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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身体与生命的抗争史:子宫-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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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突然回旋。我的心被什么重重地拉扯了一把,然后这颗心往下沉了沉。
  离开常叔叔的诊所,是2004年4月21日下午3点50分,易菁打来电话向我询问腰的情况,我说:“腰还好,就是那里又出血了。”
  “你去医院看妇科,现在就去不然我什么都不跟你说!”易菁果断地挂了电话。
  我只有就近去了附近一家医院。已是下午4点多钟了,医院里显得十分冷清。妇科的大夫有点儿心不在焉,说没什么大事,给我开了点儿治宫颈炎的栓剂和一些消炎药,就打发我走了。
  刚从医院出来,就接到妹妹洪小缨的电话。她刚刚随丈夫去了成都工作,所以北京的房子出租了;可是租出去已经快一个月了,房租还是迟迟未付。她让我去看看,催催。
  “你居然没收押金就把钥匙给人家了?”
  “租房的是个演员,她信誓旦旦的,还给我看了她拍戏的照片,跟好多导演、演员的合影,”小缨有点儿委屈地说,“而且中介也是家大公司。”
  我越听越觉得这个租客像个骗子:“一口一个小缨姐姐就把你搞定了是吧?哼!”
  “……”洪小缨无言以对。
  我一不做二不休,随即打电话给那个所谓的演员,约定时间给钱。她在电话里对我苦苦哀求。果然够嗲,这套还是用来对付男人去吧,对我无效。没什么可商量的,要么给钱,要么搬走。最后她答应:晚上9点在妹妹家等我去拿钱。
  晚上9点很快就到了,女演员没有出现,而且手机关机。一小时之后,女演员仍旧没有出现。我感到问题严重,让物业人员给我开门,室内略显凌乱,拖鞋一只在门口,一只在客厅中央;而且,新买的电视机和西门子洗衣机不见了;我给小缨打电话,小缨果然不知道电视机和洗衣机的去向。我立刻换锁并拨打110报警,随后,我拨通了薛涛的电话。薛涛是我的中学同学,现在是《法制进行》的主编,这事得跟他聊聊。
  午夜,悄悄潜回、因为进不去门到物业要钥匙的演员被蹲守的警察逮个正着。“嗲精”要求“跟小冰姐姐单独聊聊”,被我拒绝:“有困难找民警,有什么话跟警察叔叔说。”征求了小缨的意见后我说:“你赶紧走,这房我不租给你了。”
  闻讯赶来的薛涛一副很懂政策的样子,“你要看清形势,现在已经不是经济纠纷了,现在是刑事犯罪!你必须尽快把电视机和洗衣机还回来。”
  处理完一切,天光已经放亮。“走,我请你吃早点。”我打了个哈欠,对薛涛说。
  “拉倒吧,你还是回家睡会儿觉吧,我也得回家睡会儿。”大概看到我掩饰不住的困倦,薛涛拒绝了我的邀请。
  “好吧,等小缨回北京我们一起请你吃顿好的。”我也没坚持,我们认识已经20多年了,实在不需要客套。可不是,如果我现在死了,都认识他大半辈子了。
  大概凌晨5点钟,我终于躺在了自己家的大床上。天已经微亮,我无法立即入睡。我脸朝天花板瞪着眼睛,我这一天都忙了些什么呢?我一翻身,丈夫的枕巾上还留着他浓重的头发的味道,我想丈夫这个时候肯定还在上海的宾馆里酣睡。也许实在太困了,想着想着我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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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那些血(4)
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坐上一艘船奔向一个小岛,据说儿子的幼儿园就在那个岛上。
  我在船上远远地看见儿子玩耍的身影,看见了儿子天使般的笑容,看见儿子虽然很淘气但是很有大哥哥样子地帮助那些小妹妹滑滑梯。
  我冲着儿子喊:“嘟嘟!妈妈接你回家了!”儿子看见我高兴地喊:“妈妈!妈妈!”
