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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来呢,你继母早就和我提过的,说你呀,怕是带着不一样的反骨。以往你在家里懒懒散散的,我想着这般到了年纪,给你选一门好亲事,然后过一辈也算好。可是这人算总比不过天算,我小夏的聪明终还是掩埋不住呀。有的时候我会想,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我却不这般认为。”
“那我必然是太缺德了。”小夏嘟囔了一句。
林于祉听了,先是一愣,继而笑了,“你这孩子呀,呵。说起来,文遥那孩子应就是陌上公子吧,当年京城盛传之人。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夺了无数的少女心呀。文遥那件定制本也不该接的,只是他毕竟离了南苑多年了,也算不上了,这倒是好说些。可你这不顾身份礼法的行为,倒是颇有我年轻时的风骨呀。爹爹却是怕你这反骨的性子,以后会给你惹大麻烦,多少收敛一点。做人嘛,就得像铜钱,外圆内方。”
正文 飞天舞服
林小夏从爹爹房间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爹爹想的并没有错,如今也不是把自己和林家,推上风口浪尖的时候,没必然成为那出头鸟。走过跨院门,就看见罗晋鹏一袭青衣,站在门前,显然等着小夏已经有段时间了。
这几日小夏忙在铺子里,新的两个定制连轴转儿一般,才缓了下来,就来这个舞服。而罗晋鹏一直守着弘文,陪着他考试,做的比她这个姐姐都上心。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少了很多,话自然也少了。其实本都不是多话的人,面对面也会相对无言,就像现在。相视一笑,小夏知道罗晋鹏是刻意在等她。
“你向来都无惧那些的。”罗晋鹏道,带着了然,就如他一直知道小夏避讳彼此之间的可能一般。
小夏靠在一侧的石门框上,点点头,“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拒绝这单生意。”
“小夏,难道不觉得你太自以为了吗?不是什么都由我们来掌控的。”罗晋鹏玩着手中的一个翡翠戒指,戒指在他的指头上滑动,那是他外祖父的旧物。
“我只掌控我能做到的,其他的会避而远之。”
“仅此而已?”
“你想告诉我什么?这样下去迟早会有问题?”小夏嗤笑,看着罗晋鹏的眼似在告诉他:你管太多了。
“我竟不知你如此的有主意。”罗晋鹏摇头,“我只是担心。”
“林家是我的全部,我不会拿它当赌注。”小夏深吸了一口气,收起刚才的咄咄逼人。
“我信。”
小夏点头,转身离开之时,被罗晋鹏拽住,只听他说道:“若是那姑娘决定要林家做,不如让王府的管事嬷嬷来签单。”
小夏楞了下,是呀,让王府的管事嬷嬷来签单,就不算是夕兮姑娘委托了林家,而是王府直接来的,就算有个什么,也是八王府决定的,谁也说不出个什么废话来。林小夏呀,林小夏,这么简单的办法你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笨呀!再回身,罗晋鹏已经走进跨院里了,看着那人夜色下的身影,愈加的挺拔,心中如被什么堵住一般。
“晋鹏,我看不见多远的未来,我只能活在当下,你明白吗?”小夏轻声呢喃。
文遥进来的时候,小夏正拿着一块布料和菊丫头发脾气。之前的订单里,对方要求的绣样,菊丫头擅自修改了一个细节,被小夏一眼看了出来。人家是来样定制,对方必然也是会一眼发现。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擅自修改就是不成,小夏借着这个事情,顺势去了大绣房,把自己的要求重申了一次。小绣娘们都是第一次看见,平时温和的大小姐发脾气,顿时话都不敢说了,菊丫头被扣了这份绣单的钱,还罚了工钱。等小夏回来的时候,文遥正看着柜边看新出的成品。
