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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觉,让人不敢多瞧,可是瞧他身上的衣裳和腰间那块佩玉,这人的身份绝不一般。
慕容瑄笑了笑,“夏大人,是瑄和六弟在此…”
不等夏向魁开口,他身旁的那人已然走了过来,明明灭灭的光影里,他一步一步走的极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力量,仿佛,那一下一下是踩在了人的心尖儿上。
慕容衡正扶着夏沫,见此情景,只把夏沫扶直了,便急急的朝那人奔了过去,“父皇…”
“儿臣参见父皇…”慕容瑄当下撩了长衫跪下。
一语道破来人身份。
夏沫惊了一惊,只道这人是哪位达官显贵,却不想,竟是当朝圣上,单是看那人满身威仪,便觉得腿软,再加上有人拉了她一把,顿时也跟着跪了下去。
慕容衡满脸是血,哭着奔向皇帝,“父皇…父皇您来了…”到了皇帝跟前,他连跪都没有,而是直接投进了皇上的怀抱里。
皇上也不恼他,立即把这么大的孩子抱进怀里,“衡儿这是怎么了?”
慕容衡立刻指着慕容瑄道:“是二哥打的…”
夏向魁和慕容琰这时也跟着走了过来,瞧见慕容衡一脸血污,忙叫人过来替慕容衡处理,而皇上的眼神却是飘飘忽忽的落在了慕容瑄身上。
“瑄郡王,衡儿说你打他…”
皇上的话很轻很轻,但是一字一字压下来,却有一种让人无法顺畅呼吸的压窒感。
慕容瑄跪行上前几步,抱了抱拳头,“回父皇话,非是瑄故意要与弟弟打架,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地上尽是湿泥,他这一跪,膝盖的小腿处的衣裳都沾了泥水,浅色的袖子瞬间变成泥色,叫人看了好不心疼。
“哦?”皇上终于抬起眼睛,视线落在了慕容瑄身上,“有苦衷?”阵以圣划。
夏沫一直在暗暗观察这位皇帝大人,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很黑,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按理说,夏向魁保养的已然很好了,可是这人看上去只比夏向魁大上个一两岁,估计这年纪至少在五十左右了。
他身后跟着一帮子人,慕容琰和夏向魁夏沫自是认识的,再后面跟着几个随从,倒是慕容琰身旁那位年轻的贵公子,视线一在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灼热的让夏沫心慌。
此人应该就是那位七皇子了吧?
慕容家还真是一门美男子,四位皇子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连这身材也是没有差的,即便是那位当今圣上,到现在身材也没有走样,看来,慕容家的基因不错。
慕容瑄万万没想到父亲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驾临夏府,急忙两手撑地深叩一首:“儿臣不知父皇驾到,有失远迎,请父亲恕罪…”
其实令他担心的事不是慕容衡,即便他打了那个傻子又如何,反正那个傻子什么也不懂,父亲那里,还不是听自己怎么说!
最上他恼的是慕容琰,父皇来夏府,竟然没有半点消息,可是他竟然知道,还去接驾,这说明什么?
他不敢往深了去想。
“父皇,六弟顽皮,掀了儿臣女人的裙子,想看儿臣女人的身子,还想撕儿臣女人的衣裳,儿臣觉得即便再是顽皮,这样的事却是不能做的,长兄如父,既然父皇不在,儿臣便替父皇教训一下他几下。”
第126章 急转直下
这是什么苦衷?!
颠倒黑白的工夫,这慕容瑄还真是一流啊!
夏沫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头晕眼花。
慕容瑄啊慕容瑄,你这是想害死慕容衡么?
慕容衡什么时候掀他女人裙子了?他的女人指的又是谁?是自己么?
这厮脸皮果然够厚!
不过,不得不说,慕容瑄找的这个理由很好,一来,可以在皇上跟前坐实自己的身份,一旦这夏霜白成了他女人,自己如何能跑得掉?
二来,谁都知道这慕容衡是个傻子,做出这样的事来,教训几下,也是应当的。
慕容瑄啊慕容瑄,今儿若我夏沫让你如了愿,便誓不为人!
