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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事件还有另一个结果,乔治说。自从旧金山的那次教训后,卡拉再也不去碰非法的无线电通讯,完完全全地将它摒除在他的范围外。“大使馆的联系是另一回事,但是在情报工作中,他不许他的手下使用无线电通讯。还有,安妮的打火机仍然在他那里。”
“你的。”皮特纠正他。
“是的,是的,我的,当然。告诉我,”那个侍者接过他付的帐后,他又继续说:“瑞基很不愉快地提到安妮的时候,是不是在暗指某一个人?”
“我想恐怕是的。”
“谣言就象那样吗?”乔治问道;“而且又传得那样远?连瑞基也听说了?”
“是的。”
“那么,谣言究竟是怎么说的?”
“说韩彼尔是安妮的情人。”皮特说,觉得每当他要宣布诸如此类的坏消息时,那种具有保护作用的冷漠便遍布全身。这种坏消息包括:你失败了,你被开除了,你快死了。
“啊,我明白了。是的,谢谢你。”
一阵难堪的沉默。
“杰斯曼究竟……有没有太太呢?”皮特问。
“卡拉曾经在列宁格勒和一个女孩结过婚,一个学生。他被送到西伯利亚时她自杀了。”
“所以卡拉是不怕火炼的,”皮特最后问道,“他既买不通也打不倒吗?”
他们回到车子上。
“我得说这里的价格实在很贵。”乔治说:“你想我是不是被那个侍者敲了竹杠?”
但是皮特对于英国劣食的价格问题并无兴趣。他再度开着车,这一天对他而言又成了恶梦,一种半知半觉的危险和怀疑混合在一起的迷惑。
“那么梅林是谁呢?”他又问道:“普溪若不是从苏联人本身得到情报,可能由谁那里得到的呢?”
“哦,他是从苏联人那里得到的没错。”
“但是看在上帝分上,如果俄国人派瑞基……”
“他们没有。瑞基也没有使用英国护照,不是吗?俄国人弄错了。普溪所得到的情报正足以证明瑞基骗过了他们的,这是我们由这个小题大作的事件中所得到的唯一结论。”
“那么普溪说的‘把池水弄浑’是什么意思?老天爷,他一定是在说爱娜。”
“以及吉若。”乔治赞同地加了一句。
他们再度静默不语地前行,他们间的鸿沟突然间似乎无法跨越。
“其实我自己也还不大清楚,皮特。”乔治平静地说:“但是快了。卡拉把‘马戏团’搞得天翻地覆,这是你我都知道的,但是我虽然极力在试,还是有‘最后一个巧妙的结’无法解开。如果你想听我说教,我可以告诉你,卡拉绝不是不怕火炼的人,因为他太狂热。如果让我一直追下去,总有一天‘骄傲’将会成为他的致命伤。”
他们到达斯特拉福地下铁车站时已经开始下雨了,遮阳篷下挤了好几个行人。
“皮特,我要你从现在开始放轻松些。”
“休假三个月而且不许推辞是吗?”
“好好休息一下。”
乔治下车后,皮特关上后座的门,突然有种冲动想对乔治道声晚安,或甚而祝他好运,因此他倾身探过座位,拉开窗户,大声喊叫。但乔治已经毫无踪影了,他从来不知道有人能够如此迅速地就消失在人群中。
同一个晚上剩余的时间里,爱黎旅馆中贝拉洛先生位于阁楼那间房间的灯光始终没有熄灭。乔治没有换衣服,没有刮脸,一回来便继续埋首在少校的桥牌桌上阅读、比较、注解和对照各种数据,那种专心的程度,如果他能分出身来自我观察一下,必定会联想到后期在“马戏团”五楼上的那些日子。他找出皮特送来的差假名单和病假登记簿,翻回到去年,把它放在文化专员波莱可的旅行日志旁对照,记者波莱可到莫斯科及伦敦以外地区旅行日期的资料,是由海外特勤组和移民局向外交部报告的。他把这些数据再一次和梅林供应情报的日期相比,然后——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把巫术报告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在收到时显然和时事有关的报告,另一部分是由梅林自己或是主管梅林的人保存了一两个月后,才拿出来壙盏弊拥模缢枷氡ǜ妗⑿姓橹幸钡母鲂苑治觯约翱梢栽谌魏问焙蛩鸭员该挥星楸ㄊ笔褂玫目死锬妨止牧阈切挛拧K页鲇泄厥笔碌谋ǜ妫厦娴娜掌诹谐梢焕钢螅哑溆嗟亩既拥揭慌匀ァT谡馐焙颍那樾髑】杀戎谝桓鲈诒灸苌弦丫浪唇兴⑾郑却藕侠矶泄亓氖率翟谌魏问笨坛鱿值目蒲Ъ摇I院螅诤兔系掳ǖ亩曰爸校浦鞍衙考鞫挤沤恢κ怨苤校此岵换岜ā薄K担顾罡行巳さ模枪牌ぬ厮涤泄匾镀障鞍殉厮搿钡木妗;痪浠八担谡铱ɡ蟮摹白詈笠桓銮擅畹慕帷保越馐鸵虬热占嵌吹囊晌省镑蟆奔舻降资撬�
