,匆忙起身离开梳妆台,也顾不得紫玉僵在半空中、拿着梳子的手,跑到花菲身边,微微倾身,凑到花菲面前,软语相求:“你先回去休息,养养精神……晚上……我……来找你……”
    她的脸涨得通红,为了自己即将开始的“出轨”而对远在祖国的两个夫君满怀羞愧,然而为形式所迫的她,此刻已经别无选择,如果能借着和花菲的幽会,而让紫玉得罪花菲的是事一笔勾销,也算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好处了。
    可是花菲似乎并不领情,依旧是冷冷地看着紫玉,面容阴沉——公主答应和他共度良宵,是他为五皇子治病应得的酬劳,眼前这个桀骜的小厮若是不给他点教训,可就太对不起自己的“鬼手圣医”的名号了!一念至此,眼神便越发的凌厉了起来。
    宝珏见他神色不对,暗暗心慌,匆忙之下,只好祭出最后的杀手锏,“你先回去好不好?……容容……”两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若不是花菲就在她跟前,还真听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她才说完,花菲便将原先死盯着紫玉的眼神转回到她的身上,先前的凌厉摄人已经烟消云散,此刻的眼中满是柔情,露齿一笑,悄声道:“多谢公主体谅……其实,臣的体力一向是很好的……不过既然公主都这么关心微臣,微臣自然不能辜负殿下的一番美意……那么,臣就先告退了……”说着拱了拱手,“晚上恭迎殿下驾临寒舍,微臣定扫榻以待,尽心服侍,不让公主殿下失望。”说着,竟然朝宝珏眨了眨右眼。
    他的心情,因为宝珏突如其来的昵称,而变得非常好。
    原来,女儿岛以女子为尊,昵称显得女气些非但不会觉得突兀,反而是种容宠,因为这代表女方对男方的重视,意即将对方放在与自己几乎平等的地位上,夫妻之间相互用昵称来称呼对方,才显得亲密情浓、伉俪恩爱。当日萧文亦是因为宝珏为他取了昵称而撤下了心防,宝珏后来从他的口中才知道在女儿岛上还有这个风俗,如今情急之下,也只好拿来一用了。
    花菲和宝珏是未婚的名分,说起来,是根本没有资格被取昵称的,可是宝珏却偏偏这么做了,在花菲想来,自己果然是被她放在心里了,也就难怪他会因为宝珏一声娇滴滴的“容容”而被哄得心花怒放,就是紫玉先前对他的冒犯,也全不计较,尽数都抛到爪洼国去了。
    宝珏纵然脸皮厚,也挡不住花菲公开地飞媚眼,何况他还说那些暧昧至极的话出来。她紧张地看了看紫玉,就象是被抓到做坏事的小孩,发现紫玉侧着脸,压根没往这边看,才终于松了口气,嗔怪地白了花菲一眼,那意思是:你安分些行不行?别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可戳穿不得!
    花菲笑嘻嘻地看着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宝珏拿他没有办法,只得朝他努努嘴,示意他赶紧出去。
    花菲也是无赖,居然也朝宝珏嘟起了嘴,做了个亲嘴的姿势,才装模做样地抖了抖衣袖袍幅,道貌岸然地行礼告退。
    宝珏见他出去,心里一块石头才略略放下,暗暗琢磨,晚上还得和花菲好好说说,千万不可让他对紫玉有了成见,否则……
    “啪”一声,象是什么精细的玉器被狠狠砸到桌子上,宝珏回过神来,顺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紫玉板着脸,站在梳妆台边,一只手按在桌上的象牙梳子上,一只手握成拳头垂在身边,仔细看,似乎浑身有些……发抖?
