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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道:“在下也知道名家出手,自有分寸,根本用不着用眼睛看的,但前辈们难道也不想看看今日的对手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慕容听了,摇了摇头,噗的一声,笑出了声,好像听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又好像很无奈似地摆了摆手。
那又矮又胖的黑衣人厉声问道:“小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慕容又摇了摇头道:“不敢,不过小女子也明白一个道理,不知道几位前辈想不想听?”
那人又道:“你尽管说来。”
“高手相争,正如大军决战,要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所以对方每一个轻微的动作,也都应该观察得仔仔细细,连一点都不能错过。因为每一点都可能是决定这一战胜负的因素。”慕容答道。
顿了顿,又道:“几位前辈连人也不看,以心御剑,这是剑法上的大忌,却还说的如此有理,前辈们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人了,如此一来不是令人贻笑大方了么?”
厅堂之中,气氛又沉重了几分。
“你用剑。”身材高大的黑衣老人沉稳道。
慕容点了点,说道:“我曾于紫禁之巅见过武当掌门木道人前辈,其风采至今记忆犹新。”
她的话中已经暗指了这黑衣人的身份。
高大老人楞了一下,道:“你去过紫禁之巅?你如何如何认的出我来?”
这老人正是武当的护法铁山道长。
慕容抬眼望去,胡铁花已经离去去找苏蓉蓉她们了,却见楚留香也疑惑的看着自己。
她笑道:“家兄西门吹雪,紫禁之巅我又怎么能不去。至于您,我是猜的。”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书上看到的。
见慕容不愿说,黑衣老者也就不再问了。
李玉函突然道:“既然话以说完,香帅便来试试这剑阵吧。”
楚留香淡淡笑道:“五位前辈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他们和令尊的交情,但今日之事,究竟是令尊的心愿,抑或只不过是阁下的心愿呢?”
李玉函脸上变了变颜色,道:“自然是家父的心愿。”
楚留香眼睛瞪着他,缓缓道:“那么,令尊的心愿是想试一试这阵法呢?还是想杀了我?”
李玉函面色苍白,一时间竟答不出话来。
柳无眉嫣然一笑,道:“无论如何,这都已没什么分别了。”
楚留香道:“哦?”
柳无眉妩媚的眼波,忽也变得利如刀剪,瞪着他一字字说道:“只因这阵法若无破绽,阁下只怕就难免要成为此阵的祭礼。”
楚留香道:“这阵法若有破绽又如何?”
柳无眉悠然的说道:“这阵法纵有破绽,但经过六位前辈之手使出来,阁下只怕也无法冲得出去吧!”
楚留香仰苜大笑道:“这就对了,这阵法纵然破绽百出,纵然不成阵法,有这六位前辈联手作战,天下只怕也没有人能抵挡的。”
柳无眉道:“不错。”
楚留香苦笑道:“那么,你们又何必还要说什么阵法,论什么优劣,不如干脆说今日要将我的性命留在这里,岂非更简单明白得多。”
柳无眉道:“这其中倒有些分别了。”
楚留香故作不解道:“哦?”
柳无眉道:“这五位前辈联手作战,你虽不能抵挡,但却可以逃走,阁下的轻功天下无双,这是谁都知道的。”
楚留香道:“过奖过奖。”
柳无眉有些得意的说道:“但这阵法一发动,阁下就算背插双翅,也休想逃得出去了。”
楚留香默然半晌,缓缓道:“在下和贤伉俪究竟有什么仇恨,定要在下将命留在这里?”
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个死字。
柳无眉眼珠子一转,冷冷道:“我早就说过,这不是我们的意思,是家父的意思。”
慕容淡淡道:“圣旨都有假传的,何况意思呢?”
屋中之人俱是一愣。
柳无眉厉声道:“难道我们是那种不孝之人么?”
只见那老人李观鱼还是茫然坐在那里,只是低垂着目光,痴痴的瞧着面前那柄秋水长剑。
第三十七章
她笑了笑,莲步轻移到了老人身边,躬身道:“前辈可否借剑一用?”
老人茫然瞧了她一眼,又垂下头。
“前辈的剑阵举世无双,组成剑阵的六位剑客也都是不世的高人。楚留香只身一人,手无寸铁,若在没有人帮帮他,难道,”她一字字的缓缓说道:“前辈真的想要他横尸在此么?”