“小语,你把这二两银子给菊丫头送去,我晓得她是担心家里的事儿出了错,可是该罚也不能惯着,私下怎么都可以,这上面却不成。”小夏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二两纹银用绢帕包好,递给小语。
“小姐,您知道了?”虽是问句却是肯定。
“恩,”小夏点头,“我的难处,你也给她说说,让她下次有事儿先来找我,不要为了赶时间再出错了。”
“恩,您放心。”小语应下,就出去了。
“你也学会了一个棒槌再给一个糖瓜了哟。”文遥笑着坐了下来,打趣着小夏。
“没办法呀”小夏作势趴在书桌上,软趴趴地说道:“难呀,一大家子呢。”
文遥走上前,揉乱小夏额前的刘海,然后把画卷放在她面前,“我用拓画和你的想法,画了个大概,你看看有什么,我好现添。”
答应夕兮姑娘第二日,小夏就去了趟文遥那边,让他帮着自己画那飞天舞服,自己是没有画画的本事,空有想法。罗晋鹏还得陪着弘文去考书画,只得麻烦文遥了。当日小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文遥,文遥说想一想,画好了便带给小夏。小夏接过画卷,展开在书桌上,站起身子,手支着下巴,细细地琢磨。
“我想在腰部加双层莲花摆,就像云肩一般样式。”
文遥站起身,站在画前,道:“磨墨,现加。”
小夏磨墨,把笔递给文遥,站去一侧,看着文遥一笔一笔细致的把莲花摆,画了上去。
“这里,你说加上飘肩如何,不然我总觉得有点单薄。”
文遥按着小夏说的,想了下,提笔画了上去。
“小衣的下摆加上结环流苏,会不会显起来更飘逸?”文遥拿着笔,看了半晌,问。
“试试看。”
“好。”
画完,文遥看见小夏一侧挂在架子上的斜挎包下摆,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流苏下摆系上小银铃,应不错呀。”
“对呀,环佩叮当便是这般吧。”
……
两个人一会儿一个意见,或否定或决定,来来回回整整一个下午,才算把小夏心目中满意的舞服画好。然后两个人就着小夏拿出的库房料子布,商讨了一会儿颜色要怎么才好。既然是生辰,自然还是要喜庆的好,两个人意见倒是出奇的一致,选胭脂红的丝绸为主料。
若是有撒花的料子便正正好,可惜的是撒花的料子多是绸,偏偏需要的都是素布。当这些都处理好了,重头的便是需要绣花的样式了。既然是飞天舞服,那么当然是以佛祖的坐莲为主材。文遥建议飘带的部分用菱形花,若都是莲花,会过于的繁复,也不见得好看。
等两个人把绣花的细节都商定好了,已经过了用饭时辰了。文遥说只能去银锭街那边吃宵夜了。银锭街是夜市,夜晚会有小商小贩的,在这里贩卖东西;也有一些农户,会把自己平日里草编的物品拿来买卖,小夏也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
两个人到了银锭街,就直奔了馄饨摊,这街上就只有这一家小小的馄饨摊,摊主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笑眯眯地把两大碗馄饨放在桌子上,两个人都顾不上说话,便开始吃了起来,一碗吃过,还觉得不过瘾,竟同时开口:“再来一碗!”话一出,两人就同时笑开了……
吃也吃过了,闲着也是闲着,小夏建议逛逛。文遥也是久不出来了,现在离宵禁也早,也就随着小夏东看西看的。
“姑娘真是好眼色,这簪子是新木的呢。”小夏把一个红色的素木簪拿在手中看,一旁的小贩笑着推销,“这位小相公,好长相呀,带上应正好呢。”
文遥立在一侧,有点哭笑不得,显然那小贩弄错两个人的关系。
“多少钱?”小夏问。
“十文。”
“贵了点吧。”
“姑娘有所不知,这可是雷劈枣木,辟邪去秽,极为难得呢。”
小夏把簪子靠近烛光看了看,隐约能看见一些焦黑的痕迹。
“是为这位小相公选的吧,一看他就是读书人,这簪子可讨个好彩头呢。”小贩看小夏有心,有多夸了几句文遥。
文遥这次只是面含微笑,柔柔地看着小夏,道:“你买来干嘛?”
小夏没回答文遥,对着小贩说:“六文,你顺我也顺,可好?”
