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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大嫂回家?难道她爹爹回来了,还在生她的气?”惠云不解的问道。
“老将军是快回来了,不过这可不是生她的气,让她走是为了她好。”
“这又是什么意思?”惠云被他绕的糊涂了。“
”你们不知道,京里出大事了!”军汉急的团团转的说道,“老将军被奸人陷害,在青海湖大败,朝廷已经得到了战报。圣上大怒,降罪那是早晚的事。小将军想到我家姑娘,便让我来通知她有多远走多远,以免被牵连。”军汉满是愁容的说出这些话,惠云起初听地一惊,只是听到他说道后面时却摇了摇头,“你说的那些败仗什么的。我是不懂。但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嫂子娘家遭难了,要嫂子赶快逃。可是嫂子不是那种人,这危难关头你越是要她走她越是不肯的。”
“姑娘是我看着她长大的,她的脾气我们又怎么会不知道。不过这次地事可不同于以往,不是可以玩闹的,所以将军才命令我快马加鞭的截住她。如果她不知道。我只说是来看望她,说将军怒气未消,让她暂且不要还家。若是知道,却要拼死拦住她,陈清利害。要她静坐其变。不过我们算来算去,却是没有猜到她回主动回家。唉,这姑娘的牛脾气该了是好事。可为什么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改!万一她到了京城听了这消息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措,那可怎么是好。”军汉说道后面,却已经是涕泪涟涟了。
“大叔,你先别着急,进屋坐坐,我来想办法。”惠云见他这样子,劝说着让候渊儒搀他进来。
进了屋,候渊儒去帮他准备了些吃的。惠云自己径自去书房翻了半天,拿出一张废纸来。
“这是何物?”军汉不解的看着惠云展示地那张废纸。
“大叔你可识字?这个是当初嫂子和大哥商量路线时随手画的草稿,我舍不得纸浪费了便拿来当临帖,没想到竟然能派上用场。这张是最后的定稿,标有一路上他们可能会经过的县镇地名,你顺着这个追上去。沿路打听应该就能找到他们。他们是赶着牛车去的。走地不快,这个时候肯定还没到。”惠云将纸递给军汉。信心满满的说。
“某家一直帮小将军处理文书,倒还识得几个字,你且借我一观。”老军汉接过纸张,果然上面标满了地名,有多次更改的痕迹,但是之间画着箭头,倒是知道从哪儿往哪儿去,见状不由得大喜,拱手道“多谢小娘子了,这可帮我了大忙,我现在就动身。”
“哎,等等,我看你奔波了好多天,不如先歇息一晚,养足了精神在上路?”候渊儒见他抬脚就要走,忙劝道。
“哈哈,多谢小兄弟好意,只是事态紧急,我必须快点赶上送到信才行。就此谢过,后会有期。”说完就牵了马出门。
“等等,等等”惠云抱着一个大包袱从厨房出来,见他要走,忙把这些东西递过去“这是自家做地烙饼和水,你路上带着当干粮吧。”
军汉见是必须品,也不推托,结果绑在马上,道过谢,一夹马腹便扬尘而去。
“你说大哥他们这一去,会不会遇上什么不测啊。”惠云站在门口望着那渐远的尘埃,担忧的说道。
“吉人自有天佑,你就别瞎操心了。”候渊儒站在她身边搂着她说道“苏靖那家伙,向来是运气好的不得了,再加上阿黎那么聪明,一定会化险为夷,遇难呈祥的,我们就不要东想西想了,帮他们看好家才是正经事。”
“嗯。”惠云应了一声,但心里阴霾却久久不能散去。
“哇,这只鸟好漂亮,小石头你说我们把它捉回家让云姨烧了来吃好不好?”唐丫丫流着口水看着眼前那只肥敦敦的鸽子,那鸽子好像察觉到危机一般,拍拍翅膀咕咕的叫了起来。
“你除了吃还知道什么。”一旁面色苍白的秦岩不屑地说道,不过自己也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只鸽子,“我看它比一般的麻雀要好看多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我们把它抓起来,像云姨养小鸡那样养起来,然后过不了几个月就有一群小鸟,然后一半留下来做种,一半卖掉。”得益于薛黎的教导,秦岩果然在看到小鸟时的反应就是养殖卖钱。
“小石头好聪明,那时候我们就有好多好多小鸟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唐丫丫星星眼的看着他,一幅崇拜地样子让他有点招架不住,别扭地偏了头到一边去,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好啦,我知道,到时候一定留两只最肥地给你。”