他初步得到了一些有趣的发现。第一,梅林所提与时事有关的报告中,有九次是波莱可刚回伦敦,不然就是艾德比正巧到国外短期出差回来。第二,今年瑞基在香港历险后的那段时期,波莱可到莫斯科去洽办紧急文化事务,不久之后,梅林便提出了最为惊人的有关美国“思想渗透”的时事情报,包括莫斯科中央对美国主要情报目标的一份分析在内。
再追溯一次,他发现由另一方面看来也是对的,他刚才认为跟时事没有密切关系而丢在一旁的那些报告,大都是波莱可在莫斯科或是他不在伦敦的时候发出的。
然后他发现了。
没有爆炸性的揭幕,没有闪光灯,没有“我找到了”的高呼,也没有打电话给皮特或给莱肯,说“乔治·斯迈利是世界冠军”。仅仅是在他眼前,在他检查过的记录及他编写过的笔记里,证实了一项那天乔治、皮特和瑞基根据个别观点所看出的理论:在“鼹鼠”吉若及梅林来源之间有种无法再加以否认的相互关系;由于梅林的多才多艺,他可以同时为卡拉及普溪两个人的工具。乔治把一块毛巾抛到肩上,高兴地跳进走廊要去洗个庆祝澡,一面想着,或许他该称梅林是卡拉的间谍?这个阴谋的中心有一个极其简单而精巧的设计,值得他为它的均衡对称而喝彩。这个阴谋甚至还有个实际存在的外表:在伦敦有一幢由财政部付出六万镑购买的房子。每天必定有无数运气较差的纳税人羡慕地经过那里,他们认为自己永远无法买这样一幢房子,却不知道为这幢房子他们都曾付出了金钱。
他拿起了那卷偷来的“证据任务”的档案时,内心的轻松是他几个月来所不曾感觉过的。
第二十四章
女舍监自从看见罗比尔一个人待在盥洗室后,已经为他担心了一个星期。那时宿舍里其它的人下楼吃早餐已经有十分钟了,而比尔仍穿着睡衣,弯身在一只洗脸盆前,用劲刷牙,不管她怎么问,他都不看她。“都是他那个该死的父亲。”她告诉翟校长。“他又使他消沉了。”到了星期五:“你一定要写信给那孩子的母亲,告诉她说他中邪了。”
然而即使是富有母性认知的女舍监,也看不出他的症状其实全然是因为恐惧而已。
他能做什么呢——他,一个孩子?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使他产生罪恶感,他相信这也是引起双亲婚姻不幸的直接原因。他将世界和平的重任日夜地扛在厚实的双肩上,如今再度落入无能为力的困境。这位被杰岷赞美为“整个单位中最好的观察员”的罗比尔,终于观察得过分好了。他情愿牺牲他拥有的一切——他的钱、装着他父母照片的皮质相框、任何使他在这世界上有所价值的一切——只求能忘掉自星期日晚上以来便使他感到几乎灭顶的一件事。
他的身体已发出他无法接受的信号。星期天晚上熄灯后一小时,他吵吵闹闹地跑进厕所,用手指挖喉咙,最后终于呕吐。但是照理该醒来,而且应去告诉舍监“比尔病了”这个消息的宿舍级长,在这一场戏剧性的过程中却熟睡不醒,比尔只有悲哀地爬回床上去。第二天下午他跑到教职员休息室外面的电话亭去打电话,对着话筒胡说八道,希望被任何一位教员偶然听到,把他当疯子;结果却没有一个人注意他。他也试着将真实与梦境混合,希望那件事会因此变成只是他的想象。但是每天早上,他经过凹地,杰岷扭曲的身影在月光下拿着把铲子挖东西的影象,便历历在目;他看见那顶旧帽子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也听见他用力挖掘时发出的喘息声。
比尔真不该到那儿去。那也是他的罪,而他所以会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他是罪恶的人。在村庄那一头上过一堂大提琴课后,他故意慢吞吞地走回学校,好因迟到而不用参加晚祷,也不用看翟氏老夫人谴责的眼光。整个学校除了他和杰岷两个人以外都在礼拜堂。他经过教堂时听见他们在唱圣歌,就故意绕远路走,好经过杰岷还亮着灯的凹地。站在他常站的老位置,比尔看见杰岷的身影在窗帘后缓慢移动。当电灯突然熄灭时,他赞许地想着:今天他提早休息了。根据他最近的观察,杰岷常常不在家,总在踢完足球后,就开着他的艾维斯离开,直到比尔上床睡觉后才回来。接着拖车的门开了又关上,杰岷手拿铲子站在菜园里,比尔极为困惑地想,到底有什么东西非得等到天黑后才能挖掘。晚餐要吃的蔬菜吗?好一会儿杰岷一动也不动地站着,倾听圣歌,尔后缓缓地注视四周,并直视比尔所在的这个地区,不过比尔在高丘的黑影遮蔽下,根本不可能被他看见。比尔本来想要叫他,却又觉得自己没有到教堂去实在是罪大恶极。
