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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尔……
日暮神社里,一双浅绿的眼瞳猛然瞠大,男童的身体僵了僵,从榻榻米上站起来转身便走。身影如幽灵一般,轻得没有声息。雪里纱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樱里施术解开记忆石上的封印,而忍足侑士、大蛇丸和埴之冢光邦正背对着他,故以都没有发现。
同样是一双海水绿的眼瞳看着男童飘出去,猫泽梅人搁在腿上的手紧张地攥起来。为了他们所说的关于小纪的秘密,所以他坐在这里,等待着那颗石头——据说能解开所有谜题的石头,来解答他所有的不安和猜测。
“等、等一下!”他颤抖着声音叫住了男童——据说被什么小纪喜欢过却死去的男生灵魂附身的忍足明日。
男童顿足,转过身来。
“你要去哪里?”斗蓬的阴影下,猫泽梅人的纤眉微拧。他什么都不明白,只是不安,只是等待,等她回来,给自己一个回答。而那个灵魂也曾跟他说,他也在等一个回答。
同时投过来的目光还有雪里纱、忍足侑士和埴之冢光邦的——他是被樱里叫过来的,大概是因为那天他冲过来的一番明誓“我喜欢小纪我想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事情”。大蛇丸的目光一直落在默念咒语施术的樱里身上,不曾一移。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始终只有她而已。
“明……”雪里纱转了口,唤道:“安贝鲁,记忆石的封印快要解开了,你不想……”男童抬起眼,目光幽静。嚅了嚅唇,是跟身形一样轻忽的声音:“小兔……在叫我……”她皱起眉心,“你说什么?小兔在叫你?怎么,可能……”
叮一声。
他们猛然回身,看到记忆石上一圈光芒流转过,而后樱里松了口气:“封印解开了。”记忆的主人不在这里,而记忆石上的光芒渐盛,稍后拇指大的一颗石头升起来悬在空中,仿佛在搜寻着方向。
叶尔……
男童转身望着和室外,轻轻说道:“小兔,又在叫我了……”唇角再次嚅了嚅,浅淡的笑意飘忽得像云朵一般,眼底起了深重的眷恋和痴然。“小兔……”阖上眼睛,随着脑海中那道声音的指引,便飘了出去。
跟着飘出去的是发光的记忆石。
方向与他的一模一样。
“安贝鲁你要去哪里?石头!”雪里纱追出去一步,冲他的背影大喊。
樱里眉眼间还带着消耗过多灵力后的疲惫,淡淡解释道:“记忆正在找它的主人。小纱,你们也跟着它去吧,不管小纪在哪里,它的记忆总能找到她的。”
番外:回忆之殇(1)
法国大部分是典型的海洋性气候,入冬之后虽然跟日本的气温相差不大,但常会下雨,这种湿冷是她最不喜欢的。尤其又是,下雨的天气。站在教学楼门口,她望着檐外灰霾的天空,搂紧了身上的厚外套,微微叹出一口气来。
今天是周六,偌大的学校空荡荡的,仅她一个人影站在这里看着外面的雨丝绵绵,其它的,全是鬼影。
这间名叫黑主的交换学校,似乎死过不少人。
风吹过去,风声嘶嘶,里边夹杂着寻常人听不出来的萧索肃杀。
她不悦地皱眉:“别缠着我,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一扬手便挥退了缠上来的色鬼。 所以说她最讨厌下雨的天气了,一到雨天阴气便加重,一些不三不四的杂碎小鬼也能跑出来作祟。
站了一会,她的眉尖越来越紧,脸色越来越不耐:“好冷……真是的,大冷的天还约我出来。明明是自己说不能迟到的,大冷的天还让我站在这里等他!”
她怨念地念叨起来,声线是颤抖的。
周五接到他的信(翻白眼: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写纸信的!),说周六要约在学校见面(叹气:又睡不成懒觉了),起床看到窗外的枯树枝上结了晶亮的冰条——雾淞,她腰一软便要钻回被窝,紧接想起他那张会因为她的失约而哀怨到惨绝人寰的脸,好吧,为了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着想,她又挣扎着爬起身,匆匆忙忙收拾了一番,套上大外套便出门来。结果咧……
“小兔~”
身后传来欢悦的呼唤,是再熟悉不过的他的声音。
他终于来了!
她旋地回过头,怔了怔,脸上的阴云便散开。阴雨连绵中撑着伞跑过来的少年,有满脸欢悦的笑容,金发绿瞳是灰霾天光里惟一的耀眼。
像是阳光……
在春天的田野……
“小兔!!!”