  我要走向儿子可是我脚下波涛汹涌,我的船根本没有靠岸的意思,反而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儿子越来越远!我着急了:“嘟嘟!嘟嘟!”我奋不顾身跳进波涛汹涌的大海……
  突然,我醒了。
  我翻身起床,迅速梳洗。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要在今天上午知道:我的身体究竟怎么了?我预感到的究竟是什么?!
  我以最快的速度驱车来到北京市妇产医院。这家北京乃至全国都有名的专科医院,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我儿子出生的地方,所以我对它有着天然的亲切感。
  我已经尽可能地早起,但依然没有挂上专家号,到这里看病的人实在太多了,来自全国各地。有的前一天晚上就来排队挂号。见到那么多的女人面带忐忑地坐在那儿候诊,我的心又倏地放了下来。哦,身体有问题的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呀。
  给我看病的是个大眼睛的实习医生,倒是很仔细。我详细说明之前医生的诊断,然后问她:“不是宫颈炎吧,我用药的时候感觉好像长了个东西,是不是子宫息肉啊。”
  她仔细察看之后对我说:“是长了个东西,可能是息肉,我给你做了TCT检查,下次你来取结果时挂个专家号吧,还是让主任看看。”
  “如果是息肉,是不是要手术啊?”我看她严肃的表情,也兀自严肃起来。
  “当然。不过息肉手术门诊就能做,小手术。”她写完,把病历本递给我,“别忘了,下周挂个专家号,取TCT结果,让主任看看。不出意外的话,就可以门诊约手术了。”
  哦!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个息肉而已。那么不会出什么意外吧,那么我凌晨做的那个梦只是个梦而已吧。破天荒,真的是破天荒,我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决定回父母家把孩子接出来陪他玩一玩儿。
  我想我应该把那个梦深深地埋葬。
  我开车离开妇产医院。我起初以为是幻觉,但马上我发现那是真的,一辆120急救车又从我的身边呼啸而过。我突然心悸,出了些汗。我不得不把车靠路边停下。那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我突然觉得就要降临在我身上的东西深不可测,深不可测。
  手机响了,传来儿子稚嫩得叫人心疼的声音:“妈妈!我想你了!”
  “妈妈现在就来接你。”我握住手机,调整呼吸,细细地享受着儿子跟我说的每一个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小东西的每一个字弄得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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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忽然一周(1)
那一天,4月23日的晚上,我们家的大床上多了我的小儿子嘟嘟,我把他接了回来。儿子一只手摸着我的耳朵入睡了,我却仍旧在想什么叫做意外。
  夜很深了,儿子甜甜地睡着,我把儿子的小手从我的耳朵上挪开,起身打开窗帘。月亮很圆,也很远。借着月光,我端详着儿子精致的小脸。我不相信会有任何意外,但是看着儿子我还是做了个意外的决定:五一的长假,我要带着儿子去香港,玩儿。
  现在细细回忆当时的情景,我当时似乎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就是我要陪儿子玩儿,我要让他长见识,这是任何一个妈妈都责无旁贷的;但我不能否认其实还有两个重要的心理因素支撑我做出去香港的决定:一个叫做逃避心理,就是逃离取得TCT检测结果越远越好;一个叫做补偿心理,不言而喻,我根本无法走出那个噩梦的阴影,那么我必须争分夺秒和儿子在一起……
  写到这里我止不住落了泪,感谢大家感谢生活感谢儿子,我现在终于活过来了,和儿子的香港之行永远不会是我们母子最后的行程!
