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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似乎发生了什么改变,慢慢扩远。天啊!我忘了这是礼拜二,萧离是在这我唯一的兄弟,每个礼拜二他都会来这看我,我平日里都会在小树林那等他,可今日却忘了,糟糕。
我跑到了小树林,在远处一个年轻的背影在凝视着我。
“萧离,萧离。”我在他的面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我装作没有看见他,于是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想“气死”他不可。
萧离知道我是故意的,“哎!既然他人看不见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马上跑到他跟前,“好了,好了,一点都不配合。”
精神抖擞、镇定自若、风尘仆仆、英俊阔少,他是名门望族,惹上我这个穷小子是有原因的,“我和他是在同一个学校认识的,他是后来转到上海私立的。说来也怪,我堂堂一个上海大学生,竟然沦落成这样一个地步。”
“近来可好。”泉水流于树林荫处,这就是我们相约的老地方。
我吃着他送来的糕点,心里却隐隐痛着,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挺好的,就是,哎!没什么啦?你呢?”萧离也是随父母到北平来的,他父亲好像是来经商的。不过,我和他好像很有缘分,从上海到北平,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过,他离这边很远,所以,每个礼拜二他才会来一次。
萧离笑了一笑,便说道:“我还是老样,只是父母大人嘴上老念叨婚姻这词,我耳朵都磨成茧子呢?他们全都把我当做一个小孩儿看。在西方人的世界里,这是不平等的。我渴望那种自由的爱恨情愁,那该有多好呀?”
“还爱恨情愁呢?你好,好歹有父母帮你做主,可我呢?只身一人,没有人闻问,没有人关心,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呢?”萧离似乎看出了我的悲哀,而我又垂着头,把头给淹没了。
好像每次都特别短暂,短暂的几乎都快忘掉了对方,其实萧离的每一次到来都会像一本日记一样。总是留在我们彼此的心中,就算天各一方,也只不过近在咫尺。
下午时分,二叔就拉着我跑到了添叔那儿去。我还是答应了二叔的请求,毕竟他是我二叔。何况我也觉着二叔的心中那炽热的爱国心深深吸引着我,反正平时修理脚踏车空闲惯了,去见见外面的世界是有多精彩呢?
添叔政府捕头房做事,他是军官长,所以任何政府或者北平城中犯法的事他都得管。这部,他正指挥手下在干些什么?
二叔管他叫老朋友或者阿添什么之类的,添叔在政府混了十年了,竟没有发现是搞革命的。搞革命有十年余载了,二叔一直很崇拜孙中山先生,如今袁世凯弄得中国不安宁,这也难怪二叔的头发一天比一天要白。
“老朋友。”二叔一直都这么滑稽。
添叔很是平易相处的人,他的面容就证明了他的本性善良的品质。
“来啦!闵枻,近来可好吗?”他好像永远都是灿烂地面对我,虽然他戴着军官帽,穿着军官服,可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老百姓,平凡而朴实。
“添叔。”尽管之前有了多少不开心,可面对他我做不出假惺惺的表情,所以我也像以前那样用微笑去回应了他。
待四周没有人后,他把我们带到了他休息的屋子里。
“阿添啊!闵枻呢我就交给你了,我跟你说,你得和我保证他的安全。我可就这么一个侄子,北平也就这么一个亲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出事。”二叔把事情说得有多严重,赴战场似的,我坐在一旁冷峻不惊。
“你这话说的……二哥,请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闵枻的,除非我死了。”这更像是两个老者之间的对话。
我有些不耐烦:“添叔,别这样说。”我走出门外,想吸收些新鲜空气。
走出后是政府门前,是挺阔气的。这时,一辆车行了过来。从里头下来一个衣着华贵,威风凛凛的,年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出来。我离他并不远,可能他不大小心,在阶梯那儿滑了一下,我马上跑了过去扶住他。幸好没摔个大跟头,要不然会滚下去的。他抬头看了看我,而我只是微笑的看着他。可他身后的守卫似乎不太乐意,反而把我的手用力地扯开了,看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真让人不解这些人就没有令人欣慰的一面吗?