皇上不语,静静的站在那里,由近侍替他撑着伞,无声的看向远方。
夏沫想替慕容衡辩解,可是,皇帝跟前,哪有她一介小女子开口说话的份儿?再说,皇上又没有问她,即便有心想救慕容衡,她也得忍一忍。
这个时候,雨竟渐渐的大了起来,那雨滴落在建筑物上,开始听到响声了。
滴答…
夏沫的伞掉落在地上,无法去捡,只好咬牙撑着。
“父皇,白白身体不好,我要去替她挡雨…”慕容衡也不知道哪来的傻气儿,拔开替他拭血的下人,直接就冲到了夏沫身旁,将一旁的纸伞捡起来,一朵伞花便浮现在夏沫头顶上方。
皇上一直沉默着,到这个时候,他才瞧见夏沫,视线在慕容衡和夏沫身上转了几下,不动声色的扬了扬手,“你倒是关心人家…”
说完这话,他笑了笑,不过却并没有叫夏沫起来。
夏沫不知道这位大boss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敢乱动,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完了完了,这下他一定对自己印象不好,慕容衡啊慕容衡,要不说你是个傻子呢?也不看是什么时候,还来关心自己,也不怕你爹生气,若是你爹一生气,把怒气迁到我身上,可如何是好哦?
沉寂了好一阵子,他才幽幽开口,“老四,老七,夏大人,这事你们怎么看?”
夏向魁拱了拱手,“回皇上话,臣觉得,六殿下一向顽劣不堪,做哥哥的教训一下弟弟,也是可以的…”
皇上闭上了眼睛,眉毛沉了沉,随后睁开,看了一下夏向魁。
那一眼似别有深意,又似冰凉的刀压上来,夏向魁立刻便缩了脖子,退后一旁去了。
皇上的眼神落在慕容琰身上。
慕容琰当即恭敬上前,抱了抱拳,“父皇,儿臣觉得六弟虽然顽劣,倒也可爱至极,虽然有错,却也不至于打得流血…”
慕容琰一向是和慕容瑄对着干的,从他嘴里听到替慕容衡说话,完全毫不稀奇。
听到他还算公允的回答,夏沫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老皇帝精明着呢,他说这话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大家对慕容衡的态度。
“嗯。”皇帝淡淡的应了一声,视线转到了七皇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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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位七皇子的眼神甚是冷冽,不由得让人生出几分疏离感来。阵以介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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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若是想知道实情,倒是不妨问问旁边这位姑娘…”
慕容瑄一听这话,立刻大叫冤枉,“父亲,儿臣一向与七弟意见相左,这件事情,请您老人家明察秋毫…”
慕容仲离抬眼,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个小儿子,“你怎知你二哥说的不是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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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事情最后落到了夏沫身上。
皇上清了清嗓子,这才真正留意到跪在地上的女子。
十来岁的年纪,跪了那么久,却是一声没吭,既不急着替慕容瑄说话,也不急着替慕容衡申诉,这么久的光景里,竟然一句话没说,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慕容衡替她撑着伞,那丫头倒是敢接受呢!
只不过,这女子生的太过漂亮,确是红颜祸水啊…
夏沫只知道皇上一直在打量自己,却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仍旧挺直了腰身跪着,不卑不亢,倒是让人生出几分赞叹来。
皇上上前几步,来到夏沫跟前,“你是谁?”
夏沫叩了一个头,缓缓道:“民女夏霜白,是夏大人的第三女…”
这丫头口齿清楚,头脑清晰,难得有第一次见到自己却丝毫不惧的女子,这丫头算是一个,慕容仲离的心里对夏沫又生出那么一分赞叹来。
“那你来告诉朕,他们两个为什么打架?”
这个难题竟然抛给了自己,是夏沫万万没想到的。
不过,夏沫倒觉得,也许皇上这是认为从第三者口中听到的实情才是真正的实情。
只是,这真正的实情可以说,却是不能牵扯到自己的,刚才慕容瑄那一番话,皇上听了很是不悦,若是此事牵扯到自己,只怕…
另外,身为皇子,为了一个女子打架,若是传扬出去,这皇室的威严何在?
皇上顾虑的不仅仅是兄弟骨肉亲情,还有这皇室的荣誉和脸面。
夏沫沉了沉,才道:“回皇上话,时才二殿下说的不尽然,其实是六殿下要出来玩,不巧遇上了二殿下,二殿下原是想教训六殿下不要晚上出来玩的,兄弟二人一言不和,便发生了口角。”
夏沫觉得,这么小的小事,皇上应该不会再追究了吧?
哪料到,皇上立刻就问了慕容瑄,“你不是说他掀了你女人的裙子么?”
