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终,刑部议定,凡颜氏九族,十六上成年男子,斩立决。老妇及幼男童发配边疆,女子皆贬入贱籍为官婢官妓。凡查出与颜氏结党之人,依罪之大小,杀的杀,抄的抄,罢的罢,至此,五皇子脉系轰然而解。
帝念往昔眷宠,又念宣德贵妃贤良敦厚,不知其父罪,故不降大罪。只削去贵妃品级,贬降为嫔,仍旧赐住泰合宫。吃穿用度,照嫔级办。可泰合宫外,至此多了些话侍卫,闲人不得进,里头的人轻易出不来。明白人心里都清楚,这便是软禁了。
至于五皇子,受颜世轩毒害利用,又是天家龙子,罪锅不及其身。且过本月,元晰及弈,便可脱离泰合宫,自行成家立府了。
** ** **
颜氏罪后十日,显帝十三年九月十五。
五皇子诞辰。
往年的这个时候,泰合宫中贵客满盈。皇亲国戚、士族官僚,能进得宫来的都会前来道贺。就是进不得宫的,贺礼也不会少。
皇帝年年均会亲自前来赐福,一众皇子公主也不甘人后,整个泰合宫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恰恰今年,本是五皇子及弈的大日子,又是元晰正式建府成家之时,府中却偏偏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就连府中仅有的两个侍卫,也是站在门口哈欠连天,无聊得至极。
元初哪里记得今天就是生辰。他一早便住进来了。其实“及弈立府”本就是仪式上的东西。他现在是“不受重视的人”,别人当没这回事,他自己则压根忘了(主要也是没当回事),所以七七八八的仪式礼节干脆就全省了。
还有,说是五皇子品级不变,可是全朝都知道他失了势,这宫里的奴才全是些眼高手低的东西,树倒众人踩,奉禄配用少送短拿不说,整个府邸,竟也只给配了一个麽麽一个小太监,外加门口两个既不中看更不中用的两个侍卫。
皇帝赐给他的府院更是破落,已经几十年没人住了的样子。听说显帝登基之初,没少杀自己的兄弟。这地方,谁不准就是从前哪个倒了血霉的皇子的住处。
元邺的皇宫很大,大致分外宫、中宫及后宫。后宫不用多说,是一众后妃公主及年幼皇子的居处。中宫是皇帝日常办公及起居之所。外宫设众多府邸,皇子及弈,皇帝便会赐府,般过去行了礼,就算是成年可成家立业了。还有就是封了王但没有封地的亲王们,也是住在这里。
元初此时这“皇子”当得可算名存实亡,破落阴森年久失修的府院,完全不按规矩胡乱给他配来的几个老弱奴才,当真是那些个狗腿子都能欺到他头上来。
不过元初倒乐得清净,日日睡到日上三竿,三餐虽是粗糙了些可也总是及时送来。
除了本身的嗜睡,还有一个让他每天赖床的原因--就是贤南王元徵行这个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小人,总是夜里来找他,教他读书习字顺便说说朝里的事,以至于元初天天熬夜,白天皆处于睡眠不足的状态。
忍不住要感叹,想当年夜里才是他活动的最佳时间也用不着睡眠休息,人体与灵体相比竟是差得甚远。
话又说回来,元徵行讨厌归讨厌,当起老师来教人倒是十分称职的。且,他毕竟不是一般老师,教他念书之余时不时会代入许多自己的观点与见地,元初也是受益颇多。
相处日久,愈发见其狡诈处,言行举止,在他面前也愈发收敛深藏。
其次是配给他的奴才小太监,竟是玄衣。当元初知道时,只有一个感觉--好巧啊!巧的诡异。
不说皇宫那么大有多少太监,就是泰合宫里的,随便一挑也没那么容易就挑到他。元初才不会认为是有人有意照顾他才把他从前的奴才还给他。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是故,外头闹得是天昏地暗,元初倒是过了几天舒服的日子。
当下,朝中发生的另一件大事便是奕王和贤南王的还朝。
贤南王元徵行是皇帝的嫡亲弟弟,还是皇子时就一直亲随左右,一直是皇帝的亲信和左右手,在当年众皇子夺嫡之争中为皇帝立下汗马功劳。皇帝元闵登基之后,他得到颇厚的加封追赏及不错的封地。
此后便显少回到京,过去年少之时行事颇为张狂,封王之后倒日见低调,似有避嫌之意。
奕王元易行是先帝幼子,幼时便有骁勇之名,后遇西番举兵进范,请缨而去,竟是战功连连,引得先帝大喜,时年一十七岁。