  去香港的启程时间是5月2日,我们一大早就起来了,这是嘟嘟第一次坐飞机。穿戴整齐,嘟嘟高兴地背上他的小小双肩背包,丈夫送我们到机场。办好复杂的登机手续,嘟嘟跟爸爸“BYEBYE”,还大声说:“我们要去坐大飞机了。”
  10∶15,我们母子登上港龙KA907航班的飞机。第一次不是因为出差而坐飞机,以往坐飞机,总是抓紧时间看这个写那个,如今无所事事,心里竟然有点儿空落落的。我左顾右盼,不过很快,这点儿空就被第一次坐飞机的儿子填满。
  登机后,嘟嘟先玩了会儿安全带,学会系上,打开。一会儿,飞机开始滑动,嘟嘟感觉到飞机在动,于是开始大叫:“预备,点火,上天!”这是嘟嘟跟姥爷学的,姥爷是造火箭的,所以教给嘟嘟的都是航天知识。附近的乘客跟妈妈一样,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飞行了一段时间,倦意和困意相继袭来。有一段时间了,我非常容易感到疲倦。现在想想,疲倦和无缘由的消瘦都是身体病变的明确信号,但当时都被我忽略了。我跟嘟嘟说:“妈妈困了,要睡觉了!”嘟嘟却异常兴奋地跟后座的“小姐姐”捉迷藏。
  我睡醒一小觉,回头一看,什么小姐姐,分明是阿姨!好色的嘟嘟总是叫漂亮的阿姨做姐姐,不漂亮的才叫阿姨。后座的一对夫妇冲我笑:“小家伙真可爱!”被称为“小姐姐”的女孩尤其兴奋,见我醒了,更加无所顾忌地跟嘟嘟打闹。
  飞机降落前,我请空姐帮忙让机长给嘟嘟写下留言。这可是嘟嘟的第一次飞行,我希望这是一次有纪念意义的飞行。
  初到香港,嘟嘟有了真正的两个小姐姐作为玩伴。她俩一个叫筠筠一个叫君君,是我大学同学陈槟的一双女儿。当然接待我们的除了陈槟一家更有我的妹妹小璎,也就是嘟嘟的二姨。妹妹因为工作关系,此时正在香港培训。
  两个小姐姐分别比嘟嘟大一岁和三岁,三个孩子走在香港甚至可以说有些绚烂的夕阳里。嘟嘟左手拉着筠筠右手拉着二姨洪小缨走在前面,君君和我们三个大人走在后面,她上的是妈妈所在的国际学校,所以满口英文。
  “Look,let me tell you :this is Sam(嘟嘟的英文名),that is Lily(她的妹妹筠筠的英文名),Sam is her new friend,he is  from Beijing。”
  看到筠筠穿了一件吊带连衣裙,君君又加了一句:
  “Lily is his girlfriend,she is a sexy girl。”
  我们大笑,陈槟对丈夫说:“听听你大女儿说什么呢。”
  那一刻我的心境真是好极了!后来我想想其实我的内心也是渴望这种风轻云淡的日子,只是生活所迫到一定程度便忘记了自己心里真正的渴望,以为自己天生是喜欢做驴的。这真是个不小的误会!
  散着步回到陈槟家,我们坐在客厅聊天,陈槟的丈夫坐在地毯上,两个女儿分别坐到爸爸腿上拉大锯,嘟嘟在一旁笑个不停。两个女儿争宠,互不相让,爸爸说:“干脆两个一齐上来。” 两个女儿咯咯笑不停,嘟嘟有些羡慕,陈槟说:“嘟嘟也来。”嘟嘟忸怩着不肯过去,坐在我身边,顺势揪住我的耳朵。两个小姐姐一会儿叫一会儿笑,嘟嘟馋馋地看着、笑着。坐在一旁的陈槟用肘撞了我一下,“看你儿子,再生一个吧。”
  

香港,忽然一周(2)
天色渐晚,我们起身告辞。路上,嘟嘟揪着我的耳朵说:“妈妈,我也要小姐姐。”
  “小姐姐不可能了,只能让妈妈生小妹妹了。”洪小缨接口说。
  嘟嘟天真地看着我:“妈妈给我生小妹妹吧。”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突然想到也许此刻还在北京妇产医院的生化实验室里做细菌培养的我的子宫上的若干细胞,我大概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不免有些生涩:“让二姨给你生吧。”
  嘟嘟天生就不是个较劲的孩子,他不再问我而是把脸扭向车窗外看缤纷的霓虹灯。
  小缨却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变化,我的这个妹妹呀,真的再没有比她更心细的女人了。
  小缨说:“你怎么不答应嘟嘟?”
