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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昨天晚上盯着人家照片断断续续的看了半小时。
手机开了关，关了开。
她自己当然知道，这就是有好感……
但也正是因为她心中有鬼，她如今和曹一方演对手戏的时候，全程感情代入满分，越看这家伙越顺眼……
然而，她总觉得曹一方好像觉察都了什么。
现在两个人等开拍，傻傻的坐在同一张床上，如果老是不说话就太不自然了吧！
于是她决定跟他说话！
“你……”谢妍婷开口，瞥了他一眼，犹豫了下，才又问道：“你念叨什么呢？”
“清心决。”曹一方很坦诚。
谢妍婷一愣：“道士念得那个？”
曹一方倒是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说道：“看来你知识储备，至少比薛梦蛟高一个等量级，要是她听到我说这个，绝壁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曹一方有一种奇怪的能力。
就是他即便在不用心机，不刻意去和人套近乎的情况下，这人说话也自带解压光环，跟他聊天很容易就放松下来。
从一开始的薛梦蛟，到吴玉导演，再到这个刚开始满身铠甲的谢妍婷大小姐，无不如此。
谢妍婷忍住笑，用带有一点小责备的口吻说道：“你干嘛在人家背后还吐槽人家。”
曹一方挠挠头：“习惯了。”
说到薛梦蛟，想到这个精力旺盛的乐活派，不禁好奇她现在在干嘛，于是他们两人同时往左侧看去。
他们看到了一个蹲在地上找拍摄角度的傻姑娘。
薛梦蛟这会儿正拿着手机拍他们，看到他们转过来了，正中她下怀，她一只手拿着手机拍照，另一只手在脸颊边比了个二，然后嘴巴一咧，好像要用自己的笑容感染他们，一边说道：“新郎新娘笑一个！”
两人无语。
谢妍婷配合着笑了笑，她每次露出这种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表情都是一个样的，眼睛眯成月牙，眉毛扭成八字，嘴角翘起的角度很小，看着有点可爱也有点囧。
曹一方自然是不会配合的，他翻了个大白眼，日向一族那种。
这张照片也留存下来了。
薛梦蛟站起来，低头看着手机笑的很欢，看样子对自己作品很满意。
看她这傻样，曹一方担心这丫头片子没脑子乱发，赶紧提醒一句：“哎！你要发任何和剧组有关的照片，无论是朋友圈还是微博，你都先问一声导演知道吗？”
按理说，仙剑剧组目前应该对有没有照片流出，持无所谓态度，毕竟也没什么人关注嘛，但是规矩还是要有的，万一吴导希望这部剧有一定神秘感呢，目前剧组没有贴出任何剧照，如果薛梦蛟突然发了一些剧组拍摄中的照片出去，就算是路透照，说不定吴导会不满。
果然，薛梦蛟哎呀了一声：“我本来还想今天把这两天拍的照片都好好p一下，晚上晒朋友圈呢……”
曹一方感觉自己头上肯定出现了三条黑线。
一旁的吴导听到了，表情也很无奈：“没事，你发吧，如果有人关注，权当做宣传了。”
听到这话，薛梦蛟立刻转变态度，又用很得瑟的小眼神看着曹一方，扬起了下巴。
曹一方捂着胸口，谢妍婷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我想犯杀戒。”曹一方黑着脸：“杀了那只八戒。”
这时，道具都已经到位，灯光摄影等也都准备好了，吴玉导演看都已经准备就绪，就坐回到了监视器前。
“好了，各组准备好。”
“演员就位。”
这一瞬间，曹一方马上调整情绪，进入角色。
谢妍婷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也很快进入了角色。
“action！”
开始了。
这一段剧情，是李逍遥和灵儿成亲后，洞房花烛夜。
两人身上穿的红火，灯光打得也是微微泛红，仿佛就是为了烘托出旖旎的气氛。
“逍遥哥哥……”戏中的赵灵儿，坐在李逍遥身旁，微微侧头，有些懵懂迷茫。
“嗯？”李逍遥这会儿都不敢看身旁那位……已经成为她妻子的仙女姐姐。
“姥姥硬要我们洞房……”灵儿转头看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仙剑剧组的制片主任姓陆，是个存在感很低的小老头，他平时主要管其他杂事，不插手拍摄，这会儿可能闲下来了，他也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忍不住笑道：“谢妍婷脸红的真快，脸皮子太薄，得多练练。”