“你们两个小家伙在分什么脏啊,这么热闹。”甄子墨笑着拿着帐本从内室转出来,看着两个小鬼头趴在桌子上窃窃私语,便笑着打趣道。
“甄叔,你的帐算完了?”秦岩回头看着甄子墨出来,脸上浮现了欣喜的表情。
“嗯,算完了,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夜路不好走,看来你们要再这里住一晚了。明天我要去给你们云姨送帐本,顺便送你们回家吧。”甄子墨把帐本放进抽屉里,笑着解释道。
“好。”两个小孩儿很是乖巧的回答道。
“那我算账的这段时间,你们在做什么,说的这么热闹?对了,小石头你的药有没有好好喝完?”甄子墨边洗着手上的墨汁,头也没回的问道。
“喝了喝了,是我看着他喝的,一滴都没剩哦。”唐丫丫很是邀功的抢先说道。甄子墨听了一笑,如她所愿的夸奖道“丫丫真厉害。
唐丫丫被夸奖了后越发的得意,说着就要端药碗给甄子墨看,没想到这样惊动了桌上的鸽子,咕咕咕的叫了起来。甄子墨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一下子脸色严肃了起来,擦干了手刚一走过去,鸽子偏扑楞扑楞的飞到了他的肩头上。
“哇,甄叔你好厉害,你认识这只鸟吗?”唐丫丫长大了嘴巴感慨道,甄子墨把鸽子拿到手里取出信,笑着解释道“它是给我送信的鸽子,所以自然认得我。”
“哦。”两个小孩子发出了然的答声,乖乖的蹲在那里安静的等着甄子墨看信。
甄子墨展开纸卷,一眼略过,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起来,拿着手纸的手都有些抖了起来。过了半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面无表情的烧了那张纸条。
“甄叔,你没事吧?”秦岩很是担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一则让人不快的消息,忘掉就好了。”甄子墨的脸上恢复了微笑,摸摸他的头安慰道“你们是不是想要这只鸽子?如果想要的话就拿去好了。”
“这只是给人送信的鸽子,如果我们拿了,那别人送给你的信你不就收不到了?”唐丫丫眨巴着眼睛问道。
“没关系。反正都不需要了,你们拿去玩好了。”甄子墨笑着揉揉她的头,“别说这个了,好孩子要早点睡觉,我去打水给你们洗脸。”
“好。我去帮你端盆子。”唐丫丫一手捉着鸽子翅膀,兴奋的跳下椅子趿着鞋就往脸盆架的方向跑去。
“好,你跑慢点,小心摔倒了。”甄子墨见她小小的身子却努力踮着脚去够盆子,不由得笑了出声,淡淡的笑声飘散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似乎扫去了刚才萦绕心头的那份不快。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现在只想珍惜这种平静简单的日子,甄子墨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己曾经被仇恨蒙蔽住双眼,将自身关在了复仇的监牢里,看不到其它,听不到其它。而今自己慢慢的醒悟过来,开始学着去忘记,学着让自己走进新的生活。
追着孩子出了院门,看着明空中的月娘,想起京城里那个有着月华般风采的贵公子,不由得轻轻一叹。
“你何时才能走出你的心牢?”
第十七章 重新上路
“你们真的不多留两天?”苏靖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胡三娘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拉着薛黎的手挽留道。这两天苏薛两小夫妻在这里,苏靖的勤快,薛黎的博学很快的得到了全家人的好感,尤其是两个人帮家里的母牛接生了一次,薛黎又讲了好多关于畜牧养殖的诀窍之后,胡三娘更是跟薛黎投缘到恨不得结拜的地步。
见她如此盛情,薛黎摇了摇头,微笑着露出脸颊上两个小小的梨涡“多谢大嫂这几天的照顾了,只是我们真的不能留了,再晚就怕不能在年前赶到了。”
“这说的倒也是。”胡三娘虽然不舍,但也点了点头,“快到年末了,当然还是要赶回家跟家人一起过,只是大妹子啊,回来的时候记得一定要路过我这里,好好的住上几天。”
“嗯,一定一定。”薛黎拍着她的手承诺道“到时候还要请教你饲养麂子的诀窍呢。”
胡三娘点头笑笑,忽然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个事给忘记了”,匆匆的进屋去拿出一封信出来,“我听说这段时间城里流民很多,不怎么太平,你们这样的外乡人住店肯定很难。我家亲家就在城里住着,这是他寄来的信,你如果在城里找不到地方住就按着这个地址去他们家里借宿。”