好在我个头较高,他们并没有把我推倒在地。难不成眼前这个人是个官员,要不然身后一群守卫用不着对我这么“客气”。
“唉,放肆,你看见他要对我怎么样了吗?别人是好心来扶我一把,你们这群人真是比狗还听话。”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很厌恶身后这群守卫,不过,他刚才的话挺让我吃惊的。
“小伙子,不好意思,刚才这些人不听话,是我没有教好他们。这里有一些钱,你拿去吧!”说着他从口袋里拿了些钱就塞给了我,而且还挺多的。
我动了动头顶上的帽子,心里疑惑道:“您是政府官员吧,对不起,我不能那您的钱。刚才只是碰巧撞上了而已,不用这么麻烦。况且这些钱够可以救很多没有饭吃的老百姓了,我可是饿不着的,您这钱还是兜着吧!”说完后我又把钱放回了他手上,并且默然离开了这儿。
“年轻人,你说的话我会记着,谢谢你。”我下到了最后一层阶梯时,他很大声地说了出来,但我的心里很是欣 慰国家会有这么一个体贴的官员。
我想起了二叔和添叔还在房里,说着也就忘了有这回事儿。
我轻轻地推开了门,二叔他们都还在,“二叔,添叔。”我似乎有些失礼。
“好了闵枻,过几天我就去南京办些事儿,我先走了,等会儿听你添叔安排。”二叔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走出了大门。
“闵枻呀?我这就带你去见吴世贤,待会儿别紧张也别说话,一切由我来安排。”我就想一只不大坏的老虎,紧跟其后。
这里的办公室处确实很严肃,总是有种可望不可及的感觉。
“砰……”添叔敲响了门。一个守卫探出头来,“军官长,有何吩咐?”
“请帮我禀告吴大人,说我要见他。”门又关了起来,等了一分钟后。“军官长,请进。”我们就这样走了进去。
这屋子很大,红漆白墙,文件堆得屋子的空间都快没了。一个背影站在窗户前面对着我们,令我难以呼
吸。
“吴大人,您不是想说找一个侍从吗?这不,他可是上海大学生,人才兼备。你给瞧一瞧?”我难以控制我的耳朵,添叔对吴世贤说话的声音虚伪至极,素日里温和的声音早就没了。
我低垂着头,不知是为什么?从小我就不敢见外人,见到外人心里就一直哆嗦,难怪二叔说没有女孩子看上我,我的孤僻已经连同我的心一起给带走了。
吴世贤好像转过了身,不过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大致也就长那样吧!
添叔见我半天没有动静,便推了推我的手臂。我总算还记得他让我介绍自己,可是我很难找出我自己有些什么特点。“哦……吴大人,我叫慕闵枻,今日来应聘我的工作。我是上海复旦大学生,这是我的毕业证,请你细看。”我没有抬过头,只是把我手上的东西轻放在桌上。不对呀?吴世贤好像走到了我跟前,并且绕着我转了一圈。“小兄弟,小兄弟。”好耳熟的声音,谁呀?我一直默念着,这声音好像刚刚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呢?我缓缓地抬起头,心里一惊,吴世贤。他不是刚才在阶梯上碰见的政府官员吗?他就是吴世贤,今晚二叔要刺杀的吴世贤。
“您就……就是……吴大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哈哈哈,我们还真有缘啦。原来你是来工作的,想不到你还是上海复旦大学生。好,就让你待在我身边吧!”从头到尾他表现得比我更兴奋,我万万想不到他就是吴世贤。就算念一百,一万遍他的名字,我仍旧觉得这只是一场梦。
添叔的表情好像很诧异,“大人,小的先告辞了。”他匆匆而走了。
“吴大人,刚才冒犯您呢?请见谅。”我抱歉道。
“哎!是我该谢谢你,你来的正是时候。晚上我办了个宴会,刚好,你就陪同我一块儿吧?”“嗯”我点点头,心里倒是放松了些。
“准备车,你叫慕闵枻,好名字。你的衣服很脏了,这样吧!换一套衣服,然后再一起去。”他的好意并不会让我联想到他是一个反动派人物,我反而更加担心,他对我的好会让我承受不了,因为一想到我要面对二叔,我就会措手不及了。
坐上车没多久,车门就哐啷一声开了。我小心翼翼垮了出去,在我眼前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别墅,这是我很多年后再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房子。至于那是几年前,我不记得了。面对这富贵的生活,我的感叹却抑制在我心里。
“老爷好。”门外的仆人大声喊道,后才发现这不是叫我,真是一个白痴。
不在乎里面价值连城的古董,和名贵的家具。从小我就听爹爹提过不要贪图富贵,那只是一时的,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才能在这世界上立足于一世,兴许我不该忘记爹爹对我说的这番话。
第二节:相遇固然很美丽
他表现得很随意,说真的,在他身上我像闻到了父亲的味道。可是,他是我的杀父仇人,即使他对我再好,我也不能改变这已发生的事实。我的心里不可能能容纳一个我的杀父仇人,醒悟吧!慕闵枻,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闵枻,坐吧!我待会儿让下人拿一套衣服来换上。”我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
“管家,帮这个少爷订一套的衣服,马上拿过来。”管家是一个老伯,有七十多了。
吴世贤坐在了我身旁,他拍着我的臂膀,“闵枻呀?我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拉!你是一个男子汉,既然我们这份缘持续到如此,我也就像儿子一样把你看待,我一直希望有你这么出色的儿子。老天让我们相遇,也待我不错啦!感谢上苍啊!”他双手祈祷着,我无法去接受这个事实,兴许他是一个好人,呼……
“老爷,衣服拿来了。”管家手上哪里啊了一套洋服,我很久都未穿过了,这西服是多么笔挺,多么好看啊!
