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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拍完照,林小满准备回家,宁墨站起来说他开了车来,顺便送林小满回去。
林小满深深地看着他,轻轻地摇了一下头。
宁墨精神明显已经不太好了。
“宁墨,一会儿让燕十一开车送你回去,别自己开车了。冬天下过雪的路面容易打滑。”
宁墨坚持送林小满到门口,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那里站了两个人,那两个人身上落满了雪花,看样子已经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林小满和宁墨同时怔了怔。
第九百一十三章 为什么不给她面子
那个眉目冷峻清冷,面对陌生人向来没有表情的男人,林小满当然是认识的,自家男人徐卫国。
另一个明显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保养得良好,脸上光洁得看不出一点皱纹的阔太太,林小满从来没见过。
直到听到宁墨喊了声姑婆,林小满才回过神来。
这个看上去顶多三十出头四十不到的女人竟然是宁墨的姑婆?
辈份高,实际年龄却不大么?
一直以来,林小满只是听宁墨提起过他的姑婆对他极好,钱财方面从来没有短缺过他,哪怕远隔千山万水,依然每年都亲手挑选生日礼物寄回来。
以前尼克松没访华之前,中国闭关锁国,两国不曾建交,不通来往的时候,这生日礼物也没有断过。
哪怕用走私的方式,历经艰难,每年的生日礼物也会准时送达。
除去家人,宁墨和这个姑婆的感情好像一直挺好。
林小满真没想到,她如此年轻,下意识地就愣了一下,没有主动打招呼。
孔忆青盯着林小满和她手上抱着的孩子看了一眼,然后才看向宁墨,脸上也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小墨,我来接你。”说完之后,她又朝向林小满的方向,热络地问了一句:“小墨,这位姑娘是?”
姑娘?
林小满怔了一下。
宁墨有些尴尬。
徐卫国眯起了眼睛。
燕十一张大了嘴巴。
明明抱着一个嗷嗷待辅的婴孩在手上了,哪里还能称之为姑娘啊?
想到她在国外呆久了,可能对国内的称呼有些生分,林小满又哑然失笑。
林小满笑了一下,十分有礼貌地道:“宁墨姑婆,您好,我是林小满,在我们这儿,结过婚的女人就叫大嫂或者小嫂子,要不然就叫个女同志也可以的。未婚的女子一般才称之为姑娘。”
孔忆青似乎这才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连忙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了啊。”
说完之后,她又有些惊讶地瞥了林小满一眼,“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
林小满看着孔忆青身后面无表情的男人,顿了一下,咬字清晰地道:“因为刚好遇到了想要嫁的人,所以就毫不犹豫的嫁了。”
孔忆青微微笑了一下,又拢了拢身上剪裁合体的山羊绒大衣,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叹道:“越是年轻越是莽撞,有很多决定都是不成熟的,到了后来,总会悔不当初。
就像我一样,远嫁海外,背井离乡,以为会幸福一辈子,去了没几年,却被无情抛下了,却又没脸回来面对当初劝阻过我的亲朋好友。
凭着一份倔强和不服输硬生生打落了牙齿和血吞,独自漂泊在异国他乡,亲手把当初那个善良单纯的少女一点点埋葬在岁月之中,再也回不到当初。”
孔忆青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痛楚之色,那段岁月留给她的伤痛,从来就没有痊愈过。
为爱远走,所托非人,受尽欺负,语言不通,想回却再也回不来,就算回来了,人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林小满心里也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徐卫国抬步走过来,越过了孔忆青所站的位置,直接来到了林小满旁边。
林小满看他发上,脸上,衣服上都落着雪花,连忙一手抱娃,空出另一个手去给他掸落雪。
指尖扫过他冰凉的脸庞,林小满语带埋怨地数落起他来。
“来了多久了啊?怎么不知道进来?在外头傻站着干嘛?瞧,脸都冻成冰块了。”
徐卫国低下头,看着拍完了他的脸,又往下移在他衣服上不停拍打着雪花的手,一张嘴说话,嘴里的热气就变成了一道白色的烟雾。
“你在谈事,我不好上来,所以就在外头略略等了一小会儿。”
“我谈什么事你不能上来?你能找到这儿来,一定早就弄清楚了我和谁在一起,宁墨你又不是不认识,怎么不能上来?