  我一下子忍不住笑出声:“你不知道生二胎违反政策啊?!”
  在香港的第二天阳光灿烂,我、儿子和小缨一行三人前往孩子的“圣殿”——海洋公园。海洋公园人满为患,据新闻说,今年跟团赴港旅游的内地游客达60余万人,还不包括我们这样的散兵游勇。
  我的身体再一次感到疲倦,我在阳光下明目张胆地打了个哈欠。妹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你怎么啦?”
  我说:“我没怎么呀?”
  “没怎么你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打哈欠呀?”
  我这个妹妹啊,我又忍不住笑出声:“香港不让人大白天打哈欠是吗?!”
  妹妹还要跟我纠缠,我示意她赶紧看嘟嘟。
  此时的嘟嘟正手拿一个玩具手机,神态认真地讲着:“喂,呵呵,是小波呀,我在海洋公园呢,我要去探(看)海豚表演。那好,就这样吧,白白。”
  嘟嘟刚走三步,“天线宝宝来电话了。”说着,从裤兜里掏出电话,这动作跟他爸爸真是一模一样:“喂,呵呵,我在海洋公园呢,我要去探海豚表演。那好,就这样吧,白白。”
  “这回是谁呀?”我笑着问他。
  “是丁丁。”嘟嘟边说着话,边把电话放进裤兜。
  嘟嘟又走了四步,“来电话了。”
  “又来电话了?你业务也太繁忙了。”我笑着说,“又是谁呀?”
  “是拉拉。”嘟嘟快速回答我,然后对着话机说:“ 呵呵,我是呜呜(嘟嘟),我在海洋公园呢,我要去探海豚表演。那好,就这样吧,白白。”
  “天线宝宝都知道你来海洋公园啦?”我问。
  “是。”正说着,“电话”又来了。“这回是迪西吧? ” 我问他,因为就差迪西了。
  嘟嘟点点头,“就是迪西,我是呜呜,我和妈妈在海洋公园呢,我要去探海豚表演。那好,就这样吧,白白。”
  “行了嘟嘟,把电话收起来吧。”
  “我再给爸爸打一个就不打了。”
  “喂,呵呵,我是呜呜,我和妈妈在海洋公园呢,我要去探海豚表演。那好,就这样吧,爸爸白白。”还是那套。
  我一边用摄像机拍摄,一边跟儿子对话,同时还跟路人一起忍不住笑。镜头里,阳光下,儿子像快乐的天使,穿行于斑驳的树影之中。
  海豚表演的现场人声鼎沸,孩子们的叫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这里是海洋公园里欢乐的海洋。艳阳之下,碧蓝碧蓝的池水中,大小海豚飞驰着、跳跃着,激起大朵大朵的水花。海豚一出场,嘟嘟就大叫,海豚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让嘟嘟笑得前仰后合。
  他很快就坐不住了,站起来。扶着我的肩膀,站着,依旧笑得前仰后合,我实在怕他笑得摔倒,只好双手扶着他。周围的人已经不看海豚表演了,开始看嘟嘟表演笑了。看台上座无虚席,远处是一片蔚蓝的海天一色。看着嘟嘟,我的儿子,一时间我仿佛丧失了现实感。我想做过妈妈的人都知道,在妈妈的眼里,孩子永远都是完美的;孩子的一点一滴、一举一动从来都是妈妈津津乐道的经典。
  

香港,忽然一周(3)
5月4日的早晨,天有些阴。我和嘟嘟要去星光大道。我们乘船,跨过撒满薄雾的维多利亚湾,星光大道就在眼前。
  “这里有手印!”嘟嘟最先发现了星光大道的奥妙。他兴奋极了:“这也有,这还有!”他把自己的小手放进地上明星的手印里。
  “嘟嘟,找找成龙的手印,他可是个英雄呢!”
