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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极聪明的人,这也并不是多么有违常理的举动,很容易便猜到了。
慕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并不只是在看一出戏,而是将自己一同写进了戏文里,排入了日程。
慕容的反映被无花看在了心里,轻轻皱了皱眉,他又说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离开龟兹。”
“你知道,这几乎是没有可能的。”慕容不知道无花这样做的原因,但是她同样有着非留下不可的理由。
无花手一抖,差一点就将琉璃灯掉落在地上,他苦笑道:“你斗不过石观音···又何苦白白的送命呢?”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是太过骄傲的人吧。”她那如一池静水的眸子看着无花。平静而透明。
是的,无论是石观音还是慕容娴,或是无花,都太过骄傲了。
这一点上他们确实太过相似了。
她突然笑了起来,问道:“你来找我,不怕被你的母亲发现么?”
无花漠然,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不是她的工具,也不是她的奴隶。”他的语气很冷漠,却透露出一丝悲苦的味道。
慕容不解道:“可我总归是你的仇人吧。”
慕容杀了南宫灵这件事情,江湖上已经尽人皆知了。
无花叹道:“有时候死了比活着要轻松的多,毕竟死了,什么就都结束了。”
书中的无花杀死了自己的弟弟,而眼前的无花却好像是羡慕他般的感叹。
这确实是让人看不透。
慕容没有在这个目前还没有什么价值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她开口道:““如果你感激我,那么就带我去见石观音吧。”
无花很干脆的否决了:“不可能。”
这种结果,显然是慕容的意料之内。如果他会被轻易地说服,那他就不是无花了。
不过,显然她也奇怪于为什么无花会来阻止她。
她很自然的问出这个问题。
无花略显单薄的嘴唇抿在了一起,眉毛似蹙非蹙,他似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随即便笑道:“你不觉得自己是个魅力很大的人么?”
我的魅力?
直觉告诉她,不会如此。
算计?他在算计着什么?
无花笑着转身离去,他在不离开,恐怕石观音就真的要发现了。
“离开龟兹。”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那当然是,不可能。
石观音不死,她是不会离开的;石观音不死,她也是不敢死的。或是说,慕容一开始,就没有做能活着回去的准备。
本来她准备以云雅的身份来见她的。
可是她转变了想法。
娴者,雅也。娴雅,犹沈静也。
当慕容着着画着江南烟雨的青蓝色纱衣,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渌波,似洛神般缓缓向石观音走去的时候,分明看到无花眼中的惊艳和藏的很好的愠怒。
她淡雅的笑着,浅浅的看着石观音,开口道:“我便是慕容娴了。”
第十九章
这个世界上敢于挑衅石观音的人太少了,而惹怒她之后还期望能够活下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宫后那个幽静的院子,沿着小路,越过荷塘,穿过郁郁葱葱的竹林就可以看到一片银白色亭台楼阁,于灼灼的阳光下发着耀眼的光芒。
一如石观音的美,夺目到不敢让人直视。
在慕容的眼中,石观音是个沾染了日月之辉的女子。若神明般高高在上,可惜,却没有那一片彩霞能够陪衬她的出尘。她太过纯粹,也太过高贵了。她又像罂粟般,令人不敢亲近又不忍割舍;散发着诱人的香甜,带着透骨的毒,在大漠的黑夜中孤寂的绽放。
让人绝望。
石观音没有说话,同慕容一般静静的看着自己对面的绝色女子。
她看了许久,嫣然一笑,百媚丛生。
“你不如我。”石观音既肯定又有些叹息的说道,那叹息又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慕容回望她,同样的笑道:“你没有听到我请人带给你的话么?”
云淡风轻的语气,清幽的声音,与石观音截然不同的气质。
石观音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开口问道:“什么话?”
慕容轻叹道:“你太老了些,活的也太长了些,”她又自然而然的说道,“虽然朝华易逝,人易老,但是,你显然已经老了,而我还年轻。”
对于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在拼命地挽回青春的女人来讲,这无疑是最狠毒的进攻。
石观音不屑的笑了笑,可谁都感觉到她无言的愤怒了。
她的愤怒就意味着毁灭。
在精致典雅的屋子中看着两个国色天香却又截然不同的女子,实在是一件享受的事情,但在这时候,没有人敢有这个心思。
就连平时最冷漠的中原一点红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慕容并不在意,开口便依旧是淡淡柔柔的吴侬软语:“难道不是么?时间是最让人反抗不得的东西。”
她在一步一步的拨瞭石观音的底线。
在场的人无不捏着汗。楚留香无意识的柔着鼻子,严肃的看着慕容。无花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石观音冷冷说道:“你是这样的想么?”