你要是上来,就不会冻成这个鬼样子了。”
“没事,一会儿回家,喝点热水,烤烤火就暖和了。”徐卫国说完之后,又对着宁墨点了一下头,“宁墨,那我们就回了。”
宁墨轻轻地说了声再见,徐卫国领着林小满走出几步之后,宁墨又提高音调喊了一句:“路上滑,小心开车。”
徐卫国嗯了一声,扭头道:“你也小心些,我看你面色不太好,没事就不要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到处乱跑了,早点回家歇着吧,要是有需要,给我电话。”
上了车之后,林小满才小声地问徐卫国,“你怎么那么没礼貌啊,见到宁墨姑婆招呼也不打一个?”
“我不是很喜欢她。”徐卫国平静地说。
“为什么?”
“因为她意图破坏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徐卫国眯起眼,眼里厉芒闪烁。
“啊?我没听出来啊。”林小满瞪大了眼,宁墨姑婆不是一直在说她自己的事么?什么时候意图破坏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了?
“她从一开始就叫你姑娘,然后又惊讶你结婚年龄小,又说越是年轻越是莽撞,有很多决定都是不成熟的,到了后来,总会悔不当初。”
徐卫国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宁墨这个姑婆确实有些居心不良,明着在说自己,实际上却一次次的点,暗示林小满,年轻结婚是不成熟的,到了后来会悔不当初。
原本林小满是真没觉得,但听徐卫国这么一总结,她又有些疑惑了。
到底人家是顺嘴一说呢,还是确实别有用心呢?
宁墨的姑婆对于他们两口子来说,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林小满之所以尊重她,是看到宁墨的面子上,再基于中国的良好传统尊敬老人,所以才一直笑眯眯的和她说话,也没有意识到孔忆青话里似乎还带着话。
“她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徐卫国哼了一声,他很确定,宁墨姑婆有理由那么做。
为了宁墨。
宁墨喜欢林小满,不比徐卫国少,只是他身体不好,从一开始就输了,他自己也深知那一点,但是他对徐卫国摞过狠话,如果徐卫国给不了林小满幸福,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带走林小满。
宁墨的姑婆那么宠宁墨,对于宁墨喜欢的女子,她一定也是知道的。
宁墨的姑婆自然是站在宁墨那一边为他打算的,哪怕她明知道宁墨命不久矣,哪怕她明知道林小满是有夫之妇,她也想替宁墨抱不平。
第九百一十四章 事情到底有多大
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她只想让宁墨过得快乐,所以其他的人和事,她就自动忽略了。
看着孔忆青在那边表演,他没动手都已经算好的了,还想让他客客气气的打招呼,怎么可能?
宁墨自己都知道本份,站住了立场,以林小满的朋友自居,孔忆青又凭什么越俎代庖,插手他们两夫妻之间的事?
今天是当着宁墨,而且宁墨面色明显不好,所以徐卫国才给了他一个面子,没有当场给孔忆青难看。
要是孔忆青不收敛,还要明里暗里做这样的事,徐卫国可不能容她。
回到徐宅之后,林小满就和徐卫国交换了情报。
林小满把地图拿了出来,徐卫国把沈如汉打探出来的消息详尽无比地复核了一遍。
“沈叔比我们先回来,这一个来月的时间内,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京城跟往年没什么不同,家家户户忙着筹备过年,热热闹闹,喜喜庆庆的。
沈如心找到了新的胶料供应商,忙着厂子里的事情。万良田在文化局过着朝九晚五,按时上下班的清闲日子。
沈如汉闲得无聊,就带了几个兄弟四处去逛玩。
龙五更搬家那天他正好在八景山上赏雪,八景山上有一座年久失修的破道观,道观处于荒废状态,但是那天沈如汉却发现荒废的道观附近有生人出没。
他一时好奇,就摸过去看了看。刚一靠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又鸟粪味道,还听到了小又鸟咕咕叫的声音。
有人竟然在道观里养又鸟!
刚开始,沈如汉只是觉得这人在道观养又鸟很奇怪,但是后来想想,道观荒废已久,又成了无主之地,这地方却十分宽大,房屋虽然年久失修,却好歹能遮风避雨,在这里养又鸟,不用出租金,这人倒是个头脑灵活又会捡便宜的。
他看了一会儿,正要走的时候,那养又鸟的人出来了,是个戴着围兜的半百老人,大约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手里抱着一只蔫当当的病又鸟。
他把病又鸟放到阳光下,给它喂了一片西药,然后又喂了一点水,就把又鸟放下了地,用手拍着又鸟在地上走。
那又鸟走了几圈就倒下了,他就把又鸟拎了起来,对着又鸟嘀嘀咕咕的,好像在对着又鸟说话。
那又鸟一直蔫巴巴的,不时抽搐两下。
然后,这个人突然闭上了嘴巴,直接拧断了又鸟的脖子!