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可是眼中却平静如秋水,看不出有一点的涟漪。转头看向楚留香,向着他点了点头。
楚留香道:“两个人死也是死,一个人死也是死,何苦在拉上一个。”
他虽然是这样说,脸上却浮起了笑意。
那老人也抬起了头,看着慕容,眼中闪过了不明的情绪,却一个字也没有说,看了半响,垂下了头去。
似是默认了。
慕容再拜,起身后执起长剑,弹剑而起龙吟,赞道:“真是一把绝世之剑。”
转身对楚留香说道:“为什么总想着死的是自己呢?刀剑无眼,谁生谁死怕只有天知道了。”
她这话说的很大,单独想杀在场的哪个人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又何况是结成的剑阵,保得不死就已经很好了。不过,当然从某种角度来讲是为了造声势,也为了能引出别人的话来。
果然,觉得这话刺耳的人开口了。
那瘦高老人道:“姑娘这话,说的有些大了吧。”
慕容轻抚长剑,回道:“我虽不如家兄,昔日在大漠时,也曾以手中之剑挡了石观音三四百招。如此,前辈还觉得我托大么?”她的话虽然是回答那老人的,可人却是对着柳无眉,眼睛也紧紧的盯着她,“想来,青出于蓝这个词还是有些道理的,不是么?”
柳无眉脸色惨白,不发一话。
石观音,听着这名字在场的人倒无不吸了口冷气。
他们成名的时候石观音名头正响,即使是在壮年,若和石观音动手,也没有一个能支持二百招的。
慕容敢在这件事情上托大,她自身的剑法想必也差不到哪去。
可是听了她那样的话,在场的人又多少心中有些愤愤,这话着实不是什么好话,又暗中指出他们已老这件事。不论是男的还是女的,老总是一件让人无奈的事情,被人这样说出来,又怎么能舒服?
听者越是这样,说者便越是开心。
她一向喜欢逞口舌之利,能用几句话达到的目的,而乐而不为?
楚留香微笑着否定了慕容的话,说道:“小娴怎么能这样说呢?石观音又怎么能与几位前辈相提并论呢?”
他这话也不知是褒是贬,就看听者是怎么想的了。
李玉函轻叱道:“我拥翠山庄,又岂是斗嘴之地?若是逞口舌,何不去市井街头,随你们说个遍。”
他这话说得难听,竟然将两人比作市井中嬉笑怒骂的小人。
慕容也不生气,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我们倒是想去,可惜,只听过拦道的狗,没听说过拦道的人。”
李玉函听了,气的抖了起来。
她一向喜欢抓别人的把柄。
那又矮又胖的黑衣人,忽然哈哈一笑,道:“你们两个的胆子倒不小。”
楚留香也哈哈笑道:“前辈过奖了,其实在下的胆子一向不大,每次和别人交子之前,心里都害怕得很,可是等到出手之后,就将害怕忘记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忽然闪电般出手,曲指如钩,“双龙夺珠”,直取柳无眉的双目。
楚留香一项聪明的很,擒贼先擒王,柳无眉虽然不是王,但是在李玉函心中也是不可或缺的,又是拥翠山庄的少庄主夫人。抓住了她,这剑阵还怎么摆?谁还能动?
柳无眉骤出不意,大惊退步。
慕容纵身挥剑拦在柳无眉身后,断了她的退路。
他们这次是相当的默契。
楚留香这一招当然是虚招,左手攻出,侧步上前,右手抓向她的手腕。
这时离得近的那又矮又胖的黑衣人已经攻了上来,李玉函也仗剑向前。
慕容于柳无眉身后,用剑柄猛的戳向柳无眉。也不理那几个黑衣人,长剑直直的刺向李玉函面门,长剑如虹,剑气纵横。李玉函横剑一挡,却挡空了,在他横剑的时候,慕容的剑招就已经变化了,他足足慢了一拍还多。
慕容用剑虽然还打不到随心所欲,一心为剑的地步,但是杀他还是足够的。
长剑已经要刺穿他的咽喉了,这是必杀必胜之剑。
柳无眉被突如其来的推力和疼痛所动,柳无眉侧身踉跄,正想换步,却被楚留香扫出的一腿绊住了,不由得向前扑去,之前攻向她眼睛的手就势抓住她的脖子。
六把长剑齐向慕容刺来,也是一眨眼的时间。
她剑势一偏,贴着李玉函的脖子划过,一道剑痕滴下了血珠。极快的闪身换步到了他身后,长剑还横在李玉函的脖子上,伸手一抓他的肩膀,轻轻一推,又是一道血痕。
夫妻二人现在俱被制住。
这场景,无论谁也不敢动,也不能动了。
矮而瘦的黑衣人怒声道:“你们居然如此用诈!”