最后杰岷开始测量,至少,在比尔看来是这样的。他还没挖掘,先站在菜园一角。把铲子放在地上,好像用它指着某件比尔看不见的东西,例如教堂的尖顶。然后,杰岷迅速跨步走到放铲子的地方,用脚跟在那里留了一个记号,拿起铲子快速地挖掘着——比尔数过他共挖了十二下——跟着他后退一步,再度观察四周。教堂那里一片寂静,接着就传来祷告的声音。杰岷很快地弯下身,由地上捡起一包东西,立刻塞进他那件粗呢军用外衣的夹层里。过了几秒钟后,或许没有那么久,拖车的门砰然关上,灯又打开,罗比尔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蹑手蹑脚地走下凹地去,在离窗户约一公尺远的地方,站在可以望进车里的斜坡上。
杰岷站在桌子旁。他身后的木床上放了一叠练习本,一瓶伏特加及一只空酒杯,他一定是把那些东西都搬到床上去,好把桌子空出来。他有一把小刀,却没有使用。如果能够避免,杰岷绝不用刀割绳子。那个包裹长约三十公分,用烟袋似的黄布包起来,拉开布袋后,杰岷取出一件象是用麻布包起来的活动扳手的东西。但是谁会把活动扳手包起来?即使是为英国前所未有的最好一辆车所使用的?螺帽或螺丝钉放在另一个黄色的信封里,他把那些东西倒到桌上,逐一地检查。不是螺帽,是钢笔的笔套,不,也不是笔套;但是比尔没法看见了。并不是活动扳手,也不是螺丝钳——绝对不可能是用在汽车上的工具。
比尔疯狂地冲上丘顶。他在山丘间跑着,竭力狂奔但速度却比平常要慢,他跑过沙地、深水和拽人脚步的草地,大口大口地吞下晚间的空气,再吐出来。像杰岷一样跑得歪歪斜斜,先推进这只脚,再推出另一只,摆着头以增加额外的速度。他把知觉全抛在身后,集中在那支黑色的连发手枪及软鹿皮制的枪带。那些笔套变成了杰岷逐一装入枪膛的子弹,杰岷在装子弹时,那张有疤痕的脸斜向灯光,在昏暗中显得苍白而歪斜。
第二十五章
“不能引用我的话,乔治。”部长用他那懒洋洋的声调警告着。“不准记录,不准宣扬。我必须对选民交代,你不必,欧莱肯也不用,不是吗。莱肯?”
乔治想着,他也象美国人一样常会错用了助动词。“是的,我替你觉得难过。”他说。
“如果你有我这些选民,你会更难过。”部长反驳道。
他早就知道会有远些无聊的争吵,单是他们该在什么地方碰面的问题便引起了愚蠢的争执。乔治对莱肯说去部长办公室见面是很不明智的,因为这里常有“马戏团”的人员来来去去,不是警卫会送机密公文过来,就是叶普溪会到此讨论爱尔兰的问题。然而部长却拒绝与他在爱黎旅馆或水湄街见面,他武断地认为这两个地方都不安全。他最近上过电视,对于大家都认得他极感骄傲。在来回几次电话磋商后,他们商定在孟德皑那都德式住宅中会晤。在那里,部长和他闪亮的座车就象受伤的大拇指一样突出。莱肯、乔治和部长现在坐在整洁的前厅里。这个房间里有整洁的窗帘及新鲜的鲑鱼三明治,而屋主人则站在楼上监视通路。巷子里,孩子们正设法套问司机说出他是为谁工作的。
部长的头后面有一排关于蜜蜂的书籍。孟德皑很喜欢蜜蜂,乔治记得他把不是萨里郡种的蜜蜂都称之为“舶来品”。部长还很年轻,乌黑的下巴,看起来象是在一场不适当的争吵中被人打黑了似的。然而他的头却秃了,使他有种不大对劲的成熟风度,说话时又带着伊顿学院慢条斯理的腔调。“好吧,那么结论是什么?”他也擅长于打官腔的艺术。
“首先,我想,你该搁下最近你和美国人正在商谈的任何事情。我想到的是你保存在保险箱内的没有标题的一些秘密文件。”乔治说:“讨论如何进一步利用巫术情报的那一份。”
“我从来没听说过。”部长说。
“我当然很明白您的动机;能在美国那庞大的情报组织中分得一杯羹的诱惑的确很难抗拒,我也明白想用巫术情报去交换它们是早已有之的争论。”
“那么反对的争论又是什么呢?”部长的口气,好像是在和他的股票经纪人谈话。