    “紫玉,你这是怎么了?”宝珏微扬着声调,困惑地问。
    紫玉用力地咬着嘴唇,狠狠地瞪着她,就是不说一句话,慢慢地,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竟然涌上了一层水雾,透明的泪珠子顷刻间滚落了下来,他侧过头,狼狈地用手擦着,还是一言不发。
    宝珏最是瞧不得人家掉眼泪,尤其是漂亮的男孩子,好不容易把墨珠这个“泪包”改正了,打死她都想不到平素坚强得有些过分的紫玉有一天,居然会在她眼前掉眼泪……紫玉耶!当初吃尽苦头也不肯求饶的主儿,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在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正确判断之前,她已经很自然地走上去,把紫玉拥进了怀里——所以说,习惯还真是种可怕的东西,竟然让她忽略了可能再挨一砸的可能性,而把曾经对她行凶过的紫玉抱在怀里,情不自禁地拿出当初哄墨珠的手段,一边无意识地在紫玉的耳边说些不知所云的安慰话,一边轻轻拍着紫玉的背,试图安抚他波动的情绪。
中部 第十六章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宝珏抱着紫玉,很有些纳闷。
    因为紫玉已经长得比她高了,让她抱着觉得很别扭——总归不如抱墨珠的时候那么顺手,那么自然——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她的动作有些僵硬。
    紫玉挣脱她的双臂,后退了一小步,被泪水浸染得分外璀璨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宝珏,带着绝望和疯狂:“反正我是不嫁花太医的!别说是为了宛秋的缘故,就是没有他,我也不依!你爱和她怎样商量便怎样商量,大不了我剔了头发做和尚去!若是你们硬要逼我……你……你就让她准备娶个牌位回去供着好了!”
    宝珏听了皱起眉头,轻声斥道:“什么做和尚娶牌位的,你胡说些什么?!我几时这样逼过你了?你既然已经说过不愿意了,我当然不会旧事重提,如今看来,即便是他肯,我也不肯的了!”
    难道还真要把这两个性取向正常的人逼成同性恋不成?!
    宝珏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好花菲的身份被自己撞破了,真要是临到洞房才发现,岂不是把紫玉一生的幸福都给葬送了嘛!不过……紫玉将来要是见了花菲恢复男儿身份时的样子,想到今天他的这番表白,恐怕他的脸色也会很好看吧?想到这里,宝珏又不禁笑得有些贼兮兮的,心中竟隐约存了份期待——果然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你……你说的,是真的?当真不逼我?”紫玉狐疑地看着笑得古怪的公主,好象一个看着糖果非常想要、却又够不着的小娃娃。
    “傻紫玉!”宝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强扭的瓜不甜,将来是你要和人家过一辈子的,又不是我,你既然不中意人家,那咱们就再慢慢留心着便是,我哪里舍得让我的好紫玉受半点委屈哦?紫玉是什么样的人物,那花太医算什么,哪里是他能配得起的?”
    花菲这个人,要说也不是省油的灯,和我这温暾性子的老好人凑合凑合也就得了,配你这个火暴性子,大概就真得要天天吵架、日日拌嘴了——宝珏心中暗暗思忖着。
    看紫玉低头不吭声,宝珏眼珠子一转,故意大声说道:“紫玉,往后呀,我定给你找个强过他千百倍的,到时候,你可别‘新人入洞房,媒人扔过墙’,对我这旧主子不闻不问喏!”
    尽管紫玉再三申明自己的婚事要自己做主,可是在女儿岛上毕竟没有这个先例,紫玉即便不是签了死契的,只要在契约期限之内,主人若想把他嫁人便有这个权利,除非主人没有任何安排,那么,等他恢复自由之身的时候,他才可以自己决定婚姻大事——这才是女儿岛上传统的做法。
    紫玉被她这么打趣,又羞又气:“你在胡说什么呀?尽说些不着边际的混话,还有没有做公主的样子了啊?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也好意思拿出来说?!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多陪陪墨珠!”此刻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变化,自然不会再象当初那样脱口而出就是决绝之词,下意识地拉了墨珠做挡箭牌。
    “是,是,”宝珏向来秉承“从善如流”,现在更是如此,“听紫玉的,我不多管闲事了,这下子,你总放心了吧?”