“是啊。”吴玉面无表情：“从柜子里开始，她的表演和我预想的灵儿就不一样了，不过……这样也挺好，腮红都省了。”
陆制片笑呵呵道：“这剧情要是能一遍过就好，不然越演越尴尬。”
穆阿姨也坐在一旁看着，脸色不太好，她是知道剧本的，但是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做演员，而且又是年轻演员，总不能不让人亲不让人碰吧。
佛叔很安静的蹲角落里玩手游，他是守规矩的人，嘴上虽然叼着根烟，但不点。
……
两位演员的表现很稳定，谢妍婷演的灵儿少了一份懵懂，多了一份娇羞，吴玉导演既然接受了这个演法，自然也有了另一种评判的标准。
两人刚按照剧情，嬉闹了一阵，这会儿躺在床上，沉默对视。
他们凑得很近，摄像机也凑得很近。
他们心无旁骛，看着彼此的眼睛。
谢妍婷的眼睛不算特别大，但很有神韵，睫毛尤其长，这会儿她眼睛眨也不眨，只有睫毛颤啊颤的，莫名撩人。
曹一方的眼神有些迷离，他让自己入戏了，这并不困难，因为谢妍婷长得太过美丽。
他脱下帽子，轻轻的放在一旁，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对方。
“你……干嘛？”谢妍婷声音小小的，怯生生的，像是书页轻轻摩擦，撩动人心。
曹一方侧头看着他，似乎想做一个坏坏的表情，最后却流于温柔：“我现在就告诉你……最坏的事是什么。”
短暂的沉默。
曹一方忽然抓起被子，把两个人都蒙在了里面。
一阵乱动。
“咔！很好！”
两人掀开被子赶紧起身。
曹一方深呼了几口气，谢妍婷也是，她这会儿脸红的像苹果，又不敢看曹一方了。
曹一方闭上眼睛，想象一只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掐自己脖子的画面，让自己强行抽离出角色的情绪。
这样，他才能站起来。
第三十七章 小仙女很忧伤（）
……
许多圈外人认为，演员都是脸皮厚若城墙的老司机。
尤其是老演员，每一个都是秋名山车神，开起车来像飞机，螺旋上天带喷气。
这种想法显然是有问题的。
事实上在演员之中，同样存在许多性格内向甚至羞怯的人。
如非必要，他们会尽量拒绝亲热戏，亲嘴要借位，裸露戏床戏最好用替身……这样的人，大多被称之为老干部。
曹一方，他就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一个敬业的演员。
他信奉奥卡姆剃刀原理，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而且幼儿园老师从小就教他们唱，饭前便后要洗手，自己的事情的自己做。
这种对自己的事负责的精神，是从小根深蒂固的。
无论是辛苦的动作戏，还是更辛苦的床上动作戏，都是戏，职责所在，使命必达。
前世，曹一方就是用这些理由艰难的说服自己，为了影片的效果，做出牺牲。
在脑补的恐怖场景影响下，他很快就从刚才的气氛里抽离出来了。
导演喊咔后，穆阿姨就赶紧过来，又是递毛巾又是送水的，天气炎热，这室内也没有空调，穿的这么厚实，确实都捂出了一身汗。
谢妍婷脸蛋还是红扑扑的，八成不是热的。
她安安静静的把冷毛巾贴在自己脸上。
“是不是有点不习惯？”曹一方问道。
谢妍婷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他主动说话了……
这种戏让她太不适应了，毕竟他们昨天才认识，今天就上演滚床单的戏码，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节奏都太快。
谢妍婷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有一点。”
穆阿姨不喜欢曹一方，所以闷着头不理他。
谁料想，他好死不死厚颜无耻的笑了起来，说的话更是可气：“没事，多来几次就习惯了，熟能生巧嘛。”
谢妍婷和穆阿姨俱是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家伙。
结果曹一方说完后，拍拍屁股就走开了。
穆阿姨震惊道：“这什么人啊……”
倒是谢妍婷，她对于曹一方时不时的不正经居然有些习惯了，笑着摇摇头：“他就这样。”
其实，曹一方当然是故意的。
尴尬这种情绪，一定是两个人以上才能产生的，所以化解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其中一个人不尴尬。
只剩下一个人就很难尬起来了。
同理，要让任何一种情绪让路，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另一种情绪。