慕容嫣然一笑,开口道:“不使诈难道真的等死么?”
楚留香也悠然道:“现在,你们能说说杀我的理由了么?”
李玉函瞠目欲裂,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滚落,嘶声道:“家父··”
“死到临头还想胡说么?”慕容冷冷的打断他的话,“石观音的弟子也是李老前辈让你娶的?”
几个人听了,都愣住了。
“我说的没错吧,画眉鸟?屠尽了同门,尽兴吧?”
一个黑衣人怒道:“这是怎么回事!?石观音的弟子!?”
楚留香出声肯定道: “确实是如此。”
李玉函动容道:“你胡说什么!”
柳无眉面无血色,浑身颤抖着。
慕容道:“我与石观音之仇不共戴天,与石观音密切的人,本来是打算一个也不放过的,当日见你们两人着实可怜,本来打算放过你们的,如今,却是来找死了么?”
她对着楚留香道:“既然画眉鸟身有隐疾,想来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就索性送她一程吧。”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而不语。
慕容笑道:“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是从不杀人的。要我代劳一下吗?李少庄主?”
她笑的云淡风气,仿佛不是在讨论人的生死,而是在讨论着天气的晴暖一样。
李玉函狠狠道:“你若敢动她,便一辈子都不要想看见无花了!”
这两个字就像是晴空霹雳一样,令人无法形容的震惊。
“无··花?”
“是,无花!”
慕容嘶声道:“他没死!?”
第三十八章
无花没有死。
他在两个月以前离开了拥翠山庄,不知所踪。
这其实听起来很可笑。
他怎么活下来的?他过的怎么样?他如今在哪?以及,他为什么不来找她···?
这问题其实更可笑。
这么个高傲又自以为是的家伙,怎么可能来找她呢?换做是她,她也不会。
因为与其说是理解,不如说是换位的去思考。换做是她,恐怕离开的会更彻底,躲起来,等着他遗忘了自己··
可是这样想来,不是更让人感到绝望么?
无花下了决心躲藏起来,谁敢说自己一定可以找的到他呢?慕容娴不能,楚留香不能,陆小凤也不能。
慕容计算着日期,这样柳无眉夫妇为什么会来找西门吹雪,陆小凤他们之前碰到的书中未提到的神秘人以及柳无眉为什么会知道她用剑用的很好这些事情,都有了答案。
她突然很想扇他一巴掌。
狠狠地扇他。
女人都是很容易心软的,有些男人也是。
恰恰楚留香就在此列。
答应李玉函夫妇去神水宫找水母阴姬求解药,这可能是世界上难度最大的事情,被楚留香一口应下了。
明月即落,白日即升。站在虎丘山脚下,农家已经燃起了炊烟,农家的男人们吃过饭便要上田去了。
几人惜别,楚留香一行人要去神水宫了,慕容也要回未名岛了。
楚留香笑如春风,道:“如此,我们便启程去神水宫了。”
慕容也笑笑道:“祝君一路顺风。”
她面露难色又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
“哦?何事?”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
“这次事情解决之后,可否到未名岛一聚?”慕容说的很恭敬,也很认真。
楚留香隐隐猜到了些事情,笑道:“好啊,上次未能欣赏到岛上的景色,这一次我可是要尽兴的。”
“小女子定煮茶待君归。”
飞檐上缀着的铃铛叮咚作响,如山间之泉水,清脆至极。
坐酌冷冷水,看煎瑟瑟尘。无由持一皿,寄与爱茶人。
阁子敞着窗子,伴着微吹的和风,偶有蜂蝶迷入。
楚留香闲适地靠着窗子坐着,吹着风,随手拈了块着蟹黄酥,看着烹茶的慕容笑道:“这还是人间的生活么?我都有些飘飘然了。”
慕容垂着头笑了笑,池墨般的长发随风而动,光洁的脖颈吸引着人的视线。
她只是什么都不做,也已经是别人的焦点了啊。楚留香在心中暗暗叹道。
双手端上茶温声道:“傥把沥中山,必无千日醉。酒伤人,人还是多饮些茶水的好。”
楚留香接过茶盏,道:“茶是好东西啊,可是酒也不差。”
慕容抬头看着楚留香,好像他身上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左右打量着。
“额,我能知道,你在看什么么?”楚留香有些不解,被美人看是一件风雅的事情,但是被美人用看猴子的眼神看,就不怎么好了。
慕容笑道:“你是个不错的人。”
楚留香有些不明所以,又摸了摸鼻子道:“哦?很少有人这样说我呢。”他多少有些小小的得意。
“你也是一个浪子。”
“是啊。”
“没有人一开始就是浪子的。”慕容的眼中藏着狡黠,那如最纯粹的夜一般的眸子更亮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苦笑道:“是啊,没有人。”
“你,不想有个家么?”