    紫玉见她再三保证,也确信了她并没有“拉郎配”的意思,心下一松,想起方才自己的误会,便有些尴尬起来,所以便故做凶悍地白了宝珏一眼,板着脸说:“还不快坐下,我替你把头发挽起来,你看你,还有点公主的样子没有?”
    他转换话题的手段略显生硬,但既然遇见的是宝珏这样好说话的主子,即便生硬又如何,总有人会乖乖合作、配合着把戏演完。
    “紫玉教训的是,在下听命便是,”宝珏摆出一副谦卑的样子,在梳妆台前坐下,可怜兮兮地看着镜子中站在自己身后的紫玉,“还望紫玉大人不计小人过,手下留情,别借着机会拔光我的头发泄私愤才好……秃头公主……这个名号似乎不太雅观……”
    “扑哧”一下,紫玉终于被宝珏丰富的想象给逗笑了,一时间满屋生辉,方艳夺目。
    宝珏在镜中瞧见,心中不觉暗暗叹息:人说内外兼修,紫玉的容貌是无可挑剔了,做事也是麻利的很,可就是这脾气性子不太好,难以和人亲近……日后他要嫁人,还是得替他寻个能忍气吞声的老实人,否则即便嫁过去,不出几年大概也会被休了吧?若是他有墨珠一半的好脾气,自己也就不用那么替他操心了,以自己的地位身份,按理说,紫玉的将来总归不会比秋住要差吧?可偏偏他这张嘴、这性子……哎——他呀,吃亏就吃亏在这上面了!
    等一切收拾停当,橘红进来回报说,厨房已经备好晚膳了。紫玉和橘红服侍着宝珏用了晚膳。宝珏想起晚上和花菲的幽会,恐怕这两个小厮傻等着不睡,便推脱说要和花太医彻夜商谈五皇子治病的具体事宜,今夜就在花太医那里歇了。
    紫玉此刻还不知道花菲本是男子,自然不会多心——两个女人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总归不可能对墨珠有什么威胁的。所以,他一边应承着,一边把公主送出了门,回头把门一闩,让橘红先去睡了,自己却就桌上的蜡烛,从怀里摸住一张纸来,仔细地看……
    原来,当日宝珏那张画满了圈圈、又被眼泪晕染得有些模糊的纸片,竟被他小心翼翼地拾回来放在了身边,难得四下无人,他便拿出来细细翻看,想到当日宝珏吟诵的诗句,虽记不太全,但有一句还是记得的——单圈是你,双圈是我,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
    暗暗念叨着这句句子,紫玉禁不住叹了口气,心道:如今我心中有了你,却不知你心中可有我?……然而即便心中有我,又能怎样?难道还要我去抢了墨珠的妻子、夺了墨珠的幸福不成?我答应过要保护墨珠,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遵守着我的诺言,难道最终反而是我这以“保护者”自居的人去做伤害他的事情吗?!
    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
    背信弃义的事情我是绝对不能做的!所以,就算是我自己,也决不能做任何会伤害到墨珠的事情——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上了公主啊……
    想到这里,心里便有些委屈,他的眼睛禁不住泛起一阵酸意,似乎是要流眼泪的样子,他慌忙抬手去揉,总算没有哭出来,只是两只眼睛却叫他揉得微微泛红。
    虽然自己为了守护墨珠可以做任何的牺牲,甚至连性命也可以不要,但一想到要舍弃眼下这份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感情,心却总是痛的,这份痛苦隐隐地沁入了他的骨髓,刻入了他的血脉,让他在独处时总是黯然神伤,想要潇洒斩断情缘的坚决,却总是在公主温柔的笑颜中被软化,日复一日地,让他在感情的泥沼里反而越陷越深……
    为什么公主要变得这么好?
    为什么她不象以前那样永远地坏下去?
    这样,自己就不会喜欢上她了!
    可是……如果她还是象以前那么飞扬跋扈的话,墨珠又怎么可能得到幸福呢?