  “再找找周润发,那是二姨的最爱。”
  “还有张曼玉,你爹的最爱。”
  我大声地说着这些,跟孩子一样兴奋起来。
  突然,我看到了张国荣。又突然,我看到了梅艳芳。但是我看到的不是他们的手印,是他们的名字;他们没来得及留下手印就匆匆地走了。
  我站在梅艳芳的名字旁,我愣在那儿:梅艳芳(1963-2003)。
  我想到我看过的一篇关于梅艳芳的报道,其中的一些片断,不期而至:
  她的遗愿:死后要把器官捐出,遗爱人间。
  她的遗言:大家不要叫我的名字,大家不要哭……
  她的遗照:将《胭脂扣》中“如花”的剧照当作遗照。
  当然,还有一个关键词此刻也出现在我的脑海:子宫颈癌,梅艳芳死于子宫颈癌。
  可是等我回过神来,却突然见不到嘟嘟了!嘟嘟呢?
  “嘟嘟!嘟嘟!”
  我一下子急了,大声喊着,往前奔走。我拨开人流,却发现原来他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等我。我急不可耐地扑向他那小小的身体,抱着他,紧紧地抱着。
  “不能跑出妈妈的视线,不能让妈妈看不到你!知道么?妈妈急死了。”嘟嘟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委屈地点点头。
  我没有松开嘟嘟,我的小儿子,他哪里知道刚刚那一刻妈妈想到了什么?
  从那一刻起,我紧紧地牵着儿子的手。不少的游人都很友善地冲我们含笑点头,并且看着嘟嘟说:“靓仔,靓仔呀!”嘟嘟则不明所以地看着我,紧紧抱着我的大腿。
  香港之行即将结束。我们来到机场,搞定了行李,我和儿子悠闲地边走边聊。过海关的时候,嘟嘟对检查手提行李的传送带发生浓厚的兴趣,任香港海关警察如何循循善诱地告诉他“可以过去了”,他就是原地不动,定睛观看。
  我已经过完关,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喊他,他自岿然不动。一个警察叔叔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你是北京人儿?”还加上儿话音,嘟嘟听懂了!高声回答:“是。”几个叔叔阿姨都笑了,一个叔叔趁机把嘟嘟抱过关。
  5月6日,我们自香港启程返回北京。飞机起飞了,我鸟瞰香港。再见了,繁华的忙碌的秩序井然的香港。
  嘟嘟也知道飞机起飞了,他问我:“妈妈我们要去哪儿?”
  “回北京呀。”
  “我不想回北京,我就在这我就在这。”
  “可是飞机已经起飞了。”
  “那你让它还飞回去,我要去找大姐姐和小姐姐玩。”
  “你是说让飞机在天上飞一圈,再飞回香港?”
  “是。”嘟嘟期待着我的承诺。
  “那这事得跟机长叔叔商量好了,否则算劫机。”
  看来问题很严重,想到机场那么多警察叔叔,嘟嘟不再坚持。
  一会儿,空中小姐把应我的要求、请机长签好留言的嘟嘟旅游日记本交到我手里,这位机长还签上了他的中文名字:余狄安。
  “Dear  Sam;
  It is a pleasure to have you on board。 I wish you and your family will always fly in smooth air,not just in airplanes but also in life。
  Enjoy Beijing!!”
  (“亲爱的Sam:很高兴你能乘坐我们的飞机!祝愿你和你的家人永远在平稳的空气中飞翔,不只是在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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