是直接把又鸟头和脖子的部分从身体上扯了下来!
又鸟血洒了他一手一身,他把鸡往地上一扔,又回屋拿了个铁锹,在道观的草丛中刨了个坑儿,把鸡埋了进去,还削了块木头给又鸟立了碑。
沈叔当时觉得这个人精神可能不正常。
那人埋完了又鸟之后,就把围兜脱了下来,沈叔当时十分惊讶,因为这人的围兜里面,竟然穿的是一套剪裁合体,看上去极为高档的西装。
而且他还扎着领带。
因为观察这个人,沈叔几人都忘记了要赶在下午三点之前下山,因为过了三点再下山,路上就黑了,现在是风雪季节,摸黑走路,极容易摔。
所以当发现时间已经晚了的时候,沈叔就和其他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就在山上将就过一夜,第二天早上再下山。
那道观很大,他们就绕了一圈儿,到了道观后头,找了一间偏僻的房间暂时歇了下来。
这歇的地方是找着了,可是吃的却没着落。
半夜的时候,他们饿得受不住了,就打算趁那人睡着了,去摸几个又鸟蛋回来填填肚子。
结果他们出来之后,发现那人正在吃煮又鸟蛋,他竟然煮了几十个又鸟蛋,一边剥壳一边往嘴里塞,一口一个,一口一个。
吃了足足有二十个又鸟蛋之后,他打了个饱嗝,又继续剥来吃,直到吃得撑得快吐出来了,他还在往嘴里塞蛋。
看他吃蛋的样子,就跟个饿死鬼投胎的人一样。
更像是一个不知道饱的人。
沈叔几个人当时就被吓着了。
那个人最后是吃蛋生生被撑得晕过去了的。
他煮的蛋还剩下十来枚,所以全落入了沈叔几人的肚子里。
几人趁这人还没发现的时候,赶紧回了那间偏僻的屋子里,又睡了一个多小时,就听到了脚步声。
沈叔一翻身爬了起来,借着月色一看,发现道观的内院里走进来十几个打着电筒的男人。
其中一人扛着那吃蛋撑晕过去的养又鸟人。
然后有人使劲拍打养又鸟人的后背,硬生生把他打醒了,扶着他坐下,又端了水过来喂他喝。
等养又鸟人缓过气来之后,这群人就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
沈叔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终于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说时间到了,该走了。
养又鸟人却舍不得他的那些又鸟,他说那些是他的家人,要走要带着它们一起走,如果不带它们走,他也不走。
那群人没办法,只得连夜去抓又鸟,一直抓到了天亮,才把所有的又鸟抓完。十几个人累得气喘吁吁的,个个身上都沾满了又鸟毛或者鸟粪。
等到人都走完了之后,沈叔几人才坠在后头,尾随着他们一起下了山。
这些人是八景山西面下的山,下到山脚下的时候,山下已经有几辆大蓬车停在那边等他们。
他们坐开走,沈叔几个人就跟不上了,只是把车牌号码和那些人的长相记了下来。
沈叔回家之后,发现万良田正在收拾东西,说是要跟白军山出去一趟。
沈叔问万良田大概要去多久,能不能回来过年?