他扔了伞跳上台阶扑过来,给了她一个巨熊抱。
她笑着拨开了他。明明还是满腔等待太久的郁气,他这一句亲昵的‘小兔’却让她的嘴角不由弯起,根本无法真正对他生气。
“对不起我迟到了,小兔!”
他的眼神关切。
“你等很久了吧,小兔。你的脸好冰……”
他的手摸上她的脸,手指冰凉。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你自己的手指更冰!”
摘了手套,将他冰凉的手合拢在自己的掌心里,念了几句:“这么冷的天气还到处跑,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还想再着凉了吗?你呀……”
嘴上凶巴巴的,眉眼间却是温柔一片。
他吸了吸鼻子,傻笑。
她一掌拍上他脑门,“傻笑什么呢!说吧,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他从风衣外套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罐牛奶,讨好地捧到她面前:“小兔,我早上路过Lis’bona了,就顺便给你买了一瓶牛奶。是薄荷味的哟!”
她接过来,怔了一怔。
牛奶罐上还是温热的,想必他是一路揣在怀里带过来的。
那家名叫Lis’bona的甜品屋她偶然跟他提起过,她喜欢那家的牛奶。因为有一种薄荷口味的,极为稀罕。只可惜她每次路过时人都排成了长龙……
把牛奶罐拢在手里,想着他方才满手的寒凉,她心里有些暖。
“等很久了吧?”
她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嗯,有点久,而且天气好冷呢。”
他解下自己的围巾给她缠上,细致地系好。
“可是,我也害小兔在这边等了好久。”
雨还是一直下着。
她喝完了牛奶,跟着他一道从学校出来。
特里亚多家的车侯在外面,还有一众他的近卫队。两位正副队长站在最前侍立,性格较为严谨的谢斯正队,还有品性温良的凯亚副队,他跟她说过的。
“R小姐,您好。”
凯亚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笑了笑,“你好,凯亚先生。”
他把她的手拢住,拉上了车。
车平稳行驶在马路上,渐渐出了她熟悉的街区,越走越偏僻。
“叶尔学长,你要带我去哪里?”她问。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沉下来,固执地纠正她:“错了错了。”
她沉默。
“好嘛好嘛!小兔叫我小叶。叶尔也行。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这么叫的喔。”
他扯住她的手臂摇起来,用那双浅绿色的大眼睛瞅着她。
像春天新绿的田野,草丝柔软蒙蒙。
前座开车的司机是凯亚,眼睛映在后视镜中,微微弯起。
他在偷笑。
“……叶尔。”
她终于妥协了。
他绽开灿烂的笑容,“呐,小兔,待会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
她挑了挑眉。
“什么好地方?”
对她来说下雨的冬天最好的地方是暖暖的被窝。
他神秘地笑:“就是好地方嘛!只跟你分享的好地方呐!”
车停在郊外的野道上。
雨稍停了。
法国的南部,冬季已经进入尾声。
只是偶尔还会下雨,春寒料峭,依旧很冷。
她冷得直打颤。
下了车来,他过来帮她拢紧围巾和外套。
“快到了小兔。我要给你的惊喜,很快就会看到了。”
嗯了声,她只是觉得无奈。
近卫队被吩咐不许跟来。
他拉着她往田野深处走,渐渐便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因着刚下过雨,草丛上沾染着雨水,一路穿花拂叶,两人身上都有些湿。寒意透进身体里,她渐渐觉得越来越冷。最后他把自己的外套也给了她。
“小兔你穿着吧。我不怕冷的。”
她皱眉,把衣服推回去。
“你的手都冰成这样了,还说不怕冷。”
他的眼睛亮了亮:“小兔是在关心我吗?”
她脸上热热的:“别胡思乱想。”
他只是傻笑:“小兔放心,我冻不着的。我一点也不怕冷。真的!”
“胡说八道。你以为你是铁骨钢筋,是人都会怕冷的!”
可是他不是人类。
他脸上的笑容散了散,眼神有些恍惚。
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牵着她的手紧了紧,拉着她转过冬末郊野的荒径。
有无数丛丛柔软的花束自枝头垂下来。
花絮金黄,枝条嫩生。
漫山遍野地铺酒开,阳光似的温暖,热烈而耀眼。
树下是新绿的田野。
他松开了她的手,冲这郊外早至的春色展开双臂:“小兔,你看!我把一整个春天都当成惊喜送给你!”
这就是他要带她来看的好地方?
这就是他要给她的惊喜?
