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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君点了点头：“如此也罢。”
霍俊脸色极差的扶着细君和长夫上马，一直缓缓的行回长安，他知道此刻卫妙儿收到信报，定然等着他前去理论，一时也不会有什么动静，直送到质子府内，看着保卫森严，才转身离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细君道：“霍俊——”
霍俊回过头，脸上还带着惭色，就听见细君柔声道：“去换身衣服吧，这个样子出去，恐怕惹人多疑。”
霍俊鼻子一酸，看着她叫内侍送来一套衣服，亲自送到他手上，心中的痛楚更加倍了几分，低声道：“都怪霍俊，连累公主了！”
细君摇摇头，轻声道：“她既然如此在意你，恐怕也是一个真性情的女子，你要好生对待，千万不要伤了她。”
霍俊回道：“霍俊自有分寸。”接过衣服，去厢房换下，牵着马，径直来到卫将军府上。
门人见他一人前来，已经报了进去，大门打开后，绕过门前的山石，一个宽阔的前厅，门敞开着，几根红漆雕花柱，内中是两张椅子，中间一个条桌，摆着一个大花瓶，墙上挂着一副山水墨画。
卫妙儿就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那几个男子。看见霍俊进来了，她挥一挥手道：“你们下去吧。”
霍俊径直来到厅前，抽出腰中的剑，径直指着卫妙儿的脖颈，冷声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你怎能如此出尔反尔？”
卫妙儿也不躲，只是挑衅一般的看着霍俊道：“你要杀就杀，反正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只不过我死了，刘细君也别想活！”
霍俊立在那里，气得发抖，他往下递送了一分，就看着剑尖已经抵住了她的脖子，稍微一用力，就可以刺穿。
他冷声道：“你要到底要怎样？”
“娶我！”卫妙儿答道。
霍俊抽回自己的剑，对着自己的胸口就刺了下去，厉声道：“除非我死！”
卫妙儿吓得立刻上前去拉，可是剑已经刺了进去，只是稍稍偏了些，鲜血已经涌了出来，卫妙儿高声喊道：“快——快——传大夫来！”
霍俊半跪在地上，脸色变得惨白，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道：“请皇姨放过公主。”
卫妙儿眼泪滚滚而下：“只要你不死，我什么都答应！我错了！你别昏过去啊——霍俊——霍俊——”
大夫已经赶了过来，看着霍俊已经倒在地上，胸口插入了半寸的剑，吓得齐齐上前，好在将军府里军医很多，都是专于此道，见状将霍俊平地放好，小心的缠裹住出血处，慢慢的拔出剑来，敷上上好的金疮药，血一时止住了，可是却伤到了心脉。
大夫们神色凝重，卫妙儿更是紧张的不敢说话，只看着霍俊面白如纸，眼睛缓缓的闭上。
“霍俊——你千万不能死啊！”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卫贤匆匆的跑了过来，急急喊道：“小姐，圣旨到！”
卫妙儿紧紧抓着霍俊的手，眼泪顺着下巴直滴到他的手心，抽泣道：“霍俊，你千万不要有事，你说什么都答应就是！”
和化花花面花荷。卫贤在一旁提醒道：“小姐，圣旨到，快去接圣旨吧！”
卫妙儿摇摇头：“就说我病了，不能起身。”然后又冲着那几个大夫喊道：“快——快再救救他啊！”
大夫道：“刚刚处理完伤口，还是先把他抬到床上，再细致诊疗吧！”
卫妙儿喊道：“那还等什么！快啊！”
侍卫们带着霍俊，就听见卫妙儿道：“送到我的房间！”众人才匆匆抬着昏迷的霍俊往后面卫妙儿的卧房而去。
卫贤搀起卫妙儿，低声道：“还是先接过圣旨再说吧，免得让人久等。”
卫妙儿失魂落魄的走出来，看见小黄门，身后跟随着四个侍卫，各自抬着四口沉重的大箱子，放在了地上，上面系着红色的丝绸封带，耀眼的红色，实在太过刺目。
见卫妙儿已经过来跪倒，黄门见她身上有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展开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卫氏妙儿，当今皇后之胞妹，品貌双全，正值适龄，朕于众世家子弟审度再三，詹事陈掌温厚敦良，才貌兼备，特将妙儿赐婚于陈掌，另选吉日完婚，钦此。”
黄门宣读完圣旨，卫妙儿脸色变得惨白，怎么会这样？皇帝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圣旨？难道姐姐不知道她心中早有人选了吗？
黄门见她迟迟不接旨，只得提醒道：“皇姨，快接旨啊！这四箱珠宝首饰、绫罗绸缎都是皇帝亲自下旨赐予皇姨做嫁妆的！”
