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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子妈把品子拉到一边,拿出一个大包和一个小包,“品子,你苦了20年了,今天才算见了天日。这是你挣的,给你!”
品子怎么也不肯接。她红着脸说:
“这还不是靠你们两口子?我刚来,怎么能拿钱?我不是效力吗?”
“傻子,这是对外人和你婆婆说的,不然人家不要你。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你自己挣的,应该拿着。再说,你也得添点儿衣裳鞋袜,夹的、单的、棉的都得做,哪一样不用钱?你把大包单收起来,回去告诉你婆婆是效力,不给钱,因为你唱得不错,郎大爷给了你点儿奖赏。你可别像傻子似的,都交给你婆婆,得留个心眼儿!”小屁子妈说完,又流下了眼泪。
“我哪儿有地方收?大妹子,你就帮我收着吧!”品子恳求着。
小屁子妈脸一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心疼你,谁稀罕你的钱?我们两口子挣的比你多得多,足够我们用的了。你不接,算怎么回事?”
铁柱不知她俩为什么都涨红了睑,走过来说:
“你们俩嘀咕什么?”
小屁子妈把品子不接钱的事告诉了铁柱。铁柱琢磨着说:“可也是,叫品子自己收,她们那个屁股大的小屋,守着母老虎,往哪儿收?”他想了想,“这么办吧,你交给刘大妈帮你攒着,用多少,拿多少。过日子你不留个后手不行,你婆婆说翻脸就翻脸,想给小丑买点儿什么,要不出钱来,不苦透了?小屁子妈,看看有多少,让品子心里有个数,记住就行了。”
品子低头不语。铁柱又说:“交给刘大妈最好,一根草刺也少不了。就不知刘大妈肯不肯?”
“大妹子替我交给刘大妈就行了,免得我婆婆又疑心。”
铁柱高兴地说:
“品子真不错,头一天就挣了一吊钱,我今天摔了几场跤,也不过分了一吊五。郎大爷可真疼品子!”
仨人和叔叔大爷打过招呼,就溜溜达达出了天桥。一路上小屁子妈告诉铁柱,品子唱得怎么好,观众怎么掉眼泪,怎么扔钱,说得铁柱不停地嘿嘿笑。
品子这会儿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两腿沉沉的。她不知是喜是悲,迷迷糊糊,又像驾云似的,跟着铁柱夫妻俩往家走。小屁子妈心疼地拉着品子的手问:“你是累的,还是吓的?”品子摇摇头,说不出话来。小屁子妈告诉铁柱:“赶快,去买点儿好吃的,让品子好好吃一顿!”
。。
白兰(6)
“我什么也不想吃。只想给小丑买个烧饼夹肉。”
铁柱一听,撒腿就跑。小屁子妈叫他,早没有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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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小丑(1)
刘小脚一手抱着小屁子,一手拉着小丑,在胡同口等品子、铁柱他们回来,她今天心里一直塌实不下来。老远,铁柱看见了刘大妈,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接过小屁子问:
“大妈,您这么晚了还不去班子?”
“我不放心,想等等你们,问一下品子怎么样。”刘小脚也看见品子、小屁子妈走了过来。
小丑撒腿就跑过去,“妈您唱错了没有?”
“行,可真不错!第一天,品子就把郎大爷场地儿震了。人家说品子是个活脱的孟姜女!”
铁柱说着,把手里一个草纸包递到刘大妈跟前,包上还盖着一小张红纸,“这是我们仨人孝敬您老人家的。”
刘小脚笑得抿不上嘴,“我等你们,就为口吃呀?”她怎么也不肯接。
品子领着小丑,还有小屁子妈都走过来。
“孩子,你行了,总算唱红啦!”刘小脚拍着品子肩膀。
品子臊得垂下头说:“早呢!”