本以为那小贩会多说些什么,却不想小贩看了看两个人,道:“成,六文就六文,便当是开张吧。”
小夏从随身的挎包里找出钱袋,摸出六文钱给了小贩。那小贩又笑着对文遥说:“两位都是有福之人,祝你们百年好合。”
这次文遥再也没憋住,笑出了声来,弄得那小贩一脸的莫名其妙。
“送你。”小夏把簪子放在了文遥手中。
“算是谢礼?”文遥笑眼弯弯。
“我信彩头,这么好的彩头送我在大齐的第一个知己,正好。”
文遥握住簪子,推小夏进了林家大门。等大门关上,文遥才低头看那其貌不扬的簪子,这物,怕是他接受过的所有物中,最便宜廉价的了,可是小夏却这么大方的送了出来,没有一点避忌,光这点便看的出小夏从未当他是外人,这般的点点亲情让文遥感动不已。文遥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一个人曾说过的话:知己没有门第之见。
“陌上公子,好久不见,不知我家主人可有幸邀请公子去醉月楼一叙。”
文遥刚走出林家所在的胡同,一个身影就挡住了他的去路。文遥看着韩晨阳站在自己面前,大有他若拒绝便绑人的架势。
“天色已晚,不如下次吧。”文遥没有动,只是淡淡地开口拒绝,这个人若是可以只希望不再遇见。
韩晨阳似知道文遥的拒绝一般,只是后退一步,侧身在路边,开口道:“那改日,我家主子会送上拜帖。”
文遥并未在理会,继续脚下的路。
第五日一早,夕兮就来到了林家绣坊。小夏拿出设计的图稿给夕兮看,并不时的解答夕兮的提问。半个时辰过去,夕兮拍板要按着这个做自己的舞服。小夏笑嘻嘻地对着夕兮提出了要求,告诉她需要多少的天蚕丝织料,需要王府出具如何的单引,并直接提出了请王府来人签订定制单。
关于最后是谁出那一百五十两的费用,当然是由她们自己协定,但是要做这个舞服,小夏给出的价格就是这么高,没办法。谁让别家做不了,谁让自己就是那独一根呢,既然这样价格定的高昂一些,也是必须的。同时也有警醒夕兮姑娘的意思,值不值得为一套舞服出这样的价钱,也许一辈子也没几次穿的机会。
夕兮想了一想,便明白林家绣坊还是要守着行规的,用她的身份来签订订单,必然会有麻烦。如此这般,就只能先回去和漪澜阁的鸨母商量下,看如何让王府来人。夕兮临走前又看了看那样式图,小夏看的出来她是极为的喜欢。出了门,没一会儿,夕兮又进来,递上一锭银子,请小夏给她七天时间,说七日内无论成否,必然会给消息。小夏收起画卷应下,其实这舞服若是夕兮做不成,她也想做一套成衣出来,摆在绣坊里,招揽生意的。
不过小夏看那夕兮离开的眼神,就知道这事有戏。嘴角都快翘到眼角了,一百五十两,好大了一笔数目哦,小夏抱着画卷往内院走的路上,一个劲儿的傻笑。
正文 林弘文的成绩
不知道那夕兮姑娘用了什么方法,第五天的时候,八王府来了一位严肃的老嬷嬷,看起来比容嬷嬷还要严肃可怕。从开始谈到最后签订,一张脸一直处在面无表情中,整个一面瘫呀,看的小夏牙都倒了。那嬷嬷说起来话来,也是如掉冰渣一般,一副的纡尊降贵,似乎和小夏说话和该感恩戴德一般。
不过好在大方,直接给了一百两的龙头票子,说是制好的成衣满意,必然会再给一百两后续。既然人家愿意给两百两,自己又何乐不为,小夏干脆把献媚样子做了个足,看的一侧小语直咧嘴,心中道:是越发的看不明白自家小姐了。
琴已经刻好字,文遥趁着小夏休息,送去了林府,和她闲聊了一个下午。晚上,小夏把琴抱去给弘文,弘文看见后,兴奋的一蹦三尺高,抱住小夏东摇西晃的,弄的小夏都晕了。看的出来弘文是真的喜欢,小夏便没有再多废话。她晓得自家的弟弟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自己那些心思,这孩子还是看的明白的。
罗晋鹏已经开始上书院了,许是考上秀才的这些学子课业加重了,他回来的时辰总是错过晚饭,每次都是留好饭,直接送去书房里。好在是入夏了,饭菜也没那么凉。只是这般下去,小夏却有点担心他的胃,会不会出问题,听爹爹说寒窗苦读的人多少脾胃都不好。
舞服制出后,整个绣坊的人都跑来看,就连最不喜欢热闹的刘账房,都连连夸是巧夺天工了。小语主绣,小夏看着绣好的衣裳,默默的打量着小语,这孩子的绣工竟然已经这般纯熟了,若是有人来挖角,又是一个多虑的地方呀。
小夏有点不喜欢现在的自己,要想的太多,要怀疑的也太多,虽然她知道小语对她是忠心的,可是所谓的忠心又能多久呢?记得大学的教授曾这样说过:若想为己所用,必然要下对重金,这重金并不单单是钱,这便是把握人心的手段。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小夏深知自己现在能这般,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能耐,是集合了众人,这些人里每一个都是不可或缺的。