妙儿眼神涣散，心口疼痛，她摇摇头道：“我不嫁，我不嫁——我除了他谁也不嫁！我要去面见皇上，我要求他收回成命！”
突然站起身来，头却一阵发晕，昨夜体力的透支，和刚才的多重刺激，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这时卫贤替她接过圣旨，又打发了人送了些赏银，黄门悄悄摇摇头，乘轿去了。
卫妙儿摇晃着，看到那四个箱子，气得抬脚就去踢，用手去撕扯，箱子被打开，大匹的绫罗绸缎散了开来，乱糟糟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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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只身涉险
不顾那些乱七八糟的绸缎和散了一地的珠宝，卫妙儿气得不知该现在就去皇宫求见皇后姐姐，让皇帝收回成命，还是该返回后宅，去看看受了重伤的霍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脚步却已经开始向后堂转去，还没等她走出两步，就听见外面又有人报：“詹事陈掌派人送上聘礼！”
卫妙儿听到那个名字，脸都气得绿了，她冷声道：“通通退回去！”
然后就转进了后宅，而卫贤则无奈的打开门，让那些人悄悄放下，又送了出去。
后堂中，就看那几个大夫围成一团，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看见卫妙儿一身血衣，扑了进来，更是吓得退后几步。
卫妙儿抓着霍俊的手，感觉到那手已经发凉，她吓得急急喊道：“他怎么样？他会不会有事？”
大夫仔细的答道：“小姐，这剑伤第一就是止血，现在血止住了，但是他伤到了心脉，恐怕一时不能恢复，现在还不知伤到什么程度，我等不敢动手。只等看他造化了。”
卫妙儿一把抓住那大夫的脖领，喊着：“你——你竟然敢这么说，要你们什么用？连一个人都就救不好吗？”
大夫脸色发白，急急的说：“倘或韩家药铺的云逸寒大夫在，恐怕还有救！”
“韩家药铺？”卫妙儿脸色变了，那不是霍俊住的地方，怎么又多出了云逸寒？她冷声道：“那还不快派人去请！还有——如果那个女人在，把她也带过来！快去——”
我保跟跟联跟能。早有人骑马出去找，过了半晌过来，带了一个当时未来得及逃脱的青书回来道：“回小姐，云大夫前些日已经离开长安了，您要找的女人也不在，只有这个丫头还在！”
青书一抬头，看见妙儿身上的血迹，脸色都变了，吓得连连叩首：“我什么都不知道，饶了青书吧！”
卫妙儿厉声道：“云大夫去了哪里？你能不能找到他？”
青书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卫妙儿道：“去，打到她知道为止！还有——刘细君在哪里？说！”
青书看见有人把她往下拖，连连哀求道：“饶命啊，云大夫真的出了长安，听小姐说，他大概回了精绝国。”
“精绝？”卫妙儿颓然的坐在那里，那么遥远，她若不是跟着出了一次边关，恐怕连那些西域小国的名字听都没听过，这些都是听将士们讲的。
这该如何是好？她只顾着掉眼泪，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霍俊，心疼的抚摸着他的脸，好一张俊朗的脸，就算闭着眼睛，都这般让人移不开眼神，可是——他的心，却并不属于她！蓦地想起那个女人——
“那刘细君呢？”
青书摇摇头道：“早晨和霍公子被人追杀后，就没有回来过。”
卫妙儿见她没有说谎，只愣愣的坐在床头，喃喃道：“现在还有谁能就他？”青书也不敢动，就跪在地上，眼睛偷偷的往帐子里一看，只见躺着一个男人，她仔细一看，居然是霍公子！他怎么了？
难道眼前这位小姐身上的血是公子的？
她正忖度着，就听见卫妙儿道：“把她放了吧。”她已经无心去追问什么，现在如何能够救好霍俊才是真的。
“卫贤——”
卫贤从外面进来，恭敬的说：“小姐，刚刚又有人送来贺礼，看来是皇上已经大殿赐婚，众所周知了！”
卫妙儿脸色发白，捂住自己的耳朵道：“我不想听，我要求见姐姐！我要——”
卫贤小心的说：“小姐，这君无戏言，岂能随意收回成命？只怕这件事小姐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卫妙儿低声道：“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嫁给别人。你去请两个太医过来，就说我病了，太医馆会派人来的。”
卫贤看她伤心的模样，也不忍心，就下去了，青书也随之被送出了府门。她在街上失魂落魄的乱走，心想如果霍公子受伤了，那公主是不是也会很危险？可是她在哪里呢？