元闵登基后封王,也是自己请命去了边疆戍守,带走的全是随他打过战的一些将领。
这里头的事,元初心里多少有点数--依元徵行同皇帝的熟稔层度,什么鲜少回京、避嫌之说都是掩人耳目,元徵行表面是在封地里老老实实待着,实则暗地里一直在帮皇帝做些拿不上台面的事。而且很可能,那些事都是冲奕王而去。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皇帝对奕王必是极度忌惮,估计皇子时期就是对手,而今奕王又手握重兵。
而这么多年来双方一直相安无事的原因是--西番数游牧民族骁勇好战,对元邺王朝的肥沃土地,早是垂涎三尺,时不时就带人马骚扰边境,烧沙劫掠,玩的还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游击战。其中,也曾几次集结起大规模的进攻,不管是在元闵登基前还是登基后,皆是被元易行领兵打退。
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令西番人对元易行又忌又恨又毫无办法。有他在一日,西番便不敢轻易进犯。在边疆无忧的情况下,元闵也得以展现其卓越的政治才能,致力于改革推新、举贤任能,原本就颇为强大的元邺王朝才有如今更为繁盛的局面。
无疑,无论是元闵还是元易行,皆是极聪明极有远见的人。虽然他们相互忌惮相互防备,却都清楚知道,国家易主之始最忌国内政变,兄弟间大动干戈双方又都是强者,二虎相争势必牵连甚重、国力堪忧。最终导致的恶国,谁都背负不起。
而且,不仅仅只有西番。北有萧燕国,也是日渐强大。之前数年都安分守几,可近年却开始不断吞噬邻边小国,越来越展露出自己的野心。虽然暂时还不会对元邺造成什么威胁,但也不能不防。
因此,而今本就是一个极为敏感的时刻,二王的忽然到来,也使朝堂上的空气更加紧张。
元初最捉摸不透的是,皇帝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颜家进行清洗。就皇子间的势力分布而言,其实颜氏这边算是弱的,最强的当属三皇子元逸那里,北边萧燕国那块的防守,可全在他舅舅手里。还有他身家显赫的外公给他营造了非常有利的政治环境。
而颜氏这几年来的风光和壮大,几乎全部来自帝王的宠幸,而这种东西偏偏又是最不可靠的东西。难道皇帝此举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杀只鸡给猴看?
最不懂的还是,皇帝召回两王的目的是什么?贤南王虽可能长期是暗留在宫中的,但这此是正式召回,也就是说他可以不用偷偷摸摸了。召他回来倒还能说是找回帮手,那召奕王用意何在?
元初可不认为皇帝会傻到现在想杀奕王。眼下外患在即,说不定不日便会同萧燕起纷争,那么西边肯定不能乱,正是急需奕王戍守之时,他偏把人给弄回来了。还是在水灾过后瘟疫未平、并且是在对颜氏大肆肃清的敏感时期。
想到头痛,元初苦笑,自己的思维跟那些人果然不是一个档次的。从前自己自以为是的聪明,在这些人眼中,不值钱极了。突然想起上辈子的父亲在抚摸他心爱的古董的时候总是要叹一句: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哪!
他现在信了。
感情是这些人成天吃饱了没事干,心思全用在算计上了。
外边的时局现在是诡异莫测、难以捉摸,元初觉得自己蛰伏得够久了,也该要做点什么。否则舒服日子过得太久,人会就那么废掉。
童灵
是夜。
今日元徵行不会来。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来了,事前打过招呼,大概又是给皇帝跑腿去了。元初现在认一些日常用词用字已没大问题--虽然他自己写的字常常难看到他自己有时都不大认得。
这么久以来日夜颠倒的生活,致使他在元徵行没来的这几夜里都无法安然入睡。今晚也是,睡不着就只好躺在床上想那些纷繁杂乱的事。在稍稍得出了一些结论后,元初打算让脑子歇一歇。
床正对着打开的木窗,淡白的月光泄进屋子里,说不出的柔和。元初这才想起,今天正是十五月圆夜。
居然好久没有关注这个日子了!