慕容笑而不语,那是种无声的肯定。
石观音也笑了起来,却如同最寒冷的冰霜一般。
“美人迟暮,确实是无法抗拒的。但是,在盛夏的年华就失去容颜是不是更令人痛苦的事情呢?”
她的话语就像最香醇的美酒,听的人不禁有些微醉。
“这要看迟暮的美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你知道吗,人老了通常行动会不方便呢。”轻描淡写的话语,一如一酥清风将满屋的酒香吹散。
石观音怒极反笑,她的的长袖忽然飞起,如出岫之云,飞扬活动,在一霎眼间,已变了七八种姿势,口中淡淡道:“你看,现在我的行动迟钝了么?”
那一招看来就彷佛是一个风华绝代的舞姬,在心情最愉快的时候,随着最优美的乐声翩翩起舞。 无论是谁,见了如此美妙的舞姿,纵不意乱情迷,心里也会觉得愉快起来,那么就会在你心情最愉快的时候,取了你的性命。
慕容却连看也不看,随意的说道:“夫人好像总喜欢把不好的东西向自己身上拦?这真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她忽然想到无花那张人皮面具,哑然失笑。
慕容几乎是立刻的回过神来,在这个时候失神,那可是致命的。
慕容的笑容大大的刺激了石观音,这风姿永远是那么优美,言笑永远是那么温柔的女人,现在竟像是忽然变成了一个泼妇,一只野兽。她一抖手,那双娇柔的纤手竟然同时出了十几招,每一招都极快极准,慕容的咽喉、双目、前胸、下腹,身上所有的要害似乎都在她手掌之中,那如同天罗地网的掌风已经包围了慕容的周身。
这在别人眼中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
那一瞬息间,在座的人纷纷起身,无以伦比的默契,一同攻向了石观音。他们都是出手迅急的武林高手,在江湖上也已经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了,可是他们的动作若和石观音一比,简直就慢得像老太婆在绣花,没有人能想象的了石观音是如何使出来这招数,也没人敢想象慕容的下场。虽然这几乎是不用想象就可以知道的。
慕容娴好像是只在暴风雨中的蝴蝶,马上就要支离破碎。
她脚下连退几步,疾如电光石火;轻如飞絮微尘,换步之间,长剑在手。
剑名奈何,剑锋三尺五,净重六斤六两,是这天下间极其稀少的太乙金精所铸。
跃身半空连挽两个剑花,回剑下击。她一连击出二九一十八剑,每一剑都一分为六,剑势却柔丝不断,春云绵绵,连成一片,密不可分。在这一时间,还没有人能攻破她的防守。
陆小凤看呆了似地愣住了,他想起了一个人。他的剑与慕容正相反,只攻不守。
只守不攻是杀不死人的,而这样的防守,面对石观音,慕容也只能坚持一会。
可是只要一小会就已经够了。
四周的人已经攻了上来。
纵然被人围攻,但石观音却依旧冷静的可怕,完全不顾及周围的人,好像他们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一样,招招攻向慕容,她已经是迫不及待的非杀慕容不可得了。
三百招,慕容剑势已经变弱了,身法也有些慢了,再有几十招,她是非死不可了。她没有想到,石观音的武功已经不是厉害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石观音已经厌烦了,她再次转变招数,用内力将周围人震开,变掌为爪,向慕容喉咙抓来,却是无花曾经用过的招数,辛辣之极,不可同日而语。
慕容已经是避无可避,退无可退了。
就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之前一直一动不动的无花跃步上前,抬掌向慕容打去,确实十足的刚阳掌法,可就是这一掌的掌风却让慕容的身影向右错了一步,竟是躲过了石观音的杀招。
慕容错愕的看向无花。
无花背对着别人,微微一笑,又向慕容攻去。
这时,一把长剑从慕容身后闪出,直刺石观音。凌厉的杀气,竟像是要将这天地撕裂。
白衣胜雪,人如冰。
“西门吹雪!”陆小凤惊呼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这么热烈的欢迎过一个人的到来。
慕容在那一霎那间放下了心,化防为攻,不用言语,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用示意,两柄长剑如同游龙一样逼向石观音。
这才是厮杀,气贯长虹,竟与石观音拼的不相上下。
嘈杂声,马鸣声由远及近,龟兹国的大军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一人迈进屋中,瞪着石观音,怒不可止,不是别人,正是龟兹王。
叛军首领早已被西门所杀,只要将这个结果布告与乱军之中,在加以劝导安抚,倒戈只是时间的问题。
石观音非杀慕容娴不可,龟兹王却是非杀石观音不可了。杀妻灭国之恨让这个装的很好的中年人有了忍不住的怒火。
石观音的脸色已经不复平静了,甚至可以说是可怕了。
大军层层的围困,就是一只鸟儿也飞不出去,就算是神魔也要被碾成粉末的。
慕容笑了起来,如同盛世最绚烂的烟火绽放在寂静的长夜,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丽。那已经不是倾国倾城可以形容的了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我么!?”石观音高声道;她狂笑了起来,“你确实太年轻了,也太可笑了!”