来到质子府门前，看到两个看门的守卫，小心的通报了之后，过了一会儿，就传了进去。细君也迎了出来，看她并无大恙，才放下心来，柔声道：“青书，你没事就好，当时情势太急，没来得及顾上你，不会怪我吧？”
青书摇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怎么了？”细君牵着她的手，关切的去擦她的眼泪。
“公子他——他受伤了！”青书扑在细君怀里，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细君站在那里，皱紧了眉头，将前因后果想了一遍，他去的时候分明完好，如何会在将军府里受伤？想那个女子绝对不至于伤他，恐怕还是他自己动的手！
想至此，细君道：“带我去看看。”
青城立刻从后面拦住：“夫人，千万不可，这岂不是送上门去？”
细君道：“青城，事情因我而起，如今霍俊他既然重伤，我岂能坐视不理？青书，你带上药箱，虽然我药理不精，但好在有云大哥的医书，也可让其他医者参考。”
青城哪里肯依，细君安顿好长夫，换了一身简便的衣服，带上一个面纱，眼神中投射出晶亮的眸光，流转之间，一种撼人心魄的淡然和无畏令人心动。
青城不敢阻拦，只得随行，来到卫将军府门邸，就看到几个太医拎着药箱下了马车，有人迎着匆匆正往里走，青城拦住那个门卫道：“通报你家小姐，我们夫人求见。你就说是为霍将军看病而来！”
门卫听了这话，就进去回报，不多时就请了进去。
绕过屏风、前殿，随着家仆来到后面，还未等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痛斥声：“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家仆掀了帘子，细君和青书抬腿迈了进去，一眼看到床上躺着的霍俊，已经面白如纸，声息微弱，细君快步上前，看到他的伤口，就去解他的衣服——
这时卫妙儿厉声道：“你要做什么？”
细君并未抬头，用纤纤玉手解开霍俊的上衣，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脸色也变了，而妙儿则上前拉住她的手：“你是——”她上前就要扯掉细君的面纱，就听见细君柔声道：“现在霍俊的病情要紧。”
卫妙儿对上她的眼睛，愕然的指着她，突然站了起来，颤抖的说：“你——你是——”
第四十七章 执手倾国
细君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滟潋水眸里波澜不惊，柔波脉脉，她轻声道：“姑娘找我，可是为了霍俊？”
卫妙儿一是被她的美貌惊到，二是被她的胆量骇道，她指着细君道：“你——你怎么还敢来？”
细君看了一眼霍俊道：“我早已视霍俊为我的兄长，他既然受了伤，我岂能不来？姑娘还是先让我看看他的伤口再慢慢说，好吗？”
卫妙儿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她嫉妒的说：“你——你还会医术？”
细君看到伤口时，十分纵深，恐怕已经伤到心口，她掩上霍俊的衣服，从药箱里取出一本医书，递给地上的大夫，柔声道：“这上面有一章，专门阐释如何救治心口刺伤，你们经验颇多，想来强过我百倍。”
那大夫接过书，看到上面的书名时惊呼道：“《素问方》？这不是失传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几个大夫闻名之后，齐齐凑了上来，几乎要挤成一团，飞快的翻阅，竟然忘了床上还有病人。
细君也愣了一下，难道这本书十分珍贵？想必是云大哥四方游走偶然所得，似这样的书，他送了她将近十本，并说如若真的通读后，就可以悬壶济世了。
一时间心中升起浓浓的愧疚，想至此，她轻声道：“各位不必如此，看过病后，各位照抄一本就是了。”
那几个人抬起头，大喜过望，这才打开到心口刀伤一页，细细的看了起来，只是看是看了，却又摇了摇头。
妙儿忍耐不住，追问道：“上面到底怎么说的？”
那大夫颤声道：“这上面说要剖开表层肌肤，入肉一分一寸，以蚕丝线缝合伤口——”
妙儿大惊道：“什么？还要再剖开伤口？如果让伤口裂开，岂不是性命不保？更何况他伤在心口，倘若用刀不慎，岂不是将心都剖伤了？”
细君去摸霍俊的手腕，脉细已经十分微弱，她低声唤道：“霍俊——霍俊——！”
霍俊闭着眼睛，似乎无知无觉。细君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道已不再明显的烫伤痕，让她的心不由一动，当初若不是他救她出来，若不是多年的照顾，她恐怕早已葬身火海，他的默默呵护，曾经是最让她心动的……
时过境迁，谁曾想他的一个决定，竟然改变了他们彼此的命运。或许她曾经因欺骗而怨过他，可是此刻，心中只有那怅然的情绪和浓浓的感伤。霍俊，你为何如此？
