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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于飞-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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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鸿钧心下怜惜,软了口气道:“不会的,这么近的距离,真要是你的魂魄,你怎么会一点感应没有?”

小秦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盯了他一眼,“阿钧啊,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的那二魂四魄找不回来了怎么办?”

鸿钧沉默一阵,道:“是有这种可能。”

看看,多么欠揍多么不华丽的回答,作为一个称职的闺蜜,至少要斩钉截铁地掷下一句:“不可能!一定会找到的!”先给人吃一颗定心丸,打一针强心剂,再以轻言细语慰之,豪言壮语激之,坚决摒弃一切悲观主义思想,才能带人穿过虐海驶向幸福的彼岸吧?可是他不。他沉默,是真的在考虑这种情况,以及这种情况发生后,该怎么办。

“……魂魄缺失虽说会危及性命,但毕竟没有先例,你来历奇特,有异宝伴生,也许不致身陨。只是修为恐怕就……”

“恐怕不倒退就是奇迹了,终其一生也不会再有进境,是不是?”

鸿钧停顿一秒,还是点点头,“你也不用担心,眼下洪荒并无大劫,大神通者多闭关不出,参悟大道,以你金仙的修为只要别惹事,自保是足够的。若有何不测,我护你一世便是。”

此言一出,小秦纵是皮厚如城墙拐角,也不禁脸上微红。惨淡的人生,淋漓的鲜血,统统打包扔给虫子来面对,咿,貌似不亏本。她定了定神,竖起食指,轻声道:“嘘,别说这话。你不能……我现在才算懂了,一饮一啄莫非天定,天上掉的馅饼照样要付钱,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得到,也没有平白无故的失去。这还不可怕,怕就怕得失之间,往往由不得我们自己选择——所以才说天意如刀啊。”

天意如刀,至软至柔的刃。上帝抑或上天,都喜欢把我们身边最好的东西拿走,然后告诉我们拥有的太多。

这一刻她的神情莫测,眼瞳清澈,有温柔的光影,那样无声悲悯与刻骨尖锐。鸿钧久久凝望她的眼睛,小秦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十分钟后………………………………………………鸿钧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没反应,果断地扛上人就走。不出他所料,怀中传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我是睡神其实跟囧神穿一条裤子的分界线——————

两人在山谷搜寻数日,一无所获,取得成果如下:王八入水图、王八捕鱼图、王八出水图、王八登山图各一张,由秦星河同学信笔涂鸦而就。

芳魂杳杳,渺无影踪,小秦提议取直线上三十三天,看看天堂动工与否,上帝有没有在那发面包。鸿钧反驳说吸引魂魄的是重浊之气而非轻清之气,咱不如深入地底,挖一挖九幽黄泉,看能淘出什么来。秦星河腹内暗诽,果然江山易改蚓性难移,即使披了层人皮,也依旧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这回兹事体大,当然不可能由划拳或抓阄决定,鸿钧直接抛出无数高难度专业术语,辅之以N+1次逻辑三段论推理及反向正误命题假设,成功将某ET侃晕,进入暂时失语状态。或许是精神不济,小秦出奇地平静,直到本次行动目标眼看就要被单方面定下,她才低低开口:“不用去了,不会是那里。”

“为什么不会?”

“不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一种感觉。”

鸿钧默然,那是她本人的魂魄,如果她确切地感觉到不会在地底,那多半就是不在了。最有希望寻回魂魄的两个地点,其中之一已被排除,秦星河却一反常态,没有内牛满面,更没有化颓丧为力量掐人出气。只听她笑微微地道:“反正都是白跑一趟,阿钧,咱们去瞧瞧那只先锋王八如何?”