“来,闵枻;管家,带闵少爷上去换衣服吧!”我靠近了这套衣服,接过手上。回头望望吴世贤憔悴的脸,我欣喜地笑过,他同样如此,并且灿烂极了。
楼上空无一人,管家把我带到了一个房间,是浴室。“闵少爷,你先洗洗吧。”管家又走了出去,我看着,心里茫然。
待我出来,管家已经不在了,在楼下吧。这里只有刚才那套衣服,我站在镜子面前,整洁地穿这套西服。 “闵少爷,老爷说把这鞋子换好。”管家刚才是拿鞋去了,现在的北平、上海都穿上了这精光发亮的皮鞋,我俯身穿好了鞋。这是我第一次穿上这么别致的衣服,望着镜子,我从来都不会觉着自己有多么好看,只不过,比以前干净多了。
“管家,好看吗?”我反过头问了问这年过七旬的老人。
“闵少爷,你可真是俊呀!我的儿子可没你这么好看,他死了,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呀!他死了有三年了,如果现在还活着,都三十好几了。”老人的眼泪从他皱巴巴的脸下流过,我难以理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不过,面对这样一个慈祥的老父亲,我动容了。
“好了,管家,您叫什么名字呀?”我搀扶着他,问道。
“他们管我叫荣伯。”他又擦干眼泪,笑着对我说。
我的心的确动容了,如果父亲还在,也六十了吧!“荣伯,我也这样叫你吧!我们该下去了。”
踢踏踢踏的皮鞋声仿佛斥满了整栋楼,下楼的那一刻,我也想过,或许我是再生之人。在四年前的那颗心憔悴致死,伤心而碎。
而今日,它复活了,原因有很多。可还未被灌满,而现在却是因为吴世贤。
吴世贤听到了下楼梯的声音,他从容地回过头来看我,脸上那月儿似的笑容钻进了我那颗复活的心里。
“吴大人,我好了。”我始终以一种低沉的语气去面对着他。
他看着我身上的衣服,紧紧地盯着,又挨着我的身躯。
“闵枻呀?你就像二十年前的我,精神。等到时我帮你找户好人家。”
“老爷呀?不用你找,那些女孩子呀?都会挨个儿追上来的。”这些话似乎让我有些知足过头,但是……
门外却不知发出了另一个新的声音。
“爸,我爸呢?爸。”进来一个不大高,却表情丰富,行为怪异的一个男子。听到叫爸,他应该是吴世贤的儿子吧!可我怎么看,他却都不像吴世贤。
“爸,可找到你了。可以从你这儿拨点钱吗?”他一进来就随心地坐在凳子上。
吴世贤顿时脸色大怒:“混账东西,你给我起来,你这不孝子。一天到晚都是钱、钱、钱。读书不肯读,整天到外面逍遥自在。败家子,我吴世贤怎么会生出你这个败家的混账东西。”
“别废话啦!给不给呀?”听到这么无所谓的话,吴世贤更是忍不住了。他啪的一声,打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老家伙,打我,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掉头就走,可是他的言语并没有一丁点儿的尊重,何况这是他的父亲。
“闵枻呀?陪我到花园逛逛行吗?”吴世贤对我说道,我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
走到一片草花丛中,空气清香的弥漫确实会让一个人的心情得到宽松和自由。
“刚才的事儿你也看到了,哎!我不想让我的事业和财产继承到一个没有志向的人手上,他从小就是这样,他母亲走后,就更放肆了。我还有一个女儿,在国外念书,看来得让他姐姐回来管教他啦!”吴世贤是一个烦恼的人,只是他的烦恼外人不得知而已,而他自己永远是最苦闷的那一个人。
“吴大人。”我刚想要说什么,却被打住了。
“唉,别叫我吴大人,就叫吴叔叔吧!这样会贴切一些。”於实现对我很不错,起码除了关爱还有信任。
“好,以后就叫您吴叔叔吧。”“想来令公子确实让叔叔操劳许多。”虽然现在会有些别扭,但是慢慢会习惯的。
“闵枻呀?昭诚有你的一半好我就心满意足啦!”吴世贤的儿子叫吴昭诚,可他的名字和他根本谈不上什么关系。
“会的,一定会的。”
“哈……闵枻,你笑啦!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笑,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这真的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吗?我连自己都为察觉出来,兴许也是吧。
夜幕临近时分,外面是雪霏霏的一片。不过,在我看来,这时候的北平市最富有韵味和独有诗意的。除此,那还要等到春季的到来吧!