她眼眶一暖,不由微笑:“笨蛋,现在明明还是冬天啊。”
顿了顿,问:“这是……什么花?很漂亮。”
也很温暖。
明明还是同样湿冷的天,站在这样的金色花海中,她的身体却一点点暖起来。
他温声笑了,说道:“小兔,这种花叫Mimosa,你们日本人又叫它含羞草。原本Mimosa生长在南半球的澳洲大陆,但是上个世纪,有个法国人把它带到了我们这里。但是它的生命已经刻下了关于南半球的一切记忆:南半球春天的生长,南半球夏季的花期。所以即使是在法国寒冷的冬天,它还是执意在跟南半球的同伴们一同开放,在不同的半球,不同的季节,相同的时刻里……”
叹一声,轻轻地笑:“小兔你看,Mimosa真的是很坚强的植物呢,我最喜欢Mimosa了。”
“啊……”
她应了声,只是欣赏着这早至的春色,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
若说真是特别,只是觉着这花跟他的发色极像。
柔软的,浅金色。
像早春的阳光一般。
摸上去,想必也像阳光一般温暖吧?
她恍了恍神,待到反应过来,手指停在了他脸上。
少年的脸有些清瘦,颊侧垂落的发丝柔金细软。
她匆忙要收手,被他捉住。
“叶尔……学长?”
他浅绿的眼瞳里有一湾春水,柔柔地荡漾。
“小兔,我觉得你跟Mimosa一样。一样坚强,一样执着,只要是你认定的事情,不管对不对,你都一定会坚持到底。”
她傻傻地问:“所以呢?”
“我喜欢你啊,小兔。”
她的眼前开始晕眩,“怎、怎么会这样……”
他不知为何很悲伤地看着她:“我喜欢你,可是,你喜欢我么,小兔?”
她的脸烫热,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不是红得很。
“叶、叶尔学长,你……我……我……”
他松开了她的手,长长叹息:“而且,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不是人类。”
番外:回忆之殇(2)
放学的钟头响起,班上的人陆陆续续走出教室。
窗外已经是暮色昏黄。
她在教室里呆了一会,然后开始写作业,一笔一划写得极其工整,也写得极慢。教室门是敞开的,有夕阳的余晖斜洒在大理石磁砖的花纹上。曾经有无数个黄昏,少年踏破了这方宁静,打乱她的独处的安谧。
笔尖在纸上顿了下,她抬头看向空荡荡的门口。从门口望出去,是空荡荡的走廊,来回穿梭的风。已经多久没有过这样的安静了,来到法国近半年的时间里,几乎每个黄昏都充满了喧闹,突然又回到开始的安静,还真是心里有些空落落。
她收回目光。
不多时作业也写完了,翻翻习题本,整理了下笔盒,然后慢慢收拾好书包。夜幕降临,她走出学校,身后那些欧洲风格的歌特式建筑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里被吞落,暗影幢幢。
她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人群中,心烦气躁。
Lis’bona蛋糕店的长龙又由街头排到了街尾,几乎说得上是人山人海了。
她生平最恨的便是等待,可是突然想吃这里的蛋糕了,然后一大早便从被窝里爬起来,结果还是这样的结果。无奈难得她嘴馋,只好这么僵战着。
尽管已经是春天,雪还在下,天气也是极冷的。是那种可以浸透棉织衣物的湿寒,一重一重地侵入体内。
她跺跺脚,咯吱几声,靴子在雪地里攒出了几个大脚印。拿戴着手套的手搓搓冻得发僵的脸,忽然听到身后有女孩子在说:“哎,今天怎么是你自己来买蛋糕了!你男朋友呢?”
她怔了一怔,回过头,见一个稍长她几岁的金发少女站在那里,言笑宴宴地看着她。迟疑了下,指着自己的脸,“你……在说我么?”
“嗯,是啊,小兔小姐。”对方一付跟她很熟的模样。
小兔?来到法国之后会这么叫她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她的脸色变了一下,“抱歉,请问我认识你吗?”
“哦呵呵——”金发少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里边绿色的瞳孔像宝石一样清澈。“你不认识我,可是我认识你喔,小兔小姐。”
“啊咧?”
她心里突然有一种预感。
又听到对方接下去说道:“你果然跟照片上一样可爱呢,小兔小姐。”
“照片?”