这是个好东西!薛黎听着她们说城里这段时间来的流民较多,正愁着治安混乱下找地方住会很难,现在她帮自己找了一个住的地方。真是瞌睡时送枕头,太及时了。所以薛黎也没有多推辞,拿着那封信谢过胡三娘才重新踏上了旅程。
因为有了胡家人地指路,两个人下山并没有遇到什么波折,很快就从山路上折到了正道。只是等到下山到了官道,看到的“壮观”情形却让两个人都惊呆了。路边四处散落着扶老携幼,拖家带口的人,一个个面有饥色,神情麻木,不懂事的孩子赤脚站在路边饿的嗷嗷直哭。久久的却没有人搭理,望着这一切,薛黎有一种走错时空的荒谬感。
“靖哥,这怎么回事?”薛黎害怕的揪着苏靖的衣袖,她从没有见过如此悲惨的情景,那哭嚎声,一句句听地人锥心。苏靖的脸上也是一片肃然,见她有些害怕,便拍拍她示意她坐到自己的旁边,解释道“这些是流民。”
“流民?”薛黎看着四周。这是大唐盛世,不是说财货富足百姓安康,怎么还会有如此多的流民。
“对,是流民。就是那些因故没了庄稼,没了粮食,无法生存,只有携家带口四处流浪乞讨为生的人。这般如此大的规模,应该是大旱、洪涝或者蝗灾等突发性的灾难。一个乡一个里的人结伴出来讨生存的。”苏靖一手搂着她,一手持缰赶车。
“那官府呢?”薛黎看着四处的景象,有些恨恨地问道,“平日里收粮抓丁如狼似虎,这个时候怎么不管了。”
“官府,如果遇到好的地方官,或许会禀报朝廷赈灾,可是一旦上报,赈灾过后官员的政绩必然受损。严重的甚至还会丢官丢脑袋,这样下去有几人愿意。再说,就算请求朝廷赈灾,一上一下地也要数月,等开仓赈济时,能剩下一半的人就不错了。”
两人静坐无言。薛黎本来打算拿出干粮分给看到的小孩儿。却被苏靖制止了。他们随身所带的粮食顶多也不过够三四个人吃。在这种情况下简直是杯水车薪,贸然拿出来。不但救不了人,发生哄抢事件的话只怕自己都脱不了身。
因为他们地车子及两人的衣着都颇为朴素,所以融入到流民的人群中也如浪花人海般的不起眼,苏靖怕出问题,拉着薛黎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过。
两人行了不过四五里,有人拉着。苏靖一看,是一个跟自己年级相仿的汉子,正满脸愁苦的拉着自家牛的缰绳,见苏靖停下,忙上前问道“这位大哥,不知你是否也是去邓州的?能不能载我家老太爷一程?”
苏靖听了也不多言,点点头说了个“好”字。那人大喜,忙挥挥手,见得路旁坐地几个人都哗啦一下子站起来,扛着一个瘦瘪的老头子送到了车上,薛黎见状忙跳下车腾出地方给老人躺,见他已经有些昏迷,赶紧翻出自家带的水倒了半杯灌下去,这才见得老人动了动唇睁开眼。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我就说不用管我这把老骨头,赶快赶路才是,你们偏是不听……你们这群不肖子,我都活了一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死了也都值得了,断了我们族的香火,我有什么脸面去见祖宗……”老头子一醒来就是一顿好骂,可惜他太久没有吃饭,就算扯破嗓子也不过猫叫般的声音,倒是说道后面招了一片哭声。
“快走快走,”拦路的汉子什么也没听到似地,一挥挥手示意苏靖启程,同时随着这句话,路边坐着地一溜子人也都纷纷站起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竟然有三十多人,看起来同一伙的。
苏靖不多言地点了点头,让薛黎坐稳,扬起鞭子赶车牛车走了起来,那堆人跟在车后,拦路的男人走在车边照应着,言语中对苏靖万分感激。
一经交谈,才知道他们家乡竟然是离苏靖不远的地方,大家都共用了一条大河,今年夏季洪水决了堤,村子被毁。又因为村子地势低洼,积水久久不能排出,家乡变成水乡泽国无法耕种,只得离开祖祖辈辈耕种的地方举族往外逃难。那老头便是他的祖父,一路上实在是走不动了,便要儿孙们把他丢下自行逃生。
“你们那里遭了那么大灾,难道官府没有赈助?”苏靖听了发问道,那汉子摇摇头道“哪儿能没有呢,我们得了官府的一个凭证,打算去邓州,那里富庶,总该有些吃的。”
“我们出来了才发现,有好多跟我们一样遭难的人都在往那里走,才知道官府说今年天下大旱,关中饥馑,朝廷没有多余存粮赈灾灾,下诏任由百姓往各州逐食。”旁边的另一个人插嘴道。
“就是,据说皇帝也都往洛阳去了……”
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薛黎才认识到今年这场灾情的严重,心里升起了一阵隐忧,既然有这么多流民,那邓州城内的境况又是怎么样的,自己的旅程又会不会受到这些的干扰呢?