坐下了洋车,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坐,可是并没有黄包车那样闲适。
吴世贤装扮的阔阔气气,“去盛春郊区。”我知道那儿,也和萧离去过几次,哪里有好几栋别墅。最大的一栋有四层楼有那么高,大的话也得装下好几百个人吧!难不成吴世贤在那儿办宴会,听说那是吴世贤花钱建的,专门社款招宴,想必就是吧!
“老爷,到了,请下车吧!”也并没坐多久,下车后,满条街的空道都是样轿车,塞得都挤不过来。
我从来没进过这,今日进来一看,便令我恐慌。大致以前清贫惯了,如今在这富丽堂皇的楼房中,不自然的肯定得显示出来。
我陪同吴世贤站在中央深处,他到处接待着达官贵人,今天来的人可真多,他都有些顾及不上了。“闵枻呀?来,这栋房子算是我送给你的,以后你就住这,你到处去看看吧!”我真希望我耳朵出了毛病,他要送给我,当我未来得及拒绝,他又到别处和朋友讲话去了。
看来我也只能走一走啦,唉!这栋楼真有四层,卧房的有二十多间呢?“闵枻,闵枻。”谁在叫我。我一反头,二叔在墙角受了伤,手臂上血给往外使劲地冲着。“等会儿,我去找药和布帮你包扎,别乱走。”我回过头下了楼梯。
我真希望这种事不要发生在我身上,我的急躁已不能停止我得马上找到药物的行为思想。二叔的受伤让我觉得害怕,真是的。
惹来一身骚。
“知道医护箱在哪儿吗?这哪里……”没有管事的知道这个。
一个这么大的别墅,怎么连医护箱都没有。“闵枻,来,来。”吴世贤,偏偏叫了我的名字,此时此刻,我真恨透了“慕闵枻”这三个字。
汗遍的我又假笑地跑到了吴世贤跟前,“来,这是银行公司的董事长。”
“你好,慕公子。”他伸出了手,好像在等待我的回应。“哦,你好,董事长,请多多指教。”哪怕时间真的不够用,可我的手始终得伸出去。
我不知吴世贤为什么还不肯让我走,现在心中所愿的是二叔一切还好,哪位好心人会扶着他到哪家医院去包扎。
“各位朋友,各位先生、女士。今晚感谢大家莅临,为此本人深感荣幸,今日为了庆祝北平政府已经在各位官员的领导下。能够在十年里使得北平老百姓安居乐业,家家平安,我代表政府祝大家心想事成。下面,我想推荐一位优秀的年轻人,给大家讲一讲,来。”什么?我可没收到吴世贤这项命令,我该说些什么。
吴世贤把我推到了中间,心里好像欢喜得很……
我慢慢走到中间,说道:“大家晚上好,其实吴大人刚才说了谢谢很多人的话,唯独却没有说自己。其实吴大人每天想着给北平人一个很好的环境与条件。所以他的功劳与思想也给我们后一辈人做了很大的启示与贡献。但他并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过他的辛苦与劳累,所以,我们也应该谢谢吴大人。”我并没有极力地想去夸奖吴世贤,只是为了讨好,或者说取得他的信任,除了这样说我还能说些什么。我悄悄地看了看吴世贤,可是他好像并不乐意我这样的说话。
下面的一片掌声反而是他尴尬一笑,我并不解。
我没有再思考那么多,奋力地去找二叔,管不了有没有医护箱呢?找到二叔要紧。“二叔,二叔。”我轻声地喊着他名字,没有啊?