“今天品子挣了一吊钱,外加10大枚彩头钱。我们买点儿吃的,为品子庆功。也孝敬您点儿甜点心,这您可不能不要,图个吉利!”小屁子妈说着,接过铁柱手里举着的草纸包。
“难为品子,真不易!快给品子吃点儿好的。慢慢儿攒俩钱儿,添点儿衣裳,小丑也该换季了……”刘小脚乐得合不上嘴。
“小屁子妈也这样说来着。”铁柱说着,又拿出两个烧饼夹酱肘子,递给小丑说,“就在这儿吃吧,趁热吃吧,回家就轮不着你了!”看着小丑吃上了,他又说,“咱们跟大妈商量商量。品子的钱,就交给刘大妈收着吧!”
“别,别。我要上班子去了,你们先回去吧!”
“要不,你们等小丑吃完了,带着孩子先回去,我送刘大妈一趟。”铁柱说着把小屁子交给小屁子妈,“我一会儿就回来。”又把一大包烧饼夹肉也交给了她。
“我一天走八百个来回儿,这会子要你送干什么?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会儿吃饭吧,你们炉子上我还坐着一壶水呢!”刘小脚说着撵着小脚往前走了,铁柱忙跟上去。
“大妈,我晚上还能洗点儿衣裳,您再给我敛点儿活儿回来吧!”品子又嚷了一句。
“大妈,您甭避嫌疑。我们两口子,也是看品子可怜,没着没落的。她婆婆恨不能她大把大把地挣钱,要是一开头就把钱都交给她婆婆,那以后品子娘儿俩可怎么过?”铁柱一边扶着刘小脚过马路,一边说着。
“我也知道,冲她那婆婆,品子是该留个后手。可我没有工夫怄气,你们别难为我!”
“品子的婆婆再撒泼,我就饶不了她!您既能管了品子的事,就管到底。您说,这钱品子往哪儿收?她婆婆还不翻个底儿朝天?”铁柱不停地叨咕着。
刘小脚已经到了胡同口,“这样吧,你们也别难为我,你们先替品子攒着点儿,零钱换整钱。该添该买的,就替品子置办。攒够个数,再放在我这儿。好在有你,母老虎也翻不了天。”
铁柱还要送,刘小脚拦住了,“快回去吃饭吧!”说完,匆匆进了胡同里的一个黑门。
母老虎把帘子搭在门上,坐在板凳上等着品子回来。不知品子今天是砸了,还是红了。砸了今后可怎么办?其实母老虎想的远远不仅这些。她看见品子被刘小脚、小屁子妈一打扮,虽然恨得牙痒痒,可也不得不承认,品子不错,长得够意思,与其撂地儿,还不如到窑子里去,就这模样儿,钱还不得哗啦哗啦进门?可一个当婆婆的,怎么能说得出口?撂地儿能有多大油水?还落个撂地儿,要卖就得值得。母老虎早就存了这么个心思,她逼着品子要钱,也是想让品子通过刘小脚的关系到班子里去,没想到,她又去唱了落子。她想,慢慢儿再说吧,人是逼出来的,将来叫她自抹刀,自己愿意去班子!可母老虎一想到她男人就怕了,要让那个老东西知道了还不拼命?非把她和品子宰了不可。就是到天桥撂地儿,他知道了也受不了。母老虎心想,反正是她自己要去的,我可没有逼她去。
为了小丑(2)
母老虎胡思乱想着,品子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是上天桥了,还是干别的去了?她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站起来看看外面,一会儿又盘腿坐在红木板凳上。这院里谁也不搭理她。现在倒好,连小丑也要造反了,不在屋里待着,净跟刘小脚在一块儿。她心里骂道:“早晚叫汽车轧死,五雷轰顶!这个妖种!”
小屁子妈嘻嘻哈哈地回来了,一进院门就嚷:
“今儿个,我徒弟给我露脸啦!大妞子,快来!”
大妞子跑出来,看见小丑正在嚼着东西,“吃什么好东西,这么香?”