元初笑了笑,月圆之夜是灵体力量最强大的时候。就是最低等的灵,也可以在这个日子现形。同时,这一天也是怨灵吸收天地灵气和吞噬其他力量较弱的灵体、强大自身的绝佳良机。
忆起曾经,每每月圆,只要不碰上阴雨天,那便是元初每月一度的成长期。为人以来,今夜还是第一次去注意它,再见圆月心中感慨物是人非的同时,又心生亲切之感。
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口,将自己沐在柔和的月色中,抬头闭眼,舒畅无比。
待睁眼,却是直直对上了另一双眼睛--一对浑圆而没有瞳孔的眼睛……
那是一张倒挂的脸,半透明的没有血色,就贴在元初面年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元初苦笑了一下,好吧,他现在明白从前那些人骤然看到他时的感觉了……
不过,就是当时的他,也比现在这个“东西”要好看的多。
元初后退一步,然后伸手去拍那颗半透明的脑袋,手穿了过去,没有任何触感。他也不惊讶,早知是这样。只是心中讶异狐疑,于是问道:“你是来找我的?我记得我来这后可没害人。”也不知道这个灵会不会说话,不是每个灵都能说话,特别是这种需要依靠十五的月光才能在特定的人前显形的低等灵。
被问话的灵体偏了偏仍旧倒挂在窗槛上的脑袋,不答,眼睛却仍死死盯着元初不放。
元初无奈,这个灵很奇特,元初在它身上看多许多古怪的地方,它如果不会说话,倒是挺麻烦的。
元初顿时想变回灵去,虽然怨灵之间并不常常沟通,但是只要它们愿意,就并不需要语言也能收到对方的意思。
按照常理,只有非自己死亡、死前带着不甘和怨恨死亡的人才会在死后产生灵体。元初从没见过自然死亡的灵。在怨灵们的世界里,只有强弱,强着吞噬弱者并占有它的技能及某种记忆,获得能力及记忆的多少主要看吞噬者本身的能力。最后经过消化,将无用的剔除有用的消化、据为己有,同时这样也不会造成吞噬者的记忆紊乱。
元初是婴灵,刚出生便悲惨死亡会产生天地间最强的怨气,是与生俱来具有强大能力的灵的一种。能变成灵的,自然都是怨灵,但是元初却几乎感受不到面前这个灵的怨气,这也是他贴元初那么近,元初睁眼才发现他的缘故。
再者,如果他怨气不强,就早该被附近更为强大的灵所吞噬,但它没有。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它是新产生的灵,别的灵还没来得及吞它就让元初给碰上了。可这又不是!因为他身上的光是淡青色的,这种颜色是肉体死了二十年以上的灵才会有的。
另外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高等灵体可以选择现形的时间和能看得到自己的任何对象。低级灵却不可以。借着十五的月光,能看见它的,只有它极想要报复的对象。可是元初才进宫几个月,什么都没做,更别提杀人,怎么就会有怨灵找上门来?
正当元初在为不知道要如何同它沟通而烦恼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看见我了?”
元初一怔--不是吧?这正是灵体间勾通的方式,可是--他现在是人!是人啊!为什么?
“看得见你?原来并不是因为你恨我我才看见你的么?”元初试着像从前那样对灵体回应,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要知道,这并不是人类可以做得到的。这和人类所谓的心灵感应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用所谓的科学词眼来说就是,人和灵体的磁场完全不同,人是生物而灵不是,灵是相对虚空的存在。灵与人之间难以相互溶入而进行脑部的深层交流。是故“鬼上身”这种事其实是不存在的。
但是,元初现在,居然是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在同一个低等灵进行思想沟通……
连他自己都想不透其中缘故。
“我又不识得你,为何恨你?”
元初感觉他笑了一下,心中的惊讶与疑惑更重--低等灵的产生是因为死前既有怨却因本身个性太弱或者怨念不强而形成的“瑕疵品”,高等灵多视它们为“食物”。它们大部分没有思想不会思考。而他面前的这个--竟笑了!
不仅仅是笑了,元初还感到了它笑里嘲讽的味道。
“你不像是普通死灵,难道你是生灵?”生灵的产生率是亿万分之一,生灵是在肉身未死的情况下出现的,要产生生灵,其本体非得有超凡的执念不可,所以生灵百年难得一见。与死灵比,生灵自由得多也健全的多,在思想、情感、相貌上它们更贴近人类,基本就是整个本体的复制。
元初也从没见过生灵,他知道的这些来自于曾被吞噬消化的记忆。只是,就单以此灵相貌来说,实在不该是生灵所有--就它那颗丑陋的脑袋就是低等恶灵的象征,这也是元初打心眼里就一直拿它当低等灵的主要原因。
“何谓生灵?”它的茫然是真实的。
“就是问你是否肉身未死。”他忘记了它是个古代的灵,对它使用形容词要与这个时代同步。
“怎会?肉身早腐了不知多少年了。你又是何人?为何能见我身形?”