语调情态,鲜活一如旧时,只是声音无中气,笑容无神采,怎么看怎么不对味。那双灵动的眼眸中,剩余的生机活力正逐渐逐渐地衰微,枯干,化作一潭死水。鸿钧不忍拂她之意,轻轻理着她的长发,道:“好。”

——————我是一章中难得二度出现的分界线——————

跟踪一只王八,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举动,不过一只王八抽风抽成这样,爬山也就罢了,还天天两点一线,咬着鱼呀虾呀来回于湖与山之间,不眠不休,比挑山工还勤快,就是木头人也会好奇心爆棚吧。

王八登山,跟斗连连,时而肚腹朝天翻倒在地上,非半个钟头以外翻不过来,还不能急着起,起得急了一头栽倒大喘气。秦星河开始是尾随着它,后来等不及了,不顾空间狭小,一侧身就从王八身边挤过去。王八立即把壳一缩,四个爪子挪挪,彬彬有礼地让出路来。秦星河大囧,一不留神绊了一下,王八伸长头颈,抵住她的背防止她摔倒,小眼睛里闪着慈和的光,仿佛在说:小心啊。

别看人家温良恭俭让,倘若绕到前方,想跟王八玩个狭路相逢,或者手脚不老实,让王八误会你想夺它嘴里的鱼,它就会变身霸王龙。鸿钧和小秦试图从正面接近它,谁知嗖的一下,王八昂起头,连脖颈上的褶子都层层招展开,一只王八而已,居然人立起来,好像马上要膨胀成一大坨,然后直接一屁股坐死拦路者一样。小秦吓了一跳,手一抬,神识中就传来一句:【上仙,别别别别别打呀!它脑子不好使很久了……】

【谁说要打了?我就是怕它咬我,随手挡一下。】

秦星河不忿地回了一条,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诶,为毛这道神识这么熟悉咧?鸿钧衣袖一招,也不见动静,一只绿壳乌龟就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飞出来,啪嗒一声落在二人脚前。这只乌龟体形虽大,明眼人都看得出它已经很老了,皮肤皱巴巴的,龟壳上布满坑坑洼洼的痕迹,苔藓水藻们长势喜人,茂盛非常。秦星河随便拿眼一扫,顿时又惊又喜:哎哟喂,这不是当年献上清净琉璃瓶的老乌龟吗?

故地重游,本来就别有一番心情,故“人”重逢,感慨可不是一点半点。那时她还是一只小小菜鸟,连老乌龟这种粗具灵识的小妖都打不过,如今虽说状态不佳,半挂不挂,但好歹也是个上仙了,翻身农奴把歌唱,怎一个爽字了得。小秦眯起眼,和蔼可亲地握住老乌龟的两只前爪,一通忆苦思甜后,意犹未尽地问道:【龟伯伯,你这老尾巴老爪的,干什么也来攀岩?那只王八……甲鱼又是怎么回事?】

【唉,说来话长啊……】

【=皿=|||那就长话短说。】

老乌龟摇摇头,【难说!难说!二位上仙只需跟着那甲鱼走,到时候一看便知。】它说着把堆满褶子的脑袋一扭,朝鸿钧点首三下,一对小眼睛恳切地上翻——真的是很小的眼睛啊,王八是绿豆眼,它是芝麻眼。【待上仙了解事情始末后,小妖还有一事相求,万望上仙答允!】

【何事?】

【这……不是小妖自己有所求,而是为那甲鱼。此事于小妖难比登天,于上仙却是举手之劳,小妖怎敢以冗务劳烦上仙?】

秦星河撇撇嘴,人老成精,这乌龟也是越老越精,知道二位上仙中只有这个是靠谱的。鸿钧微一沉吟,道:“那也无妨,但我不能在此地多待,耗时久的事就不成了。”

两人一龟磨蹭了半天,那只王八才爬到山腰,它扁圆的身躯移动渐慢,四爪蹒跚,一步一晃,常常要歇息好一会才能再往前爬。又上了一段,前面是一片被山洪冲出的斜坡,一块巨岩斜斜立在坡下,从角度上看,大概是从山顶滚落下来的。巨岩的一角略微高起,底下压着个圆圆的大东西,黑绿斑驳,看不清是什么。那王八在巨岩前停住了,垂下三角形脑袋,缓缓地、轻柔地松开嘴,把叼着的鱼放在那大东西跟前。

目睹这一幕,老乌龟前爪划拉两下,噗噗噗吐了一串泡泡,竟然惟妙惟肖地模仿出叹息的音效。小秦骤然明白过来,“啊,那是另一只王八!它在给它送吃的!可王八怎么会跑山上去的?”