……
接下来两天的剧情，对于谢妍婷是个不小的挑战。
她和柳玉琢的对手戏很多。
拜堂的戏拍完后，他们开始拍成亲前，姥姥帮灵儿梳头的戏份。
谢妍婷黑发如瀑，只着一身干净素洁的白色里衣，安静娴淑的坐在梳妆台前，神态里有些憧憬，也有些彷徨。
柳玉琢拿着一把木梳，轻柔的梳过谢妍婷的长发，她动作很细致很到位，从上一直梳到发尾，还柔声说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谢妍婷似乎被触动到了，她的眼神像是投进了一块石子的湖面，有涟漪层层荡开。
她从镜子里看着帮自己梳头的柳玉琢，看着她苍老慈祥的面孔。
怔怔出神，莫名的有些悲伤。
曹一方在一旁看着，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仙剑是个悲剧。
所谓的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
所以这部剧前期有多美丽，后期的幻灭就有多揪心。
不过还好，他没有沉浸在伤春悲秋的情绪里。
因为自从前世看了一部要命的现代情景剧后，每次听到这种一二三的排比句，他脑子里都会同时响起一个魔性的声音，还有那个红背心、懵逼脸、一撮头发在眉间的某个形象。
吃一口提神醒脑！
吃二口永不疲劳！
吃三口长生不老！
哦也！
……
这场戏结束后，曹一方发现谢妍婷眼睛里都蕴着泪光。
这让他感到有些奇怪，这场戏最多只能算惆怅，但更多的是幸福感吧？
不过每个人对角色理解不同，他也没有多想。
他们换了衣服，又把一开始姥姥将两人从柜子里抓出来，一直到成亲前的戏份都拍了。
第二天，拍完一场和拜月教徒的打斗戏后，就是是柳玉琢最后两场戏了。
姥姥被拜月教徒重伤，一直强撑着已经油尽灯枯的身子，等她的灵儿回来。
柳玉琢这会儿已经上好了妆，趁着还没开拍，和他们两个沟通这场戏的情绪表现。
吴玉导演也在一旁，不过他没有参与讨论，只管点头yes摇头no。
“一会儿我进来的时候，站在灵儿左侧……”曹一方比划着自己一会儿的站位：“然后剧本上说您有个动作，因为身体撑不住，拐杖掉在了地上，我觉得可以微调一下，你表现出体力不支，头刚刚一歪的时候，我就赶紧上前扶着你，顺便接住拐杖。”
“你这个想法很细腻，我觉得可以。”柳玉琢颇为赞许的看着他。
然后两人一起看吴玉导演。
吴玉环抱双臂，高冷的点点头。
见导演同意了这条意见，柳玉琢又提醒道：“你进来以后，千万不要马上表现出悲伤的样子，你已经失忆了，所以不认识我，至少有一段惊慌失措的感觉，一直到我又吐了一口血，你可以带出一些悲伤感……”
曹一方点头，对他来说，这些修改是不需要做笔记的。
而谢妍婷拿着剧本，在上面空白的地方做了很多笔记。
看到她的动作，柳玉琢和蔼的摸了摸她的头：“婷婷真的刻苦，一会儿这场戏，最辛苦就是你，全都是情绪化的表演，很累人的，你不用记太多具体的动作和站位……”
说到这，柳玉琢看了曹一方一眼：“这小子和我都可以灵活应变的，不用演的太僵。”
任何行业的行家都一样，一搭手就知道功力深浅了。
经过这几场戏的合作，柳玉琢已经发现，曹一方的演技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新人演员可以相比的，所以她话里话外，已经把他放在了一个资深演员的高度。
谢妍婷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他们俩几乎同时发现了，小丫头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么长时间，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婷婷。”柳玉琢低下头，去看她的脸：“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谢妍婷扭过头去：“没有。”
虽然不让人看到她的脸，但是她手上的剧本上却啪嗒啪嗒落了两颗水珠。
曹一方和柳玉琢，视线都挪到了剧本上的那一滩水渍上。
眼看着瞒不住，谢妍婷这才眼圈微红的抬起来。
曹一方楞了一下，他先前就发现，谢妍婷和柳玉琢对戏，情绪有些不对头，没想到现在还没开拍，就先哭了。
什么情况这是？
第三十八章 情绪失控（）
……
这一幕戏很快就开始拍摄了。
谢妍婷突然的情绪并没有给出答案，当时问她怎么回事，她只是楚楚可怜的看着柳玉琢，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她说：“姥姥你看着好憔悴。”