元初在心里叹气:“既然不是因为你恨我,那么我现在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能看见你。我是当朝皇子,此地为我府邸。”
“府邸,你的?”此灵忽然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到了地上,习惯性地保持单膝着地的半蹲姿势。
元初才看出来,竟只是个童灵模样。自然,从它奇如异形的五官自是无法判断其年纪,但从它的身形上看,依稀可以断定它是十多岁就死了的短命鬼。
这下疑惑就更多了,死于非命的人,死时年纪越小怨气越重,灵力也就愈强。并且幼灵随着能力的增强也会渐渐“长”到成年的模样,元初自己就是那样。可是他现在看到的童灵,却还是形成初始时的模样,难以理解。
“不错,我的,现在。”元初回道。
怨灵有滞留死地或仇人身边的习惯,如果这个怨灵在这里不是为了来找他报仇的话,那就是有可能是原先死在这的,也有可能——这里原来是它的住处。灵不是不能去别的地方,只要它们喜欢,哪都能去,只是怨气本就多半是因执念所成,正是由于执念所在,灵体们才会对生前的许多东西恋恋不舍,迟迟不肯离去,直至执念完成或者消散。
那童灵似乎很喜欢偏脑袋,又问了一个不大相干的问题:“元珉行可是做了皇帝?”
元初觉得它现在的目光有点寒,那是怨灵发怒前的征兆。元初一面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元珉行”这个人,一面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跑我屋里来做什么?你若不是生灵,又为何与一般死灵大大不同?你若全告诉我,我才答你。”
童灵用同初见时一般的死鱼眼死死盯住元初,元初则微笑着与它对视——这是灵体间衡量对手强弱的方式之一。
很久之后,脑中的那个声音才又响起:“此地本为我府,此屋为我屋,我何以来不得?我本是冤死之鬼,何谓‘生灵’又何谓‘死灵’?我不懂,如何答你?”
“你胡说。”元初像抓到它什么把柄似地笑起来:“本朝皇子十六岁才建府,就算你从前是个皇子,看你此时模样,死时也不过十二、三岁,何以有此府邸?其次,‘生灵’之说,我已同你解释过,相反也可知‘死灵’之意,你且说不懂,分明是在说谎!还有,你说自己是冤死之鬼,却无怨恨戾气,于常理不合,难以取信于人!”
童灵有偏头:“你懂阴阳之术?”
阴阳他不懂,他懂的只是一般高等灵应该具备的知识罢了。可是元初对它的答非所问已经非常厌倦:“算了,你不老老实实回答的的问题就算了,马上滚蛋!别来烦我,否则要你立刻魂飞魄散!”最后那句自然是吓唬之语,就像普通的灵无法轻易杀死一个人一样,普通人同样无法轻易消灭一个灵体。
“年纪轻轻,暴戾不下恶鬼,非有福之相!”童灵不屑地如是说。
元初怒,居然挖苦起他来了!老子本就是比你高等一万倍的灵体,暴戾之气胜于你本就应该!
“立刻滚!”被一个低等灵挖苦,是真的很生气哪!
“罢罢,我不与你小毛孩一般见识。若不是我被邪物压制,力不得发,如今也不会让你讨了好去。”
元初怒极反笑:“您这是多大了啊,喊我‘毛孩’?”
“我已死二十余年。我说过,若不是有那等邪物在,我也不是此般孩童模样。”童灵的死鱼眼睛斜了斜,这话倒是说得认真。
“压制?邪物是指什么?”压制他倒知道,有一些奇怪的人会一些奇怪的本事,能做到用一些奇怪的东西压制灵体。只是不知道它说的“邪物”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童灵再次翻眼,却是不答,只道:“我已答你,我是原住于此的皇子。信不信由你。元珉行可是做了皇帝?”它还真是执着。
“不知道元珉行是谁。没听过这个人。”他没说谎,他扫了一遍脑袋里有关皇家宗室的名籍资料,就没出现过这几个字。不过,他也知道,他不知道的人并不代表就不存在。皇室每一次的斗争结束,就会有更多的事实真相被掩埋,自然也包括一些人——一些失败了、失去存在资格的人。
太学
“你父为何人?”
“元闵。”说出这个名字,元初无一丝尊重之意,也不避讳,对一只鬼有什么好避讳的。
谁知道童灵闻后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天低下最好笑的笑话,那种张狂的笑声在元初的脑子里轰轰地响:“元闵!元闵!哈哈哈。。。。。。”
元初几乎要满面黑线。。。。。。有什么好笑的?可是那一瞬间,就只那一瞬间,元初感受到了极强的怨怒——那才是一个怨灵该有的气息——可是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