“是啊!以前我在这边等着买蛋糕的时候,经常会遇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生,笑上去让人觉得很亲切很阳光的那种。他说他喜欢的人也很喜欢这里的甜点,还给我看那个人的照片。没想到今天我居然真的见到了照片上的人了……”
那个人后面说的话她大概也听不进去了。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弄到她的照片了的?什么他喜欢的人,居然背着她四处乱说。但是……原来他前段时间给她的蛋糕都是这样来的。
她心里一暖,只觉得胸口涨起来。
“小兔小姐?小兔小姐?小兔……”
她回过神,摸摸自己的脸,清咳一声:“那个,你最近几天有没有看到他来这边?”
金发少女摇首,又关切地问:“你们之间出什么问题了吗?”
她倒是想出些问题,只不过他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再也不来找她。
想到这她眼神一沉,“我已经个把月没见过他了。”
“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没有那种习惯随便跟别人剖析自己的遭遇,况且这种事她总觉得说出来怪难为情的,而她对他也实在是……还弄不清楚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小兔小姐跟男朋友交往多久了?难道不理解对方的脾性么?所以,出了问题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好?”
“……我不知道。也不算是闹别扭了吧,只是突然不见面了。”她一直接受着他对她的好,他知道关于她的一切,而她对他却了解无多。
“原来还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啊。”
“额,这个,他有告白。不过,那之后就……”
“小兔小姐难道不喜欢他吗?我倒是觉得那个男生蛮体贴你的……光是看他那段时间每天早早守在这里等着买蛋糕。”
她垂下眼帘,神色黯黯。
白雪从天而降,渐渐行人在路上踩下的脚印也被遮掩掉。
金发少女观察了下她脸上的神色,然后摘掉手套接了一朵雪花,递到她眼前,“小兔小姐,请看一下这个。”
她看着少女指间上那朵雪花,“雪?”
少女大波浪卷的长发披覆下来,跟阳光是一样柔软的金色,和那个人的发色相同。她的心神恍惚了下,似乎又看到了那金发碧瞳的少年,那片Mimosa的花海。
那少年说:小兔,我要把一整个春天都当成惊喜送给你!
她甩甩长发,觉得自己心有点乱,在这里跟陌生人闲扯些什么有的没的,真是无聊。队伍向前移去,有阵难耐的推挤。她转头看向源头,还是人头攒攒,不禁拢起了眉心,觉得更加烦躁了。
少女的轻笑在耳边响起,“小兔小姐,你看,雪融了。”
她闻言看过去,金发少发指尖上的雪花渐渐融化,最后漫过她雪白的指尖,将春寒融进了她的肌肤里。
“这个有什么喻义么?”
她的眉头还是紧皱着,有些不耐烦。
她不喜欢玩猜猜猜的游戏,更不屑于把时间浪费在故弄玄虚之上。
少女慢慢地套回自己的手套,柔声道:“小兔小姐,我想女孩子的心就像雪花,无根无着,最后停留在温暖肌肤上一点一点融化,才是幸福所在。”
她有些迷惑,“什么意思?”
“如果是我被这么好的男生喜欢着,而我也喜欢他的话,我不会有任何犹豫。我想,小兔小姐你现在所缺的只是确定自己的心了——你喜欢他么?”
喜欢……吗?除了家人和剑道修行之外,她还从来没有关心过其它,似乎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她仰起脸望着灰霾的天空,眼底是薄薄的迷惘。
“喜欢,又是什么呢?人类的感情真是难懂……”
那么,她喜欢他吗?
Anberu ·Yerh ·Toreador。
安贝鲁·叶尔·特里亚多。
法国的春天终于到来。
天晴的时候她撑着颊坐在窗台上,望着窗外新绿的树枝。
黑主学园里种的法国梧桐繁茂起来,绿色很新很嫩,又是一年新生的时候。惟一有些遗憾的是,法国没有樱花。
那些柔软的弥漫在半空中的粉色花影,那是短暂停留在人间的无瑕云朵。在这种时节,日本东京的街头已经是云蒸霞蔚,走在街上,花影如雨,让行人疑为非在人间。
那种极致的美。
她阖上眼睛,觉得有些疲倦。
想家了,想念神社,想念妈咪,想念爸比,想念明日弟弟,还想念……
她睁开眼睛,长腿一跨便跳下了窗台。
倒吸冷气的一声声响起。那些自诩宫庭式淑女的法国同学瞠目结舌地瞪着她。
她满不以为意地甩了甩长发,看向最为淑女的那个银发公主:“班长,我有事先走,请假。”
“可、可、可是……”
她还能再说些什么呢,那个东方女孩已经自顾收拾了书包便跨过窗台跃下去,一众人挤到窗边争相往下望。
“天啊,她有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