柳玉琢楞了一下，倒不是称呼问题，她为了让谢妍婷入戏，哪怕是戏外也坚持让她叫自己姥姥。
稍作反应，柳玉琢和曹一方都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他们俩都是经验丰富的演员，从谢妍婷的表现，看到了非常熟悉的一种演员特质，所以明白了她情绪变化的来源。
倒是有一个应该看得懂的，却傻乎乎的没反应过来。
就是当时原本高冷沉默的吴玉导演。
他第一反应是怀疑谢妍婷来了大姨妈，二话不说就去把穆阿姨拉过来了，表示可以让她休息一会儿。
柳玉琢和曹一方听到他说的话后，一齐叹气摇头。
真的是直到正无穷。
然后柳玉琢只是轻描淡写的提醒：“傻孩子，这是化妆化的，不要太入戏知道吗？好演员，要懂得放，也要懂得收。”
谢妍婷点头。
又过了会儿，谢妍婷自己控制住了情绪。
姥姥垂死那一场戏，ng了三次就过了，曹一方和柳玉琢自不必说，谢妍婷的表演也可圈可点，在她悲戚的心情之下，她根本不需要太多演技，极为真实。
然而在最后那场戏，谢妍婷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了。
柳玉琢和几个死去的婢女躺在柴禾堆上，曹一方拿着火把站在一旁，而谢妍婷跪在地上，跪在合上双眼的姥姥身前，期待她再次睁开眼睛。
“姥姥，天都亮了。”
谢妍婷低下身子，看着仿佛沉睡的柳玉琢，轻声说道。
如果只是看她表情，会觉得她根本没有表情。
但是她的声音虽尽可能的平静，却还是微微有些颤音，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厉害的表现派演员，或许可以凭对表情和声音的控制技巧做到这种状态的表演，但谢妍婷绝对做不到。
曹一方似乎无能为力的站在她身后，表情沉凝而担心，一方面因为剧情，一方面因为她的状态。
“姥姥，天都亮了，快醒来吧……”
看着一动不动的柳玉琢，谢妍婷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落在躺着的柳玉琢的脸上。
柳玉琢一动不动。
终于，谢妍婷的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天都亮了！姥姥你快醒过来好不好！灵儿会乖的！以后都会听姥姥的话！”
曹一方的眼睛一直看着谢妍婷，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镜头给了他的表情一个特写。
他们演的剧情中是黎明前，所以导演选择的时间是夕阳西下后。
这时太阳已经藏起了脸，由于黄昏还未尽收，东方天空里的残月，仿佛一个淡淡的疤痕。
他们头顶的天空是藏青色的。
“姥姥一定会醒过来的……”看着曹一方似乎想点火，谢妍婷已经用尽了力气，声音绵软无力，却让人听着更是堵心，风声呜咽，仿若声声离别催：“一定会醒的，等到太阳升起来，一切都会回到过去……”
吴玉导演那边都惊了，他都不在乎谢妍婷说错了许多台词，忍不住站了起来。
她今天演的得太好了！
薛梦蛟此刻一张迷妹脸，看着正悲痛欲绝的谢妍婷：“厉害了我的婷妹妹，比林妹妹还能哭啊……”
此时此刻，有几个长期跟组的主要演员，也已经到了拍摄现场。
目前没有他们的戏份，不过他们都选择来观摩。
一共四个人。
其中三人，看着都是颜值上佳的年轻人，他们刚来就看到这么震撼的一场戏，不禁觉得观摩别人拍戏还是颇有收益，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男生不禁赞叹道：“京城戏剧学院的校花真是名不虚传。”
一个很有书生气质的男生文绉绉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一个看着年纪很小的大眼睛姑娘，把眼睛瞪得更大了：“我跟组那么多年，都没见过几个演员把哭戏哭得这么逼真的……和我的哭戏有得一拼了。”
两个男生一齐转头看她。
他们旁边有个长了一张硬汉脸，满脸褶子的大叔，他是这几个人里，唯一一个画风不同的，他这会儿捂着心口，用带着不知名口音的普通话难受道：“这个小菇凉哭的我心都碎了。”
两个男生加上那个女生一齐转头看他。
一旁的穆阿姨，刚刚收起了提前准备好的眼药水。
她看着谢妍婷流泪的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己也觉得有些鼻酸，刚捂着嘴想哭，只见旁边递过来了一张纸巾。
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