“不是……”

鸿钧只说了两个字,他的语气平淡,秦星河却感觉到一种独属于他的,在凡人身上司空见惯,但对于讲究力量至上的太古神祗来说极为罕见的感情:怜悯。这分怜悯,对她有过,对人参果树有过,对不周山蒙昧无知的生灵有过,对东海遭难的亿万水族有过,博大厚重到可以包容一方天地。

秦星河细看之下,惊觉那块巨岩周围,散落着数不尽的鱼骨、蚌壳、虾须、蟹钳等水底生物的残骸,有的只剩一副骨架,有的还挂着腐肉,想必是那只王八经年累月搬上来的。风中飘来淡淡的腥臭味,因着天气寒冷,味道尚不明显。然而岩下那个黑绿斑驳的庞然大物,并不是另一只王八,而是一个空空的甲壳。

那条费尽千辛万苦叼上来的鱼躺在那儿,静静的,没有一张嘴去吃它,就和旁边堆积如山的腐烂鱼虾一样。不久,那只王八忽然叼起鱼,头颈一伸一缩,对那个空洞洞的甲壳做着喂食的动作,鱼一次一次掉落在地,它又一次一次捡拾起来,耐心细致,温柔体贴。就像它的灵魂自主自发地飘了出去,与虚空中的某个影子相合。

听着老乌龟缓慢的讲述,一个简单到透明的故事在秦星河眼前拼凑成形:快乐的湖泊里,有一对快乐的王八,它们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每天凫水嬉戏,上岸晒背,被周遭浓厚的灵气滋养着。终于有一天,它们有了懵懂的灵识,开始主动吸取天地元气,日月精华。也许是想找个好的修行地,也许是嘴馋什么灵花异果,一只王八爬上了山,不幸一块巨岩滚落下来,将它砸在下面。血腥味招来了众多毒虫怪鸟,它无力逃走,更无力反抗,很快就被吃成一具空壳。而另一只王八要么是悲痛过头,要么是心理过于脆弱,始终不承认伴侣已经死了。它把那具空壳当作被压在岩下动弹不得的伴侣,成日价上山下湖,捕鱼捉虾带给它吃,风风雨雨,从未间断……

纵然是最深远醇厚的感情,痴心抵死的眷恋,敌不过生老病死的转轮。

它是尘世孕育出的平凡生命,不是先天神祗,也不是忍者神龟。再强韧的耐受力,这样不吃不喝,没日没夜地奔波下去,迟早也非活活累死不可。老乌龟叹过气,慢吞吞地道:【小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方法可行。能不能请上仙大展神通,为这甲鱼点开灵窍,强行开启灵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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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菩提
世间众生,除却极个别生而通灵的以外,从浑浑沌沌到灵觉初具,看似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其实很多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一朝得遇机缘,于蒙昧中忽然心窍洞开,知“我”为何物,如梦初醒而思变,是谓灵智开启。这个机缘可以是自感得悟,可以是天降福缘,可以是感气机牵引、清气波动而有灵,可以是无意中吞食了仙果灵丹,也可以是经人点化。其中点化一法有违自然之道,若用在平庸粗笨之物上也罢了,用于这等天生灵物身上,却有揠苗助长之险。这道理老乌龟并非不知,但王八的情状堪忧,它也只能先顾眼下。

这么有同胞爱的水族还真是少见,人言鱼配鱼,虾配虾,乌龟生来爱王八,果真有几分道理。趁着王八丧偶,处于感情的空窗期,正好趁虚而入,乌龟硬上弓……秦星河YY得眼睛发直,老乌龟哼了一声,满脸的褶子都皱成一叠,不满道:【别胡思乱想,它也算我的后辈,同源而生,我自然不忍看它丧命。】

“咦?你看得出我在胡思乱想?”