小屁子妈对大妞子挤挤眼,“这是我给小丑吃的火烧。今天你品子大婶可红了,我跟铁柱大叔请客,犒劳你品子大婶,还要请你爷爷喝两盅儿。快打点,铁柱就来!”大妞子答应着。
“给你这一包,再熬点儿粥就够了。”小屁子妈塞一包火烧给品子。
“我怎么能老吃你们家的?”
“你挣钱了,还不应该吃点儿好的?”小屁子妈存心说给母老虎听。
母老虎憋不住了,探出头来看。小屁子妈想对母老虎笑笑打个招呼,可笑不出来,只好咧咧嘴,抱着孩子进屋去了。
孙六爷听见小屁子妈在院里咋咋呼呼地说话,也想出屋看看品子,一掀帘子,看见母老虎正在探头,甩了句“真丧气!呸!”一拽帘子,又退回去了。
品子领着小丑进了屋。小丑叫了声:“奶奶。”
“品子,今天怎么样?挣了多少钱?”母老虎装出一副不指望的样子。
品子从兜里掏出10大枚给了母老虎,“本来,我是借地方唱唱练练,要白唱一阵儿,还得找人学学。人家听我唱得还不错,算给个彩头钱。”
母老虎把那10大枚啪的一下拍在板凳上,啧啧有声,“去了一天,舍了脸,现了眼,才给10大枚?”她还故意大声嚷了一句,“这是存心欺负你老实,赚你!”
品子连连摇手说:“这是求人家的事,有个地方唱就不错了,慢慢儿会好起来的。您不能想一口吃个胖子……”说着脱下小屁子妈借给她的月白布夹袄,叠好,又把火挑开,熬了一锅杂合面粥,一家三口就着火烧吃起来。
母老虎吃得有滋有味儿,吃得差不多了,叹了口气,“这两年,我把卖东西的钱都垫上去了。坐吃山空,现在就得靠你了。看起来撂地儿卖唱,就跟玩儿似的,总比抱着大盆整天洗强。你老在家也不拾掇拾掇自个儿,其实年轻轻的也该风光风光,慢慢儿就有好日子过喽……”她唠唠叨叨,就不说她把手里的钱都放了印子钱。
品子满心委屈,“这还不是为了一家三口吃饭穿衣,我可不愿意去。今天差点儿把我吓瘫了。您说得轻巧,玩儿似的,亏您说得出来!”说着流下了眼泪。
“哭什么?头一回总是发憷,去几趟就好了。你看小屁子妈,整天嘻嘻哈哈,多快活。你也有这日子!”母老虎把三角眼眯起来看着品子。
“这开头,不是效力嘛!”品子知道母老虎嫌钱少。
“那也应该问个清楚,效力总得有个时候。你放心,将来你挣多少,我也不会多花你一个子儿,还不是给你跟小丑攒着,你用不着跟我存心眼儿。你总得问清楚,效力要多少时间?”
“我怎么能问?刚去一天试试,总得听人家的。我反正挣多少,给您多少,好歹吃饱饭就行……”
母老虎今天特别勤快,帮着品子收拾桌子碗筷,自己又舀水洗脸,好像不在意似地说:
“留点儿私房钱,也是应该的。挣多了,我也会给你留点儿私房钱的。”
品子真气坏了,早早带着小丑上炕睡了。忽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碰板凳声。品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母老虎正在翻她白天穿的月白夹袄呢,抖来抖去,东摸西摸。品子想,小屁子妈嘱咐自己留后手的话真对,应该为小丑想想,这个婆婆不是自己的亲人,只有靠刘大妈、铁柱夫妻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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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小丑(3)
刘小脚和小屁子妈真忙乎,帮着品子从外面带回来布和鞋袜。品子白天在天桥唱,晚上还得给自己和孩子赶活计。她给小丑穿上了花洋布袄裤,又做了一双新红鞋,自己也做了几件竹布、蓝布的旗袍,还了小屁子妈借给她的衣裳。母老虎手里也宽绰了,经常不在家,赁了几件绸缎长衫,喇叭袖、大下摆,走起路来迈着方步,把个下摆东摇西晃,显得挺有派头。