她猛地攻向慕容,却在慕容回手之间打向高高挂着的琉璃宫灯。她这匪夷所思的举动引得众人一愣,随后便忽的醒悟过来,可是已经阻止不了她的攻击了。
随着华美的宫灯的四分五裂,整个房屋竟然是摇摇欲倒。
一行人急向屋外掠去,还未站稳,身后的华室一声巨响,轰然倒塌。再回首,那还有什么石观音无花,只是一片尘土飞扬的废墟。
没人能杀的了石观音,只有她自己。
众人默然。
被楚留香拎出来的龟兹王吓得不清,汗如雨下,连站也站不稳了。
看这那片废墟,慕容却有些怅然若失。她觉得石观音他们不会就这样死去,也矛盾的希望他们不要死去。恍惚间,军士们已经开始挖掘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已经恢复过来的龟兹王所下达的第一个指令。
上千人不停地挖掘,没过多久,废墟就已经被刨开了。
什么也没有。
在众人凝重的气息之间,慕容却放松了下来,长长的叹息。西门吹雪望向她,将慕容那不合时宜的神情收入眼底,却像是猜测到了什么。
她如此的矛盾,却如此的庆幸,如此的清楚,随后便无比的决绝起来。
第二十章
不管怎么样,石观音暂时是没有可能再来危害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了。
龟兹王设国宴酬谢慕容楚留香一行人,修饰一新更胜从前的大殿,水晶做的挂灯镶着金边闪着璀璨的光辉,照耀着奢华的宴席和肆意欢笑的人们。
蒙着白纱的美貌侍女们端着银质的精美餐盘于席间穿梭不止。
所有人好像一夜之间就忘了之前的凶险。
也忘了这酣畅的酒席之后,还是要面对石观音。
石观音不死,无论是对于这个国家还是整个江湖都将是一场浩劫。她那强烈的报复的欲望可以让目所能及的一切支离破碎。
慕容在酒席正酣的时候悄悄的退离了这座喧闹的宫殿,站在大殿外的空地上仰望清夜。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大概热闹也不喜欢找上她。
一轮下弦月斜斜的挂在夜的穹庐之中,月辉轻洒,散着幽白的光,孤寂一如慕容。
飘逸出尘的白衣的僧人路过静默的湖边,随手掷下了枚石子,石子落水,泛起阵阵涟漪,湖水大概是安静的太久了,也孤独了太久了,水面久久不能平复之前的宁静。
慕容紧紧闭起眼睛,努力平复这起了涟漪的心。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血肉也是温热的。
无花救她的时候那一抹微笑一次又一次的在脑海中重现,越想忽视却越忽视不得。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世界上的事有时的确很奇妙,你认为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却往往偏偏就会发生。
没什么人能比慕容娴更清楚,她与无花,是不可能的。没有什么能比池鱼和白鸟之间的距离更遥远的了,与其在清醒之后痛苦,又为什么不早早的断绝呢?