“如果‘鼹鼠’吉若存在的话。”乔治开口说。安妮曾经骄傲地说在他的亲戚中。只有施伯迈部长没有任何需要加以弥补的缺点。乔治首次真正相信她这句话,他的感觉不止迟钝且毫不深入。“如果‘鼹鼠’存在,我相信这是我们一致同意的事。。。 。。。”他等了一下,但是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如果‘鼹鼠’存在,”他重复道:“不仅‘马戏团’会从‘美国协定’中获得加倍的利益,莫斯科中央也会,因为他们可以从‘鼹鼠’那里得到你们购自美国的任何情报。”
部长以沮丧的姿势,用他的手在孟德皑的桌上拍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潮湿的手印在光滑的桌面上。
“去你的,我完全不明白你的话。”他说:“巫术情报灵妙无比!一个月前它可以替我们买到月亮,现在我们却转变口风,说那是俄国人专为我们捏造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嗯,我想事实上这并没有那么不合理。毕竟,我们也时常欺骗苏联的情报网,而且我也敢自夸说我们做得很好。我们把所能供应的最佳情报都给他们,火箭研究、战争计划等等,你自己也处理过。。。 。。。”这句话是对莱肯说的,莱肯点了一下头表示不错。“我们把用不上的情报员扔给他们,给他们良好的通讯,保全他们的传信系统;为他们的无线电排除空中干扰,好让我们能听清楚,这是我们操纵他们所花的代价。我确信卡拉如果主持我们的情报网,一定会和我们做得一样多。拉上美国关系——我是说,一大笔美国的红利——会使‘鼹鼠’吉若爬上最高峰。当然,‘马戏团’也一样扬眉吐气,只是不知道自己是虚有其表。以俄国人的立场来说,如果他最后可以得知美国的一切,我相信他会愿意把任何东西让给英国人。”
“谢谢你。”莱肯很快说道。
部长离开时,带了两块三明治说要回车上吃,并且没有跟孟德皑说再见,很可能因为孟德皑并非他的选民只故。莱肯留了下来。
“你要我找有关杰岷的资料。”最后他说:“呃,我总算发现我们的确拥有一些有关他的一些文件。”
他正巧看到几卷“马戏团”内部安全组的档案,他解释道,“就在我清理办公桌的时候。”他翻到了几件以前的人事调查报告,其中一份是关于裴杰岷的。
“他非常清白,一点阴影也没有。不过……”他声音中奇怪的变化使得乔治望着他看……“我想你仍然会感兴趣的。那是他在牛津时的一些小传闻,不过,在那个年龄的我们谁不是有点左倾……”
“不错。”
沉默又回来了,只有孟德皑在楼上的轻微脚步声打破房里的静谧。
“裴杰岷和韩彼尔确曾非常密切,”莱肯承认道:“以前我并不知道。”
他突然急于离去。他在手提箱内摸了半天,掏出一个大信封,塞到乔治手中,便回那个较体面的世界去了;而爱黎旅馆的贝拉洛先生也回去继续阅读他的“证据任务”档案。
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午餐时刻,乔治已经翻阅过档案,睡了一会儿,再阅读一次,洗过澡。当他爬上那幢漂亮的伦敦住宅的台阶时,心情很愉快,因为他喜欢山姆。
那幢乔治亚式的房子是用褐砖筑成,就在格诺斯维诺广场旁。房门前有五级台阶,海扇形的壁凹内嵌有一个铜质门铃。他按了一下铃,想想倒不如推一下门,门立刻就开了。他走进一道圆顶的走廊,走廊尽头另有一扇门,两旁站了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看起来很象在西敏寺内当过招待员(译注:西敏寺也是许多名人的埋骨之所)。在一个大理石的壁炉架上,有几张奔腾状的骏马画,很可能是斯塔卜斯(译注:威廉·斯塔卜斯,英国历史学家,一八二五—一九〇一)时代的作品。当他脱外套时,一个人站在他身旁,另一个人则带领他到圣桌前去签名。
“贺,”乔治签名时低声说道,选用一个山姆能记得的工作化名。“贺德伦。”
拿着他外套的那个人对着室内电话对讲机重复说出他的名字:“贺先生,贺德伦先生。”
“请你等一会儿,先生。”站在圣桌旁的男人说。屋子里并无乐声,但乔治觉得这里应该有音乐,以及一座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