慕容瑄却是铁了心拉夏沫下水,眸子微微眯了眯,道:“父皇,是这样的,在您跟前的这位夏霜白便是儿臣的女人,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想息事宁人。”
真不是个东西!
夏沫在心底暗暗骂了慕容瑄一句,不过,时下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她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皇上转过身去,背对着夏沫,“可是之前要与你订亲的那个三小姐?”
慕容瑄急忙点头,“回父皇话,正是她!”
“那朕怎么听说你与夏家二小姐订了亲?”慕容仲离背对着众人,看不清情绪。
“这…”慕容瑄支吾了两声,才道:“原是两个都要娶的,只因霜白她病了,这才作了罢…”
“现在她病好了,儿臣便想着再来提亲,只不过这两日她与儿臣闹了些小矛盾,还没答应…”
“既然父皇来了,还请父皇做主,为儿臣和霜儿指婚。”
“父皇,白白她是我媳妇儿…”那慕容衡把伞往夏沫怀里一杵,整个人朝着皇帝便奔了过去,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
“父皇,白白她早就不要二哥了,是二哥一直缠着白白,我和二哥理论,他就…动手打我…”
夏沫越发事情发展成什么样,还偏就发展成了她最讨厌的样子。
皇帝最怕二子争一女,如今倒好,全落在她头上了。
这皇帝若是个只顾脸面的人,那她岂不是要完了?
记得有一本古书里记载,因为两个儿子争一个女人,皇上不悦,说是红颜祸水,便下令把那女孩子拖出去斩了。
她可不想步这样的后尘。
夏沫想解释,却见慕容琰朝她使了个眼色,便没有立即作声,只静静的跪着。
至于慕容瑄,见事情已然闹大了,便毫无顾忌了,“回父皇话,霜白的是儿臣的女人,虽然没有订亲,却已然与夏大人说好了要订下这门亲事,父母之命已然有了,只是霜白她害羞,一直没有正面答应儿臣。
今日儿臣与霜白幽会,六弟见霜儿衣裳好看,便去掀霜儿的裙子,霜儿一介弱女子,躲不过他,连呼救命,儿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朝着六弟动手的…”
慕容衡抱着父亲的大腿,连连摇头,“父皇,衡儿没有掀裙子…没有…”
其实,于慕容衡来说,这样的事都算是家常便饭了,之前在宫里头的时候,十二岁那年,慕容瑄就把他推下荷花池,说是他顽劣不堪。
而当时的目击证人一概都向着嫡长子的慕容瑄,所以事情到最后便成了不了了之。
因为父皇政务繁忙,无人多管自己,他为了避世,逃避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这才装疯扮傻,请了然方丈把自己带到了相国寺。
躲了这么多年,终是没有躲得过…
慕容仲离轻轻摸了摸慕容衡的头,俯下/身来看了看自己这个傻儿子。
因为他长得太像他娘,而他又愧对他的母亲,所以一直对这个儿子疏远,直到他成了傻子,他才惊觉后悔。
如今再想关心他,不知道是否来得及?
“父皇,儿臣没有…”慕容衡的眼眶里已然有泪水溢出,慕容仲离觉得心疼,急忙替他擦眼泪。
缓了缓,道:“这事儿,朕想听姑娘怎么说…”
“夏霜白,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夏沫觉得自己还是要沉住气,事情已然闹开了,那就把事情还回去吧!
“回皇上话,霜白没有同意与二殿下订亲,也不是六殿下的媳妇儿,霜白只想当一个平凡的女子,伺奉我娘左右,从未想过高攀皇家。”
“至于今天这事,其实是二殿下小肚鸡肠,觉得霜白没有答应他的求亲,便想侮辱霜白,他撕破了霜白的衣裳,如果不是六殿下及时赶到,只怕…”
慕容瑄却是忍不住了,暗骂一声:“贱人!”
第127章 贵客临门
慕容瑄气得不轻,当着皇帝的面儿,竟然连这样的话都骂了出来,看来着实是动了怒气。
转过身来,对着夏沫狰狞着脸,“贱人!你说我撕你衣裳,分明就是胡说八道!这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你就不怕诛你全家么?”
夏沫却根本不怕他,你不是能颠倒黑白么?夏沫也能,只不过,夏沫是那最毒的眼睛蛇,瞅准了机会咬你一口,且一击致命,这一次,我看你慕容瑄还能全身而退?