    假如自己能够一直守在公主身边就好了……他可以不计较名分,永远做一个公主身边的贴身小厮!他可以把自己的感情小心翼翼地掩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也许,这样就能既保全自己无望的爱恋,又不伤害情同手足的墨珠……
    可是,自己真的能做到这点吗?一年两年也许可以做到……十年、二十年呢?自己是否也能做到?……一个是他发誓要保护的人,一个是他倾心爱慕的人,眼看着两个他最关心的人亲亲我我,而他却永远只能在一边做一个旁观者?……他真的忍耐得了么?!恐怕早晚会被“嫉妒”给逼疯吧?
    也许,他还是应该象秋住和冬行那样认命地服从主子安排才好……如果公主再要把他嫁人……他还是答应了算了……
    可是,他想守在她的身边啊!终日看着她的笑,听着她的声音,感受着她的温柔,体味着她的纵容……他的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如果离开了她的身边,他的心就空了啊!
    他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跳动的烛光下,紫玉心乱如麻,手指反复婆娑着纸片上画着的各式各样的圈圈,终于两颗晶莹的泪珠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纸片上,把先前还勉强看得出是个圆圈的地方彻底晕成了一个墨团……
    然后,纸片上便出现了更多的墨团……
    一个接着一个……
    静夜无声,夜凉如水,向来多刺而冷淡的少年,难得的展现了他柔弱彷徨、哀伤无助的一面,却谁也没有能够看见。
    往日的毒言恶语,多半是为了掩饰他心中的真实感受,让他在自己的身边竖起一道隔绝的篱笆,以至于他如愿地将喜欢的女子阻挡在了外面而看不见他的真心。可是,在这样的夜晚,坚强的他也终于忍耐不住,无声地啜泣着,为了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期待。
    一阵轻轻的拍门声,把他对自己无望之爱的哀悼中拉了出来。
    胡乱地抹了下脸,紫玉皱着眉,心想: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找公主?
    有心不答应,又怕是公主提前回来,略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手里的纸片仔细折好,放进怀里,小心地用袖子又把脸仔细擦了一遍,然后才起身去开门。
    “是你?”看清了门外的人,紫玉眉头的结打得更紧了,满脸的不耐烦,“你来做什么?不好好伺候你家主子,跑这里来做什么?……哦!是来问我话的是不是?我是不会嫁花太医的,公主也都收回先前的话了,你放心好了。”一边说着,一边禁不住撇了撇嘴,心中甚为不屑对方的眼光:那种货色,也就是你才会把她当做宝贝!公主可比她要好上千倍、百倍去了!我才不会把她那样的人放在眼里呢!白送我都不要!
    宛秋站在门外,只是笑,也不说话,抬脚就往里走,紫玉被他一逼,不由倒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他旁若无人地进了屋。
    宛秋回过头,见紫玉奇怪地看着他,自己倒没觉得半点不好意思——反正什么礼节规矩的,他也不懂——笑了一笑,又走回门口,轻轻地把房门给掩上,转身对着紫玉揭开谜底:“紫玉兄弟,你误会我了,我今天来可不是兴师问罪的!从今儿起,我呀,也要跟在公主身边伺候了,初来乍到的,什么规矩都不懂,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还要紫玉兄弟你多多指教。”
    紫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就算是看见葡萄藤上结了个大西瓜也没有他现在这么吃惊:“你……你说什么?你要过来服侍公主?!你不是花太医的人吗?你要过来伺候公主,那……那个花太医怎么办?!”
    “我管他去死!”宛秋一不留神,暴露了本性,脱口而出的脏话又让紫玉吃了一惊。
    宛秋见他的大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慌忙补漏洞,装出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道,“他都不把我当回事了,我又何必在乎他?他要攀高枝也好,他要附权贵也好,总之和我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我算是彻底看清他的本来面目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和他一刀两断,两刀四段,四刀八段,八刀……”越说越开心,宛秋不由得手舞足蹈起来。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看着宛秋兴致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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