品子确实时来运转,在天桥越唱越红。她的腭音和擞音听众们着迷了,她的鼻音也成了一大特色,大伙儿说她另有
一功,唱得有味儿。还真有人专门去天桥听品子唱的,一下子,白兰成了郎大爷场地儿的红角儿。小屁子妈教品子每天给母老虎一吊钱,多下来的,由她攒着,每过几天,就把品子叫到自己屋里,数给她看,凑足了,叫铁柱换一块现大洋,攒足了几块就缝在小屁子穿的小破棉袄里。品子又托小屁子妈把这小破棉袄交给刘小脚,帮她收着。
有一天,院里人都出去了,只有刘小脚领着小屁子在家。忽听母老虎在屋里打小丑,一边打,一边骂:
“下三烂的鬼东西,是谁教唆你的?跟我也学会了留心眼儿?已经落到这份儿上了,还净出坏水儿,你妈挣多少钱,我都知道,偏就瞒着我,你得了多少好处?”接着,没头没脑地又是一顿打。小丑被打得晕头晕脑,也不知奶奶说的什么,她不懂,一个劲儿地跪着求饶。
刘小脚听出母老虎这是冲她来的,气得直哆嗦,想跟她辩白几句,又怕她撒泼,可又心疼小丑,就站在院子里说:
“孩子她妈不在家,您干吗往死里打孩子?您这是冲谁啊?”
母老虎恨透了刘小脚,这一阵子品子添衣裳,给小丑做衣裳,她都看在眼里,她不信品子每天就挣那一吊钱。可她不敢惹铁柱夫妻俩,趁院里没人,正好拿刘小脚出气。她跳出屋来,“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品子老实巴交的,就叫你蛊惑坏了。我们家的事,谁也不许插手!”母老虎逼视着刘小脚,“你把班子那一套,都教给了品子,可让她上天桥?卖得太贱了!你有能耐,叫品子上班子去,别在天桥现眼!”
刘小脚气得只会哆嗦,脸也煞白。小屁子一看母老虎欺负刘奶奶,哇的一声哭了,用瓦片扔母老虎。刘小脚怕小屁子被母老虎打两巴掌,铁柱回来一闹,非出点事不可,就抱起小屁子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哭,又怕男人生气,忍不住地抽泣。
母老虎威风得不可一世,看刘小脚进屋了,又把小丑推进空屋罚跪,“我看谁敢叫你起来,午饭别吃了,饿一顿就老实啦!”说着带上门,出去了。
刘小脚哭得十分伤心,偏偏小丑又在叫:
“刘奶奶,我饿!奶奶不让我吃饭,我饿!”
刘小脚有心不管,可又怕孩子受罪,就放下小屁子,拿了个馒头出来。看见小丑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跪在湿漉漉黑乎乎的小屋里,她也不敢叫小丑出来,就把馒头塞过去说:
“孩子,你真遭罪了!等你妈回来再说吧,跪累了,就蹲一会儿。”她真想把今天的事告诉铁柱,可她担心,要是铁柱急了,用那蒲扇似的巴掌打一下,推一下,也许就会闹出人命来。她捂着脸跑回屋去。
这时,大妞子在外面卖了点零碎,带回点吃的,悄悄走到小空屋,往里一看,小丑在哭着啃馒头。大妞子进屋来问:
“小丑,你奶奶又罚你跪了?为什么?”
小丑看见大妞子,趴在她身上哭着说:“不知道奶奶为什么打我,还和刘奶奶吵嘴……”她越说越伤心,哇哇地哭起来。
“你先在这儿待着,等我爷爷回来,我告诉他,你奶奶怕我爷爷,看她怎么样!”大妞子也抹着眼泪,又回屋拿了半张饼给小丑吃,“你别跪,就蹲着,等你奶奶进门,我咳嗽一声,
你再跪下。”
小丑把馒头、饼都吃了,也不敢出屋,慢慢顺着墙根儿蹲下,睡着了。
为了小丑(4)
天阴得像锅底,一阵狂风大雨骤然而来,把个街门吹得哐当哐当乱响。大妞子把刘小脚晾的衣裳抢着摘下来,轻轻喊了一声:
“刘奶奶,下雨了,快把衣裳拿屋去吧!”