她一向很狠心,对自己也是如此。
却是再好不过了。
大漠深处,罂粟花海。
与极度的炎热正相反的寒冷蔓延在罂粟根茎之下的地宫中。
白玉无瑕,可是这铺在华美的宫殿地上的却是质如玻璃般清澈,若坚冰般冰冷的寒玉。
一声一声鞭子抽打在身体上的脆响不断的在空荡的宫殿中回响。除此之外,寂静之极。
殷红的血顺着鞭痕流淌,染红了雪一样的白衣。一滴一滴地滴在散着寒气的地面上,几欲凝结成冰。
僧人跪在地上,卑微的承受着,仿佛入如沐浴佛光般虔诚。
鞭子声一次比一次更疯狂。
“你以为我看不到么!?”石观音挥动手中的长鞭重重的抽打下去,“你终于打算将我当做瞎子了么!?”
她言语中的愤怒已经无可控制了。
“你想要逃离开我么!?还是想要杀死我!!”
她每说一句话,便挥动一次鞭子,带给皓白的身体一道血痕。
“她很美丽么?她很有势力?她聪明?还是她能帮你杀了我?!”她的狂怒逐渐的带走她的理智,“你逃得走么!你是我的儿子!你的每一寸血管都留着我的血液,你是我的!”
她骄傲,狂傲,她不能容忍自己的东西妄图脱离她的掌握,更不能容忍别人夺走,哪怕只是一个玩具。
更不要说那是她最心爱的东西。
僧人顺从的听着,他紧紧的咬着牙,俊秀的脸上布满了汗水,顺着血迹自脸上流淌下。
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就想罂粟般带着醉人的诱惑:“你是我的儿子,你和我一样,你骨子里都渴望着权势,可是那只有我能给你带来,不是么?”
无花沉默着。
“你为什么不回答!你到底在想着什么!?”她再一次的暴躁起来,“你爱上她了是不是!!你自以为爱上她了?”
“你那根本不是爱,是利用,是算计,你不懂得爱,我们一样,根本就不可能有爱,无情无义才是你。”石观音恶毒的笑了起来,毒蛇一样的笑声衬得大殿阴森可怕。
无花的拳头紧紧地握紧,手面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一直低着头,可是脸上的冰霜更为凝重了。
他一直是孤傲的,即使在这样的境地,也不能抹杀。
他是他自己,不是石观音的玩具。
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喜好与厌恶。他对慕容的欣赏、赞叹﹑一点的喜欢与那些说不清楚的情感,终于在石观音的言语刺激之下,迸发出了爱。
那个女子身上有着太多太多无花所向往的东西,太多太多不同于别的女子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吸引着他的目光。
那是真正能给他安宁的存在。
这是石观音最大的悲哀。
人的忍耐力都是有着极限的,即使他没有发现。
又是重重的一鞭抽下,突然之间,无花无意识的反手握住了长鞭。一用力,生生将长鞭拽断成两截,掉落在地上。
随着鞭子落地的声音,他突然清醒过来,惊愕的抬头看向石观音。
那张美得不可思议的脸上血色全无,她颤抖着,怒火彻底的将她吞噬了。
电光雷火之间,无花重重的倒在了冰冷的寒玉地面上。
那一瞬间,手与脚关节筋脉相连之处的钻心之痛蔓延全身,他木讷的躺在地上,眼神涣散,二十几年来的一切努力辛苦奋斗隐忍,都结束了,未来也结束了。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结束了,一切的一切。
石观音又何必怜惜,又为什么要必成全他与别人的快乐,她也不可能这样做。那是她的东西,既得不到,就索性的毁去。
他的衣服被撕开,就向无数次所做的一样,像是个木偶一样被人摆布。
无所谓了,结束了。
他不知道石观音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是他却该死的清醒着。
躺在寒冷的地上,他连绝望都觉得是件奢侈的事情。
第二十一章
狂沙似雪路万里,关山朦胧月如钩。
策马狂奔于大漠之中,疾驰的马蹄扬起一路的黄沙,遮了天。
天空几只飞鹰于高高的天际自由的飞着,只看见几个黑点远远的翱翔着。一行人就追寻着这几个若隐若现的黑点,马不停蹄的飞驰。
驯鹰人的哨子不听的吹着,嘹亮的声音似乎是在和飞翔的雄鹰交流。大漠上,没什么比鹰看的更远,知道的更多。而现在,飞鹰正带着人们奔向沙漠深处的罂粟山谷。
太阳刚好落下,月亮还未升起的时候,天地的边线上终于露出了一片高耸的石峰。
赶路的人们松了一口气,停了下来,解下草料水囊,将疲惫不堪的马儿喂饱,随后也坐在了一起休息吃喝起来。
他们需要足够的精力去应对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月亮挂在半空中的时候,他们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