约定三十日制成,在定好的日子里,八王府的嬷嬷和夕兮姑娘一起来取舞服,老嬷嬷在看见舞服的时候,眼中一抹惊讶闪过,小夏迅速地扑捉到了,心下很是满意。果然那嬷嬷爽快地给了银票。小夏自然在包好舞服的时候,顺带包了一个绣包给了嬷嬷。笑着说是,谢谢嬷嬷看的起绣坊物什的谢礼,嬷嬷大方的收下了,想来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在看见,装绣包的棉麻布袋和小夏独有的绣记的时候,顿了下,微微颔首算是应承小夏的意思。
小夏知道与这种人打交道,最忌乱用心思,不如直来直往。小夏的确是打了这管事嬷嬷的主意,其人在王府的身份地位,多少会给小夏开拓更多的客人来。看嬷嬷的反应,显然没有用错方法,算是给自己留了个路子。
修远书院连着三日公布了,这次考试的成绩,小夏没腾出时间,最近的订单凭空的多了许多来,还有不少是点名要林家大小姐亲自执手,弄的小夏不得不拜托罗晋鹏好好看着弘文。自己往文遥院子跑的时间多了起来,工笔这块,文遥无疑是最佳人选。小夏戏称要请了文遥,付给他工钱。
文遥撇撇嘴问小夏:请得起吗?是呀,陌上公子,谁又能请的起呀,现在一幅画都要一掷千金。小夏打趣地给文遥讲:若是以后吃不开了,就把这些设计的手稿,一起拿出去拍了,必然能得到好价钱。文遥也许久不再作画了,闲暇时配合着小夏,就当是个消遣便好,看着小夏跑的次数多了起来,便晓得这小钱罐子又该笑不笼嘴巴了。
罗晋鹏拿着名册,看着那成绩连连头疼。这成绩也算的上好了,可是偏偏取了三十五名,巧就巧在还有一个三十五名,弘文和另一个三十五名恰好是这批京户的并列第十名。一早就公布了本地学子只取十名,其他各地的取四十名。
罗晋鹏去问过了,另一个三十五名是望族之后,若就身份来取,必然是取人家舍弘文的。若是三十七八名,弘文自然就没那么惦记了;若是三十四名便是自然而然的随了他的愿,如今卡在这里,不上不下,若是真的没选中他,那不是叫弘文心里憋屈吗?哎……
“远叔,你说这可怎么好?”罗晋鹏在铺子账房里,坐了一个多时辰了,都还没敢拿给小夏去看,更别说拿回去给弘文了。
“你姨丈那是一定要瞒下来的,切不可让他忧心,这几日似乎症状又加重了些。”刘账房看着那册子,也叹了口气。刘账房名叫刘远,罗晋鹏素来就管他叫远叔。“这林家的孩子,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我和博然兄说了一下,这事有些难办,按着修远历来的取人规矩,必然是选取家世好的。”罗晋鹏今日拿到后,就马不停蹄的拜访了几个对他尚好的夫子。
“书院里人多口杂,你小心再把自己给倒了去。”刘远提醒着。
“我有分寸的。”
“你,哼”刘远哼笑,“但凡和林小夏有些许点关联的事儿,你就没了分寸。”
“远叔!”罗晋鹏大叫他一声,好不尴尬。
“我说错你了?从小到大,这样的事儿还少?想想你以后,你和小夏真是长久之计?”
“如今说这些又如何,不该喜欢的也喜欢了,不该陷进去也陷进去了。”罗晋鹏把脸微微侧向一边,妄图掩盖脸上一片的红晕。
“你这孩子呀,哎。”刘远按了按罗晋鹏的肩,道:“好在你姨丈有算计,筹备着买地的事儿,要为小夏和弘文转了身份的。”
“林小夏,这三个字便是我的业障吧。”罗晋鹏收回,看向院子里的迷离眼神,瞬间变的坚定,对着刘远道:“远叔,你放心,我清楚自己的背负。”
“那便好。”
半晌,刘远才缓缓地点头。又记起那日自己拉着小夏,在无忧酒肆里选酒时那孩子的话,她说:聪明人也有犯傻想不开的时候,这便是业障了,晋鹏怕是业障了,但是业障总会过去的。
这些年,看着林家的两个孩子渐渐长大,却独独是,越发地看不明白小夏这孩子了。说她懒,她却可以渐渐努力地撑起林家;说她傻,却有时会让人觉得她大智如愚;说她视财如命,却肯为了路边一只狗去买肉骨头;说她聪明,却总是跌跌撞撞办些蠢事;说她心无大志,却总是语出惊人,有时的话,豁达的如出尘之人一般……
晚上,林小夏走进罗晋鹏的书房,她看见罗晋鹏下午的时候,在账房待了差不多快两个时辰,没有打招呼就直接回了林家,必然是和弘文有关,显然那成绩有些问题了。
“给我说说吧,成绩出了什么问题?”小夏坐下就直奔主题。
“两个三十五名,正巧是京户的十名,对方是望族之后。”
“明白了,弘文就是被牺牲的命,对吧?”
罗晋鹏看着小夏笑的一脸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