刘小脚眼睛哭红了,接过衣裳说:“好闺女!”
大妞子又把火炉往屋里端。刘小脚也出屋把铁柱的火炉、自家的火炉都端进了屋子。
正在这时,孙六爷冒着雨,挑着空筐子回来了。大妞子连忙接过挑子,给爷爷打洗脸水,让爷爷换上干衣裳干鞋。大妞子又氽了一铫子水,给爷爷沏了一壶茶叶末,吞吞吐吐地说:
“爷爷,小丑又被她奶奶打了,不给饭吃,关在小屋罚跪呢,真可怜!”
“那家子的事少管。这是吃上了三天饱饭又闹得慌了!”
“爷爷!”大妞子眼巴巴地望着爷爷求援。
孙六爷好像跟谁赌气似的,三两步走进空屋。屋里滴滴嗒嗒地漏雨,小丑脑袋上被打湿了。孙六爷一见就火了,“这是人干的吗?”
小丑被惊醒了。孙六爷像拎小鸡子似地把小丑拎出来,一直拎回到自己屋里。
“为什么打你?”孙六爷火冒三丈地问。
“不知道,奶奶说的我不懂,她还跟刘奶奶拌了嘴……”
孙六爷听着听着就明白了,这是借打孩子找刘小脚打架。他虽然不待见刘小脚,可经铁柱几次跟他说,他又留神观察,觉得刘小脚人还是不错的,便长长地叹了口气,“小丑,算你命不好,托生到这么个家!这怪你妈,叫那母老虎吃上饱饭了。惹急了,我就抽她俩嘴巴,看看这个母老虎抖什么威风!”他停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道,“好男不和女斗,好鸡不跟狗斗,打了她还怕脏了我的手呢!大妞子,今儿吃什么?”
“吃煮尜尜'ZW('玉米面的一种做法,将和好的面切成小块儿煮,连汤吃。'ZW)'。爷爷,就叫小丑在咱家一块儿吃吧!”
“对,小丑跟爷爷一块儿吃煮尜尜!”
雨小了,铁柱夫妻、品子都回来了。小屁子蹿出刘奶奶屋子,铁柱抱起他来,“今天惨了,叫天给搅了。爸爸什么也没有给你买来!”
“爸爸,今天小丑奶奶跟刘奶奶打架了!”小屁子急着说。
小丑听见他们说话,连忙跑出来抱着妈妈。品子蹲下,看见小丑头发还湿漉漉的,眼睛也肿了,一膝盖的泥土,不由得掉下泪来。
小屁子妈可火了,一叉腰吼道:
“这不成了疯狗,见谁咬谁?品子在外头辛辛苦苦的,她在家坐吃䞍死,还挫磨孩子。刘大妈不招谁,不惹谁,怎么找寻起刘大妈来了?今儿个没完!小丑,你奶奶呢?”
“她早出去了。”小丑战战兢兢地说。
刘小脚连忙跑出来,“小屁子妈,可不许你这样。吃完饭,
咱娘儿仨,你和品子,一块儿商量商量。品子别去唱了,还是在家做点子活儿倒好。”
孙六爷从屋里走出来,插嘴说:
“刚吃三天饱饭,她就难受。刘大妈说得对,小丑她妈,你就在家洗洗涮涮,紧紧裤腰带,也能对付着过,免得孩子受罪,街坊也落不是。我这儿等着她呢,我得质问质问她!”
刘小脚头一回听见孙六爷夸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铁柱气得脸都紫了,“六爷,您别往里掺和,这不是欺负老实人,踹寡妇门吗?我非抽她俩嘴巴!”
小屁子妈说:“用不着你们老爷们儿家,有我一个人,足对付她了。你一巴掌把她打个半死,她正想找棺材本儿哪!今儿个瞧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