小秦眉毛一扬,最初她和蚯蚓版鸿钧相遇时,偶尔目光呆滞,神游天外,他只会无辜地盯着她瞧,从来搞不清她是在入定悟道,还是一脑子鸡毛鸭血。鸿钧摸摸她的头,道:“我观这甲鱼资质尚可,再过一二百年,待其执念渐退,未尝不能自成气候。”

以他混沌魔神的眼界,能称一句资质尚可,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言下之意便是,靠外力点化,总不及自行生出灵智为佳。老乌龟苦笑道:【小妖岂会不知,只是……照它这样子,还有一二百年可活吗?】

两人一龟一齐转头去看那王八,再一齐摇头。鸿钧无话可说,并起食中二指,遥空向着那王八一点,后者登时像中了定身术似的僵住了,嘴里的鱼也掉在地上。秦星河迫切想要见证这进化的奇迹,过去蹲在王八身边,把它的大头扳过来,还给挤出一个微笑。见王八木呆呆地毫无反应,她心中怀疑,伸出三根手指道:“这是几?”

如此贴心的鉴定却遭到了粗暴的拒绝,真的很粗暴——小秦惨叫一声,抱着手乱蹦乱跳:妈妈咪呀,原来王八咬人也是这么痛的……

这只很有王八之气的王八,咬过人后拿爪子擦了擦嘴,一个表情都欠奉,怔怔地望着那个黑绿斑驳的甲壳。小眼睛纯黑幽深,蜜意浓情闪闪而现,比之先前,多了一层深邃明净的光泽。如果它会说话并受过诗词教育,秦星河想自己会听到一声悠悠的长吟: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拜托,老大,你是一只王八啊,一只王八为情所困,死抱着过去不放,你该不会是盘古大神某根抽了的神经化身的吧?王八死也不能复生,而且放眼整个洪荒,也没有哪个开灵智的精怪会与未开化的鸟兽虫鱼黏黏糊糊,就像人类决不会去爱上类人猿一样。

然而这只一定是王八中的异类,就是开了灵智,那智商也绝对在八十以下。它非但没有猝然醒悟,认清事实后甩甩尾巴,头也不回地离去,终结这没有尽头也没有意义的守候,还陷入了望夫石模式,深情凝睇,对壳吐血,轰都轰不走。老乌龟上去想用武力解决,结果两只滚成一团,双双翻壳,挣扎了好久才翻过来。秦星河拉住老乌龟道:“龟伯伯,算了……”

那对小小的眼睛里,清寂如静水流深,忧伤如长河奔涌,与人世分毫无涉。它仿佛要永恒立在这里,不言不动,通透如一尊神祗。小秦突然恨起自己这群人的多事,相信一个美好的梦,与清醒过来面对残酷的现实,究竟哪边比较快乐?明明只要相信,它就可以过得很满足。

相信的力量有多强大?一个满手血腥罪孽的杀人狂,如果全心全意相信杀戮如救世,崇高伟大,至善至美,他会不会同样有纯净无垢的瞳仁?黑白分明,悲天悯人。临死前还可以笑得坦然,坚信自己会去一个更美的地方。

一念间天荒,一念间地老。神也是这一念,魔也是这一念。

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如若这不起眼的生灵能自主选择,它是愿意尽一只王八的本分,老老实实“曳尾于涂中”,还是想焕发觉醒光芒,换个CPU,承受那繁复冗杂又无穷无尽的思考?