“啊?家?”
“是啊,有个安定的地方,拴住你。”
楚留香摇头叹气道:“那里找得到。”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我简直挑不出什么缺点,在你身上,缺点也是好的。”楚留香一向的会讨好女孩子,对于女性他总是温柔的。
何况是一直欣赏的人呢?
“我做你的妻子呢?”
“妻子啊···啊!?····”
“我打算嫁给你。”
“····啊!?···”
楚留香一向喜欢向人标榜自己的定力。
此时,他正很认真的把手中的半块蟹黄酥放进茶杯中,蘸着茶水,放到嘴里,吃了。
又端起茶杯,油腻腻的茶水浮着点心渣子,一饮而尽。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东西混合起来的味道,恐怕这世界上只有楚留香知道了。
这也是一种体验,不是么?
他一向喜欢美味,这好像是浪子的通病,所以他和陆小凤一见如故。
不过楚留香现在恐怕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毫无滋味。
有个美女要嫁给他,有个绝色的美女要嫁给他,有个他欣赏又有点喜欢的绝色美女要嫁给他。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坏事。
可是显然他却偏偏头痛得要死。
一个女子为了一个男子要嫁给另一个男子,这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是现在,这不可思议的事情却显得极其的自然,好像它本来就应该如此一样。
男人若要女孩子等,就不是好男人。
他开始怨恨无花,怨恨这家伙的自以为是,怨恨有个叫慕容娴的女子爱上了他。
现在他宁可去面对石观音,面对水母阴姬,或者两个一起来也无所谓。只要帮助他现在从这个女子前面逃开就好,什么都好。
可是,这当然不可能。
对面的慕容正抿着嘴笑着,笑的那么温柔,柔的春风都化作了情愫,磨人耳厮。她也正看着楚留香,纯净无瑕的眼睛却仿佛随时都可以滴出水来。
她是一只美丽的蝴蝶,也是一只哀伤的蝴蝶。但是人们往往只看见美丽,看不见哀伤。
楚留香抚着额头,叹着气。他从来不懂得怎么去回绝一个女子的请求,还是这样一个请求,这样一个人。
慕容将他不断变化的神色看在眼里,撇开头去,一双慧目望向窗外,轻声道:“我是很认真的想要嫁给你的。”
荷花已经开满了池子,妖娆的争着艳。
“我知道··”楚留香苦笑道。
她又笑起来,笑得像一首需要细读的诗,带着淡淡的愁。垂下了眼,泪水顺着面颊流了下来,让人心都痛了起来。
谁说眼泪不是女人最有效的武器,尤其是美丽的女人,她的泪珠远比珍珠更珍贵。
谁能不动容,谁也不能。
“芦苇飘絮如漫天飞雪的时候,我会带着最美的明珠来迎娶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跃出了窗子,等到这句话环绕在慕容耳畔的时候,他已经撑起了船桨,用力一推,推离了岸,驶向浩淼的湖面。
他显然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哪怕半秒钟都可能会让他改变主意,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即离开,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你要娶慕容娴?”
“是啊。”
“你真的要娶她?!”
“我真真正正确确实实要娶她。”
这是艘精巧的三桅船,洁白的帆,狭长的船身,坚实而光润的木质,给人一种安定、迅速,而华丽的感觉。这是初夏,阳光灿烂,海水湛蓝,海鸥轻巧地自船桅间滑过,生命是多彩的,充满了青春的欢乐。
楚留香和胡铁花喝着酒,吃着宋甜儿炒的菜,她炒的菜远比皇宫中的御厨炒的好吃。
胡铁花正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好像在看世界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你要成家了!”胡铁花依旧不信,任谁也不会信这么个浪子会想去成家。
楚留香灌了一大碗酒,道:“人总是会成家的。”
胡铁花的脸扭曲着,他大声道:“可我一直不认为你在这个行列。”
“我也是人,是个男人,很正常的男人。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