卫妙儿见她的目光落在霍俊脸上，心中不悦更盛，她一把拉过细君道：“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他怎么会拒绝我？现在你把他害成这个样子！呜呜——”
细君取出一块帕子，递给了卫妙儿，轻声道：“你喜欢霍俊，对吗？”
卫妙儿一把将她的帕子打在地上，气鼓鼓的说：“这与你有什么想干？你还是好好的想想，怎么活着出去吧！”
细君轻叹一口气道：“我何尝不希望他能够找到像你这般珍爱他的女子？”
卫妙儿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细君微微一笑，幽幽道：“敢爱敢恨，若不是生性单纯，如何能做得到？我若有你几分勇气和执着，怎么会走那么多弯路？只是你若真的喜欢霍俊，也希望他能喜欢你，我可以给你些建议。”
卫妙儿脸色一变：“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会有好心帮我？”
细君刚要开口，就听见卫贤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就听见门外已经一道柔和的声音道：“妙儿还在闹脾气吗？”
一个宫装美人冉冉走了进来，穿得精致的凤袍，带着一只纯金的凤冠，凤口衔着一个垂下的珠坠，却丝毫不掩她惊世的美，眉目盈盈如水，温润的气质不同于细君的清冷遗世之美，却各自国色天香。
妙儿已经扑了过来，眼泪又涌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知道我喜欢霍俊，为什么让皇上把我赐婚给什么陈掌？我不要嫁，你快求皇上收回成命！姐姐，霍俊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卫子夫的目光被站在床边的女子吸引住，她轻轻的拍了拍妙儿，轻叹一声道：“这位姑娘是何人？”
细君微微施了一礼，还未等回答，妙儿已经喊道：“姐姐，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
“我是一个死去的人。”细君突然截过话头，柔声对地上的大夫道：“你们都先下去吧，看看有没有别的药方。”
她天然的威势和气度，让那几个人对望了一样，又看了看妙儿和皇后，看她们没有反应，就齐齐退了出去。
卫子夫看到床上躺着的男人，再看看细君，轻皱了一下眉头：“此话何解？”
细君眼中升腾起一片轻雾，她看着霍俊的呼吸似乎正在平稳，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卫子夫诧异的牵过她的手：“你——你真的是细君？”
冯嫽回来曾经细细和她说起过乌孙王和上次求亲来的王爷，对她情根深种，她听了都不胜唏嘘，没想到竟然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当时她还纳闷过，到底是什么样的佳人，能够让两个王者爱到如此之深，现在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大概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承受得住那般的爱！
“细君，听闻过你的事，我还掉过好几次泪，没想到能见到你！”卫子夫的话，让妙儿愣住了，她牵着卫子夫的袖口道：“姐姐，她假死，犯了欺君之罪，你如何说出这样的话来？”
卫子夫回眸看了一眼妙儿道：“妙儿，你放心，她绝不会抢你的心上人。”接着又转向细君，柔声道：“细君，他知道吗？”
两个倾国女人，一个柔如春水，一个凉若秋波，却一样的聪慧多情，如同一对玉璧，辉映得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细君的唇角微微扬起，笑靥轻生，一时间卫子夫也看得迷了，也瞬间明白了她的答案。
她迟疑的问了一句：“细君，那他如何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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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伤谁最深
斗室之间，因两个国色天香的女人而变得风光旖旎，卫子夫略带不解的问出那句话后，细君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满足，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轻声道：“他说了，会来陪我。”
卫子夫为她的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