指了指脖子处的被撕坏的一角衣衫,“皇上,民女是否说谎,看一眼这衣裳便知!”
慕容衡急忙跟着点头,“父皇,二哥他抢白白…还打了白白…”
“夏霜白,慕容衡,颠倒黑白是要遭天谴的!”慕容瑄气得浑身发抖,这一下,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夏沫恍若未闻,指着衣裳,一边又抹眼泪,“皇上,女儿家的名声最是重要,霜白尚未婚嫁,着实不愿意担这样的骂名,更加不希望冠上不洁的帽子,还请皇上替民女做主…”
慕容仲离的视线在慕容瑄和夏沫之间徘徊,关于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品性他是了解的,男人嘛,总是过不了美人关,慕容瑄一向爱好美女,眼前这夏霜白着实有让他失去理智的资本。
不知道为什么,越看夏霜白,越觉得眼熟,当下便道:“瑄郡王,此事朕心中已有公断,你妄图侮辱霜白的名节,实在是让朕失望…”
“这几日,你好好反省,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然后去向霜白姑娘道歉!”
“父皇…”慕容瑄还想说什么,皇上却已然做了决定。
不等慕容瑄再说什么,皇上已然离去,“夏霜白,你且回去,什么时候二殿下诚心向你道歉了,你告诉朕一声,朕再见他!”
说着,已然远去,徒留一个背影给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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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行一走,慕容瑄立刻变了嘴脸,恶狠狠的瞪着夏沫,“夏霜白,你这个贱人,别以为我不会动手打女人!”
说着,举起拳头就往夏沫脸上砸过来。
夏沫不避也不闪,只冷冷的盯着他,“慕容瑄,这一下你若是打下来,皇上会怎么看你?”
“本就嫌弃你小肚鸡肠了,难道你还想再被皇上罚么?”
慕容瑄的拳头扬在半空中,到底没有落下来,他有些无力的合了合眼,终于还是缓缓放下了拳头,“霜白,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
夏沫毫不畏惧的迎着他的目光,“殿下时才不也是颠倒黑白,把事情都推到了霜白身上么?”
“殿下,既然您无情,也别怨霜白无义,从今天起,您不是霜白的朋友,我们只是…敌人!”
说完,完全不理会慕容瑄吃惊的目光,拉着慕容衡远去。
慕容衡咧着嘴笑,“好白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夏沫嘴角抽了抽,这位爷,我可不是您的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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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夜临夏府,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夏向魁哪里敢怠慢半分,硬是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皇上住,岂知皇上根本没有要住的意思,听说慕容衡住在雅霜苑,他便也要求住在雅霜苑,同夏向魁交待了一些事宜后,便朝着慕容衡的房间赶来了。
沈青正替慕容衡上药,胸前几处伤口是新添的,正是今日慕容瑄打的,沈青一边推宫活血,一边暗自摇头,“王爷,今儿您实在是太冒险了,若是二殿下下手再重几分,只怕您这骨头都要断了…”
慕容衡疼得皱眉,却是一声也没有吭,只淡淡的道:“告诉陈芙蓉,叫她继续同夏红芒闹,闹得动静越大越好,叫她一定要得到二哥的欢心,只要她得到了二哥的欢心,她父亲的事便不是事!”
“记得,回头多给她一些银两!”
“是!”沈青替他擦了药酒,又推捏了一阵子,刚要替自家主子穿衣裳,便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慕容衡眼睛转了转,压低了声音道:“是父皇,先不要穿!继续上药!”
沈青按着他的吩咐又替他上了一遍药,而慕容衡则是“哼哼唧唧”个不停。
“痛…”
“啊…”
“呜呜…”
慕容仲离来到慕容衡门外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自己儿子惨痛中呼叫的声音。
因为许久未见这个儿子,再加上听说他受了伤,所以这一次过来,除了特意来看看这个儿子之外,还想把他带回宫里,因此对这个儿子也就格外的上心。
这会儿听他叫的戚惨,忙不迭的就推开了门,“衡儿,你怎样?”言语之间,尽是关切和心疼。
慕容衡的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涣散,眼泪汪汪的看向自己的父亲,“父皇,疼…”
皇上看了一眼替儿子上擦药的沈青,直接拿过了药,就要替儿子上。
一旁的贴身近侍沈经年急忙去拿他手里的药瓶子,“皇上,这事儿还是让奴才来吧…”
“不必!”皇上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