第十八章 等待
“大爷,你吃点吧。”看着车上的老人饿的没精打采的,薛黎忍不住拿出自己的炊饼分给他。此举动让拦车的汉子眼眶一阵湿润,迈过头去不悄悄地擦掉眼里的泪水。
老人已经好多天没见到面饼了,薛黎递给他的时候他恍恍惚惚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放到嘴里咬过一口之后才知道是真的,不由得老泪纵横,挥手叫过旁边不满五尺高的小孙子,把饼子递给他,摸着头感叹地说道“吃吧,吃了多走些路,等到了城里就能活下来了。”
那小孩接了饼子也不啃咬,眼馋的看了半天,放在鼻尖嗅嗅,过足了瘾之后又把饼递回给了老人,“姥爷你吃。”
老人见孩子推过来,不喜反怒,一个巴掌拍过去,“我叫你吃你就吃,推来推去像什么样子。你还小,我们陈家的香火就要靠你们延续,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在土里的人吃东西都是糟蹋,早死早省一口粮。”
“爷,你别这么说。”小孩儿含泪低着头咬了一口饼子,然后又把它递给老人,老人却怎么都不肯再接。
“大爷,你别这样,你吃吧,我还有,我再去给孩子拿一块儿。”薛黎见状就要进车里去娶,却被老人拉住了手“闺女啊,大爷感谢你了,可你一个小两口能带多少东西,都给了我们你们怎么办,留着留着,你肯给我这块饼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做人要知足。说来都是我糟老头子没用,连这些儿孙们都看顾不好。”老人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薛黎又是一阵好劝才让他止住泪水,只是看着那几个小孩儿和女人,最终还是忍不住悄悄取了几个饼到车后分给她们。
苏靖一路上并无多言,话不多说,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默默地走路,赶车。薛黎知道他不好受,吃饭的时候只有两个人,便悄悄地伸手过去握住他地手。
“难过了?”
“恩。没想到这么多年,又出现这种大规模的灾荒。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以前我想帮不上忙,而这次又要眼睁睁的看着大家送死,真是没用。如果当初,”苏靖无意识的望着前面,自言自语道“如果说话当初我在忍一点,留在军队里就好了。能混上一个官半职的就能帮到更多的人了。”
薛黎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是总觉得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于是笑着拍拍他安慰道“人各有命,你不要想太多,等以后我们赚多了钱。照样可以帮助更多的人。等我们到了城里,把所有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换米,分给他们,你说好不好。”
“好”苏靖知道这个时候这种举动。顶多是杯水变成碗水,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还是点头应声,不想让她跟着自己难过。
因为是逃难,所以谁也没有心情说闲话。一路上格外沉寂,不时的有饿醒地小孩儿哭啼上一两声,但没有人因此停下脚步。薛黎也知道这个时候,尽快进城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根本方法,所以也一言不发,只是将走不动的小孩儿都抱上车子,自己下车一起行走。
在大家的共同的努力下,终于在太阳落山前看到了那高耸的城墙。
“到了到了,”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笑容。身边其它赶路的人也发出了类似的欢呼,所有人都加足了马力,甚至有些人跑了起来。
“不对,情况有些不对。”薛黎本来也是面带着笑容,但是走着走着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为何前面的人会这么多。按理来说所有人都急切地盼望着进城。那城门口滞留地人应该很少才对,怎么这里会有很压压的一片。挡的都看不到人群了?
苏靖也察觉到这点不对劲,对一起来的陈氏族人说道“你们先别往前挤,容易生事端。我们找个地方呆下来,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说完驾车到一处较少人拥挤地地方安顿大家歇下来,自己才挤往城门的地方探听消息。苏靖这一去,等到了晚上才气冲冲的回来,面上有忍不住地怒气,只骂着昏官误事。薛黎出声询问,才知道原来这些天涌入的流民越来越多,官府无力接待,怕因为民众不满而生事端,便不顾朝廷号令,硬生生地原本的流民驱逐出城,新来地流民更是被堵到了城门口,现在正是一片骂声呢。
陈氏族人听到这消息仿佛天塌下来了般。他们一路赶来,干粮本就不多,都指望着赈济的粮食救命,没想到迎头一面凉水泼的,坐在车上的老族长更是两眼一睁的给晕了过去。
“昏官!”薛黎骂着,有那么多处置流民的办法,他偏偏选了最差的一种。先不说要枉死多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