眼眶微微热起来,秦星河埋首在鸿钧肩上,闷闷地道:“阿钧,我们走吧。”如果欺骗自己,就能让梦境延长,那糊涂一世又何妨。

“……嗯。”

点化那王八,鸿钧本是随手而为,不料倒引得自己感触良深。他一指点出,一线灵光没入它头顶,却是传了篇浅显易懂的功法过去,能领会多少,就要看它的机缘悟性了。小秦意兴阑珊,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留,鸿钧虽不知她为何忽然情绪低落,但也不曾追问,两人别过老乌龟,离开了这充满回忆的山谷。

雪花无声飘落,天地一片萧瑟。随鸿钧腾云而起时,小秦鬼使神差地回头,望见湖心月下,一抹淡如云渺如雾的影子。那影子渐渐聚成人形,仰头向她看来,眼神淡淡,无比落寞。这眼神如刀,瞬间将世界割裂成两面,一面是古老纯粹的白,一面是糅合万千色彩、最洁净也最污秽的黑。

她低呼一声,用力抓紧鸿钧的手臂,示意他往后看。可是在鸿钧回首的一瞬,风轻盈地吹过,那影子已杳无声息地淡去了。

——————我是重量级角色即将现身的分界线——————

如今二人别无选择,只有往那幽冥血海而去。数万里以内,遍地皆是那冰原裂谷,一望无垠,视线所及,除却积雪堆覆的几片墨绿,尽是死寂的银白。坚厚的冰层下,偶尔可见淡青色的河水缓缓流动,三五只怪鹰不时振翅而落,以长喙啄击冰面,试图捕食冰下的游鱼。霜风凛冽,奇寒入骨,秦星河魂魄不全,聚不起真元,尽管有鸿钧悉心照料,仍忍不住簌簌发抖。但她竟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抱怨迁怒,也不再提寻回二魂四魄之事,清醒时说笑打趣,一如平常,只是有时话说到一半,便自顾自发起呆来,眼波凄迷,心思不知飘到了何处。

鸿钧问过几次,不得要领,只当这是精魄散佚的影响,也没多想。他心头一直有一股烦躁焦虑之感,每每觉得身后有人窥探,如附骨之疽,神念扫不到,又甩不掉,想跟秦星河商量,又怕吓坏了她,徒增忧惧。一天天拖下去,最后倒是小秦主动开了口:“有人跟踪我们,是不是?”

“你也觉察到了?平时不见你这么敏感。”

“不是我敏感,是跟踪的人本就没费力掩饰,好像根本不在乎被我们发现,”秦星河说出自己的猜测,“你说会是谁?大自在天?”

“不会是他。”

“你怎么就能肯定不是他?”

“道之一途,贵乎自然,魔主也是修道之士。”鸿钧语焉不详,毫不意外地收到了小秦“忽悠,接着忽悠”的蔑视眼神,苦笑一声,抬手阻止她发问,“多说无益,此事最好由你自己参透。退一步说,他失了诛仙四剑,已不是我对手,跟踪的话,理应会更谨慎些。”

“那也不一定,他那人不能以常理揣测。”小秦牙根一痒,曾经被调戏的记忆浮上来,冷笑道:“他就是个妖孽好吧!我还不知道他为毛要抢我的玉牒呢!”

“你真的不知道吗?”

两人相对默然,秦星河撇了撇嘴,心底压着许多事,又不好对他讲出来,道:“恼就恼在这玉牒我祭炼不了……”鸿钧打断她道:“即使祭炼不成,你的识海也再禁不起动荡了,全仗玉牒逸散的生机之气维持。下次再叫人夺去玉牒,连我也救你不得,你自己千万小心。”

秦星河对他伸伸舌头,做个鬼脸,神色间却淡淡的。鸿钧虽着紧赶路,奈何以她的身体状况,一天到晚在云中风驰电掣明显吃不消,只有放缓速度,借土遁而行。洪荒大地幅员辽阔,从东头到西头,季节迥异,似这般数百万里走下来,寒暑不知轮换了几番,各种稀奇古怪的气候也屡见不鲜。常常身后是琉璃世界,白雪皑皑,身前就是春深花放,草长莺飞,数不尽的丘林绿暗,过不完的风雨黄昏。小秦神思愈发困倦,力不从心,却格外贪看美景,见了形态特异的花木,奇形怪状、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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