万良田不太确定地说,他连去哪儿,干什么都不知道,白军山只和他说了上车的时间和地点,还说会合时间和地点也需要保密。所以他也不知道要去多久,什么时候能回。
万良田走的时候,沈叔不太放心,就悄悄的跟过去了,结果到了那边一看,好家伙,会合地点竟然有几十辆军车,万良田出示证件之后,上了最外围的一辆车。
然后,这几十辆车就直接出了京,往南开走了。
沈叔知道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却觉得跟他关系不大,就没仔细打听,直到我前两天找上门要他帮忙查查京城最近哪些人不在,他才去查了一下。
白军山是文化局的,是考古专家,需要几十辆军车同去的考古地,价值一定非同凡响。
沈叔查到,这一次就连董老都亲自陪同着去了。”
第九百一十五章 正好正月初七
“龙五更也几乎是在万良田离京前搬家的。沈叔怀疑,董老,龙五更,白军山,万良田,他们都在那一次出京的军车上,是一道去往某个地方的。
小满,现在看来,他们当时去的那个地方,应该就是南溪渡口面对着的那片江心岛。
因为军车是往南开的,鄂东确实在京城的南边,而且安定村就在鄂东,离着那岛只有两百多公里地。
还有,沈叔打探了一下,那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养又鸟人所坐的那几辆蓬车,在晋城出现过,去的方向也似乎是往鄂东。”
沈如汉打探到的消息,经过分析,得出的结论与林小满的猜测基本一致。
所以,鄂东之行势在必行了。
这次的行动,没有任何人通知过徐天来,甚至徐卫国也没有得到命令,如果不是事涉林孔两家人的失踪,龙五更又给了获救,徐卫国和林小满根本就不会去查。
但是既然上头对这次的事件高度保密,徐卫国也没有得到权限参与这件事,所以他要去,只能偷着去,还要注意不能踩线。
他一个人去,林小满肯定是不放心的,但是目前来看,他手头能用的力量只有沈如汉那边的人。
但就这么几个人去淌那么混的水,林小满肯定也是不放心的,所以她就把上次燕十一给她的那分名单给了徐卫国以备不时之需。
林小满只恨手头能用的力量太少,徐卫国去心知肚明,就算他带着一国之力去往险地,林小满也不会放心,一样会担心这担心那。
他笑得眉目生辉,长臂一伸,直接把林小满捞进了怀里,“小满,别瞎琢磨了,你这是关心则乱。我们面对的是未知的一切,或许这其中也有龙五更错估了的形势,情报这东西瞬息万变,说不定等我摸过去的时候,董老他们已经把事平下来了,我只需要去捡个现成便宜就行了呢?”
做最坏的打算,往最好的方向去争取,这就是徐卫国每次出任务的计划。
“相信我,小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你和孩子在家消停着等我就好。”徐卫国把人按在怀里,低头就唇,就在林小满的额头上叨了一口,印下温柔的一记。
虎妞被挤到了,还没睁眼就开始扁嘴,眼看着就要哭了,徐卫国赶紧松开林小满,在虎妞嫩滑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虎妞居然哼两声,又继续安逸的睡过去了。
林小满低着头,心里还是不太放得下。
“去年正月也不安宁,你差一点就死在苏家的冰宫之中,那一次你是为了救我叔。今年又是这样,想得个清闲日子都不能,你还说我是福星,如果我真是福星的话,我希望家国安宁,大家都能安居乐业,没这么多纷纷扰扰。”
徐卫国拍着林小满的肩膀,小声安慰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搅风搅雨的谍子要拔,环伺的豺狼虎豹要驱,要打,国家要发展,时代要进步,都是需要时间来实现的。
军人职责本就是为了维护这片土地上的和平,我们辛苦劳累,是为了让普通老百生能过安生日子。
虽然这次的事,上头没有让我去办,而且我是私人身份介入的,但我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我感觉这次的事我必须去。
关于安全问题,你真的不用太担心。去年我出事是因为当时我孤身深入冰宫,孤立无援,赤手空拳。
这一次,官方去了那么多人,准备工作一定做得极为充足。这一次一定不会像冰宫那一次一样险象环生。”
眼看着林小满表面说不担心,实际上却难展笑颜,徐卫国起身,抱着虎妞就去了三楼,敲开了徐天来的房门。
“爸,妈,我和小满有点事要去办,虎妞给你们带一会儿。”
有些时候,想让林小满不再钻牛角尖,就需要身体力行,用别的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徐卫国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把虎妞安排好之后,他直接把林小满带去了四合院那边。
进门之后,门栓子一打,他就开始身体力行了。
林小满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徐卫国,直接被啃得渣都没剩下。
刚开始,还记挂着虎妞一会儿得饿了找妈妈,所以一再跟徐卫国说要注意时间,注意时间。
到了后来,她就彻底被徐卫国的火热所攻陷,一直一直沉沦着。
特别是在雪地里的时候,雪的冰凉和情的火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感观的刺激被放到了最大,林小满一次一次的尖叫着,颤栗着求饶,却被抵在雪间无路可逃。
院子里的洒金梅早就开了,徐卫国一用力,树上的花就会乱颤,然后纷纷被摇下枝头,如雪般飞舞,落了两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